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程荔缘妈妈送她去学过一点基础防身术,现在被甘衡用这样羞耻的姿势制服,她立马用学过的反抗。
甘衡很放松地就把她两只手腕别到一起,仅用一只手抓住,将她胳膊拉高提到头顶,把她压在冰凉的墙壁上。
程荔缘意识到这个姿势更难堪,甘衡压制她都不用两只手,膝盖继续抵入她膝盖之间上方,她脚尖是悬空的,只有腰能动,在他目光下她不敢扭。
他的眼神深到无底洞一样,能吸掉她。
他就这样看着她,静静等着看她要怎么继续挣扎,眼底波澜不惊。
他们在这无人的狭小隔间,全身紧贴,亲密无隙,她被压在墙上,充分地感觉到了他的体重。
程荔太过熟悉他,看清了他眼睛里那些情绪。
他很喜欢现在的姿势,和她这样贴在一起,好像有重度肌肤依赖症。
程荔缘:“你放开我!”
甘衡俯身,眼睛盯着她眼睛,就几厘米,迫使她承受他目光:“向燃跟你说了什么,你回答他什么,我能知道吗。”
他都会用祈使句了,虚伪的礼貌下骨子里却更有入侵感,气息铺天盖透进她体肤,不知道用的什么洗护,像在哪个野外密林,有一丝丝清润的水汽。
程荔缘:“跟你有什么关系。”
甘衡眼皮轻眨:“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做不到跟你讲道理,如果你回避我的问题,我就会想做一些奇怪的事,控制不住。”
他目光下落,睫毛根根分明,明明白白地停在她唇瓣上,透明无味的呼吸也洒落在她锁骨上,像微风热流,是明示的威胁,程荔缘一动不敢动。
“所以向燃说了什么,你怎么回答他的。”
程荔缘忽然想起了甘衡如今的势力,她要是不回答,向燃可能会倒霉。
“他问我会报哪个大学,我说净南大学,他说他也报了净南大学。”
上次冰暴俱乐部输给了净南的队伍,程荔缘去逛了净南大学的校园,很喜欢那边的氛围。
净南离临海市也近,高铁就跟公交车一样,过不了多久就一班,一个小时出头就到。
“然后你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甘衡问。
“很正常。”程荔缘语气平平,有点怕甘衡忽然发疯让她把向燃删了,据她了解甘衡很傲慢,不屑这样做。
“删了吧。”
“……??”
“你这样很低级!”程荔缘低声呵斥。
“我本来就没高尚到哪里去,”甘衡一点不介意她说自己,语气淡淡的,“你要是跟其他人谈恋爱,我会用很脏的手段让你们分手。”
程荔缘心砰砰地跳,甘衡态度让她意识到,她在他面前不能像以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每句话都可能对其他人产生影响,只要甘衡想,多的是人去帮他办事,事情会按他想要的结果。
他一半熟悉一半陌生,裹着未知的危险,降临在她奔赴大学的半途。
“你为什么回来。”程荔缘问了个她没想问的问题。
“我想你的毕业照上有我。”甘衡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氛围浓厚到让人窒息。
她眼皮粘粘的,脑子转动迟缓,明明精神紧绷,身体却投降放松。
甘衡鼻尖堪堪碰到了她鼻侧。
外面突然有人进来,程荔缘回过神,全身僵硬,甘衡见她僵住,非但不撤退,反而更加靠近,程荔缘仓皇侧过脸,暴露脆弱动脉,甘衡目光凝住,气息落下,然后她耳垂就被狠狠咬住了。
程荔缘强忍住,滚烫战栗的感觉炸开,脑海轰然白日烟花。
直到外面人都走了,她耳膜浑浑噩噩,感觉不到耳朵和脖子的存在,好像变成了什么火焰生物,就算现在在火山口蒸汽里也只是温温热热洗个澡。
甘衡尝够了滋味,喉头清甜,眼里的黑雾也渐渐散开。
横跨国际日期变更线,十几个小时越洋而来,终于缓解了喝水也不能
止息的焦渴。
他定睛一看,程荔缘耳垂和耳后连着脖子那一小片肌肤,出现了菱形红痕,几点花瓣似的。
让他看一眼就体内升温。
“啪!”一个巴掌打在他左脸,光是听声音就一点不疼,他甚至还有点失望。
“再打一下,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扇我,才能留下指印。”他慢慢侧过来,用还不够餍足的目光锁住程荔缘。
程荔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餐厅的,可能是甘衡看她眼睛都红了,才稍微松手,程荔缘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整理到外表看不出异样再回去,聚餐都快结束了,老师同学们在单独拍照留念,班长和学委答应回头把聚餐的vlog分享给大家,不少人恋恋不舍,还想续一摊,约了去唱K,程荔缘借口有事,直接回家。
她看也没看甘衡一眼。
到了小区,她才彻底放松,一路慢慢走,心不在焉乘电梯到了家门口。
家门是打开的,程荔缘瞬间皱眉,快步走了过去,刚踏进玄关,她就听到了程揽英的声音。
“岑岑你去客厅坐着,不用帮忙,阿姨来就行。”语气非常高兴。
程荔缘:“……”
她绕过玄关,看到甘衡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了,他竟然还换了身休闲服,显然坐他家车过来的,没像她搭地铁。
程揽英看见她还以为她不知道:“缘缘,岑岑今天回国了!”
程荔缘:“……”她知道。
当着她妈妈的面,她没法跟甘衡发脾气,只得不让她妈妈看出异常,和甘衡社交性聊了两句,程揽英跟甘衡在客厅坐着聊了起来。
程揽英每个月会固定跟甘衡、周姨她们线上联系,了解董芳君的治疗情况。程荔缘不能失礼,安静陪在旁边。
甘衡说了很多,他对程揽英就跟对自己姨妈一样,程揽英细心安慰了甘衡好一会,告诉他董芳君肯定会醒的,她有天晚上都梦到她了,然后请人去算了一卦,卦象非常好。
一个电话打进来,今天是工作日,公司有急事需要程揽英去。
“阿姨你去吧,不要管我,我今天就是来一眼你们。”甘衡说。
程揽英把甘衡也当自家小孩,也没跟他客气,就让程荔缘帮忙招待下甘衡,拿上包走了。
大门关上,客厅安静,程荔缘站了起来。
甘衡有条不紊:“你要赶我走吗。”
程荔缘看了他一眼:“我去换衣服。”她还一直穿着校服,走回来时晒了会儿太阳,出了点汗。
甘衡跟她一起起身,亦步亦趋跟她后面:“你脸板着,嘴巴嘟着,你小时候生闷气就这样。”
程荔缘扭头震惊反驳:“我没有嘟嘴!”
说完意识到她又搭理甘衡了,心里更郁闷,转回去不理他。
甘衡徐徐说:“你没有刻意嘟嘴,但看着像,一看就是在生气,你真正生谁的气,从来不骂人,都是不理人的。”
程荔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讨论这样的鸡毛蒜皮,反手把卧室门关上,甘衡淡定地站在原地,鼻尖离门就几厘米。
和他独处一个空间,程荔缘很紧张,生怕他又像之前在餐厅那样,换衣服时也胡思乱想。
她担心的没发生,出来后,甘衡在客厅看她家的照相框,上面有她和她妈妈的,还有她从小到大各年龄段的。
里面有好几张合照,上面也有董芳君和他。跟他家里的合照重复概率很高。
甘衡转过来:“程荔缘,跟我一起去美国吧。”
程荔缘感觉自己都麻木了。
“我不。”她面无表情地说。
甘衡:“没有要你现在去,净南大学专业到大二可以转去美国对口专业,事关你的理想和前程,你不会因为一点私人关系,就做出不利于自己的选择,对吗。”
他的每句话都很不幸地戳在了她的软肋上。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现在最看重的就是这些。
程荔缘:“你说的什么大学?”
甘衡:“自然是和我一个大学,这一年我会全力支持你把一切材料准备好,其他的交给我打点,只要你答应,你就是斯坦福的学生了,学费你可以当做是从我这里借的,工作之后再还。”
但凡在高考这条路上拼杀过的人,面对这种级别的诱惑,说不动摇不可能。
程荔缘本打算立刻一口回绝,想到程揽英,犹豫了。
如果她及早获得成功,是不是程揽英肩膀上的负担就不会那么重。
“……我考虑一下。”她最后说。
过了两天,黄秋腾和余雅芹在她们的四人小群聊,余雅芹说到她男朋友,两个人大学同城不同区,要吃异地恋的苦,黄秋腾牡丹听了一点都不能共情,问那你岂不是可以在大学尽情看清纯男大了。
余雅芹伤感都被打断:“倒也不无道理。”
她们聊得热闹,程荔缘把心里纠结发出去。
“缘宝,有句话叫命运的礼物,早已在背后标上了价格。”余雅芹严肃地说。
黄秋腾没想那么多,只单纯觉得程荔缘和甘衡错过太遗憾:“芹儿啊,还有一句话,叫做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余雅芹:“秋,你不说你语文很差吗。”
黄秋腾倒:“我高中三年补课费最多的就是语文……”
余雅芹:“总之,经验告诉我越感觉诱惑大,越要谨慎选择。”
陈汐溪冒了个泡,看法很中立:“不管怎么选,都有得有失,一切交给程荔缘吧。”
天气热,程荔缘在家躺着,她在选驾校,这段时间考,不耽误大学寒暑假。
黄秋腾说:“我们一起报名,这样都是一个教练的学员了!教练骂人我们压力就没那么大。”
余雅芹安慰:“放心吧,现在教练基本不骂人了。”
陈汐溪不打算考驾照,于是其他三人一起报了教过余雅芹妈妈的教练,据说脾气算好的,分别安排上午场和下午场,就这样练了五天车,程荔缘感觉比高三备战还累,还要看理论题库,脑子和身体都很累。
好不容易休息两天,程荔缘痛下决心要一次性考过,绝对不能失败。
手机响起,是语音电话,这个时间她妈妈不会打扰她,程荔缘以为是甘衡,打算直接挂了。
瞥向一眼来电人,程荔缘愣住。
甘霸原。甘衡的父亲。
过去对甘衡父亲的印象涌上来,程荔缘心情微妙,尽量让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礼貌接起:“喂,甘叔叔,我是程荔缘。”
甘霸原位高权重,可以说是她生活中不会接触的一类人,她对他的了解都来自甘衡的经历。
“缘缘,甘衡爷爷病重,他想见你一面。”
程荔缘愣住了。
于情于理,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甘衡的爷爷和他父亲不太一样,或许他也有不能见光的一面,但他至少没有伤害过甘衡,在程荔缘小时候还送过她礼物,发过很多红包,对她很好,对其他小孩子也都很好。
“我知道了,甘叔叔,地址在哪里呀,我马上过来。”
“不用,我这边派车来接你。”
甘霸原说完就切掉了语音。
程荔缘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担忧,甘衡爷爷身体一向不错,和甘衡奶奶感情也很好,甘衡说他奶奶告诉他,他爷爷从未出轨,对各种诱惑,全都视而不见,在甘家都算罕见。
甘衡奶奶去世前那两年,根本不记得他爷爷是谁了,看见陌生人会受刺激,他爷爷只能远远看上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老伴一眼,转身离开,直到甘衡奶奶去世那天短暂恢复清醒,两人才真正重逢。
现在甘衡爷爷病重,不知道是什么病,会不会和甘家内斗有关系。
甘衡那些叔叔伯伯,亲戚长辈,已经遏制不住他的成长了,万一甘衡爷爷是被他们……
乱七八糟的情节在脑海中预演,程荔缘匆匆穿好衣服,带上手机和包就下去了。
刚出小区,就看到了甘霸原那台黑色礼宾车。
车窗摇下,甘霸原朝她点点头,两年不见,他没有变化,对
于其他普通人来说,他身上那份岁月沉淀的吸引力强到可以让人牺牲尊严性质的原则。
只有清楚内情的人,才能做到不带任何滤镜。
来的好快,程荔缘怔了怔,小跑了过去,司机为她开了门,护她上车,程荔缘道了谢,然后就沉默地坐在了后面。
甘霸原很罕见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司机也不是刘叔,是个陌生面孔,很快放下了隔板,大概甘霸原有什么话不方面当着程荔缘的面说。
程荔缘拿起手机给甘衡发了条消息:“甘爷爷病重,甘叔叔跟我说了,我在甘叔叔车上,也要过去。”
甘衡在办公,他这次回国来还需要处理一些事。
他把程荔缘的消息设置到了最优先级,一年多以来,她的消息从来没弹出过。
现在弹出了。
甘衡一把抓起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瞬间冻结成冰。
他爷爷是病重了,也说过想见程荔缘。
但他爷爷,是让他明天再亲自把程荔缘接过去,他今天晚上正打算去找程荔缘,和她当面说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可怜][让我康康][小丑]萝:主线,端上来了……[抱抱][摸头]喜欢每一个人宝宝[竖耳兔头]
第82章
程荔缘手机接二连三地弹出了甘衡的消息,她逐行读过去,过了片刻控制住表情。
他们驶入一条绿荫弯道,尽头是一所很古典风格的宅邸,外墙爬了不少藤蔓,盛夏幽凉。
司机打开门,请程荔缘下去,她跟着甘霸原往里面走。
甘霸原:“缘缘,甘衡今天联系你了吗?”
程荔缘:“没有,我们昨天闹了点不愉快。”
甘霸原:“什么不愉快?”
程荔缘:“没什么,对了,甘叔叔,这里不是医院……甘爷爷不是病重吗?”
甘霸原:“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我还有点事,你先在这个房间等等吧。”
他亲自把程荔缘带到一间很大的屋子,这里沙发书桌应有尽有,天花板很高,宽敞明亮,挂毯也很美,像那种法式大庄园里的主人房间。
程荔缘点点头,甘霸原就离开了。
落地窗外是大片起伏的草坪和树林,近处是花丛,此外不见人影,程荔缘过去拉了拉,窗户是锁死的。
她去书桌边坐下,拿过一本书翻开,手机夹在书里,一个信号都没有,只有小叉叉提示。
过了半个小时,沉重的大门突然被撞了两下,程荔缘站起身,听到外面有些微动静,隔音太好她听不清,走了过去耳朵贴在门上。
“开门。”这个声音有点耳熟,程荔缘费力辨认出这是……康屏的声音。
“抱歉,夫人,四先生交代过,他返回之前任何人不能擅入。”应该是宅内保镖的声音。
“这还不是我的主意!我和老四是自己人,他难道还要防着我?”康屏的语气和过去不一样了,多了一丝阴沉和激躁。
程荔缘听邓霏说她在那场爆炸中烧伤,之后经历了不少整形和修复手术,但都回不去从前了,她的现任丈夫袁正成对她有了疏远,女儿康继纯回到了叶家,靠着康继纯的关系,康屏在叶家那边有点体面,在圈子里处处高人一等,其他人都不愿与她为敌。
听说她现在最恨之入骨的人就是甘衡和他母亲董芳君。
“抱歉,夫人。”保镖无动于衷。
康屏的语气彻底被激怒了:“你以为我就没保镖么,你等着。”
她踏着重重的脚步声远去了。
下一秒,门被打开,程荔缘赶紧退后,保镖走了进来,关上门,对程荔缘说:“缘缘小姐,请把这个戴在手上。”他递给程荔缘一只简单的金属手环。
程荔缘:“你是……”
保镖说:“我是衡少的人,您可以放心,这个手环是国防科技产品,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程荔缘接过手环戴上:“那现在要怎么办,我怎么回去。”
保镖说:“您先在这个房间待一会,衡少马上来了,有我在,其他任何人不可能伤到您,手环只是以防万一。”
程荔缘:“但是康屏刚刚不是去找人了?”
保镖说:“不必担心,他们都打不过我。”
程荔缘明白了,他表面是甘霸原的人,实际上早已被甘衡策反,怪不得甘衡给她发消息说让她装作若无其事,到了地方再说。
保镖嘱咐了她两句就出去了,转身把沉重厚实的两扇大门关好。
她觉得甘霸原应该不是想伤害她,将她扣留在这里目的是为了牵制甘衡,甘家内斗到白热化阶段了。
过了五分钟,程荔缘果然听到外面有打斗声,窗玻璃发出响声,像鸟撞到上面,程荔缘抬头,看到一个蛛网状裂纹,中间是密集的不透明白点。
她一瞬间低头就躲在了桌子下面,接着是更多的响声,一梭一梭的子弹打在了玻璃上。
刚刚那个弹孔和她视线是平齐的,说明对方是冲着她来的。程荔缘心脏跳的非常重非常急。
越紧张越无法思考,她竭力放松,想到刚刚那个保镖肯定知道这间屋子防弹,才放心让她留这里。
她缩在桌子底下,抱着膝盖等待,噼噼啪啪的声音如同落雨,过了一阵子歇了下去。
室内一片安静,程荔缘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门突然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程荔缘。”
程荔缘立即从桌子下爬起来朝对方跑过去:“甘衡!”人在惊慌的时候,平时的矛盾都会被击碎,回到关系本质的相处模式。
甘衡伸手接住她,掌心直接托住她两只手肘,神态语气全是安慰:“没事,我来了,我们现在就出去。”
他揽着程荔缘大步出去了,保镖在旁边开道,门口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程荔缘被甘衡护在身侧,一眼看到康屏贴在墙角,她整容后的脸明显有一点变形,如果她是单纯事故的受害者就罢了,一想到她对董阿姨做了什么,程荔缘就同情不起来,但她也不恨康屏。
康屏看着她的目光却明显带了恶意。
“甘衡,你爷爷病重,你就能自作主张断了和叶家的合作?你不怕叶家对你的小朋友出手?”
甘衡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彻底视她如空气,保镖隔开了康屏的视线,甘衡的态度,忽然就让康屏看见了过去某个人的影子,她按捺不住应激情绪,脱口而出:“没有你,叶家照样能和甘家联姻,你不过是一枚弃子!”
她的声音有些凄厉,阴魂不散地追在他们后面,甘衡脸色未改,轻声说:“真聒噪。”
他这句话一出,之前那个保镖就朝康屏过去了,康屏面露恐惧:“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动我!我女儿是叶家的亲生骨肉!”
程荔缘想回头看,甘衡按住她脑袋:“别看,不会怎么样,我是守法公民。”
他带程荔缘走到了停车的地方,亲自将人送上车,刚关好车门,程荔缘就看到另一台车急停在了他们不远处,甘霸原从车上走下来,两边保镖对峙。
宅邸后面传
来了交火声,很快声音沉闷下去。
甘衡就站在和程荔缘一窗之隔的地方,她微微抬头看着他的侧脸,他嘴唇弯起的弧度宁静又诡异。
甘霸原:“甘衡,我们谈一谈。”
甘衡情绪波澜不惊,彻底超脱于眼前的亲缘关系:“现在还有什么好谈的。”
甘霸原也看到了他的反应:“其他人会就这样让你顺利继承吗,你需要我作为父亲的帮助。”
甘衡:“奶奶选我是因为她看的透,爷爷本来想选的不是我,他对你失望了。”
甘霸原:“那不是你忤逆的理由,我现在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我哪里得罪了你,值得你把亲生父亲当仇人,你扪心自问,爸爸有害过你吗。”
甘衡:“我妈出事,你是什么反应?”
甘霸原:“你报复了康屏和袁家,是谁在给你善后?家族的根基不是靠一时意气撑起来的,你现在觉得自己懂了,等出了问题就知道谁才是真的为你好,甘衡,生活会教会你。”
程荔缘都听不下去了。
甘衡继续微笑:“我正式成年了,甘董,你以为我当时未成年,没想到奶奶把表留给了我,打乱了你全部计划,所以你想控制我,即使用暴力也无所谓,真让人恶心。”
甘霸原体面的外表仿佛出现一丝皴裂。
甘霸原点点头:“本来我是想当个调停方,既然你不愿意。”
他身后出现了一波人,叶家顾问项先生走了出来,程荔缘明白了,刚刚朝窗玻璃上打子弹的就是他们。
甘衡身后也出现了一批人,同样全副武装。
甘衡笑了起来:“彻底撕破脸了?”
项先生开了口:“我们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只是想带走程小姐,请她劝一劝你,因为你没有给我们选择。”
甘衡:“啊,你说那个项目,早就停滞在上一代的东西,何必重启。”
项先生:“甘衡先生,我们联络了甘老爷子,他刚刚跟我们通了话,希望你能听听他的意见。”
甘衡身后,保镖主管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递给甘衡。
甘衡接起手机:“爷爷。”
对面不知道讲了什么,甘衡很淡漠地说:“嗯,我知道了,你好好养着,不要操心这些了。”
项先生:“你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跟我们谈谈了?”
甘衡:“晚宴就在你们叶家,是吗?”
项先生点点头。
甘衡:“改个地方,衍水阁,改了我就去。”
项先生脸色有些微不易觉察的变化,他打电话请示了叶家,点了点头:“可以,今天晚上见。”
甘衡没有理睬他们,径直拉开车门上了车,和程荔缘坐在一起,车子发动,把甘霸原和叶家的人甩在后面,前后都有保镖开车护送。
程荔缘左看右看,甘衡望着她:“手机忘拿了?”
程荔缘被他的冷笑话冷到了:“……我是在看刚刚那个卧底保镖有没有跟上来,你不会把他留下来了吧。”
甘衡:“既然是卧底,当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你看过一部老剧叫潜伏么。”
他们每年暑假,董芳君都会放一些老电视剧。
程荔缘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甘衡:“好了,骗你的,他在另一辆车上。”
程荔缘这才松了口气,甘衡觉得她刚刚的表情很好玩,让人想抬手揉乱她的头发,掐她脸蛋,在想要不要忍耐施虐欲,程荔缘往窗边靠过去,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甘衡:“今天晚上你陪我去吧。”
程荔缘感觉很错愕:“我去干什么,我要回家。”
甘衡:“就这一次,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出事。”
程荔缘:“不是人身安全的问题,这是你家里的事,我去了能怎么样。”
甘衡眼神黯然:“我妈妈还躺在医院里……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
空气沉默三秒,程荔缘觉得甘衡卑鄙极了,偏偏她不能责怪他,因为他说的没错。
程荔缘闷声说:“最后这一次。”
甘衡微笑起来。
甘衡带她回了自己的地方,叫来了专用的造型团队,让他们给程荔缘做个晚宴造型,造型师是个高高瘦瘦的波波头女士,直接拉了一车的高定过来,程荔缘被按在了椅子上,化妆师姐姐帮她化妆,做头发,还夸她皮肤真好,不用提前全身护肤也水灵灵的。
程荔缘后悔答应甘衡了,被夸的脸上不停冒热气。
做好造型,程荔缘被请到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全认不出。
感觉真的是另一个人,如此陌生。
妆容和造型的加持,竟能到这样的程度,程荔缘十分茫然。
“哇!这套可以算成人礼造型了,惊艳又耐看!”造型师真心实意地说,化妆师姐姐也连声赞美。
程荔缘觉得她们人太好了,就算化了妆穿了裙子,她也并不是什么漂亮的人。
不过这样偶尔打扮一下,看看自己不同一面,程荔缘也很开心,觉得都是造型师和化妆师辛苦几个小时的功劳,自己也成为了她们创作艺术的一部分。
长礼服裙,细跟高跟鞋,高度很合适,不是恨天高,斜分微卷长发,造型师觉得她不适合戴项链,给她戴了两只钻石耳环,简约典雅。
程荔缘有种错觉,好像自己也沾染上了甘衡身上的老钱风了。
肯定是出自同一个造型师的原因,甘衡的私人造型师出身不凡,背景也很深,有四十多岁了,和甘衡讲话不是长辈的语气,就是对待大客户那样,但和萧阙一样可以直呼其名。
“甘衡,你怎么进来了,”造型师笑着打趣,“是不是太迫不及待了,随便进女士化妆室。”
甘衡面不改色:“程荔缘在的地方,我想进就进。”
化妆师姐姐的嘴巴张成了鸡蛋,然后紧紧抿起。
程荔缘蓦地想到前几天在洗手间隔间,脸上控制不住涌起热意,表情愈发冷冰冰,坚持没有回头。
不回头没关系,甘衡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两人目光撞上,程荔缘眼神被磁吸住,和他的目光吸在了一起,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一起站在镜子前。
化妆师姐姐偷偷捂嘴笑,在造型师耳畔悄悄说:“高中毕业舞会,男生都会开礼宾车来接女伴。”
造型师嘴巴都抿成一条线,频频点头:“特别有绯闻女孩那感觉。”
她索性端起随身带的相机,就这样远远的给甘衡和程荔缘精心拍了几张。
傍晚的天空下,云朵染上橙红淡紫,长长横过天际,西天蔚蓝,加长礼宾车旁,黑色正装礼服的男主角等在车旁,望向朝他走过去的女主角,微凉的晚饭吹开她的发卷,露出一小片脊背。
他在朝她微笑。
程荔缘第一次穿高跟鞋,即使鞋子设计非常好,也不太习惯,前面甘衡一直盯着她,目光里藏着很危险的东西,她感觉到他如有实质的目光流淌到了她的脸上,锁骨下方,肩膀上。
她穿一条吊带高定礼服,丝滑服帖,星河淡紫,收腰,轻盈的浅鱼尾裙摆,边缘如银河余辉,露出脚踝以下,走路会被风吹出湖面般的波纹,星辰闪烁水中。
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经典设计,不暴露也不喧哗,甘衡的目光却让她觉得……她似乎什么都没穿,只裹着一片银河薄雾般的纱,明明他目光这么炙热,她没有感觉到不适。
全身都有点僵硬不听使唤,想让他别这样看她了,不远处是造型师她们,程荔缘不好直说,就瞪了甘衡一眼,希望他意会。
她不知道有妆容加持,她这一眼直接射进甘衡心脏。
平时就是生气的一瞪,变成了含水眼眸惊人的横波一敛,幻生出无数情绪。
甘衡的目光像什么漩涡灾劫发生了异变,深邃到她承受不住,别过脸不看他,低头要进车里,一不小心没踩稳,身体朝外歪了过去,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臂守在那环住她的腰,将她扶住,程荔缘出于惊吓向后仰时本能
伸出双臂,刚好环住了甘衡脖子,非常巧合地凑成了好莱坞经典红毯姿势。
为了更稳地托住她,他一只手些微上移,五指张开,完全覆盖住她一边肩胛骨,指尖都碰到了她侧面的肋骨。
因为身高差,他得弯着膝盖才能这样抱稳她,这就导致了她仿佛骑在他腿上,但没有像那天那么亲密,裙子让这一切变得浪漫优雅。
造型师不语,只是一味连拍,化妆师姐姐双手握拳捂脸后退,眼睛都要笑没了。
“让我起来。”程荔缘低声催促甘衡,甘衡什么都没有说,被斥责了也只是非常温顺地顺她意思,将她扶起,一只手改抱为牵,让她可以扶着他的手进车里。
程荔缘坐下后,根本没印象车里有多奢华宽敞,眼前全是刚刚甘衡俯下身时盯着她的眼睛,他背后就是天空,火烧般的晚云在空中,夜空都没他眼睛辽廓。
肩胛骨和侧腰都在发烫,全是被他手捂住后的烙印。
甘衡从另一侧上了车,坐在了她对面,程荔缘根本不看他,侧过脸盯着窗外。
心乱如麻。
忽然产生强烈想法,留有余地地对待他是一个错误,她不该答应他大学可以跟他一起去美国的。
他们说,能强烈地牵动你全部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的,都是孽缘——
作者有话说:[摸头][抱抱][让我康康][可怜][加油][垂耳兔头]前方狗血大场面
第83章
衍水阁不是叶家本家,在叶家控制之下,叶家才同意了甘衡改地点的要求。
程荔缘和甘衡被请去了专属休息室,晚宴要过一会儿才开始,甘衡的地位不需要出去见主人,他们的休息室和套房没有区别,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台白色三角钢琴。
程荔缘现在看到钢琴,已不像过去那样心里膈应,她不在意,对她来说就是纯粹的装饰品,还不如桌子上放的书。
电子产品过剩,纸质书让人愉悦,程荔缘随手拿起一本植物图鉴,过了会儿又看起了一本航海类地方志。
“你来这儿就是看书的?”甘衡过来坐在她旁边,他并没有过界,保持着社交距离,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却给她一种他又离她很近的错觉。
程荔缘从刚刚上车起,就没跟他讲过半句话,听了他的话没有反应,挪远了一点。
甘衡朝她挪了等距离:“我会弹钢琴,我弹给你听吧?”
程荔缘目光在书上,眼皮都没抬起来:“不用勉强。”
程荔缘知道他小时候就学过钢琴和小提琴,还是大师级的维也纳音乐家亲自教授,一开始音乐家很激动,说他拥有极高的音乐天赋,想收他为关门弟子。
但渐渐的,他老师发现了严重的问题。
甘衡的天赋技巧无可挑剔,演奏出的音乐惊艳了许多人,而他老师一听就知道哪里不对劲。
老师努力过很多次,想点透甘衡,结果都失败了。
“你的音乐没有火花。”他老师说,“就像一个雕塑家雕出了最完美的雕像,却没有赋予它灵魂。”
老师说他是很少见的例子,有天赋没兴趣,再用功下去是浪费时间,他们是搞音乐的,不是搞技术的,让他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之后,程荔缘就再也没听过甘衡弹琴拉琴。
甘衡听到她的拒绝,什么都没有说,起身走了。
程荔缘以为他生气了,换作以前她肯定不安,现在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继续拿起一本厚厚的旅行杂志。
醇厚明亮的音节响起,流泉一样铺开,连她眼前的摄影插页都有了环境音,画面刹那活泛开。
程荔缘一开始想保持无动于衷。
晨昏那首子午线的伴奏版本,她目光停在杂志上一点,心绪随音乐起伏,间奏带她一点一点向上攀登,到了海蚀崖尽头,悬崖下的风吹上来,云岫朝两边分开,她蓦然看见了明亮柔和的星辰与大海,在朝她致意。
在她反应过来之后,她走到了甘衡旁边,甘衡边弹边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程荔缘被他拉着坐到了琴凳上,肩膀撞到了他的手臂,都给她撞疼了,这人臂肌是练得多结实……
他弹得很随意,程荔缘听得出神,中途甘衡拿起她的食指,带着她轻轻敲击黑键,她的手指被他捏着,平时她的手大小很正常,一和他的手放一起,就让她有点没法接受。
他一气呵成弹完。
甘衡侧身望向她,什么都没有说,脸上明显是在等她评价。
程荔缘想到他私下练晨昏这首曲子练了多久。
“我把她那张专辑里的伴奏都学会了,我可以都弹一遍给你听。”甘衡看着她说。
程荔缘内心淡定不下去,表情依然很淡定:“你那个老师说错了,你的音乐是有火花的……”
话音未落,她肩膀被抱住,然后整个人被抱进他怀里,被他胸膛和手臂裹住,温热呼吸掠过她耳垂。
程荔缘身体僵硬,耳朵发麻发热,想起了甘衡那天吃醋发疯。
“火花是你给的。”
“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她冷冷地说。
甘衡放开了她,声音温厚得没有棱角:“对不起,没忍住,你很好抱。”
程荔缘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假装没听见他这句,甘衡说:“我弹第二首给你听?”
程荔缘:“不是要去参加晚宴吗?”
甘衡:“等他们来请,有求于我的人是他们。”
程荔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甘衡:“什么?”
程荔缘:“让他们都对你很怕的样子,然后按你的要求来。”
甘衡望进她眼睛深处:“没什么特别的,这个身份能调动很多资源,调动一下就可以了。”
他们对话的感觉在向大人靠拢,甘衡已经成年,程荔缘还有一段时间才过生日,到时候甘衡估计回美国了。
小时候每年他们都在一起过生日,要吃蛋糕,戴皇冠,许愿吹蜡烛,家里还有相册,有不少他们一起排排坐吃蛋糕的相片。
现在他们长大了,生日都会各自庆祝,说不定以后都会和别人一起过。
甘衡弹起了第二首伴奏,这首更活泼轻快,他让程荔缘听他指示,帮他戳黑键,程荔缘全部都做到位了。
康继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画面。
甘衡在弹琴,一个不认识的女孩靠在他旁边,肩膀抵着他肩膀,严肃地看着琴键,甘衡只要点头,她就伸手戳一下黑键,节奏抓得很准,琴音潺潺,丝毫没有违和感。
甘衡都没在看,纯粹盲弹,手非常随意地在键盘上移动。
他在看女孩,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仔细端详她,唇角似有若无的微笑,康继纯从来没有在甘衡脸上看过这样的表情。
女孩完全无视了甘衡,一心只在琴键上,她穿着淡紫礼服裙,和这条裙子相得益彰,在甘衡旁边,一点也没有黯淡,反而看着出奇和谐。
不是什么第一眼美女,也不瘦,给她化妆的人技术很好吧。
康继纯胸口灼烧着强烈的酸意,越不想承认,就越意识到女孩身上隐秘的吸引力。
是甘衡在美国认识的华裔女友,还是今天来晚宴哪个世家家里的女孩子,收买了工作人员,故意在甘衡面前抛头露面,引起他注意。
直到甘衡伸手替她拿起一绺滑落的鬓发,放回她肩膀背后,那动作刺痛了康继纯,也猛地勾起了她的回忆。
甘衡也曾对某个人做过这样的动作。
女孩的面容和回忆中的人重叠。
怎么会是她。
程荔缘。
大脑瞬间空白,无法处理眼前的景象。是陌生人就算了,康继纯还能找理由说对方勾引甘衡,是程荔缘的话,她也无法否认甘衡才是主动的一方。
从小时候起,甘衡就一直只对程荔缘主动。
康继纯这两年正式被认回叶家,看谁都带着俯视,唯独对甘衡,他对她来说越遥不可及,她越想得到。
以为甘衡去美国后,早就和程荔缘断了联系,原来有看不见的命运丝线将他们连在一起,隔着一个大海的距离。
程荔缘每次伸手去弹黑键,甘衡表情都会起细微的变化,他的五官又这么出众,稍微一带温度,甜意和温柔把程荔缘裹住,形成专属他们的氛围。
康继纯想过去打断。她想起了从前,用甘衡的爷爷当借口,让甘衡给自己翻琴谱给程荔缘看,做过的事成百上千倍回到了她自己身上,心都在滴血,喉咙紧到窒息。
弹钢琴是一件极致浪漫和私人的事,她当初做不到让甘衡为自己弹琴,只能退而求其次自己弹琴,让甘衡象征性翻一下谱子,他做的一点都不带私人情绪,她也满足了。
现在,他在为程荔缘弹琴,他的专属和
特殊都给了程荔缘,她多年的仰望付出成了笑话。
她视若珍宝望梅止渴的东西,对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康继纯希望程荔缘立刻原地消失。
他们弹了多久,康继纯就生生站在原地看了多久,仿佛肉身承受着枪林弹雨的攻击,全身破开血洞,感觉被整个世界隔绝在外,无人来救。
等到甘衡弹完看向程荔缘那一秒,他在向程荔缘倾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程荔缘,程荔缘似乎忘了反应,没有躲开。
康继纯的情绪刹那凝结成了另一种冰冷坚硬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微笑踏步上前,打断了正在发生的可能。
“真是好久不见了,小衡。”
程荔缘抬头看到康继纯,没有感觉到意外,衍水阁是叶家的地方,有叶家自己的保镖,甘衡只带了个贴身助理,保镖都在衍水阁外面,所以康继纯能自由出入。
程荔缘情绪平和,康继纯没有跟她打招呼,她也不在意,反而甘衡牵起了她的手,拉她站起来。
“晚宴要开始了,走吧。”他对她说,没有表现出任何要回应康继纯的意思。
程荔缘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是把康继纯当成了来报时的。
她跟着甘衡向外走去,康继纯站在原地,笑容明显快要维持不住。
他们经过门口时,康继纯突然温婉地开口:“今天晚上,快成年的女生都会跳社交舞,小衡,机会难得,你也带程荔缘去参加吧。”
甘衡没有任何反应,直接揽着程荔缘出去了,他现在对利益场上任何不能跟他站在一个台阶对话的人,态度都是视若空气,他的私人助理跟在他们身后,替他们挡住了康继纯的视线。
直到他们走后,康继纯才靠着墙滑坐下去,缓解胸口烧灼的窒息感。
就算成了叶家的人,她也意识到她再也威胁不了甘衡了,甘衡的无视也是一种威慑。
她不敢得罪甘衡。母亲身上发生的事,像阴影一样缠着她。她对甘衡是恐惧混杂着求而不得。
指甲掐进掌心都没发现,直到旁边有人叫她,康继纯才堪堪回神。
“叶小姐,您的舞伴还等着和您一起开舞。”
康继纯慢慢说:“规矩改一下,跳舞的时候,让他们这样做……”
她叮嘱了几句,来人点头离开:“明白了,这就照您的意思去办。”
康继纯露出个温婉笑容,低声自言自语:“程荔缘,不属于你的位置,待得越久,摔的越惨,甘衡的妈妈现在什么样子,你就会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可怜][让我康康][爆哭]啊太晚了来不及了,今天先狗血,明天再大场面(依然老钱世家豪门狗血)[彩虹屁]萝是土狗[求求你了][求你了][抱抱][摸头]谢谢人宝宝抱抱人宝宝
第84章
晚宴厅很大,有沙龙式休息区品酒区雪茄区,中间是一大片空地,接向穹顶的廊柱把休息区和大厅隔开。
擅长德沃夏克的室内乐团创始人在指挥古典乐团,柔和的弦乐四重奏流淌,不少宾客去了大厅中央,结伴成双翩翩起舞。餐前鸡尾酒会时间,也有人坐着小酌聊天。
人性都是相通的,大家外表看着再高雅,八卦也是天性的一部分,女宾客和男宾客都凑一起窃窃私语。
“叶家好久没办社交舞会了吧。”
“西南东南那边世家也很给面子,接到邀请函的年轻人都来了。”
“甘衡真无视了叶家的联姻?”
“叶家觉得他一个未成年孩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想趁那段时间把人控制住,哪想到他十四岁就跟欧洲那边几个继承人交好,打通了关系,还结交到了沈家。”
“沈家?水城那个?!”
“沈家大公子跟他成了过命的交情。”
“沈家不是曾经和甘家有过结,从来不站队的吗。”
“正常,现在都年轻人的天下,我女儿天天回家跟我说妈你那些想法都跟不上时代了。”
“有了互联网,这些孩子也不会被限在划分好的社交圈里,我儿子朋友都打游戏认识的。”
“甘老爷子原先属意的是长孙甘徇,觉得甘衡不服管教,谁想老太太把掌权符给了甘衡,他们儿子女儿还有分家那些人都不服,一个个阴招多着呢。”
“你信息落伍了,甘衡他两亲姑姑一个在欧洲区一个在北美区,现在全站队他了。”
“甘家人口太多,本家就甘衡和甘徇有资格。”
“甘老爷子干嘛不把继承权给儿子,非要给孙子,甘董能忍吗。”
“甘董接掌家业那年二十四,内部元老和外部对手都被他给摆平了,甘家老产业转亏为盈,资产版图拓张了好几倍。”
大家说到这里,谈话气氛变得微妙。
“……当年和叶家那两兄妹的事闹太大,涉及了两家太多阴私,不方便推甘霸原出去掌家,想安排他当个幕后元老。”
不知是谁的一句话更点燃了大家的讳莫如深,谈话气氛上涨。
“听说妹妹是意外落水,哥哥说是自尽?”“他们说叶家祖上被诅咒了是真的吗。”“文姜和她哥哥么,他们都说……”
“嘘!你们不要命啦,叶沈甘谢行首的是谁。”
忘了他们现在在哪里的人们突然一阵安静,喝酒的喝酒,转移话题的转移话题,只听古典乐淙淙流淌。
渐渐的,说笑声重新和着音乐响起,仿佛那些禁忌话题都是错觉。
大家心照不宣的世家图谱,最顶层是四大家,第一梯队的陈汪曾彭萧等等,往下还有第二三梯队,再往后就没了,身为全球科技公司创始人的新贵们哪怕再风光,想进圈子也必须靠走人脉积累和联姻。
“看,甘衡来了。”有人轻声说。
大厅中央光线最明亮,休息区都是暗光,四面八方的视线或明确或遮掩,都投向那两人。
“她是谁?”有人轻吸口凉气。
其他舞伴们都是女方挽着男方屈起的手臂,只有程荔缘是被甘衡牵着进来的,甘衡始终和她并肩而行,他们被恭恭敬敬引导到
专属区域,有专人前来服侍。
两个工作人员穿着改良式高开叉缂丝旗袍,一个华人面孔一个金发白肤,身材样貌都一等一,朝甘衡微笑着。
甘衡眼皮都没抬一下:“换人。”
甘衡的私人助理面无表情挡住了她们。
工作人员还没靠近就不敢上前了,规规矩矩退了下去,叶家负责衍水阁的总管亲自过来道歉,换了两个正常工作人员,一男一女,年近四十,相貌普通气质端正,都穿着侍者马甲和长裤,举止也十分训练有素。
甘衡慢条斯理问:“怎么回事。”
衍水阁总管:“实在对不住,甘先生,今天下面的人做事太仓促,新来的人本来是去其他宾客那边,不慎弄错区域打搅了您,回去我一定责罚他们。”
程荔缘看着他,她不习惯随便评价别人,不过这个总管长得太像甄嬛传里面的苏公公了,说话腔调也像,让她很出戏。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黄秋腾的脸,她看到总管会发出的甄学家评论。
程荔缘把这辈子最沉痛的回忆都想了一遍,才做到了嘴角纹丝不动。
甘衡看到程荔缘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表情很深沉,以为她心情受到了影响,握了握她的手。
“以前叶明嗣在的时候,从来不会有这些低级错误,更不会有乱七八糟不三不四的人在邀请名单上。”
他不咸不淡地说,和私下在程荔缘面前完全不同,气场外放,说话有年轻继承人的毒舌,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攻击性十足,还提到了叶家最禁忌的那三个字。
何其傲慢……听力好的长辈都倒吸了口冷气,没人觉得他浅薄,只因他本人和手中权柄完全匹配。
那些人甚至还觉得他现在这发言,已经算是心情平和的了。
衍水阁总管低着头,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歉疚:“甘先生,实在非常抱歉,是我们失职扰了您清净,我向您保证,接下去这类事不会再发生,请您安心和程小姐享受晚宴。”
甘衡懒得理会,衍水阁总管见他没有其他吩咐,保持躬身退了出去。
总管来到后台区域,叫来了副主管:“刚刚那两个是谁,怎么突然跑到甘先生那边?”
副主管:“今天庞家二公子也来了,您知道的,他一向这样,那两个是请来的模特,自愿签了合约,不过您放心,没有任何低俗服务,就是像其他人一样倒酒。”
总管:“那身衣服还不够低俗么?我第二个问题你没有回答。”
副主管:“……刚刚纯小姐来过,说让她们先去甘先生那边。”
总管盯了他一眼:“你也是糊涂了,什么姓叶的话都要听。”
副主管咽了咽喉咙:“纯小姐是……明嗣先生的女儿啊。”
总管直接不看他,吩咐起其他人,副总管也不是傻子,非常后悔刚刚听了康继纯的话。
甘衡这边清净了,偌大的区域专属于他们,他们的位置是整个晚宴厅规格最高的,他侧脸望着程荔缘,问她高三这年过的怎么样。
他们好像直到现在,才真正聊到这一年分开后,两人各自的生活。
程荔缘:“很无聊,没什么好分享的,就是做题,不停刷题,你呢,你在美国那边好像过的挺精彩的。”
“精彩?”甘衡稍微挑眉,似乎有点在意她的用词,“你在网上关注我了?”
他说的好像她在网上视奸他一样。
程荔缘立马否认:“是萧阙和邓霏告诉我的。”说了也无所谓,反正萧阙邓霏和甘衡也是朋友。
甘衡:“不用问其他人,我亲口告诉你。”
程荔缘:“我没问。”
甘衡:“我过的也很无聊。”
程荔缘看着他,一脸不相信,觉得他在骗人。
每天都现充到极致的人,会过的无聊?
甘衡:“没有你陪着我,我内心很孤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牢牢盯着她,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就这样自然地说了出来。
程荔缘嘴巴微微张开,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开脸,脸上热意疯狂上涌。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其实思维停止,甘衡的话让她大脑卡壳了。
程荔缘能感觉到甘衡盯着她的侧脸,目光越来越热。
他该不会在笑吧。等等。
“你是不是交过女朋友了?”程荔缘突然转过来问。
不然怎么会突然说这些话,特别像国外那些狗血爱情电影里面的。
甘衡脸上笑容消失,眼底浮上幽暗情绪,每次程荔缘不相信他,他眼睛里都会出现这些情绪。
“不想说没关系。”程荔缘把脸转开。
“我在等一个人,等她答应来我身边,其他的我暂时不敢想,比如答应做我女朋友。”甘衡慢慢地说,他靠近了几分,低下头,每句话带动的微凉呼吸,都落在她肩膀上。
这个人是谁,我认识吗,程荔缘本来想这样怼回去,话到喉咙咽回去,怕上了他的套。
甘衡很深地看着她,见她临到头犯怂了,没有再跟他斗嘴,又开口说:“我连初吻都是为她保留的,我队友知道我是处男后,都以为我精神有问题,要不就是身体有问题。”
程荔缘耳朵都烧得通红,轻声呵斥:“闭嘴,说话看看场合。”
她这幅样子,简直就像在对他说,回去再说。
回去等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私下再说。
程荔缘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反应,对甘衡不亚于主动靠过去跟他贴贴。
她只感觉到他的手突然改变了姿势,直接跟她十指相扣,不,以他们手的大小差距,应该说是她的手完全陷入了他的手里面,被他的手一口生吞了。
他明明呼吸清凉,手心却火一样烫到了她。
程荔缘像被抓起来的豚鼠,扭晃挣开,甘衡侧过脸,冲着她耳朵里特别轻柔地说:“再让我这么高兴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把嘴唇贴在你脸颊上,为了表示我很抱歉,我会当众对你下跪,把脸贴在你膝盖上求原谅。”
程荔缘被他吓到没了表情,如同失去发条的玩具一样一动不动。
哪怕他的唇瓣都贴到她耳珠了。
甘衡拉开距离,还是轻柔望着她,另一只手很轻地替她拉了拉披肩,刚刚让助理给她拿的,大厅温度更低,他怕她感冒。
程荔缘脑海里缓缓出现了黄秋腾的脸和声音:“你碰到风姿了。”
真的是真疯子。
她靠在他旁边,就像之前听他弹钢琴一样的姿势,这距离超越了青梅竹马的界限。
程荔缘集中精神防御甘衡,怕他随时会改变主意,给她当众制造个大场面。
她太熟悉他的天性了,知道他绝对说到做到。
她现在跟他的一切互动,对他来说都是奖励。他说他在国外很孤独,是真的。
心绪如潮水起伏,混合了太多芜杂,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感情。
程荔缘不知道其他宾客都在猜她是谁,也不知道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们。
突然,音乐停下,指挥手势变化,转为了曲调更迷人的圆舞曲。
一个穿黑裙的女孩和一个年轻人手拉手进入大厅。
“那不是去年刚被认回叶家的那位……叫什么来着?”
“康继纯,不过现在应该改名了,该叫叶继纯了。”
康继纯一脸微笑,迎着所有人目光,手放在男伴平伸出的掌心上,款款走到大厅中央,一束圆光打下来,照在她的位置,其他起舞的宾客都退到了阴影处,看康继纯领舞。
光晕白中泛蓝,如同电影般唯美,程荔缘不带褒贬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只要能让她的思考从甘衡身上转移开,她都愿意分出注意力。
她现在对甘衡就是不敢深想。细思极恐。以至于瞳孔都出现微微震动。
程荔缘皮肤上每个毛孔都能感觉到,甘衡一眼都没看大厅,他还在盯着她,就好像怎么都看不腻,好像这一年分开这么久,他每天晚上都在梦里见她,现在见到了真人,还以为是在做梦。
他给她的全部感觉就这样。
程荔缘忍耐着肌肤上蔓延过的冷热交替,那是鸡皮疙瘩,不是不适,是另一种更奇怪的感觉。
康继纯露出双肩,一袭翻折领大裙摆黑色晚礼裙,在男伴引导下旋转,目光掠过甘衡所在的方向,却不意外地看见他只盯着程荔缘。
心口的苦涩酸辣成倍翻涌,连其他同龄人艳羡的目光都无法安慰。
没关系,今晚时间还多的很。
康继纯深吸口气,笑得更加明艳,表情仿佛康屏的翻版。
“听说她是叶明嗣的亲骨肉?私生的?”宾客问。
“她妈妈是那个康家的千金,少女时期美貌仅次于叶华庭,和叶明嗣相亲过,说自己没过多久查出怀孕,叶明嗣不愿意负责,让她把孩子打掉,她就去国外偷偷把孩子生了下来。”
“叶明嗣不像这样的人,他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自己有私生子。”
“亲
子鉴定做不得假吧,叶家都把人认回去了。”
“那就是叶家这一代名正言顺的千金了,简直一步登天啊。”
“说来也奇怪,她长得倒是……有点小家碧玉,不像她父亲也不像她姑姑,跟她妈妈也不像。”
“可能隔代遗传吧,现在很多孩子都这样。”
康继纯微微抬起下巴,她特意选的这身高定裙,像黑天鹅驾临。
她现在是叶家唯一的千金,她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程荔缘算什么,不过是灰尘里爬出来被甘衡那个异食癖捡走的乡毋宁罢了。
开场舞跳完,在场所有人都礼貌地鼓掌,康继纯为了今晚节食了一个月,幻想过舞伴说不定会是甘衡,现在愿望落空,众人对她舞姿的欣赏,终于让她有了些许慰藉。
今天来了很多年轻人,他们受到感染,也纷纷下场,大家都穿着正装和晚礼裙,年纪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不等,青春飞扬,男生一手负在背后,高举另一只手,让女生牵着自己,以鞋跟为支点旋转,氛围浪漫,宛如一场毕业舞会。
很多对年轻人同时这么做,就更热烈浪漫了,女孩子们都笑得很甜。
在场年纪辈分最高的宾客也不禁对同伴说:“看看,年轻就是好啊。”
程荔缘终于受不了了,不想一动不动地坐在这儿被甘衡盯着,心理压迫还是其次,身体反应过于微妙,让她如坐针毡。
“你想去跳舞吗?”她没招了,想了半天想到了这个办法。
待会儿就随便乱跳一下,假装崴脚,回休息室去休息,他想干嘛有什么阴谋计划就自己去干吧。
余光都能感觉到甘衡眼神在变化,危险警报更浓郁,她全身寒毛都倒竖,第六感让她赶紧跑。
程荔缘突然意识到,甘衡似乎压根没期待过她会主动邀请他跳舞。
她这一招无异于在他神经兴奋区撒猫薄荷。
“我要跟你一起跳舞。”他说,有点机械地重复这句话,让她毛骨悚然。
程荔缘尽量表情平淡语气正常:“我就是这个意思。”
“小时候我们一起学的华尔兹。”甘衡说。
“嗯,是的。”
甘衡牵起她的手,起身,程荔缘也跟着起来,甘衡带她走向大厅中央。
甘衡一进入舞池,瞬间所有目光都冲他而去,程荔缘忽然感觉到后悔,她也成了目光中心。
“看我。”甘衡望着她,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腰,“不要管其他人,他们都不存在。”
程荔缘一下子不紧张了,最让她紧张的其实是甘衡,只要她看着甘衡,注意力就会被全部攫夺。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无穷引力,磁吸着她的灵魂,让她思考也变得迟钝,眼皮微醺。
不是心动,是皮相上的肤浅吸引,是生理性喜欢,程荔缘心里冷静地告诉自己。他的眼睛长成这样,只要他愿意,看狗都能深情。
程荔缘以为自己会忘记步伐,身体记忆回到了从前,甘衡引领着她,她在他的臂弯里,顺他的手和步伐,下意识踏出每个舞步,却始终被他安全地圈占在身边,一如两小无猜时,音乐丝滑的楔入他们之间,成为旋绕的光带。
甘衡个子太高,程荔缘即使穿了高跟鞋,也要仰头看着他,他也低头看着她,她眼前冒出无边风月,他们这样好像一只巨型熊玩偶在和洋娃娃跳舞,又像看过的美女与野兽动画。
她感觉很晕乎,可能华尔兹太多旋转,轻盈得足尖离地,像在月球上跳舞。
有一刹那,程荔缘忘了所有现实砂砾,单纯地在一个独立空间,没有过去未来,简单地和甘衡跳一场舞。
“打扰大家片刻,有个临时的小安排想跟各位分享。”
一个礼貌的声音响起,是今天晚宴和舞会的策划,她的声音柔和动听,非常大方,让人生不起拒绝。
“原本为大家准备的社交舞环节,稍作调整,接下来跳舞时,还请各位配合交换舞伴。”
“这样的安排,也是希望让更多年轻朋友有机会在音乐和舞步里互相认识交流。”
“每段音乐结束后,我会作为指挥官,给出口令,大家可以和附近最近的一对各自交换舞伴,就算乱套也没关系,或许有更浪漫的惊喜也说不定,惊喜总是意外的,不是吗。”
“祝各位接下去玩的愉快。”
程荔缘尚未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是要交换舞伴吗?
下一秒音乐就发生了变奏,离他们最近的两对年轻人,彼此看了看,互换了彼此的舞伴,伴随忍不住的轻笑声,好像大家都觉得非常有趣。
“喂,我们赶紧走吧。”程荔缘低声催促甘衡,这对她来说还是太有挑战性了。
甘衡压根没听见,继续抱着她的腰,野兽抓住自己的猎物一样牢牢不放,程荔缘都想踩他脚了。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甘衡感觉不到痛觉,左手揽着她的腰,右手握着她的手,脚步跟着音乐节奏移动,彻底视周遭如无物,周围成对的舞伴开始交换,有人伸手想接过程荔缘,甘衡没抬头,也没松手,继续带着她跳,没理会任何过来的人。
他的态度如同空间法则,刚刚心血来潮尝试过的人也知趣退远了,给他们让出足够的空间。
程荔缘觉得非常尴尬,甘衡这样真是失礼,她余光看到有个女生在不满地盯着她,大概觉得是她想霸占甘衡。
更何况她现在近乎是贴在甘衡身上,甘衡不停向前挤,她想退后都不行,只能微微向后仰,结果腰被他抱着,这样反而腰腹和他贴更近,看上去就像她很没力气地挂在甘衡身上。
“喂!”程荔缘瞪向甘衡,脸都要气红了。
她这个表情特别小时候。
甘衡失神半秒,一个男人从斜前方插过来,伸手握住了程荔缘的另一只手,直接带程荔缘往旁边挪了两步,换了个方向继续跳,他的舞技太自然,程荔缘都没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像片落叶被风带走了。
甘衡怀里落空,刹那眼底阴云氤氲,盯着程荔缘的方向,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大步追了过去。
康继纯瞅准时机,从旁边一个廊柱横着朝他跑过去,一心要直接撞到他怀里,然后跟他跳舞——
作者有话说:[摸头][抱抱][求你了][求求你了][彩虹屁][小丑]甘衡:异食癖怎么了(嚼嚼嚼),这个程荔缘是谁发明的,好吃。[猫头][猫爪]
第85章
康继纯撞进了对方怀里,喜悦在她心底蔓延开。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长相超级普通的男人皱着眉,低头看着她。
康继纯:“……”
“康小姐,跑太快了容易撞到其他人,自己也容易受伤。”对方倒是礼貌,比她先一步退开,径直走开了。
康继纯这才认出对方是甘衡助理,再一看,甘衡早就不在了,舞池里人很多,找人很困难。
程荔缘被陌生人往舞池深处带去,其他人来回移动填补了空着的场地,甘衡的身影被人群淹没。
陌生人戴了一副假面,看不清脸,高大修长,看着不像是坏人,他避开人群,把她拉到帷幔后,这里有个隐蔽的小空间,中间有桌子,周围有软椅,跳舞累了可以进来休息。
“你是谁?”程荔缘挣脱了他。
“是我,缘缘。”对方摘下面具。
程荔缘很惊讶:“小徇哥哥?”
甘徇看着她,脸上没有笑意,而是很严肃:“叶家很危险,待在甘衡身边也很危险,你必须马上离开。”
程荔缘:“为什么这么说?”
甘徇看着她,语气温和:“这还需要说明吗,他在和叶家开战。”
程荔缘冷静地说:“小徇哥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想知道具体的情况,比如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模棱两可的话我听不懂,毕竟现在周围这么多人,危险是指什么?”
甘徇发现程荔缘成熟了不少,她有自
己的想法,不会轻易被他人左右。
甘徇:“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那段视频吗。”
程荔缘记得,甘衡和保镖被不明势力袭击,当时康继纯也在旁边,今天晚上康继纯的态度让她意识到,视频里那个女孩,很可能不是康继纯本人。
甘徇:“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她被甘衡保护的很好,一直住在隐蔽安全的地方,安保级别最高规格,现在甘衡把你带到这样的社交场合,你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我怀疑他是想转移其他人注意力。”
程荔缘安静聆听,没有说话。
甘徇:“你不相信我说的,我可以证明。”
程荔缘:“不用了,我相信。”
甘徇微微一怔,柔和了神色:“缘缘,你是个很善良的人,我们相处时间不多,如果我袖手旁观,任由你被卷进来,我会觉得自己很糟糕,那天我找过甘衡,让他不要把你牵扯进来,他拒绝了我。”
程荔缘没有问甘衡他那些保密计划,她不感兴趣,也懒得关心。那是甘衡自己的事。
她也从甘衡那边知道,甘徇接掌了甘家在国外的其他重点产业,甘衡现在抽到了国王卡,甘徇类似于抽到了公爵卡,国王和公爵,总是权力白热化的焦点。
甘家深谙权力制衡,掌舵者是甘衡,就会给他设置一些牵制因素。
程荔缘:“谢谢你的好意,如果要探寻真相,我得去问甘衡,但是我不打算去,他的事是他自己的,和我无关。”
她不打算再因为任何人的只言片语,动摇自己情绪。
既然不打算询问真相,她就不会再内耗。成长就是这样的,每年的自己都和过去有一点变化。
甘徇皱眉:“他当时跟我说,他会带你一起出国,你同意跟他一起走了吗?”
程荔缘深吸口气:“事情还没有定,都是等我上完一年大学的事了,我还没出分填志愿,说这些太早。”
甘徇看上去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身后帷幔被一只手冷不丁撩开,甘徇及时转身避开,却还是被对方一只手抓住衣领,被掼到墙上。
甘徇背部吃痛,咳嗽两声,对方扔开他理也不理,径直走向程荔缘。
程荔缘看着甘衡的眼神,幽幽的变化不定,就像野兽在看自己最珍视的东西,那种强烈的被包裹感,让她有种自己是蚌壳肉里的珍珠的错觉。
甘衡食指轻轻抬起她下巴,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她没受伤,才转身朝向甘徇:“堂兄,叶家今天不让带保镖,你怎么带了保镖,你是跟叶家的谁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程荔缘发现甘衡手指根部的关节上有擦伤,找她的路上被人拦了,没人拦得住他。
甘徇在那边整理了下衣领,慢慢站直了:“比起那些,你不应该跟缘缘解释一下,你在外面金屋藏娇的事吗?”
甘衡笑了:“堂兄,和康继纯订婚,让你很难受吧?人生大事不能自己做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虽然同情,但你也不能泼我脏水。”
程荔缘惊讶地看向甘徇,他要和……康继纯订婚了?
甘徇:“别信他,八字没一撇。”
甘衡:“叶家的条件就是联姻,叶家见我这边行不通,就想要跟你合作,也对,干掉我,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反正现在奶奶死了,爷爷也病重了,听说伯母最近在看订婚戒指?”
甘徇:“那你呢,刚刚起你就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敢面向程荔缘,跟她说清楚,你藏起来的那个女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吗?”
程荔缘有一点紧张,说不要内耗,心里还是有一些细微的杂念,她不了解现在的甘衡。
不了解,就做不到完全的信任。
她和他之间最大的矛盾所在,他的世界永远无法让她彻底了解。
甘衡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声音放松而嘲讽:“全世界唯一跟我有关系的是程荔缘,如果你想问这个的话。”
甘徇脸色有些微妙,索性看向程荔缘:“缘缘你听到了吗,他在兜圈子。”
甘衡:“想挑拨离间?甘徇,我以为你是光明磊落之人,游戏输了之后你不该接近程荔缘,你违约了。”
甘徇:“事关程荔缘的生命安全,我这点面子算得了什么,你要是真关心缘缘,今天就不该带她来。”
甘衡不紧不慢地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帷幔再度被掀开,进来的是甘衡助理,他匆匆走到甘衡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音量只有甘衡能听见。
甘衡听完看向甘徇。
甘徇:“你太傲慢了,甘衡,多谢你的傲慢,你中计了。”
甘衡眼睛暗了下去,手依然牵着程荔缘的手腕:“叶家真是堕落了啊,你也堕落了。”
有人掀开了帷幔,程荔缘看到了项先生,还看到了另一个不认识的人,应该是叶家本家的重要成员,看着十分深沉,他们身后全是保镖,敞开的西服内露出了配枪。
甘衡被包围了,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不打招呼,很随意地捻着程荔缘的手指玩。
程荔缘看见真枪,说不紧张是假的,那天她被甘霸原带走,亲身经历子弹雨打到防弹玻璃上,即使有惊无险,晚上都做了会儿噩梦。
对方开口了:“甘衡,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叶明稷,是明嗣的大哥,你满月宴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甘衡嘴角似嘲非嘲:“叶家靠信誉走到今天,行首,是大家尊敬你们,没人能想到你们会在自家晚宴上对客人动手,这件事传出去,叶家就要被四大家除名了,叶伯父,我记得你,你是最讲究体面的人,到底是什么让你们这么急着动手,不惜冒让叶家信誉粉碎,地位一坠千丈的风险。”
他毒舌起来不看辈分,抽抽纸一样把对方的遮羞布往外扯。
叶明稷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听语气还是听出了不易觉察的情绪:“多说无益,跟我来。”
甘衡带程荔缘跟他们走时,捏了捏她的手心,似乎在告诉她,不要害怕。
程荔缘决定如果今天平安离开,她一定要狠狠踩甘衡的鞋子。
一路经过明明暗暗的长廊,她绕得晕头转向,终于跟甘衡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庭院,一个老人正背对着他们喂鱼。
“小衡,好久不见了,”老人转过身,笑着招呼他们,视周遭剑拔弩张为空气,“过来看看我养的鱼和乌龟。”
叶明稷走上前:“爸,是时候把人带上来了吧。”
“不急,你急什么?”老人说,他头发胡子都是灰白色,还穿着宽松的道袍,戴着冲和巾,看着仙风道骨的,不像叶家这一代的掌家人,像什么门派的掌门,眉眼和鼻子略可窥年轻时风采。
甘衡带程荔缘过去了,老人目光落在程荔缘脸上,端详了几秒。
他眼睛和甘衡爷爷的眼睛很相似,或许他们这个地位的人都有一点像。
“是个善良孩子,只是这孩子跟你没缘分啊,你身太强了,这孩子身弱,身上还有很多印。”老人掐指算了起来。
甘衡:“叶老爷子,有没有缘分,是我说了算。”
老人叹了口气,神态比甘衡的爷爷更丰富:“老头子逗逗你罢了。”
他对手下吩咐:“把继纯喊过来。”手下恭敬去了。
老人拿起旁边的短钓竿,吊钩是特制的,不伤鱼口,鱼饵一股苞米香气,不到二十秒从池子里钓上来一只乌龟,把乌龟拿给程荔缘看:“喜欢吗,喜欢送给你养,放宿舍里玩。”
甘衡把程荔缘挡到身后,声音冷静阴恻:“叶光寅,你别吓到我妹妹,你养的乌龟怕不是喂毒药长大的。”
刚刚他还称呼叶老爷子,对方一句话惹他不高兴,他就翻脸直呼其名,周围人都吓呆了,没一个人敢说话敢动,连叶明稷都变了脸色。
叶老爷子静了半秒,倏然爆发出大笑,甘衡无动于衷,把不尊老不爱幼刻在了身高上。
康继纯来了,脸上乖顺和气,叫了声“祖父”,眼睛里却难掩期
待,望向甘衡。
手下汇报:“纯小姐的母亲也到了。”
康屏一袭深红色丝绒晚礼服,艳丽的浓妆掩盖,让她更接近从前样子,走路的姿势没有变,还是那样盛气凌人,只是再没了明媚照人,失去美貌加持,她内在有些东西流露出来,让旁人觉得不舒服。
康屏眼神落在甘衡和程荔缘身上,甘衡挡住了程荔缘,他高大修拔,程荔缘眼前是他的后背,只闻得到他身上的清淡气息,看不见任何恶意目光。
秘书让手下加了几把椅子,请所有人入座,程荔缘就坐在了甘衡旁边,她对面刚好是康继纯。
康继纯倒是没有像她母亲一样盯着程荔缘,她是彻底无视,假装程荔缘不存在。
叶光寅:“老头子我不想管你们年轻人的闲事,小衡啊,你爷爷今天不在,我才代他出来调和,回去替我向你爷爷问声好,我们两家,祖上其实是一家,年轻人闹闹天宫伤不了和气的。”
说完他看向康屏:“阿屏,这个局是你想请甘衡来的,如今你自己说吧。”
康屏转向甘衡,红唇动了动:“甘衡,你旁边的小青梅竹马,和被你藏起来的国外女朋友,你要怎么选?”
程荔缘感觉她的目光有倒钩,直直地钩过来,好像想看到她受伤害的表情。
甘衡慢慢说:“三表姑,你是做康复手术全麻打太多,人还没恢复么。”
康屏笑了两声,直接对程荔缘说:“小朋友,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容易被他们迷惑,看不清人心,你知道么,甘衡十四岁出国打比赛,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就是他现在藏起来的这个,我虽然没见过,但据说长得极美,不亚于当年的叶华庭,甘衡对她一见钟情,每次出国打比赛都会去看她,她现在要是在这儿,坐甘衡旁边的就不是你了。”
她说完停了半秒,放慢了语速:“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这么普普通通,长得又不漂亮,甘衡走哪都把你带着,你该不会觉得他真的爱上你了吧?你有什么优点,能胜过我女儿继纯呢?”
程荔缘没有回应,她其实也说不清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并没有慌乱,也没有感觉到难过,康屏的话是假的,她自然无须难过,是真的,那她更不需要难过。
甘衡的手将她手稳稳地握住,一丝颤抖都没有,他居然还侧过脸认真看了她一眼。
程荔缘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他现在的行为都无法预测。
所以,她也不太确定,甘衡有没有做那些康屏说的事……他的性子,即使做了,也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吧?
他的想法非常诡谲,程荔缘总觉得他是那种猜不透的,无法用世俗标准揣摩的人。
“你在想什么。”甘衡用气音在她耳边说,神情专注,只有她能听见。
程荔缘没有理他。
康继纯看着程荔缘,以为程荔缘受到了刺激,嘴角翘起,温婉的面具被破坏了,露出幸灾乐祸的轻笑。
甘衡转向康屏,脸上是厌乏,语气轻柔:“三表姑,你说完了吗。”
康屏索性笑了起来:“你以为就这些?甘衡,把你吞掉的那些继承权让回来,否则你的国外小女友会被直接撕票。”
她让人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播放着一个视频,一个女孩挣扎着被人带走,斗篷滑落,露出了一张脸,光线很暗,也看得出皮肤很白,模糊的画面也清楚地感受到她的美丽,仿佛夜里盛开的昙花。
康继纯在旁边看到,感觉心情十分复杂,既有难以忍受的愱恨,也有看程荔缘受到伤害的解恨。
“这女孩子……怎么长得那么像华庭小姐?”在场不知有哪个叶家人说了句。
康屏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平复下去,似笑非笑:“还能为什么,父子口味相似呗,如何甘衡,你接受我的条件么。”
甘衡环顾一圈四周:“你情人的条件也是这个?”
康屏遽然大怒:“你说什么?!”
甘衡用一种好像对方听不懂话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叶明稷的条件跟你一样吗?”
大家族里阴私多是一回事,当众被捅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叶明稷和康继纯的脸色最为难看。
康屏毕竟是袁正成的妻子,甘衡这样说,会让很多人没脸,而生母和亲生伯父偷情,康继纯在社交场合也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潇洒。
叶明稷刚要站出来开口,叶光寅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破事先放一边,现在在谈判。”
叶明稷深吸口气:“甘衡,你想不想救你那位女朋友。”
甘衡:“她被你们抓住我实在很遗憾,但你错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叶明稷见他竟然直接拒绝,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眼睛都不眨一下,其心狠程度更在他父亲甘霸原之上。
康屏的声音响起,一向好听的声音里夹杂了尖利杂音。
“不是女朋友,总有暧昧关系,情人还是炮友?不然你把她藏在你的地盘干什么?甘衡,你真的忍心看她去死?那如果今天是程荔缘死呢,你好像忘了,你的保镖可都被挡在门外啊。”
甘衡嘴角勾起:“那我会陪程荔缘一起死,我会为她殉情。”
程荔缘心脏都震了下,她心想甘衡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疯了,思考有点混乱,无法判断出正确答案。
见甘衡软硬不吃,康屏面容扭曲,直接吩咐手下,让他们对女孩动手,不留活口,全程直播给甘衡看。
对面接通在线视频,手下接到电话,直接照做,让女孩戴上头套跪在空地上,枪口对准她的脑袋,手都没抖。
程荔缘心脏提到嗓子眼,胸闷恶心,那是一条真正的活生生的人命。
她后悔跟甘衡过来了,她只是个平凡普通的高中毕业生,现在应该躺在家里吹空调吃西瓜,畅想大学生活,哪怕是去驾校练车都比在这里好。
可是不跟他过来,今晚上可能有人会悄无声息死在角落。
程荔缘眼睛里燃烧着火星,刹那要出声阻止,一个音还没凝聚成型,甘衡按住了她的手,淡淡开口:“等等。”
康屏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在她脸上显得很是狰狞。
“看,我就说你舍不得吧,你和你父亲,你们都一样。”
“我们不一样,”甘衡泛开一个如仙似幻的微笑,“我让你等等,是为了争取点时间,让你们叶家的亲骨肉自己咬破牙齿里的毒药,被枪打死多难看,都不能给你们叶家留个全尸。”
康屏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叶明稷的表情也消失了,而刚刚老顽童一样的叶光寅,眼睛如两道雷电射向甘衡。
甘衡浑然不理睬,他的微笑像一尊普度世人的神像,又像神像背面的恶鬼。
“我说,你们叶家的亲骨肉,叶明稷和你的亲生女儿,被你亲手逼死了。”
话音刚落,视频上的女孩身体忽然一动不动,往旁边一歪,沉重地倒在了地上,像一头什么动物。
康屏蓦地发出一声尖叫:“你——你什么意思——”
程荔缘脑海空白,近乎反应不过来。
甘衡是怎么了,他就这样,让那个女孩死去了?他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她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糟糕的画面,无法靠理性压制,最终被一缕触感换回。
甘衡的指腹在她虎口附近轻轻来回划动,是他们小时候的暗号。
别怕——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求你了][抱抱]作话好像想说什么,可是忘掉了[小丑]
第86章
甘衡望着他们,礼貌地重复了一遍:“视频里那个被你绑架的,是你和叶明稷的私生女儿,叶雯雯,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吗?”
叶明稷脸色像被抽干了血,嘴唇轻微哆嗦,和之前判若两人。
“……你说是雯雯,但是雯雯……不可能。”他声音嘶哑,直愣愣地。
康屏早
就从座椅上站起,蓄势待发盯着甘衡:“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女儿只有一个,继纯是我和明嗣生的!”
甘衡眼皮都懒得抬:“跟我又没关系,我只负责回答问题,叶伯父,你想说叶雯雯出生时就死了是吗?她是被康屏给扔了,康屏骗你,说你们女儿死了,其实是被国外一户人家收养了,我也是两年前才找到人的。”
叶明稷如遭雷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光寅站起身,老人眯起了眼睛,那层仙风道骨的伪装消失了:“甘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康屏沉声道:“叶老,他撒谎,叶家做过亲子鉴定,继纯就是我和明嗣的女儿,……甘衡,叶家今天本来就要制裁你,来人,把他绑了!”
她带来的人要上前,叶光寅抬起手,那些人瞬间不敢动了,康屏看向叶光寅,瞳孔微缩。
叶光寅声气缓缓:“甘衡,把话说清楚,否则你今天走不出叶家。”
甘衡没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老头子,你终于装不下去了?”
不等叶光寅反应,他说:“你亲自认回来的这位孙女,和叶家没有半点亲缘关系,和她母亲康屏都没有,证人在我保镖那边,让证人跟你说。”
叶光寅不顾康屏反对,也没有看康继纯煞白如纸的脸色,朝老管家抬了抬下巴。
不到五分钟,老管家把人带了进来。
程荔缘认出了对方,对方还是一身居士服,面容苍老神态平和,向所有人行了个礼。
“魏阿姨?!”叶明稷脱口而出。
魏菊圣点点头:“明稷,好久不见了。”
叶明稷:“我女儿雯雯,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打了电话,视频连线对面的人匆匆把倒下的女孩带出去抢救。
魏菊圣:“我不清楚你和康屏的亲生女儿,我只知道,康继纯是康屏在一家福利院收养来的孩子,叶老你自己过目吧。”
叶光寅面对魏菊圣,态度有一种收敛的尊敬,这是亲手带大了他四个孩子的老保姆。
他的大女儿夭折的很早,六岁就走了,后来,最疼爱的女儿叶华庭,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叶明嗣都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先后离开了他。
如今剩下他的长子叶明稷,叶明稷膝下也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叶家仿佛真的中了诅咒。
魏菊圣的到来,掀开了过去太多回忆。
老管家把魏菊圣带来的文件交给了叶光寅。
魏菊圣咳嗽了两声:“要不是甘衡这孩子帮了我,我现在都没机会活着站这儿。”
康屏看着魏菊圣,隔空给叶明稷递了个眼神,叶明稷却沉浸在女儿的生死安危中。
叶光寅过目了数秒文件,极度平静,递还给老管家:“你念一下。”
老管家知道他动怒了,拿着文件走到中间,声音清晰而平稳,不带任何感情。
“武常县白云乡杨家坝村,新生儿姓名,杨凤霞,性别女,母亲姓名,杨秀莲,父亲信息栏标注不详,接生人员为武常县第二人民医院执业医师田兰,出生证明出具日期是……上面加盖了专用公章。”
管家收起出生证明,拿起另一份封装完好的文件,撕开密封条,取出里面的鉴定报告,继续念了下去。
“接下来这份,是亲子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康屏和被鉴定人杨凤霞,排除亲生母女关系,被鉴定人叶明嗣和被鉴定人杨凤霞,排除亲生父女关系……支持杨秀莲为杨凤霞的生物学母亲。”
康继纯坐在椅子上,手抓住扶手,眼睛瞪得很大,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荒唐的事。
她心下乱了分寸,不顾规矩打断了老管家:“不对,你在念什么,我是康继纯,你说的那个杨什么那是谁?”
老管家推了推眼镜:“如果我没有理解错,杨凤霞指的是您,纯小姐。”
康继纯脸色红白交错,激动地站起来指着那份文件:“这是污蔑!你们敢污蔑我的出身!”
老管家抽出最底下那份文件:“调查人员的报告显示,康屏将杨凤霞的姓名,改成了康继纯,相关部门的档案科核实了,康继纯现在的出生文件是伪造的,康屏刻意隐瞒收养事实,编造血缘关系,文件通过法务部门核验,可以作为证据在法庭上使用。”
他念完了,站到了旁边,等待叶光寅下一步指示。
叶光寅深深吸了口气,整个人好像被按了静止键,所有人都不敢动,在等他反应。
欺瞒叶家,让叶家对整个世家圈子宣布认回了叶家的血脉,结果这个血脉是假的,莫过于对叶家最大的羞辱。
康屏出乎意料地镇定,转向叶光寅:“叶老,你不会真的信这些吧,当初是你们委托了鉴定机构,亲子鉴定不可能造假。”
康继纯听到她妈妈的话,惊魂不定的表情放松了大半,同时感到莫大委屈和怨恨,甘衡为了对付叶家,竟都不顾她的存在,想要抹消她的正统出身。
叶光寅看向甘衡。
甘衡:“亲子鉴定是造不了假,因为你带去做亲子鉴定的人,是叶明嗣的女儿,不是康继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