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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次相亲后 临呈 10593 字 6个月前

第25章 断联

◎他停下思考,再次否认自己的感情。◎

整整一周的时间,一百三十二条消息,郁向文一条也没有回,闻汾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omega的愤怒,他隐隐约约知道是那件事导致他们两个发生这么激烈的矛盾,但又不敢确定。

他实在太忙了,项目出了点小问题,会议一个连着一个开,决策一个接着一个做,他连一点时间都腾不出来,郁向文不回他的消息、不接他的电话更让他心里不安,终于在周末的饭局上,他推脱成年人虚伪的举杯换盏,风尘仆仆地来到郁向文的家中。

门响了几声,从里面打开了。

郁向文似乎没想到门外是他,站在原地发愣。闻汾仔细看着他,郁向文似乎瘦了些,眼圈泛着红,头发凌乱地披在身后,赤着脚走在瓷砖上。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没人说话。

闻汾忍不住先开了口:“把拖鞋穿上。”

这一声仿佛忽然将郁向文惊醒,漂亮的omega抓着门把手,就要将门合上,闻汾眼疾手快地握住门框:“别关。”

郁向文怕夹到闻汾的手指,动作停顿住:“你要干嘛?”

闻汾上前一步,俯身盯着郁向文的眼睛:“可以让我进去吗?”

郁向文喉结滚动,低头轻声道:“就在这儿说吧。”

……

闻汾眉头轻皱,“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郁向文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自暴自弃道:“你看不出来吗?不是我不回你的信息,而是把你拉黑了。”

“为什么?”闻汾不明白,上前一步拉住郁向文的手,“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不行吗?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

郁向文一把甩开他的手:“哪里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一开始我们就不该见面。”

闻汾摇摇头,眼眶湿润,“不,郁向文,给我一个解释。”

病急乱投医,他问郁向文,“是盛盼吗?是她跟你说了什么吗?我想不出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过了这么久,闻汾仍不知道郁向文和他吵架的症结所在,固执地认为是盛盼在其中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也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所做作为正是郁向文最厌恶的那种类型。

“跟她没关系,我想我们不太合适。”

“不太合适?”闻汾不可思议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现在跟我说不太合适?别敷衍我。”

郁向文别开眼睛,“闻汾,你认为的爱情是什么样的,会让你觉得我们之间很合适呢?”

闻汾再开口时嗓音低哑,甚至隐隐有些哽咽:“我们两个结婚,组建家庭,生孩子,过一辈子,不是很好吗?我畅想过无数次,和你白头偕老。”

生孩子?

生孩子。最初相识时最令郁向文厌恶的一点猝不及防地浮出水面,让他有些难以招架的恶心。

三个孩子,必须alpha,不会帮他照顾孩子,强制在家做个贤妻良母,郁向文不知其中有没有夸张成分,但多多少少受了他舅舅舅妈的思想,将伴侣描绘成一个生育机器。

郁向文忽然悲哀地想,其实人真的是很难改变的吧,闻汾在他面前收敛成一个让他有接受可能的伴侣,但离开他的视线,闻汾在自己的领域依然自大,藐视着一切不如他的人群。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闻汾:“生孩子。我一定要生孩子吗?”

闻汾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对他的问题无力招架。

郁向文心中最后一丝弦咔嚓一声,彻彻底底断了,无力感席卷他的全身,以至于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无名火涌上头顶,说出来的话尖锐刻薄又没过脑:“给你生孩子?你tm哪点配?把你旧时代封建毒瘤从脑细胞里清除了再说吧。你这种封建爹味A就应该被关进厕所,我第一次见你就想说了,你把omega当人吗?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男的,哦不,是厌恶,跟你坐在同一张桌子吃饭我都觉得恶心。”

闻汾大脑一片空白,郁向文还在说着什么,他都听不下去了。他虽然原生家庭不怎么样,舅舅舅妈都把他当人形ATM取款机,但最多是冷暴力和不管不顾,鲜少有人这样劈头盖脸地骂过他,对象还是他一直认为乖巧可爱的郁向文。

他虽然喜欢郁向文,但并不是没有尊严,他伏微做小来找郁向文和好,说无论怎么样,只要郁向文说一句他都会改,结果呢?郁向文前因后果一点没给,上来就是人格羞辱。

alpha从小到大都要强,不肯轻易低头,上高中时,他没拉下脸面朝舅舅舅妈借钱,辍了学,长大后,他靠自己一点一滴拼到今天这个地步,人人见了他都要叫一句“闻总”,程莫评价过,闻汾这人骨子里就带着股不服输也不低头的骄傲劲儿,才能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来。

郁向文将他贬低得一文不值。

怎么会呢?自己喜欢很久的omega,这样评价他?

闻汾气得手抖,“你要是那么早就看我不顺眼,怎么不在相亲那天就说出来,让我产生你对我也有感觉的误会?”

郁向文硬逼着自己一字一句说出来,如同泣血:“你们这样的alpha我见多了,怎么能伤害到你们我一清二楚。”

“我们这样的alpha?”闻汾忽的笑了,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我是怎样的alpha?”

“自大,目中无人,看不起omega,大男子主义……我最讨厌的那种。”郁向文几乎是支撑着自己和他对峙,被自己说出的话伤的体无完肤。

“为了报复我,让我这样恶心的alpha受挫,这么长时间以来,把自己也搭进来了吗?”闻汾深呼一口气,一口气苦涩地凝滞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心口都疼,气管内没有一寸是正常供他呼吸的,他缓慢挺直背脊,通红的眼睛看着郁向文:“郁先生真是……好演技,辛苦了,和我待这么长时间,恶心坏了吧。”

郁向文不敢看他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笑:“是啊,快滚吧。”说到最后,他连呼吸都颤抖。

闻汾垂着头,不发一言,半晌点点头,“好。”

两人僵持之际,楼梯间传来一声惊诧的声音,方辛走上前两步,看着他们:“你们……怎么站在这儿啊。”

没人搭理他,闻汾将表情隐在阴影里,袖口擦干眼泪,转身和方辛错肩而过,没走几步,方辛惊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向文!你怎么哭了?”

闻汾的脚步停顿一瞬,似若无事地迈步朝外走。

应该不会再回来了,闻汾想。

闻汾的脚步声远去,郁向文一直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声控制不住地溢出来,方辛忙给他擦眼泪,“你们两个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郁向文避开纸巾,摇了摇头,哑声道:“方辛,我现在没有心情收留你。”

说罢,他走出房门,上前两步,敲响对面的房门。

没过一会儿,林齐打开房门,猝不及防被塞进一个大活人,“哎呦”一声,还未待看到外面是谁,郁向文就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留下一句:“照顾好方辛。”

林齐和怀里的方辛面面相觑,他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方辛摇摇头,“好像和闻汾吵架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辛挣了挣身子:“你别抱我了。”

林齐这才想起来,他还维持着接住被推进门内的方辛的动作,忙松开了手:“抱歉。”

“随便坐啊。”林齐让方辛坐沙发上,“吃点什么吗?”

“有什么吃什么。”

林齐打开冰箱,迟疑一瞬:“要不出去吃吧,我请你。”-

为什么会哭呢?郁向文蹲在地上,看着瓷砖上的眼泪想,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呢?他对最不喜欢的同事也不会这样说话,对这个世界上最让他厌恶的白哲瀚恐怕也不会花时间和他说这样的话。

那是为什么呢?伤人的话为什么脱口而出呢?

过了很久很久,冷风从窗子吹进来,天色彻彻底底变黑,郁向文腿麻得动不了,眼泪不再流了。

大脑处于放空的状态,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地看着远方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发呆,心脏仍然一阵一阵绞痛着,压得他上不来气。

郁向文动了一下,大腿早已失去知觉,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眼前发黑了近半分钟才缓过来。他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向天花板。

好难过啊,郁向文想,真的很难过,失去闻汾是很难过的事吗?尽管他再不想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似乎真的是很难过的一件事。

但他们并没有认识很久吧,闻汾又做了那么多让他讨厌的事。

郁向文以前不敢想,不敢去思考他和闻汾之间的关系,这下断交了,他开始不得不思考起他对闻汾的感情。

友情?肯定不是,他和闻汾怎么交朋友。

同情?有,但不是全部。

亲情,这就是瞎扯了,他对闻汾的父子情吗。

那么……爱情?郁向文心里忽然一阵恐慌,似乎是他之前一直不敢想,也不敢承认的答案被他用排除法挑出来了,这答案也许正确,但是致命,是郁向文穷其一生也不会去主动解题的那种。

他不能喜欢闻汾,也不敢喜欢闻汾。

郁向文从来不是一个羞于承认感情的人,但碰上闻汾,他只好认栽。他真的……不敢。

他停下思考,再次否认自己的感情。

他不喜欢闻汾。

第26章 中秋

◎“……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呢?”◎

嗡——嗡——

郁向文翻了个身,睁开眼,从床头拿过手机:“喂?”

“儿子,几点回家吃饭?今天你爸我亲自下厨,你小子有口福了哈。”郁父兴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郁向文看了眼日历,中秋节,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五六点吧。”他回答道。

郁父又在电话那头叨咕了什么,郁向文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无意识地应声。

过了一会儿,电话挂断,手机静静躺在一边,郁向文将头埋进被子里,望着窗帘的缝隙发呆。

一点钟,秋天不算强烈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瓷砖上留下一道光影,一直绵延到郁向文的被子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线。

躺着的omega发丝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皮微肿,漂亮的唇无意识抿着,像是在为什么事难过。

在床上发呆了一个小时,郁向文挣扎着挺起上身,行尸走肉一般赤着脚缓慢走到卫生间洗漱,镜子里漂亮的omega难掩憔悴,郁向文看着镜子里那个有些陌生的人一瞬间有些恍惚,沉默地打扮好自己。

发型,脸蛋,表情,身体状况,都有条不紊地尽量调整到之前的模样,他爹看别的不行,揣摩他的心思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他这幅样子太明显了,明显是遭遇了什么打击,他爹非把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收拾好自己,郁向文提着半个月没扔的垃圾到玄关换鞋,转身要出门时胳膊碰到了鞋柜旁那盆小绿萝,陶瓷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郁向文愣在原地好半晌,放下手中的垃圾,去厨房拿来扫把将碎片收起来,他家没有多余的盆,绿萝根茎沾着土壤孤零零地被放到一边,枝叶还断了两处。

omega蹲在地上收拾残留的土,收拾着就发起愣来,他最近总是这样。

郁向文时隔近一个月重新踏出家门,一开门,凛冽的凉风扑面吹来,他穿着风衣外套,里面搭配单薄毛衣,根本禁不住这凉意,他将外衣领子提高了些,裹住自己往外走。

给郁父郁母买好礼物,郁向文见时间差不多,叫车径直去家里。

一开门,手上还拿着锅铲的郁父上下打量他:“还知道自己有个家啊,真稀奇。”

郁向文没跟他顶,嘴角轻勾了下,礼物递过去:“爸妈节日快乐。”

郁母接过礼物,笑道:“谢谢宝贝。”

郁父的眉头逐渐皱起,盯着他:“怎么瘦了?”

郁向文心下一跳,还是让他爸看出来了,这老头上了年纪眼神越发好使了。

他打马虎眼道:“这不是太久没吃爸做的饭了吗,这顿吃完就能胖回来。”

“你别跟我这儿转移话题,我还不知道你?”郁父很是激动,手上的锅铲堪堪怼到郁向文脸上:“你看看这脸,都没有肉了。”

郁向文忙向后躲,避开他爸的无情铁勺,躲到他妈身后,“最近忙,瘦点不正常么。”

郁母瞪着郁父:“干什么?大惊小怪的,别吓到儿子,赶紧做饭去吧。”

郁父又三步一回头地用眼神扫射郁向文全身上下,在郁母的瞪视下走进厨房。

见郁父走进厨房,郁母叹了口气,拉着郁向文的手,柔声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谁生的孩子谁知道,你有什么事就爱往心里憋,长久下去不憋坏了么,你如果想要倾诉,随时回家,爸爸妈妈都随时陪伴你。”

郁向文眼前一热,眼泪差点止不住从眼里滑出来,硬生生让他憋回去了,他说:“谢谢妈,真有事我会说的。”

郁母见他实在不愿讲,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在家里住吧。”

郁向文当然应是,给郁父郁母削了盘水果,将原本心情不算好的郁父哄得头头是道。

饭桌上,郁父偶然提起:“你那个朋友闻汾呢?你们俩处的怎么样?”

啪嚓——

郁向文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筷子:“不怎么样,现在不联系了。”

郁母给他换了双筷子:“掉地上的就别用了,换双新的。”

“哦哦。”郁父原本还想再问,被郁母瞪了一眼,憋回嘴里的话,“再找新的,这两天楼下广场又要组织相亲大会,爸给你张罗张罗。”

郁向文欲言又止:“还是算了吧爸,我不想谈恋爱了。”

“什么?”郁父一愣,“怎么还不想谈恋爱了?”

郁向文低头戳着碗里的饭粒:“我都相亲多少次了,一个对象都没找到,人家好人家的alpha早被omega慧眼识珠挑走了,剩下那一堆玩意,没几个能看的。”

郁父一拍桌子:“这怎么说的?我儿子这么优秀,不照样没谈上恋爱吗,肯定有值得托付终身的alpha,你就等着我给你寻觅回来。”

郁向文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想谈恋爱了。”-

“小汾啊,你看看。”二舅妈热情地将闻汾拉到沙发上坐下,和害羞地低着头的omega坐在一起:“这个是房铭,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小铭正好也没对象,我找算命先生算了,你们的属相特别和,年轻人之间接触接触,该办婚姻大事了。”

闻汾朝身旁的omega看了一眼,对他有点印象,上次来二舅家时,他们就试图将这个omega介绍给自己,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们心思还没变。

二舅妈还在喋喋不休:“哎呀,你说你们两个结婚了,以后多生几个小孩玩玩,家里有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比你一个人强!”

生孩子。

闻汾一听到这三个字眼心脏就突突,不由得陷入几乎成为他梦魇的那个夜晚。

房铭对上了他的眼神,低着头朝他伸出手,“闻汾哥你好,我是房铭。”

闻汾虚虚握上他的手:“你好。”

二舅妈见状笑道:“哎,这才对嘛,你们两个年轻人相处,我去厨房帮忙了。”

客厅里转瞬只剩他们两个人,闻汾打开手机,处理工作消息。

也许是发觉气氛太过凝滞,房铭主动开口:“闻汾哥,你多久没谈恋爱了啊。”

闻汾闻言愣了下,手摩挲了几下手机:“很久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呢?”

闻汾顿了下,看向房铭,omega长相清秀,脸红扑扑的,虽然害羞,但看着他的眼神果敢且带着欲望,明摆着对他有意思,想尝试一下。

闻汾低下头,无意识看了眼手机,明明从没有想过这种问题,但答案却脱口而出一般:“……白一点的,高一点的,笑起来好看的,能力强的,说话爱带着刺扎人的。”

二舅妈正好从厨房出来,闻言乐道:“哎呦那不就是我们小铭嘛!”她对房铭眨了眨眼:“我忽然想起来,家里没什么水果了,小区外东走一百米就是市场,你们俩去逛逛呗!”

房铭瞥了眼闻汾,站起身,“走吗?闻汾哥?”

闻汾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跟着房铭站起来:“走吧。”

外面挺冷的,房铭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风一吹冻得斯哈斯哈,他抱着膀子,和闻汾走了一路,那alpha也没什么反应,快走到市场时,他终于忍不住讲:“哥,外套能借我穿一下吗?好冷。”

闻汾看了眼嘴唇冻得发白的房铭,犹豫了一下,脱下风衣外套,递给他。

房铭接过来穿上,看起来好多了,瞥了眼目视前方的闻汾:“闻汾哥,你冷不冷啊。”

闻汾摇摇头,“我不冷。”

房铭偷偷嗅了嗅闻汾大衣上的味道,凛冽又带着肃杀的味道,包裹在带着闻汾体温的衣服里,安稳又踏实。

他垂下头,“你知道吗闻汾哥?其实二舅妈测过我们两个的信息素匹配度,有90%呢,我听到这个数值的时候都很吃惊,还挺……合适的。”

AO之间信息素匹配度达到80%以上就是高匹配,往往意味着两个人会对彼此的信息素味道着迷,下意识被吸引,自然而然结成伴侣,感情和睦的AO伴侣匹配度一般都很高。

他等着闻汾的回音,然而身边的人没回应他,却忽然停下脚步,房铭好奇地抬起头,顺着闻汾的方向看过去——应该是一对AO情侣,两个人离得挺近,小声交谈着什么。

他问闻汾:“你认识他们吗?”

闻汾没回答。

方辛和林齐两个人并肩停在一个猕猴桃摊上,挑了袋猕猴桃,两个人正要往前走,迎面碰上了闻汾,身边还站着个omega。

闻汾的视线淡淡落在两个人交缠的手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似乎早有意料,倒是方辛一个激灵,撒开林齐的手,像是早恋被抓包的高中生。

“呦,这是干什么?”林齐看了眼被甩开的手,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闻汾的视线,和方辛的尴尬不同,他自然而然打了个招呼,“闻总,好久不见啊。”

闻汾看向他们身后,半晌后收回视线:“好久不见。”

又看向一脸尴尬的方辛:“好巧。”

“哈哈哈哈,真巧啊。”方辛笑了两声,他看了眼房铭:“这是你男朋友?”

闻汾摇摇头,身旁的房铭却不好意思地搭话道:“还没到那一步呢。”

“哦哦。”注意到闻汾的视线总是落在他们身后,林齐拉过方辛的手,笑着跟他说:“我们俩第一天偷偷约会,闻总可别说出去啊。”

闻汾愣了下,明白林齐什么意思,“我不说出去,两位……很般配。”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太虐……吧?

第27章 发情期

◎明明讨厌自己,还让自己那样刻骨铭心。◎

“喂?”郁向文接起电话,方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向文,我忽然想起来个事,你猜我中秋节那天见到谁了?”

郁向文:“莫云安。”

方辛的声音一顿:“哎呀,你提他干嘛,不是。”

“那是谁啊?”郁向文没什么情绪地问。

“是闻汾!他身边还跟了个omega!”

郁向文捏着手机的动作一顿,声音冰冷无情:“……也正常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辛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俩……真的绝交了?幼儿园小朋友啊。”

“嗯。”郁向文低声道。

方辛刚要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男声:“您看剪到这儿行么?”

郁向文道:“可以。”

方辛问:“向文,你剪头发啊。”

“嗯。”郁向文说:“挂了。”

理发店里,Tony老师摆弄着郁向文的头发,“层次高一点吗?”

“随便。”郁向文关上手机,不自觉皱起眉。

腺体隐隐发热,一股热流在他体内涌动,像是发情期的前兆,但他出门之前刚刚打了抑制剂,说起来不太应该,郁向文揉了揉额角,跟理发师说:“麻烦您动作快点,我有事。”

“好嘞。”Tony老师闻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本来没那么确定,但理完发后热流涌动得更加明显,蒸得他脸颊发红,郁向文匆匆付了钱,转身离去。

有惊无险地回到家,郁向文脱力坐在地上,脸颊贴在冰冷的瓷砖上降温,口中不自觉发出呢喃声。

郁向文暗骂一声,撑着身子跌跌撞撞到床边,从抽屉里拿出抑制剂,草草消毒后扎进血管里,待药效涌上来,身体里的躁动被强行按下,这才舒服了些。

自几个月前被白哲瀚那个人渣临时标记后,他的发情期进入紊乱,上一次发情期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压抑的时间过长,几个月来积压的躁动此时一并爆发出来,让他有些难以招架,普通的抑制剂一时竟难以解决他身体的不适感。

有点糟糕。

郁向文撑起身子锁好家门,还未待走到卧室,整个人就晕了过去,重重倒在地上。

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深更半夜了,窗帘大开着,黯淡的月光从玻璃照进来,窗户没关,冷风从中吹进来。

郁向文深吸一口气,发觉浑身都发着烫,和通常发情期时的燥热不同,这次浑身无力,每一个关节都疼痛非常。

想来是砸到地上伤了身体,郁向文在地上躺了许久,才撑着力气爬起来,砸到被子里。

他用体温计量了一下温度——39.5°,高烧了。

发情期身体正脆弱,躺在地上几个小时,还吹了冷风,发烧也是正常的。

从药箱里囫囵找出几颗退烧药,就着冰水咽了下去,郁向文实在太过难受,盖上被子闭上眼。

这一要睡觉反而睡不着了,高热在他体内翻涌,加之发情期身体酸软,让他头疼欲裂,几乎要炸开,胃部隐隐作痛,有些想吐,但又吐不出来。

生理泪水从郁向文眼角流出来,滴到被子上,也许病毒让人多愁善感,他闭上眼不但睡不着,反而许多人和事在他脑海里徘徊。

“是闻汾!他身边还跟了个omega!”

他记起在理发店剪头发时,方辛说得那一句,原本已经被他刻意遗忘了,此时意志力居于下风,又被情感裹挟着翻涌上来。

郁向文心里一阵刺痛。

他其实有所预料,闻汾虽然价值观跟他不尽相同,可alpha长得帅又有钱,级别还高,趋炎附势的想来不在少数,怎么会和他一样,一直没个对象。

闻汾看似很喜欢他,其实只是因为接触的omega太少,对他起了短暂的兴趣,见郁向文排斥厌恶自己,自然离得远远的,寻找下家了。

郁向文想过千万次,本以为不会在乎了,没想到想起来心脏还是钝痛。

就这样吧。郁向文想,他应该放下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去拥抱新的生活了。

头又热又痛,郁向文闭上眼睛,想着想着就陷入昏睡-

凌晨三点半,闻汾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还黑着,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尚早,再闭上眼就睡不着了,索性掀开被子,到厨房倒了杯冰水。

屋内只开了小夜灯,柔和又微弱的光线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高大的alpha靠在窗边沉思。

他做了个梦。梦里郁向文身体不太舒服,拉着他的衣袖叫自己的名字,语调和平时的都不同,不是分别那天冷冰冰的语气,也不是平时随意松弛的语气,而是一种……近乎撒娇和依赖的依靠。

真是……

梦见郁向文是常有的事,即使闻汾无数次对自己说,他在郁向文心里就是一个一无是处、令他厌恶的alpha,再纠缠下去就是犯贱了。可思念郁向文的情感控制不住。

闻汾深吸一口气,他打开手机,点进微信,程莫三天前发来的一条消息,他至今未回。

程莫:【所以你打算这么放弃了?】

闻汾几乎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不然呢?他应该怎么办?给郁向文跪下?求他不要离开自己?

太卑微了,太低贱了。

他回复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闻汾心里一阵烦躁。再往上翻,是二舅妈介绍的那个omega发来的信息。

房铭给他发了很多条,闻汾很少回复,不知他们那伙人又打着什么主意,见他不冷不热开始着急,拼命给他们制造相处机会。

闻汾叹了口气,放空般坐在沙发上,一闭上眼,郁向文的脸就出现在他眼前,于是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认识郁向文。

明明讨厌自己,还让自己那样刻骨铭心-

“咳咳咳——”

郁向文捂着腹部起身,胃里不适感翻涌,他跪在马桶旁俯身呕吐,咳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他起身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头,已经感觉不到烫了,想来温度降下去些。

正要回到卧室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郁向文动作一顿,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可停下动作再去听,哐哐哐——

是有人敲门没错。

是谁?

郁向文从茶几下翻出个抑制贴,按到后颈的腺体处,脸贴到猫眼处看——没有人?

他收回眼神,后退几步,怀疑自己看错了,或是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

发烧出现幻觉了?

郁向文有些惊恐地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发觉确实有些烫,他正要转身回去睡觉时,敲门声又响了。???

闹鬼了?

郁向文后退几步,大声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是我。”

闻言郁向文一愣,这声音他太过熟悉,只是好久没再听过。

是闻汾。

第28章 冷漠

◎一个omega发情期和alpha单独待在一起,太危险了。◎

有点恐怖。

郁向文小心翼翼从猫眼看了一眼,闻汾的身影确实出现在门外。

可是郁向文刚才看的时候外面明明空无一人!

从前看过的恐怖片尽数在郁向文脑袋里过了一遍。

难不成闻汾出了什么意外,化作厉鬼,心里对他仍是怨恨,于是来找他寻仇?

许是郁向文太久没开门,也没回应,闻汾又敲了敲门,无奈道:“给我开门。”

郁向文道:“你……你怎么证明你是闻汾?”

闻汾似乎没想到他这样的回答:“你想要我怎么证明?”男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始终是平淡的,让郁向文有些不适应。

他看了眼钟表,上午十点。

不像是闹鬼的时间啊,再看窗外,艳阳高照,郁向文心里安稳了些。

“你来这儿干嘛?”郁向文隔着门问。

外面没回应,他警觉道:“怎么不说话?”

郁向文从猫眼里又偷偷摸摸看了眼,闻汾的身影确实出现在视野里,可惜看不到他是否有影子。

“问你一些问题。”闻汾淡淡道。

“我刚才从猫眼看的时候怎么没人?你证明一下你是活人。”郁向文道。

闻汾愣了下,叹了口气:“你天天都在想什么?你家门口的地毯折了一角,我蹲下身给它翻过来。”

这说辞有些可信,郁向文放下心来,闻汾又道:“郁向文,给我开门。”

郁向文犹豫一下,将门开了一个小缝,眼睛探出去,“干什么?”

闻汾穿着墨黑风衣,拉住门框就要把门拉开,郁向文发着高烧,意识不太清醒,后知后觉自己还在发情期,一激灵将门拉了回去,夹住了闻汾的手。

闻汾:“……郁向文,这是干嘛?”

闻汾的手放在门缝里,郁向文不敢合上,威胁他道:“赶紧走,不然真关门了。”

闻汾皱起眉,方才开门的那一霎他看到了郁向文的脸,两颊泛着病态的红,像是生病了。

“你怎么了?”

“不用你管。快走。”郁向文有些着急,omega发情期散发的信息素有时会引起alpha被迫进入发情期,进入发情期的alpha像是野兽,只想着标记散发出信息素的omega,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郁向文这个情况,压根没有力气反抗,闻汾要是闻了他的信息素失去意识,两个人发生什么事也是不一定的。

一个omega发情期和alpha单独待在一起,太危险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闻汾眉头皱得更紧,强硬地将门掰开,任郁向文怎么反抗,然而力量差距太过悬殊,根本无济于事。

门打开的一刹,浓烈的、温热的、密度极其高的薄荷味一瞬间冲到他脸上,呛得闻汾有一瞬恍惚,再看郁向文双目含水,两颊泛红,什么都明白了。

他立刻将门“啪”一声关上,逼迫自己硬生生喘了几口气,将信息素溢出稳定下来。

他头抵在门板上,隔着道门对郁向文低声说:“抱歉。”

没人回应他,反而一声重重的身体撞击声顺着地板传了过来,听得闻汾心惊肉跳,拍门问:“郁向文,怎么了?”

担心他出事,闻汾冷声道:“郁向文,你要么说两句话,告诉我你没事,要么我开门进去。”

一分钟,郁向文没有回应他,闻汾转身就走。

五分钟后,闻汾回到郁向文家门口,掏出从药店买的抑制剂,给自己打了一针,感觉药效差不多上来了。按下门口小盒子的密码,从里面取出备用钥匙,开了门。

郁向文半个身子倒在地上,右手被花盆碎片割出了血,见他进门,双目圆睁,震惊地看着他。

带血的手不自觉捂上了腺体,戒备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闻汾冷着脸,拎起郁向文带血的右手,态度近乎逼问:“这是怎么回事?”

郁向文看了眼没有花盆,孤零零躺在门口的绿萝,想来是前些时间清扫花盆碎片时没扫干净,一块细小的落在地毯里,没注意到。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闻汾摸上他的额头,态度更加恶劣:“好烫,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

郁向文很少被人这么吼过,一下子被说懵了,任闻汾一把抱起他,将他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贴上创可贴后把他抱到床上,盖上被子,冷声道:“睡觉,休息。”

“你……”郁向文还是有些警惕:“你出去。”

“我打了抑制剂。”闻汾神情露出些不耐:“怎么?你自己待着想高烧烧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