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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位 沐则昭 17131 字 6个月前

魏王没说什么,抬步便要出门,就在此时,王府的管家拿着一张信纸过来……

魏王漫不经心的打开看了一眼,目光瞬间就不一样了,他陷入了沉思,将信纸递给了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一瞧,嗯,嗯?

“你觉得这上面的有多少可信之处?”

这东西要是真的,魏王能让陈王到楚郡王都狠狠摔个跟头,但,也不排除这是有人故意将假的消息递给魏王,设计于他。

所以,首要问题是,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不可信?

刑部尚书:“现在谁会出手陷害于您?”

说句不好听的,虽然压在陈王他们身上的高山——康王倒了,但也轮不到魏王。

现在夺嫡的大热门是陈王,魏王,顶多是在苏氏一案中做出了些政绩,能让人高看,但还不到被人忌惮,以陈王他们寿礼的假消息做局的程度。

听出刑部尚书话语中的意味,魏王啧了一声,这话听着是没错的,但听着怎么就那么令人不爽呢?陈王因为忌惮顾丛嘉暗探他的万寿节寿礼要陷害于他,赵王也因为忌惮选择了暗中相助……这么一瞧,他竟还比不得顾丛嘉。

都无人设局陷害自己……魏王冷嗤一声,又很快的收敛了情绪,无人在意他也算好事,他会有一段安静的搞事时期。

既然确定了这消息大概率是真的,那就迎来第二个问题,这些消息是谁给的?

谁能这么悄无声息的调查到这么多,还有,既然能调查到陈王他们的消息,那自己准备的寿礼消息呢?是不是也被查到了?

魏王稍稍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自己作为毒蛇之时,暗中观察,静待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固然很爽,但要是告诉你,你的身后也有一个不知面貌的敌人在暗中窥伺,那,整个人都不好了。

魏王现在就是如此,他暂停了出去偶遇璃国公主的计划——一个小国公主而已,他有的是时间,但眼下这个问题要是不商讨出个结果来,他晚上都睡不着觉。

“能悄无声息的查到这么多东西的人……殿下,会不会是秦王?”

刑部尚书沉思了些时候,抬头。

毕竟,前不久陈王才探查过秦王的寿礼,秦王有这个动机去反查回去,而且,秦王也有这个势力去查——他是当前陛下最宠爱的皇子,吴武,花都与,金源……

魏王:“不,不可能是他。”

“顾丛嘉是被父皇亲手抚养的,况且他的势力都摆在明面上,花都与没有这个人脉去为他调查,金源还是个六品官,吴武大将军在军中势力强悍,但在朝中……”

魏王摇了摇头,他不认为是顾丛嘉做的。

刑部尚书也理解了魏王的意思,的确,秦王殿下是昭武帝亲自抚养的,这是周朝立国以来绝无仅有的圣宠与爱重,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何尝不是在限制秦王动作呢?

昭武帝时时刻刻盯着秦王,秦王根本没有那个能力能在陛下眼前藏什么东西,更不用说算计他们了。

哪一个皇子能当着昭武帝的面光明正大的算计其他皇子啊?都是陛下的儿子,虽然人人都知道他们之间暗流涌动,不太对付,但在陛下面前还是要装一装兄友弟恭的。

哪一个家长乐意见到自己的孩子相互残杀啊?

刑部尚书摇了摇头,就这么把正确答案排除在外了,不仅是他,今日收到信纸的赵王同麾下谋士一顿分析也排除了顾丛嘉这个正确答案。

归根究底,顾丛嘉是昭武帝亲自抚养,目前还住在皇宫里,这两项给了他们很大的迷惑性……住皇宫里,被陛下亲自抚养,这无不诉说着昭武帝对顾丛嘉的关注度。

如此盯着,顾丛嘉是绝对瞒不过昭武帝搞事的。所以,怎么会是顾丛嘉呢?不可能,绝对不是。

昭武帝只要站在那,就是顾丛嘉天然的庇护。

作为家长昭武帝不会乐意见到孩子们相互攻讦,尤其还是老小算计他的兄长们,顾丛嘉瞒不过昭武帝搞事,所以,顾丛嘉不可能搞事……这样推测的思路,很正常,很合理。

问题是,这个推测从一开始就是歪的,昭武帝对陈王他们之间的相互攻讦是漠视的,甚至可以说是暗中鼓励的,不然当初的夺嫡风波哪能闹那么大……昭武帝自身登位便不易,他可太知道夺储的兄弟之间是什么关系了,就凭他登基后亲征将自己的兄弟全带到了战场,最后只活了向他俯首称臣,被他吓破了胆的一个就足以证明昭武帝的想法。

当初他夺储是这样,现在,陈王他们也要是这样,昭武帝自认自己对陈王他们够好的了,毕竟,他会准许陈王他们夺储失败后活着。

所以,这样的昭武帝根本不会在乎顾丛嘉怎么搞事,怎么算计陈王他们。

一来,他就是偏心顾丛嘉,在顾丛嘉身上投注的感情跟陈王他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二来,陈王他们也暗中查探了顾丛嘉的寿礼消息,只不过是没查到而已,但这也证明是陈王他们先不怀好意的,现在只是被顾丛嘉报复了回去,自己菜,怪谁?

当然,如果是顾丛嘉被欺负了,昭武帝可能就是另一番说辞了……咳咳,不过现在昭武帝心里就是理直气壮的认为这就是陈王他们菜,想起歪心思被人报复了回去没什么好说的。

顾丛嘉不可能瞒过昭武帝搞事,但问题是顾丛嘉是当着昭武帝面光明正大搞事的,因为昭武帝根本就不会在乎。

遗憾的是,这种离谱的做法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就连切实经历过此等做法的,顾丛嘉的亲信都战战兢兢,害怕顾丛嘉触怒昭武帝,其他人又怎么会想到顾丛嘉会这么莽撞和大胆。

所以,便达成了虽然是顾丛嘉搞事,给赵王和魏王递信纸,但顾丛嘉完美脱身,这个锅与他相距十万八千里,根本不会落到他身上。

但,信纸不会凭空出现,真正的罪魁祸首被排除,那还有谁呢?

陈王不可能,他们接收到的寿礼消息就是陈王的,顾墨总不会失心疯了给他们自己准备的寿礼消息,赵王,赵王倒是有可能……魏王刚这样想着的时候,陈王的寿礼无了,字面意义上的。

陈王花费大力气寻的一米左右的极纯正的血红珊瑚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地,再不见踪迹。

陈王绝不是吃素的,他的寿礼丢了,他自然要去找,这么一找就找到了赵王头上,虽然还没有确切证据,但彼此谁不知道谁啊,还要什么证据。

魏王旁观了陈王一系疯狂针对赵王一系的场景,心中下了结论,不会是赵王,若是赵王搜集全了他们所有人寿礼的消息,那遭殃的绝不会只有陈王的寿礼。

最起码,他们的寿礼都要有些破损才对,毕竟,他们兄弟什么关系,能顺手让其他人头疼那就顺手做了,毕竟,都是奔着让彼此倒台的人还装什么。

但赵王只搞了陈王,足以证明他只知道陈王的寿礼消息。

那,又会是谁?

排除赵王,排除顾丛嘉……魏王将目光放到了七皇子顾尚身上,毕竟,探查皇子们的寿礼这一目的本就将人选缩小在诸位皇子之间,有能耐的,有实力的就那么几个。

当天命令下去,晚上的时候魏王便拿到了顾尚的母族消息。

他看着其中的‘疑有市舶司关系’这几个字,笑了,笑得阴森。

市舶司,那边钱财开路,三教九流是什么都沾点的,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顾尚的母妃安嫔目前是暂掌宫务的。

宫中的消息再加上市舶司的路子,这样,顾尚能拿到他们的寿礼消息就不意外了,毕竟,他们又不是一个人准备寿礼,经手的人那么多,且有些寿礼还要路途遥远的运来,说是保密,但实际也没有那么秘密。

魏王嘴角扬着笑,但这笑,怎么看怎么冷。

七皇子,顾尚,他倒是一时没注意这个有心机的,不过没关系,他现在注意到了。

魏王想,给赵王递信,给他递信,想让他们互相攻讦,好坐收渔翁?想的挺美,但是,做梦!

翌日,一则关于赵王寿礼的消息传入了陈王的耳中,雍郡王和楚郡王的消息也各自传到了彼此的耳中。

魏王此前没有出手,是因为忌惮身后不知是何人出手探查的,现在既然知道了,虽然恼怒于顾尚的狂妄,让他们按着他的走向,但,消息该利用还是要利用的。

顶多是在万寿节临近的时候给顾尚来一个大的。

……

“就是可惜,三皇兄还是出手出早了,不然其他人没生起警惕心,不转移寿礼的话,这场戏会更精彩。”

顾丛嘉叹息。

自陈王之后,赵王,雍郡王,楚郡王,魏王都心生警惕,秘密转移了位置,所以,现在有确切损失的就只陈王一人。

昭武帝:“你又怎么知道这样不会更好看呢?”

顾丛嘉:嗯?

第97章 第97章万寿节(6)

顾丛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世界上最昂贵的黑宝石,流光璀璨,漂亮极了。

听着父子俩对话的苏禾这一次坚强的管理好了表情,并没有失态,但,听着这话,苏禾还是眼角抽抽,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许,陛下您还记得,这场争斗的缘由是皇子们给您准备的寿礼呢?

寿礼每一件都价值千金,您就这么看着?万一损毁了,您不心疼吗?还点评他们转移寿礼更精彩?

苏禾只觉得眼前的陛下很陌生,陌生的可怕,连价值千金万金的寿礼都不在乎了。

以往昭武帝对于这种平白来的寿礼(钱),是抱着期待的,但现在……苏禾看着昭武帝和秦王殿下兴致勃勃讨论这场戏会怎么怎么好看,也是,陛下现在坐拥天下,自然不如以前那么期待寿礼也是正常的。

事实上,昭武帝依然期待寿礼,平白得来的钱谁不喜欢,但是,昭武帝看着顾丛嘉,那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好像比钱来的更让他开心,看着顾丛嘉这样,他的唇角也不自觉上扬。

看戏就看戏,就算是他们因为寿礼而争斗,难不成还能不给自己送礼吗?那礼依然是自己的,那看一看这场戏又如何?

昭武帝如此想着,同顾丛嘉兴致勃勃的分析起来。

昭武帝从来不会因为旁的让顾丛嘉扫兴。

正如昭武帝所说,只有陈王的寿礼遭了殃,那这场争斗立马就上了一个台阶。

赵王对陈王的寿礼动手,距离万寿节这么近,再想去寻其他寿礼,寻是能寻到,但肯定不如别人提前几个月精心准备的礼物好,丢脸是小事,倘若因此影响了昭武帝的观感——陈王因为自信储位是囊中之物,所以给昭武帝的四十大寿的寿礼也来的敷衍,那就非常不妙了。

此仇,怎能不报?!

而与此同时,雍郡王和楚郡王放置寿礼位置的消息传入彼此耳中,他们便不会什么都不做……目前动不了陈王他们,还动不了与我同一位置的你吗?

再说了,人嘛,最怕对比。同样,送的寿礼也是,想想看,若是雍郡王/楚郡王的寿礼出了问题,自己的寿礼没问题,那届时有了对比,说不准昭武帝会因为有了对比,对他更生气,然后对自己更和颜悦色,一下子恢复了爵位呢?

这都是说不准的,反正都是敌对了,死贫道不死道友,消息传过来了,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也不碍事。

于是,雍郡王原本放置寿礼的地方出现了楚郡王的人,而楚郡王原本放置寿礼的地方出现了雍郡王的人……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两人不约而同咬牙切齿:“顾砚/顾书!”

这边,楚郡王和雍郡王开始缠缠绵绵,而赵王和陈王的战况则是越发升级。

魏王这边,则是命令麾下势力煽风点火,恨不得他们就此打生打死,要是彼此能两败俱伤就更好了。

他自己嘛,则是安安分分,不,准确来说,魏王已经开始了偶遇璃国公主的道路,但无人在意,所以他看着挺安分的。

顾丛嘉脸上的酒窝深深,眼中闪着狡黠,灵动无比,看着是好一幅皎皎仙童的模样,但开口锐评:“他们就是闲的。”

陈王前不久还忌惮他,暗中探查他的寿礼消息,赵王还助推了一把,但现在距离昭武帝万寿节是越发近了,顾丛嘉这边已经好久没见到陈王的人了,赵王的人也是同样。

归根结底,还不是闲的。

现在顾墨和顾纸对上,谁都没空来骚扰顾丛嘉了。

昭武帝不理解*为什么花都与教了顾丛嘉这么些时候了,顾丛嘉说话还这么粗糙直白,虽然是这么个意思吧,但,昭武帝认真的看向顾丛嘉:“你以后对那些年龄大的老臣克制一点,懂?”

他是真怕顾丛嘉这个嘴把人气死啊,毕竟,有时候真诚的一击才最戳人心,顾丛嘉的锐评在周朝这个文质彬彬的古代还是太超前了。

那到时候顾丛嘉的名声变成什么样,他都不敢想……

顾丛嘉打量了一下昭武帝的神情,颇为谨慎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会装,不是,我对老大人们很尊重的。”

昭武帝放心了些,他也没想着让顾丛嘉变成什么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只要他别气死人就很好了。

昭武帝如此想着,底线放的何其低。

满脑子都是担忧顾丛嘉名声的昭武帝并不理会陈王和赵王的打生打死,也不理会雍郡王和楚郡王的缠缠绵绵,或者说,昭武帝不在乎,也没有多少精力和情绪分给他们。

昭武帝不在乎,有人在乎。

朝中有人弹劾了,这倒是不是魏王一脉的,虽然说魏王也想,但陈王和赵王纠缠,楚郡王和雍郡王纠葛,他这边的人一旦开口,那就会把他那几位皇兄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他的计划目前在稳中推进中,最好还是不引人注意。

得不偿失,所以,此次开口弹劾的并非魏王一系的人。

而是上次捅出张天择科举疑云的御史大夫。

明德殿。

朝会上,他脸上一派怒容,言,“眼下陛下寿诞在即,京城来了不少外邦使团,陈王他们此举,非亲王所为,有失我大国颜面。”

谁都知道陈王他们之间是必须要分出个输赢的,但问题是,搁自己家里打生打死和当着外面的人针锋相对,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是家里人知道,后者,是丢人丢到了外面。

这是亲王能做出来的事吗?一点都不为大局考虑!

这是一口气弹劾所有人啊!朝中有人倒吸了口凉气,最近的朝中乱象谁不知道,但没人开口,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此事涉及五位亲王。

御史大夫果然悍勇。

昭武帝其实不怎么在乎,自他一战灭了赫塔尔部落后,周围的任何国家想或不想都要奉他为尊,奉大周为上国,这点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改变,因为大周的军队还在外驻守,一战灭了赫塔尔部落的皇帝和将军还正当盛年。

他们难道敢因为陈王他们的事而嘲讽大周吗?

再说了,那些来为他贺寿的使团哪个不是自己国家里的人精,他们现在看到了陈王他们的针锋相对,难道第一时间是嘲笑大周,而不是分析周朝这几位继承者之间的暗流涌动,看有没有什么能撬动好为本国谋求利益的地方吗?

昭武帝有些不耐,也懒得理,他不说话,御史大夫语气激昂起来:“陛下!”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昭武帝敷衍,但御史大夫非要拼个处理结果,在他看来,这可是大为丢人的事情,陛下怎可如此轻易放过,最起码也要口头警告一下陈王他们,让他们安分点吧?

一时间,除了御史大夫越来越激愤的语气,满朝文武无人说话,朝堂静默。

顾丛嘉左右看看,余光瞅瞅陈王他们,脸上是被弹劾的隐忍和对彼此的不耐,顾丛嘉突然就觉得荒谬,不是,你们还真把这弹劾当一回事了?

差不多阶层,这种事是会被人嘲笑,但,现在是大周为尊啊,其他小国敢说什么啊?这又不是像科举舞弊那样的赤裸裸的,不会被明面上说,但会被暗地里蛐蛐的丑闻。

虽然他蛮乐意见到陈王他们被弹劾的,但是,不是因为这个啊——要是陈王他们因此被罚,那不就证明他们很看重这些来贺寿的国家们?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顾丛嘉悍然出列:“这位,御史大人,请恕本王不能理解你之所言”

还不等御史大夫与他辩,顾丛嘉脊梁挺直,姿态优雅大方,巡视了一圈:“我们大周不久前剿灭了赫塔尔部落,这个一直窥伺我们的强敌,现在,这方圆千里,我们大周便是最强的国家,我们做什么有必要去担心二皇兄他们的交锋会让大周丢面吗?”

就像蚂蚁不会因为人类哭泣而觉得人类丢脸,它只会觉得这庞然大物过于骇人,虽然有些夸张,但大周于前来为昭武帝贺寿的国家而言就是如此,不然,他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为一个别国的君王贺寿?路上的时间,人力物力的消耗难道很少吗?

还不是畏惧这位大周的君王,以至于做到毕恭毕敬,不敢有一丝不敬,赫塔尔附近附近的草地被血晕红的一片还没消呢。

御史大夫张了张嘴,“可,之前科举疑云的时候……”

顾丛嘉:“那不是一回事,科举疑云那是我们内政的丑闻,但这回是二皇兄他们的争锋相对。”

内政丑闻和继任者之间的刀光剑影,这两者本质上就不一样好吧。

想必他们那些小国都调查过大周的情况,那自然会知道这一届大周继任者的事情,现在陈王他们这样不过是把他们调查来的几个皇子争储的敌对摆在了明面上,证明他们调查的正确,皇子们之间的确是很敌对的关系。

他们分析还来不及,怎么会因此嘲笑,嘲什么?对昭武帝嘲他不立继承人,让他儿子们打生打死吗?

顾丛嘉不理解,并大为震撼,就像他在给赵王和魏王递消息,并期待他们搞事的时候都没将这些小国放在心里,怎么,现在这还能拿这个弹劾陈王他们丢了大周的面子?

那怎么,要为了那些小国让陈王他们装出兄友弟恭的模样吗?

这又不是什么丑闻。

顾丛嘉不理解的神情展现在每个朝臣眼前,不少老大人立即红温,羞的。

能上明德殿的,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臣,即就是他们经历过先帝时期——大周国力衰微,周围群狼环伺,虎视眈眈,以至于每逢有其他国家的使团出使,他们都要尽善尽美,生怕做错一点堕了大周的名声。

究其根本,还不是因为大周处境什么样他们心里明清,国力不行,那就得从其他方面找补……到现在,他们潜意识里还带着这样的想法,害怕丢人,将他国使团的看法看的那般重。

科举疑云里不同意处罚怕让外人看了笑话,此事也是如此,只不过因为涉及五位亲王所以一时间无人开口罢了,但要是再闹下去,不少人家里弹劾的奏折已经写好了,只不过,现在这,被顾丛嘉直接击溃。

现在的大周已经今非昔比了!

昭武帝坐上首,看着不少老臣的脸骤然变红,一看就温度很高的样子,虽然心里很高兴顾丛嘉和他想到了一块,但他还是开口找补了些,不然看着那些大臣,他真害怕他们就这么红温到晕过去啊。

毕竟,年龄都不小了。

是他小瞧顾丛嘉了,有时候他不说话杀伤力也蛮大的。

昭武帝:“秦王醒来不过一年尔,他之所见是我大周的强盛。”

翻译过来就是,这孩子没见过大周衰微的情况,所以自信感很足,诸位爱卿见谅。

“是臣等未能转变过来,臣等该谢谢秦王殿下点拨啊。”

兵部尚书率先开了口,为此事定了性,不是他们该恼恨秦王戳破他们一直对别国使团不自觉高看的事实,而是他们该感谢秦王让他们转变思想。

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没有谁会比兵部尚书感触最深了,当初的尽善尽美,是他兵部之责啊。

第98章 第98章万寿节(7)

没有好的兵器,没有选拔出骁勇善战的武官,以至于他们名义上是大国,可又有谁真的敬畏尊重他们?

想起当年的情况,兵部尚书眼中就有些泛红,以至于他的赞叹是那么的真心实意,有感而发。

其他原本想说些别的,倒不是说顾丛嘉不好的,毕竟陛下都那么为秦王找补了,他们总不能同陛下对着干,说秦王这不好那不好的,只不过,他们想要开口降低秦王这番话的含金量而已。

这一番话出来,可以想得到,顾丛嘉能获得多少人的感谢,太出风头了,相比自家的主上而言,太刺眼了,当然要给他降一降,顺便给自家主上打个好名声。

比如说陈王此前便是因为皇室风度,有天潢贵胄的自矜自傲,也是因为对陛下尽孝,忧心于寿礼,所以才冲动同赵王‘吵’起来。

一番话三个重点,一来将陈王塞到了秦王那一番话里,正是因为陈王有着强国的自信,所以才冲动的与赵王起了冲突。

二来,这冲动二字,则体现了陈王对于昭武帝的重视,对昭武帝的孝心,给昭武帝的寿礼无故‘消失’可不就怒发冲冠一时冲动同赵王‘吵’起来。

三来,虽然朝堂上人人心知肚明,近来陈王的人在不停的弹劾赵王一系,这也算是政治上的厮杀了,但用‘吵’这一个字,便减弱陈王最近政治的锋芒,而且还可以避免刺激到昭武帝,毕竟,昭武帝也要过四十岁了,而且还有此前重伤在身,有碍寿命的传闻……君王一向多疑,现在陈王优势这么大,有这么跳,有点危险。

陈王收的人自然也都是有能力的,最起码也会想这样的在政治上有着充分的语言表达能力,同样,自信掺和夺嫡风波上限高的官员不少,赵王一系自然也准备了恰当的语言艺术,打算给自家王爷分润些秦王这一番话的荣光,然后再修饰修饰卖惨告陈王一状。

但这些,在兵部尚书那真情实感的话语下再也无法说出口,看着兵部尚书有些泛红的眼眶,和朝中一些老大臣看着秦王如同看帝国荣光的眼神下,他们毫不怀疑,他们要是敢现在为自家王爷找补,顺便分润秦王这一番话的荣光的话,先不说陛下会怎么想,光凭这些老大臣们都会喷死他们。

怎么说呢,虽然陈王他们的确是因为不咋在乎现在京城的外邦使团,所以往日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肆无忌惮的针锋相对,但是,行动是行动,御史大夫弹劾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没能说出这一番话为自己辩解,还是秦王开口的。

所以,这番展示自信骄傲的大国天潢贵胄风范的荣光独属于秦王,那样的自信,那样的骄傲,很吸引人,让朝堂上的大臣们看着也升起自豪——这完美符合他们对天潢贵胄龙姿凤章的想象。

此刻,他自信,为大周骄傲的自豪感已经胜过了他的年龄。

若是说顾丛嘉处理科举疑云的提议让朝中正视了秦王的话,那么这一次的开口,便让朝中大臣完全接受了秦王以这么小年龄参政议政的事实。

毫不夸张的说,顾丛嘉通过这一次的开口,朝中大臣对于他的好感呈几何上升。若是原本还有那一小部分对秦王这么小年纪就参政议政颇有微词,觉得陛下实在是太宠信秦王的大臣的话,现在则是完全消失了。

他们完全理解了为什么陛下这么宠秦王殿下了,换位思考,这样风姿,聪颖,仙童样貌,如果他们自家有这样一个孩子,不宠才不对劲。

见证过如此如灿阳般自信的秦王,此刻,朝中大臣在心中给秦王糊上了滤镜。且在越是年龄大,在先帝时期任职时间越长的官员心中,这个滤镜便越厚。

这也是后世那么热衷于探寻为什么其他皇帝这么做被朝臣喷死,但换成明文帝,朝臣们不仅不喷还夸个不停的原因。

因为,人本能的追逐光啊。

任何见过秦王的人无不为那骄傲的灿阳吸引,而且,秦王的决策都有实事印证,那是对的,并且还会率先在一部分地区实行看看效果,好的才会实施。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好消息:御史大夫的这一番弹劾无疾而终,陈王他们不仅没有被昭武帝批,而且这一番作为还成了他们自信骄傲的大国风范的证明。

坏消息:这是秦王开口为他们辩到的。

陈王想到这,就冷冷的扯了扯嘴角,还不如让他被弹劾成功呢。

这证明虽然能在一定程度让他的名声更好,但,如鲠在喉,这是来自被他认为是潜在敌人的……

都说诸皇子中康王最是骄傲,堪称是目中无人。但谁能说,陈王他们就不骄傲?

同是天潢贵胄,康王的傲浮于表面,而陈王他们的傲则隐藏在骨子里,某种意义上来说,陈王他们比康王还要骄傲——他们自信于有能力,能够掌握手下的势力,而不是像康王那样,几乎事事都听苏齐贤的。

现在,骄傲的陈王却受到了来自他认定的潜在敌人为他名声上撒上的金鳞,是好处不错,但这却是顾丛嘉拿了大头之后的剩余,好似施舍。

敌人,好处,剩余,陈王从来没觉得这几个词这么恶心过。

赵王也是同样,脸色铁青。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结束了这一番针锋相对。

当然,这也是因为陈王已经拿到了赵王准备的寿礼,没错,赵王的寿礼也无故消失了,这一次扯平,又有顾丛嘉那为此次战况辩解的恶心事情在,陈王便收了手。

赵王,赵王被压着打,只偶尔能反击,他巴不得顾墨收手,现在顾墨收手了,他是闲的再去惹。

雍郡王和楚郡王亦是如此,被恶心到了。

所以,京城一下子就风平浪静起来,仿佛那之前的针锋相对,缠缠绵绵都不存在似的。

外邦使团自然想要问一下此番变化的原因,当他们拿着一点金银珠宝登门时,他们却惊奇的发现,这些官员竟比之前都趾高气昂了不少。

嗯?

这些使团出使大周这么久了,怎么会没弄清这些周朝官员的态度——总的来说,虽然周朝国力比他们强,昭武大帝战功彪炳,威仪赫赫,但这些大周的官员很是重视他们的看法。

在此基础上,他们只要不是那种动静大的惊动到昭武帝那里,那他们就可以借此知道不少东西,当然,为了防止东窗事发,昭武帝以窃取大周要事的罪名逮捕他们,他们每次上门都会拿一点点金银珠宝。

这样,那些大周的官员收了他们的钱财,便是收受贿赂,他们一定会比自己更担心东窗事发,会更保密。

但,这次他们上门又与以往不一样,头一次,这些以往待他们客客气气,生怕给他们留下不好印象的官员们先是阴阳怪气了一番他们那少少的金银珠宝,毕竟,都能在京城居住了,谁还在乎那点子金银珠宝。要是金银财宝多一些,他们还能看重,但就那么一点,一个手镯的,一对耳饰,一点点碎到只能用两根手指头拿起的金子……算了吧。

然后,对他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的问话表示无可奉告。

最后,强硬的将他们送出了门。

这……不少使团立刻行动了起来,不管是拿出更多的金银珠宝再次登门,还是重新选择拜访人家,他们都必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对他们态度的变化,若是不弄清楚,没人能睡的好觉,要是,这是昭武大帝对他们的不满……想到这点,不少使团心中都是一颤。

那灭族的赫塔尔好似在朝他们招手。

璃国使团自然也行动起来了,且他们的行动还透着些许急迫,毕竟,他们是有上达天听的事情的,万一昭武大帝不满,第一时间就会想起他们……

京城今日下了些小雨,河边倒是没有多少人,所以,璃国公主便与魏王约在了这里。

雨幕下,少女身姿婀娜,一双眼眸在望向来人时浮现出了羞意,魏王看着这一幕,心里倒切实浮现出了可惜。

美人,尤其这个美人含羞窃玉的望向你,心里的愉悦是无法言喻的。

但是,很可惜,就凭她璃国公主这个身份,她注定要死。

所以,在璃国公主必死的前提下,魏王不介意给她些许优待,为其解惑,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主要,朝中官员们要变化一个态度,一个让各国使团知晓他们不会像以前那么重视他们意见的态度——符合周朝强盛,对待其他使团的态度。

当其他使团拿着更多的金银珠宝再次拜访,态度谦恭,这件事也会被透出去,毕竟,这也是昭武帝的授意不是吗。

当一个国家灭了同自己一直作对的强敌时,且强于周围诸多国家,这个国家里还打听不到任何消息,那其他国家会不会想,这个国家是不是打算灭了他们?

出于自保,他们便会联合,一起抗周。

昭武帝其实是想扩大疆域的,但,才打了一战,再打,周朝能被他打空拖垮。

所以,当其他国家因畏惧派使团为自己贺寿的时候,昭武帝便给了通牒,若是其他国家的人贿赂,那么一些消息是可以透露的,周朝官员除了那些世族,其他人也不咋有钱,现在有白来的钱,收点也是好的。

再说了,这些消息在京中也没保密,他们往茶馆酒馆一坐,也能听到,只不过听的不全面罢了。

现在还能收点钱,已经可以了。

故而,出于这样的想法和以前尽善尽美的后遗症,他们对这些使团可谓是客客气气,待人和善,哪怕是在心里吐槽他们就给那么一点金银珠宝,也是和和气气的将消息告知了他们。

但是,经过顾丛嘉那一番话,朝中大臣突然就悟了,现在是我国力强盛,是你们想向我们打听消息,就那态度,那一点点还不到一掌之数的金银珠宝能贿赂谁啊?

既然想从自己这里打听更准确,更全面的消息,那多付出点也是正常的吧。

第99章 第99章万寿节(8)

就这样,璃国公主得知了突然间‘风平浪静’的缘由,还有那些官员为什么突然对他们不像以前那样客气。

这两件事,都离不开一个人——昭武大帝的幼子,圣宠浓厚的秦王。

璃国公主眼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好奇:“殿下,您了解秦王吗?”

魏王仔细的看了一遍璃国公主,眼里又不易察觉的审视,想从他这里知道顾丛嘉的事?为什么?是想从他这里拿顾丛嘉的情报去讨好陈王吗?又或者想要拿这些情报去做些别的?

魏王看着脸上一片天真好奇的璃国公主,终是打消了怀疑,也是,这些事桩桩件件都离不开顾丛嘉,是该好奇。

但是,魏王:“我那九弟生于皇宫,父皇亲自抚养,本王怎么会了解。”

魏王并不打满足璃国公主的好奇,他还可没忘记,目前他需要顾丛嘉吸引陈王他们的注意力呢,他不可能为顾丛嘉出手挡陈王他们,但顾丛嘉的情报也不可以从他这里泄露出去。

璃国公主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失望之色,魏王瞥了一眼,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之前准备奇珍打算献给二皇兄,然后呢?现在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璃国公主便双目含情,脸上浮起羞意,看着魏王。

在她的视角里,她和大周的魏王经过好几次巧遇,在不知道彼此身份的情况下相谈甚欢,直到后面机缘巧合下她才知道原来他是大周的魏王,他知道了她是璃国的公主。

他们两情相悦,魏王在知道她的国家,使团想要让她入陈王府的时候虽然也悲伤,但为了不让她为难,反而提供了不少关于陈王的线索,帮助他们搭上陈王府的路子。

在现在入京的诸多使团中,陈王绝对是香饽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昭武大帝的几个儿子中,当属陈王的优势最大。所以,想要搭上陈王府的人多,自然,竞争难度就加大了。

若不是魏王给他们出主意,他们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摸到陈王府的路子,魏王对她痴心至此……璃国公主眼底深处有些悲伤,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使团押的宝不是魏王,她也不能堕了璃国公主的名号,她有属于自己的责任和担当。

故而,为了弥补魏王的这一番痴情,也是因为陈王为昭武大帝准备的寿礼丢失,你们可以试试给陈王送奇珍这消息和路子是魏王同他们说的,所以,璃国公主对后来的发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王殿下拒绝了我们。”

璃国公主语气有些失落,她不明白,她也是一个美人,又不是狮子大开口要陈王的正妃之位,只要陈王纳了她进府,使团就会献上奇珍,而且还有庞大的金银。

但是,陈王居然拒绝了?!

魏王:“你们在陈王府待了多久?”

璃国公主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移到这个话题。

她想了想,“从进府到出府,待了有二刻种。”

待二刻种啊,魏王弯起嘴角,看来他这位二皇兄也不是不动心的嘛,他就说,小国看好押宝想要献上本国公主,还自带能解眼前燃眉之急的奇珍和大批金银,陈王怎么会不动心。

毕竟,陈王今年都被罚了两次俸禄了——科举拉拢人心那一次,再加上张天择科举疑云那一次,虽然张天择没事,那些科举学子被实习授官也没什么大事,但昭武帝依然罚了陈王他们的俸禄。

陈王府那一大家子,还有麾下谋士要养,他怎么会不穷。

只不过是碍于自己的面子不好一次就答应罢了。

魏王:“好事不怕磨,你们多去几次。”

他出主意。

璃国公主的声音有些涩:“好。”

就此,他们便要分别了,虽然说今日下了雨,河边没有多少人,但是,也要谨慎,万一被人看到了呢?所以,他们每次待的时间也不长,基本上就是,魏王给些情报和主意,璃国公主将情况说一下,这就完了。

魏王率先走了,身后,璃国公主行了一个他们国家新婚妻子送别夫君的礼仪,弯下腰的那一刻,璃国公主在心里默默喊道,六郎,永别。

岸边,看着璃国公主走远的身形,魏王身边一个女子身影显现:“王爷,那璃国公主对你如此痴心,你难道就不动心吗?”

魏王最近频频与璃国公主接触,魏王妃自然要调查一番这璃国公主,是以,她一眼便认出来璃国公主行的这个礼仪代表什么。

简直,很震撼了,在这对女子更为苛刻的时代里,一旦被传出去,璃国公主结局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死保全皇室女子名声。

“哈哈,王妃可是醋了?”

魏王妃被这样的情谊所打动,但当事人魏王却不以为然,他还有心思调侃。

“王爷,我问你正经的。”

“若是她能够让璃国使团将她嫁与本王,那本王就相信她的真情。”

魏王说的有些冷酷,这样的姿态又摆给谁看,没有一点诚意。

若真是爱慕于他,难道不会想办法让使团同意嫁于自己吗?

魏王妃默然,魏王这要求,是想让璃国公主出力将璃国押宝的对象从陈王变成魏王,这样,他才相信璃国公主的真心。

先不说,璃国的公主很多,不缺这一个公主,其次,这种关乎一国以后命运的事情就算这一位是璃国唯一的公主,她也没这个权力,除非她能掌权。

但能掌权的公主又怎么会被推出来和亲,这就陷入了死循环……也就是说,魏王所说的相信真心根本不存在。

魏王妃:“那王爷,您相信妾的真心吗?”

魏王一愣:“王妃怎么突然这么问,王妃为本王做了这么多,本王当然相信。”

他带着笑意,面如冠玉,魏王妃看着,往日很欣赏的一幕突然就觉得有点冷。

璃国公主那一礼甚至是豁出了命,但魏王不相信其真心实意,她都不可能像璃国公主一样那么豁出去。

她这样,身后的家族也是……这样的王爷在问鼎大位后真的不会兔死狗烹吗?

她突然有点不敢信魏王了。

魏王妃先回去了,她也是今日出府采买,得知魏王在这里才撞上的。

而魏王看着魏王妃走远的身影,“周围有人看到刚才那一幕吗?”

他问,身后有暗卫浮现,“方才有一醉汉,和两孩童在场。”

言下之意是说,不确定看不看见,他们只是刚才在场的人。

“杀了。”

魏王道。

不管他们看没看到,璃国公主刚才行的那一礼不能传出去。

若是传出去,那送璃国公主进陈王府这个计划就要再起波折了,魏王这样想,忽略了心底的那一抹轻微异样。

第100章 第100章万寿节(9)

“公主,您,您……”

璃国公主身旁的侍女开口,但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说什么呢,说公主怎么那么大胆,说公主您怎么可以做那样的动作……无论是指责还是说什么,此刻已经晚了,公主已经做了。

她的声音发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害怕,她怎么也没想到,就那么一瞬间,公主竟然对大周的魏王做了那样的动作——新婚妻子对丈夫的送别礼,这要是被人知道,不仅公主会死,她这个侍女也绝不会被允许活着。

璃国公主的心也彭彭直跳,兴奋,感伤,害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跳变得极快,她轻斥:“闭嘴,不会有人看到的。”

“可万一?”

“没有万一,往常那边都没有多少人,今天下雨就更没有人了,不会有人看到的。”

璃国公主语气坚定,不知道是在说服婢女还是在说服自己,方才因以后便不能在如此见顾画,一时上头,做了那样的举动,但现在兴奋渐渐褪去,余下的便只有害怕。

不会有人看到的……

侍女胆战心惊,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不管有没有看到被揭发,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要回去见莫大人他们,若是自己神色表现有异,那不用以后,现在她们就得死。

璃国公主站在院子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走了进去。

莫大人看着走来的胸有成竹的公主,心下定了定,眼里满是骄傲,这就是他们璃国的明珠,一来就勾的大周的魏王倾心……若不是因为魏王距离大位的位置实在是有些距离,他们甚至可以将公主送进魏王府,有魏王对公主的情谊在前,公主在魏王府一定会过得很好,只是,可惜啊……

“莫叔?”

璃国公主看着她说完陷入沉思的莫叔,有些疑惑的喊了一声。

莫大人回神,带着怜惜,问道:“公主,您,想要入魏王府吗?”

仿佛只要璃国公主说想要入魏王府,他们就跟着改变押注,将璃国公主送进魏王府。

璃国公主眼睛里闪过什么,掐了掐手心,笑着,目光坚定:“莫叔,你放心,我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

看着莫叔隐晦的松了口气,璃国公主垂下了眼眸,理智上知道莫叔是对的,这关乎到他们璃国往后百年,他只是为璃国的计划不出错而保障性的试探一下,但,璃国公主还是有些齿冷——莫叔就那么不相信她吗?还有,若是她出现了抗拒的神色,莫叔会怎么对她呢?

璃国公主是天真,但不代表她傻,尤其,在她和魏王偶遇几次,她就承担了从魏王那里获取大周情报来指导使团行动的责任,虽然说她只是一个传话筒,但是,那么多次政治上的情报传递,璃国公主也有了一些政治上的敏锐。

她进陈王府是璃国这几年调查下的最终决定,为此做了许多准备,就连公主也是特意挑选的,她是他们兄弟姐妹中最貌美的一个。这样的计划,绝不会被允许有失误,所以,如果她对于魏王心生爱慕,从而表现出抗拒进入陈王府的话……她应该会被病逝,她的父王会另送她的姐妹来大周吧。

璃国公主想,从莫大人这个试探起,她心里便不能扼制的生了模糊的怨怼——既然怀疑魏王对她的倾慕会让她心动,为什么还要让她一次次的去接触魏王呢?既然决定让她去接触魏王,现在又因为此试探她,不相信她……为什么呢?

莫大人不知道璃国公主心中所想,他带着些惋惜又有些暗暗的得意叹息:“公主这样,就是可惜了魏王这般尊贵优秀的郎君啊。”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心中升起了不满,还是因为本来就伤心于与魏王的分别,莫叔的这一番话落到璃国公主的耳朵里,只觉得他假惺惺,虚伪的让人有点想吐*。

璃国公主快步走进房间:“莫叔,我有些累了,我先回房间了。”

璃国公主一进房间便握住了侍女的手,紧紧握住,“不会有人看到的。”

方才莫大人的试探又一次让璃国公主明了她所做的举动是怎样的走钢丝——她以为莫叔会给她一定信任的,让她频繁去接触魏王,正是因为相信她,才会让她去和钦慕自己的优秀的男子接触不是吗?

所以,她能用这一定的信任为自己的少年艾慕收个尾,但,璃国公主想起刚才莫叔带着试探的话语……打了一个冷颤。

璃国公主这边心绪不宁,甚为烦躁,但莫大人那里就显得春风得意了许多,眼见马上要与陈王搭上关系了,计划在稳步推进中,而且此次打探消息他们璃国不仅没花一笔钱,而且还能从这里赚到钱,他怎么能不春风得意呢?

来周朝的国家众多,有些国家可不一定出的起那些官员要的价,或是能找到人问清楚消息……这时候,他倒卖消息,纵然不能比大周官员赚的多,但也能有一些钱的,重点还不是钱,而是同其他国家的人脉。

他们可不同于大周这个大国,周围小国敬于威严,上贡,璃国周边的国家有些东西很不错的,他要是能拿到一些,回去敬献给王,王一定会很高兴的。

最最重要的,这些都是白来的!

莫大人想到这,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他倒是警惕过,天上不会平白掉馅饼这个道理他懂,但是,魏王是大周朝的王爷,比起他们国家的王都不会低几分,这样的人会算计他们什么呢?他们有什么可值得魏王算计的……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魏王还真是真心倾慕公主,为此,不愿公主忧心为难,所以,才会这么帮助他们。

他站在院子门前,面带笑容,看着桑宁的人从他面前走过,打探道:“不知道桑宁的兄弟有没有打探到此次……的原因?”

中间几个字消音,但,桑宁的领头人同他对视一秒,彼此都心知肚明说的是什么事,罗许摇摇头:“我是没有你的手段高,打探不到啊。”

莫大人:“我哪有什么手段啊。”

他这样说,却没否认自己打探到了的事实,笑着看罗许。

罗许却没接他的话茬,叹息着走了。

而后,彼此在心中暗骂,莫叔骂桑宁的人明明打探到了周朝官员态度变化的原因却硬说没打探到,罗许暗骂莫叔鼠目寸光,不知道花费多大打探出来的消息就这么转卖二手?是不是疯了?!

完全就是亏本生意!

因为莫叔请求搬出鸿胪寺,又有魏王的势力掩护,所以,璃国公主和魏王的联系目前只有几个人清楚,璃国公主自己,魏王,使团的领头者莫叔。

完全不知道璃国此次一分钱没花的桑宁看璃国跟看傻子一样,而璃国,尤其是莫叔,在陈王府待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时自觉稳了,看其他国家也跟看傻子一样,被自己偷家,已经定下了后几十年的富贵,但他们却一无所知。

莫叔搁桑宁那里撞了个包,没有任何收获,但没关系,蹲了几天的莫叔还是有收获的,有些国家打探的消息不全,只知道这态度变化是由上至下的,根本不清楚原因,又见莫叔这么自信,便同他交易了。

莫叔脚下生风,脸上都带着笑,而璃国公主却萎靡不振,但面上却要装无事发生的样子,见莫叔每天高高兴兴的样子,眼底越发晦涩。

时间渐渐流逝,见距离昭武帝万寿节越来越近,无事发生,璃国公主松了一口气,悄然放下了心。

与此同时,京兆尹接到报案,在河里发现了三人的尸体,准确来说,是一个壮汉和两个孩童,看着这几人的死状,他眉头紧锁,尸体都泡发了……

他看向仵作,眼神询问,能看出什么时候死的吗?

“应当是四天前。”

四天前?下雨的那天?

京兆尹走近岸边,看着围栏,伸手推了推,然后,那由工部建筑的,据说很坚固的围栏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倒塌了……

京兆尹眉心一跳,知道事情大了,后日便是陛下的万寿节,现在却在京城内发现了死尸,这……

京兆尹不敢隐瞒,忙汇报了上去。

明心殿。

苏禾在一旁屏息敛目,完全不想让脸色越来越阴的陛下注意到他。

昭武帝看着京兆尹的奏折,心底波动有,但并没有那么大,毕竟,这不吉,他梦里亡国更是不吉,他要是信这个,亡国之后他就不可能再起来。

但,昭武帝心情依然不是那么美妙,帝王的不愉哪怕是一分,也是要命的。

昭武帝:“查。”

他要知道到底是怎么死的,人为还是意外?

暗中有人影浮动,又消失无踪。

昭武帝近来的心情不是很美妙,朝中大臣都感受到了,他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注到了原本顾丛嘉的位置上,心中叹息,若是秦王殿下还在,该多好。

顾丛嘉哪里知道朝臣心中的叹息,他最近都快忙疯了,课业,给昭武帝的寿礼,根本没察觉到昭武帝心情的不好,毕竟,昭武帝的不愉又不会对着顾丛嘉。

也没有空上朝站着,自然就不知道昭武帝在朝堂的心情怎么样,再说,最近又没有事情发生,他为什么要抛弃睡觉时间上朝站桩——那尸体被压了下来,小范围的清查。

一来是闹大了,易打草惊蛇,二来就是昭武帝万寿节快到了,现在闹大出了尸体是怎么个意思?说昭武帝这个万寿节不吉,不该过吗?

于是,尸体一事便只有动手的人,京兆尹,昭武帝知道。

表面上看,临近昭武帝万寿节,京城是一派热热闹闹,喜庆祥和的气氛,但实际上,暗中的棋局早已布下,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