5、第 5 章(1 / 2)

闻知屿左手攥住了擀面杖。

秦建翎说他有被害妄想症,但诸多奇怪的迹象不能忽视。

轻巧的脚步声后,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客厅电视墙的拐角处。栗棕色发梢恰好没过浅蓝色衬衫领,眉上刘海向三个方向自由地翘着,显得有些俏皮,但那双溜圆的杏眸却和台风天一样阴沉。

韩暑随意地扫了他一眼,挺胸抬头走进厨房。

闻知屿:?

怎么回事?这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很快,厨房传来水流声、微波炉开合声和预示加热完成的提示音。伴随着热牛奶的香气,韩暑径直走到闻知屿对面的位置坐定,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完全视他为空气。

怎么回事?方才拔腿就跑现在理直气壮,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知屿发动脑筋,汲取为数不多的社会化经验,用一只手指推了推放牛仔骨的盘子,“吃吗?”

散发诱人香气的牛仔骨,就不信她忍得住。他要通过自然的方式试探,观察她的表情语调等常人无法注意的细节,并以福尔摩斯的专业素养推理出她最真实的欲望。

待她吃完第一口,他会聊一聊牛仔骨的烹饪方式,聊一聊牛仔骨隶属的部位,再状似无意地提及人类肋骨的硬度和杀人分尸的难度。

如果她面露嫌恶,便是正常反应。但若她过于冷静或过于惊恐,那就说明——

韩暑眼皮都不抬,“不吃。”

“……”

闻知屿慢慢把盘子拉回来。

她怎么变得这么不友好?暴露邪恶动机后完全不打算装了,是吗?

他咬了一口最爱的蒜香牛仔骨,却味同嚼蜡,只得悻悻地放下筷子。

“第四个问题。”他说。

勺子和碗沿轻撞。韩暑抿唇,终是和他对视。

闻知屿把擀面杖握得更紧了些。

这样一位身材娇小、笑起来天真无邪的女人,怎么能拥有一双如此恐怖的眼睛?乌黑的瞳仁一动不动凝视他,像两只黑洞洞的狙击枪口,预示最致命的袭击。

而他,会将袭击转化为一场博弈。一场明牌的博弈。

闻知屿用指节轻叩桌面,“如果你要杀我,会选择什么方式?”

看看,他是多么气定神闲,说起杀人方式时眼都不眨,好像杀人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看看,他单手抄兜的动作——虽然攥着擀面杖,是多么漫不经心,简单的坐姿都是碾压全场的自信。

果然,韩暑眼里的凌厉之气遇挫。她不答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闻知屿靠住椅背,“你可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原因。”

韩暑不自觉舔了舔唇。

心虚了吧?紧张了吧?

闻知屿唇角有一毫米的上扬,“或许是临时起意,也可能是早有预谋。”

说话间,后院一株瘦小的蓝雪花被连根拔起,簇状的花头先是撞上餐厅的玻璃,而后落入泥里,几个翻滚后便看不出原本的色彩,原本绚丽的生命就此划上句号。

真应景。

韩暑看它,仿佛在看自己。

什么她杀他?这是让她自己选择死亡的方式!变态!

要从气场上给变态压力,就得比变态更变态!

韩暑悄悄把手背后握住后腰的棍,皮笑肉不笑地问:“你有什么偏好的方式吗?”

她其实是想模仿恶女笑意盈盈的,但因为紧张面部肌肉有点不听话。不过没事,低配版,管用就行。

闻知屿蹙眉思索片刻,道:“我喜欢血腥一点。”

omg!血腥!

韩暑深吸一口气,嘴角笑得有点僵,“真巧,我也是。夹成肉饼、分尸——哦,化尸水你知道吗?”

“过氧化氢兑浓硫酸*。”闻知屿颔首,“略有耳闻。”

略有耳闻?这是如数家珍!

韩暑上上下下把闻知屿看了个遍,依旧难以置信。家境优渥,长相优越,气质孤冷卓绝——忽略跳跳杆事件的话,就连从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臂都骨骼分明线条流畅,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变态?!

下定决心从房间里出来,一方面是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害妄想,冤枉了他。另一方面是要找回场子,告诉他自己也不是善茬,做坏事前掂量掂量。

现在好了,确定了,房东就是变态。

但光她知道不行,报警需要证据。

韩暑不着痕迹地摸了下手机,录音功能正在运行。

“你问的问题总是涉及杀人,为什么?”她问。

闻知屿淡声提醒,“第四个问题。房费。”

韩暑咬咬牙,“我选下毒。”

——只要不吃不喝就能防范。

“在哪下?”闻知屿轻抬下巴,“牛仔骨吗?”

“牙刷。”韩暑不假思索。

说完她陡然回过神,她在说什么!为变态提供杀人思路吗?!

果然,闻知屿眼尾微挑,黑眸中有强烈的情绪闪过。

韩暑懊恼,把下巴抬得比他更高,“现在该你回答了,为什么总问杀人的问题?难道你想实践?”

闻知屿一只手肘撑于桌沿,身体前倾,“问题只是问题而已。就是不知道,答案是不是只是答案?”

暗示!又是暗示!

韩暑觉得他讨厌极了,说话冷冷淡淡还爱绕圈,到底想怎样?!

韩暑不干了,选择掀桌。

“你收集脑子?”

“是。”闻知屿坦然。

“……你收集什么样的脑子?”

“你这样——”

韩暑嗖地起身,伴随着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枪灰色铝杆出鞘。

闻知屿眸色倏冷,长腿一伸椅子向后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