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VIP】
闻知屿将车停在划定区域,将头盔挂在把手上,就着跨坐的姿势反手扶韩暑,“小心。”
“这是哪里?”韩暑踩着高跟鞋,站稳后才松手。
这是一条古朴的小巷,两旁的建筑年代感十足。四下张望,有各式各样的苍蝇馆子,有文具杂货店,都是老店。
闻知屿跨步下车,西装裤勾勒出修长紧实的腿部线条,“柳荫路,离南城大学西门不远。”
方才上车没留意,这会韩暑看得真切,抿唇笑道:“西装革履骑机车,帅呀闻老师。”
闻知屿锁好车,正要自豪地挺直腰杆,便对上了两只发光的眼睛。那直勾勾的视线从领带到衬衫下摆后还在下移…
韩暑眼前骤然一黑,躲了下没躲掉。
“往哪看呢?”闻知屿低声问。
眼皮是肌肤相贴的温热,脸颊是呼吸喷撒的凉意,韩暑舌头打结,“说说什么呢?”
“不承认?”闻知屿又靠近一分,“嗯?”
这人就是故意逗她。既如此韩暑也不再扭捏,“我就看,就看!你能把我怎——”
闻知屿吻了下去,一触即分后撤开了些距离。他的手掌盖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颌和因为吃惊微张的唇。他看着眼热,顾不得身处何处,埋头深吻。
“闻——唔!!”
在这一隅黑暗中,唇齿攻势汹汹。韩暑退一寸,闻知屿便进一寸。她被迫向后仰去,肌肉骨骼因承压而颤栗。
脑袋昏昏沉沉之问,她唯一的念头是甩掉眼皮的重量。四肢绵软之下,她只得徒劳地眨眼、用睫毛去蹭他的掌心。可换来的是愈发狂烈的攫取。
“滴滴!”
远处的汽笛声打破了这片刻的亲昵温存。
闻知屿终于松了手,转而将韩暑抱进怀中,“可以喝啤酒吗?”
再次接收四面八方的灯光,韩暑觉得有些晃眼,于是将额头抵住他的前肩,“去哪喝?”
闻知屿勾唇,“跟我来。”
闻知屿带着韩暑去小超市里提了两瓶啤酒,沿着看不到尽头的巷子向前走。
他们一个衬衫西裤、一个长裙礼服,走过熙攘的路边摊,踩过尚有油渍的青砖,经过无数青春洋溢的面孔。
他们格格不入,又乐得其所。
韩暑挽着闻知屿的手臂,伸出啤酒瓶,“干杯。”
闻知屿轻轻碰上,脆响自是被喧嚣淹没,“干杯。”
辞职之后,韩暑再没喝过酒。故而半瓶啤酒下肚,已经有微醺的趋势。她顺着酒精作用下的松散,拖着长长的语调,“你上大学的时候,常来这里?”
“嗯。”闻知屿撑住她的重量,让她稳稳走过几节黑乎乎的台阶,“几乎每天都来。”
“每天都喝酒?”韩暑睁大眼睛。
“十有八九吧。”闻知屿轻嗤,“当时状态不好,写的稿子没杂志出版社看得上,一直处于抑郁和自闭的边缘。”
人行道窜出两辆自行车,闻知屿立刻将人从右臂弯揽到左臂弯,又向侧方让了几步。
“叮叮!”
韩暑偷瞄了一眼他紧绷的侧颜,轻松自然道:“闻老师每天提着酒瓶散步,然后呢?喝完去哪?”
闻知屿晃晃酒瓶,“喝完就知道了。”
“行。”韩暑仰头,干脆利落地喝掉剩余的酒,然后将瓶子上下颠倒,“喝完了。”
闻知屿目瞪口呆,旋即失笑,“不是催你的意思。”
韩暑举起酒瓶作势要砸,“我是催你的意思,别养鱼啊闻老师!”
闻知屿黑眸半眯,“成天闻老师闻老师,换个称呼。亲密一点。”
韩暑捏着下巴,“嗯…喝完就换。”
换字还没说完,闻知屿已经喝完了。他用拇指蹭过唇角,“换。”
韩暑哧哧笑,拉着闻知屿往前走,“带路崽崽。”
闻知屿不得不跟上,面露不解,“你叫我什么?”
“崽崽啊,够亲密吗?”
闻知屿想点头,但又没弄懂什么意思,踟蹰道:“是好的含义吗?”
“当然,乖崽崽的意思哎!”
“那行。”闻知屿一个劲笑,“那你也是崽崽。”
“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
“嗯……崽崽拥有者。”
“好像有点绕口。”
“也是,那我再想想。”
“我已经想好了。”
韩暑期待,“什么什么?”
,“宝宝。”
“……”韩暑无语,呢。”
闻知屿侧首看她,“不喜欢?”
“向扭头,躲避他的视线。
见状,,压着嗓子和气息,呢喃,“宝宝。”
韩暑:!!!
犯罪犯罪犯罪!!!
她耳朵爆红,手指开始揪西装下摆,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闻知屿吻了下她的耳垂,撤开,“就这么定了。”
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韩暑深吸一口气,“好的,崽崽。”
“好的,宝宝。”
“崽崽?”
“宝宝。”
“崽崽。”
“宝——到了宝宝。”
闻知屿将韩暑拉了回来,抬手指门头,“一方书店。”
韩暑仰头,门牌经风吹日晒已然泛黄褪色,但一方书店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风采不逊当年。自双开玻璃窄门往里看,一排排书架整齐排放,没有网红书店的精致,却多了几分古朴和历经岁月沉淀的韵味。
“喝完酒,来看书?”
“对。”闻知屿眸色悠远,“那时候老板是位头发花白的爷爷,见我总站着看书,还专门给我安排了一个独座。躲在那看书,听着店外的嘈杂,就像寻到了暴风雨中的宁静。”
韩暑晃晃胳膊,“那进去看看?“
“好。
门铃声响起,收银台后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年轻的男孩,“欢迎光临,随便看看。新书二手书都有。”
闻知屿有些恍惚,一时没应声。韩暑微笑道谢,松开手,率先向里走去。
她掠过大学教材、英语四六级部分,一直到社会科学、文学类才驻足。这是一面通顶靠墙的木质架,放眼望去有加缪马尔克斯和赫胥黎,还算熟悉。她驻足良久,正想转身看看另一边,却被最下面一个天蓝色的书脊吸引了目光。
韩暑提起裙摆蹲下,手指抵住硬皮,一点点抽了出来。
《晚安集》闻知屿。
六个字蹦入眼中。
与此同时、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头。
“右手边那个角落,就是我之前坐的地方。”闻知屿微叹。
韩暑拿着书起身,宽大的西装外套不仅掩住她的手臂,连同书一并藏起,“这里?”
“嗯。”闻知屿自嘲,“像不像乞丐?”
那是一个隐蔽又阴暗的角落,此刻堆满了缠书的硬绳和包装纸。比起专座,更像是个垃圾堆。
韩暑握了握他的手,兀自走过去,转身,一撩裙摆便在那一堆杂物上坐定,莞尔一笑,“这样吗?”
闻知屿瞳孔微缩,“小暑——”
韩暑丝毫不嫌弃,自然地靠着墙,开玩笑道:“坐在这里的不是乞丐,是书店里的小王子。”
闻知屿盯着那在四散至地板上的裙摆,像被勾了魂,一步一步靠近。
韩暑从西装下摆伸出手来,“*噔噔!闻老师看看,这是什么?”
闻知屿屈膝蹲下,微怔,“我的书?”
“嗯哼。”韩暑下巴抵在书顶,“就在那个书架上,这本我今天要买。”
“家里有。”闻知屿道。
“那怎么一样?”韩暑说,“当年你坐在这,就是仰望梦想的小王子。现在,梦想就在你的手心。”
闻知屿垂下眼睑,心里百感交集,一时有些哽咽。他握住她的手,哑声道:“这里曾经是——”
“你的心脏寄存处,我知道。”韩暑亲了下他的下颌,“现在,寄存的心脏取回来了吗?”
闻知屿点点头,又摇摇头,“取了,又重新寄存了。”
韩暑眨眨眼,“嗯?为什么?”
男人亲了亲她的手背。
“因为交给你了,永久寄存。”
第52章 第52章【VIP】
韩暑怀里揣着书,闻知屿牵着韩暑。两人走啊走,一直走到南城大学的正门口。
韩暑在阻拦机动车的石墩子上坐下,翘腿揉着脚踝,“你读文学院?”
“嗯,老秦也是。”闻知屿蹲下,解开高跟鞋的腕带,将她的脚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让你走了这么久的路。”
粗粝的触感取而代之。闻知屿慢慢按摩,手指一点点经过那纤细的脚踝,力道刚刚好。
韩暑将下巴藏进衣领,也藏住害羞,“没事。你再讲讲大学的故事呗!”
闻知屿薄唇微抿,苦思良久后道:“好像没什么故事,就是按部就班的上课投稿。”
韩暑哼哼,“那感情呢?”
“感情?”
“就没有姑娘喜欢你追你?你没追过喜欢的姑娘?”
闻知屿表情有瞬间的僵硬。
韩暑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果然!老实交代!”
“我老实着呢!”闻知屿蹭她的手,“就是、就是——”
“快说!”韩暑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耳朵。
“我说我说。”闻知屿吃痛皱着脸,“最开始确实有人追我,不过后来光荣事迹传开后就没了。”
“什么光荣事迹?”
“就有个女生光天化日表白,说愿意等我,等到毕业都可以。我说……”闻知屿咳了一下又一下,“可我毕业之后打算去精神病院定居。”
“噗!”韩暑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摇晃他的脑瓜,“毒舌。”
闻知屿任她为所欲为,自己也笑。
“闻知屿?”
两人同时一僵,同时仰头。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背手凑近,镜片闪烁探究的目光。
“张教授。”闻知屿脸皮泛红。
“果然是你。”张教授右手背砸左手心,“就说嘛、看身形像,听声音也像。什么时候回来的!”
“来南城参加活动,刚好有时间过来看看。”
韩暑尴尬地恨不得抠个洞钻到地球另一边,慌忙将脚塞回鞋子起身。谁料高跟鞋不稳,整个人一晃,还是被闻知屿揽进怀中。
韩暑更尴尬了,想挣脱却敌不过他的力道,偷偷戳他的腰也以被攥紧掌心失败。
“女朋友?”张教授看在眼里,乐呵呵地问。
“嗯。”闻知屿含蓄地笑了下,转而和韩暑道,“我的导师,张教授。”
“张教授好。”韩暑乖乖打招呼。
“哎呀,好好好。”张教授频频点头,“般配,合适。”
“谢谢。”
“是我得谢你。”张教授真诚道,“当初好多姑娘对他示好,他都不为所动。我都怀疑他是同性恋喽!”
“好多姑娘示好?”韩暑睨闻知屿,“这么受欢迎?”
“那你以——”在闻知屿疯狂使眼色下,张教授话锋一转,“别担心,我们小闻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讲,就是男德满分好青年!”
张教授诙谐幽默,韩暑很快就忘了最初的尴尬,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闻知屿和导师聊了聊近况,聊了聊最近出版的书,也聊了聊过去的时光。
回程,韩暑趴在闻知屿背上,闻知屿提着高跟鞋,勾住她的膝窝,稳稳地走着。
“哎,你真为了找灵感半夜去天台,被室友误认为要自杀还报了警?”
“嗯。”闻知屿脸瘫了,“那个室友就是秦建翎。”
韩暑不觉得惊讶,甚至觉得很适合阿呆阿瓜。她笑了一阵,问:“你还因为发现同学写的文章抄袭,大闹文学院院办?”
“那叫证据确凿。”闻知屿轻哧了一声,“开篇和《大雪将至》一模一样,且不说剧情都是用藤条椅背着将死之人在大雪中赶路,连说的话都大差不差。真以为奥地利文学作品小众到没人看过?”
韩暑也不觉得惊讶,这是一个作家的职业素养。她又问:“导师对你那么好,你还拒绝了保研?”
“嗯。”闻知屿绕开路上的积水,“我很明确的跟他说,我不喜欢这套所谓科班的培养体系。”
“张教授怎么说?”
“他说我天真,我的那套想法根本实现不了。”
韩暑默了默,“然后呢?”
“然后……”闻知屿半蹲,将她轻轻放下,“我说可能实现不了,但如果我按部就班更实现不了。”
当凉爽的晚风与机车车身平行扫过,韩暑将一只手臂举向天空。圆月高悬,像一场旖丽的梦。
样,做一个自己的梦。
道,“我决定,接下戒浪啦!”
车身轻微颠簸喊道:“好,你只管放手去做!”
失败又如何?
总好过从未开始。
25岁的韩暑,人,也选择了一条路。
到了酒店,行李已经送到房间。以及,正中央那张两米大床令人瞩目。
韩暑坐在床沿,仰头问道:“你还要睡地板吗?”
闻知屿单手抄兜指身后,“睡沙发。”
那是一个比闻知屿主卧里沙发还小的沙发,别说一米八五的男人了,就是韩暑都伸展不开。
她拉住闻知屿的袖口,“别睡沙发了,睡床。”
闻知屿一怔,而后拒绝,“没关系,我睡眠质量还不错,睡哪都一样。”
睡哪都一样?韩暑快被气笑了,“那我睡客房和主卧也一样,回去我就搬走。”
“不是这个意思。”闻知屿摸不着头脑,“我就是觉得——”
韩暑双臂挽上闻知屿的后颈,肩头的西装外套应声落地。不只是酒意还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她发觉自己的身体里隐藏着前所未有的勇气。
“和我一起睡又能怎样?”韩暑抬着下巴问。
闻知屿脑子化为一团浆糊,掌心落与她的后腰、晕晕乎乎间问:“你今天怎么了?”
“……”韩暑气不过,垫脚咬他的下唇,“你不是说心脏给我了吗?”
“是。”闻知屿吃痛却没躲,又问,“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都暗示到这种程度了,怎么还这副傻样?
这和下午当街捂着她眼睛猛亲的是一个人吗?!
韩暑鼻子出气,“心脏都给我了,要不把身子也给我吧!”
闻知屿:!!!
闻老师呆滞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身子?”
说出虎狼之词的韩暑将闻知屿的衬衫下摆从裤腰抽了出来,柔若无骨的手滑了进去,顺着皮带边沿向上摸去。
闻知屿衣服乱了,气息乱了,心跳乱了,完全乱了。像缴械投降的士兵,在猛烈的炮火中无可抵抗。
暗示转为明示,韩暑完全破罐子破摔。她才不管在一起刚十天还是多久,反正她不想再畏首畏尾,不想再瞻前顾后。她就是要顺心而为,做想做的事。
“你喝醉了。”闻知屿沙哑道。
韩暑浑不在意,扑得闻知屿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肩带也轻飘飘地滑落了一半,“醉了就醉了,你没醉?”
“我没醉。”闻知屿像是在念接触定身术的咒语般重复,“我这会很清醒,很清醒。”
韩暑唇瓣微张,贝齿咬住他滚动的喉结,含糊道:“等会就不清醒了。”
三秒后,韩暑清醒了。
闻知屿用力挣开她的手臂,捡起西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又把她摁在床边坐定,然后转身背对,双手攥拳,不动了。
韩暑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手指都因为紧张和不知所措而发麻,“闻知屿,你、你什么意思?”
闻知屿不说话。
韩暑颤着嗓音,“这是拒绝?”
闻知屿还是不说话。
韩暑自小到大都是乖乖女,第一次冲破枷锁、放下害臊的尝试以被拒绝告终。她只能想到三个字,就是伤自尊。
是以她站起来就走,想要逃离这个密闭的令人无法呼吸的空间。
然而门刚开了条缝,便被大步追上来的男人摁了回去。
闻知屿焦急,“你去哪?”
“要你管。”韩暑推搡他。
闻知屿看到她通红的眼睛,终于明白了过来,语无伦次道:“我、我不是拒绝的意思!不是,我刚才是拒绝,但不是拒绝你……不是,是拒绝了你——”
听这欲盖弥彰的解释,韩暑更难受了,转身便要去拉门。
闻知屿也顾不得面子里子了,大声道:“我暂时拒绝的原因是,我、我得先学习一下理论知识!”
第53章 第53章【VIP】
韩暑醒来的时候没敢睁眼,感觉世界都灰暗了。
她昨天到底怎么想的!
生扑?
生扑!
还是像恶霸强占娇花的那种扑!
韩暑蛄蛹着翻身,装作不清醒的样子,手往右边摸去。床单冷冰冰的,没有人躺过的样子。
不在就好,她还能想想怎么悄无声息不着痕迹地燃过去。
韩暑舒了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两只手臂远的距离之外,闻知屿半边身子悬空,枕手臂侧躺在床沿上,清醒到毫无睡意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韩暑立刻闭上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早。”闻知屿说。
韩暑依旧闭着眼,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早。”
侧耳倾听,旁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响动,紧接着又安静了。
快别说了。
求求你,快别说了!
“小暑。”声音似乎近了些。
韩暑双手攥着被子沿,“嗯?”
闻知屿轻声道:“你昨天说的话还作数吗?”
韩暑差点哭出来,掀被子就想盖住头,却被人攥住了手腕。
“闻知屿——”她睁开眼,被近在咫尺的俊脸吓一跳。
闻知屿用鼻尖碰她的鼻尖,“叫崽崽。”
韩暑叫不出口,且觉得自己有病。她紧紧抿着唇,一脸惊恐。
闻知屿看在眼里,于是又碰了下,“看来是反悔了。”
“我我喝多了,想不起来了。”韩暑梗着脖子,虚张声势,“你怎么睡在床上?”
闻知屿无辜,“是你非要拉着我,我只能睡在床沿。嘶——胳膊还疼着呢。”
“谁拉着——“韩暑戛然而止。
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跳进脑海。
闻知屿抱着被子走向沙发,韩暑拉他手腕。
闻知屿要躺在地下,韩暑架着他的嘎吱窝。
闻知屿坐在床边,韩暑掐脖子把他摁进枕头。
……
喝酒误人,夜晚误人,美色也误人。
“你胡说,我没有。”韩暑恶狠狠。
闻知屿轻笑,用指腹刮她的鼻尖,“好,我胡说。”
他翻身下床,顺带把手机塞进裤兜。一夜之后,这部手机已经不只是手机,而是一部装满了知识的手机。
和离婚相关法条、继父自我修养一样,这些知识也用不到了。
不对。
闻知屿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略凉的水流冲刷。
只是暂时用不到,早晚能听到。
洗完澡出来,韩暑已经收拾妥当,趴在窗边捏着手机发呆,似乎情绪不佳。
闻知屿从后圈着她,发间的水滴通通落在了圆领之上细白的颈侧,“怎么了?”
韩暑瑟缩,然后反手摸他的发心,“我和我闺蜜提了要接手戒浪的事情,她说我即将被爸妈混合双打揍晕。”
闻知屿沉声道:“不管他们支持不支持,我支持。”
“我知道。”韩暑嘟囔,“但我怕他们生气,又杀到琼岛来绑架我。”
“那就等走上正轨在告诉他们。”
韩暑笑了下,没应声。
下定决心盘下店,韩暑也无心多待。当天两人飞回琼岛,第二天就去后海和春景谈这件事。
“小暑,你真的想好了?”春景站在有些空荡的大厅,肉眼可见地震惊了。
“当然。”韩暑见她如临大敌,反倒不紧张了,笑道,“怎么啦?舍不得?”
“不是。”春景掌心摁着额头,“如果是之前,我二话不说交给你。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换家店还好,如果还按照之前的模式继续运营,肯定有很多人迁怒于你,生意也会受影响。”
“这些我都想好了,不然怎么敢这么果断地接下来?”韩暑起身走向吧台。
曾经摆满各式各样的咖啡豆、饮品、酒类的架子已空空如也,只有价值不菲的咖啡机还留在原地,提醒她记忆中的画面曾经真实存在过。那些欢声笑语,真实存在过。
“但现实和方案完全不同。”春景摩挲龟背竹的叶片,“后海客流量这么大,倒闭的店也比比皆是。沉淀成本太高。”
韩暑绕进吧台,坐在春景常坐的地方,“我是抱着血本无归的打算开始的,你说的我都想过,我也都能接受。”
“但是——”
“没有但是。”韩暑冲吧台外的高脚椅比了个手势,学着春景的语气说,“请坐。”
下去,无可奈何地笑了。
而坐,只是坐的地方换了,身份换了。
二人都有片刻的恍惚。
“
“差不多了。”
韩暑转了转椅子,
“周六。”春景呼气,“还有四天。”
“巴厘岛?”
“嗯,去追大浪。”
韩暑四下张望,在那面照片墙上,找到了第一天来时春景给她看的照片。如今,她踩着板头、在势不可挡的浪花上保持完美平衡的照片也挂在了上面。
“好看。”韩暑抬手指了指春景的照片,又指了指自己的照片。“不愧是老板。”
春景笑着点头,“是,好看。”
最终,春景几次让价,以五万的费用完成店铺的转让,还留下了一众设施,包括那台意式咖啡机。
她和铭哥走的那天,是闻知屿和韩暑开车送的。
到了机场,铭哥和二人道谢后,拖着两个大箱子、背着两个冲浪板走到一边等待。
韩暑挽着闻知屿,笑吟吟道:“一路平安,春景。”
春景却直接抱了上来。
两人身高差没有十厘米也有八厘米,韩暑垫脚回抱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小豆丁。
春景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冲浪能长高,努努力。”
“诓我?”韩暑不信。
春景笑道:“祝小暑老板生意兴隆。”
“谢谢。”
临走前,春景还不忘和闻知屿叮嘱,“对我们小暑好一点啊!否则我飞回国找你算账。”
韩暑斜睨,轻抬下巴,“听见了没?”
闻知屿用力搂住韩暑的腰,心情终于舒畅了些。方才两人抱那么久,险些忍不住上去把春景扒拉开。他颔首,“放心。”
春景也是见证了二人的爱情全过程,瞅这腻歪劲也满意了,“那就好。”
闻知屿淡声道:“戒浪,你也放心。”
春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重重点头。
说笑着告别还好,当高挑的男女消失在出发大厅,韩暑眼眶一热,只觉怅然。
“还会见吗?”她问。
“只要想,天涯海角都能见到。”闻知屿换了只手,带她转了个身,向停车场走去。
“也是。”韩暑深吸一口气,“我有点紧张。”
闻知屿轻笑,“不是做好血本无归的打算了吗?”
韩暑掐他,“我就那么一说,谁想赔钱啊!”
闻知屿吃痛发出嘶声,却没躲,“之前不是很有底气吗?”
“我那、那是心理暗示法,先表现的自信,表现着表现着可能就真自信了。”韩暑越说越没底,声音也越来越低,“转让费加上装修、运营的费用,少说也是十万出头……”
闻知屿暗自好笑,亲了下她的脸侧。恰好走到车位,他拉开副驾驶,“先上车。”
韩暑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坐上去,慢吞吞地系好安全带,可等了半天还没听到关门声。她抬头一看,闻知屿单手撑着车顶,黑眸敛笑,薄唇翘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你还笑?”她鼓着脸,气呼呼地打他,“绝交!我不和你做朋友了!”
闻知屿凌空逮住她的手,死死攥在掌心不让挣脱,“不做朋友,那做不做女朋友?”
“不——”韩暑抿住唇,把不该说的气话憋了回去。
闻知屿心满意足,亲了下她的手背,“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忘记我说什么了?”
韩暑用食指指甲抠拇指指侧,“什什么?”
“我说,你男朋友财大气粗,就算真赔的血本无归也没关系。”闻知屿不知想到什么,轻笑出声,“真赔了,我今年就多写几本书。你多回答几个问题,激发一下我的灵感就好。”
“你认真的?”
“当然。”
“你要把钱给我?”
“不行吗?”
“不行。”韩暑晃他的手,正色,“那是你的钱,我不要。”
被拒绝的闻知屿莫名委屈,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可我留着也没处花。”
韩暑被他的表情逗笑,“那也留着!我不需要!”
“那需要的时候呢?”闻知屿追问,“需要的时候,花我的,行不行?”
韩暑知道,他是在宽她的心,让她不要那么大压力。最终点了下头,“真需要的时候,我问你借,打欠条。”
闻知屿原还想反驳,对上她警告的视线后哑火,蔫巴巴地哦了一声。
韩暑正式开始忙碌的创业生涯。大到运营理念和翻新装修的风格,小到选什么样的杯子和门牌,全都由她一手操办。过去的教练和员工义工有的离开另寻出路了,有的一早就打了招呼,甚至天天来店里帮忙。
一个月后,戒浪更名为逐浪,正式开业。
清晨,韩暑和闻知屿一人推开一扇门,将门牌从close翻到open。
闻知屿伸出右手,掌心向后,“恭喜开业,老板。”
韩暑伸出左手,稳稳牵住,“恭喜开业,老板娘?”
第54章 第54章【VIP】
闻知屿坐在一楼楼梯口,支着下巴,一边怀疑人生,一边等待那久久不来的脚步声。
恋爱刚过一个月,他、被冷落了。
韩暑的生活重心完全放在了逐浪。
六点起床到八点吃早饭要洗漱化妆顺便做宣传稿的设计,早饭之后到晚八点泡在俱乐部,回到家还要复盘当天的客流量、营收、饮品受欢迎情况、教练课时安排和学员课后体验。
时间已过零点,闻知屿左等右等实在等不住了,大步冲下楼,扛麻袋似的扛起窝在沙发上敲键盘的韩暑,“上楼睡觉!”
“喂!放我下来我还没忙完呢!”韩暑扭动挣扎。
闻知屿三两步跨上台阶,“不放,睡觉!”
“不行!”
楼梯扶手近在咫尺,韩暑立刻去够,谁料闻知屿稍一转身,救命稻草便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