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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夜中仰望 奇风 26918 字 6个月前

第21章 求救“多厉害也是我的私人厨师。”……

21

“这什么东西啊?”叶忍拧巴着脸,一手拿着一半的帐篷,都被气笑了。

许星闲抓着帐篷观察片刻,蹙起眉来。

明显是剪刀裁过的痕迹,而且买的时候他检查过是没问题的。

两人琢磨时,迎面走来一个男生,说:“哎?你俩还没搭完帐篷啊?”

叶忍和许星闲看去,发现是那天在超市偷烟的陈利钊。

陈利钊的视线落在叶忍手里的两半帐篷上,惊讶地睁大了眼,指着说:“卧槽,怎么搞的?”

叶忍一看他做作的表情就觉得不对劲,直接喊:“是不是你弄的啊!”

“你瞎说什么,有证据吗?”陈利钊挤着一对三角眼,目光颇为刁赖。

但叶忍确实拿不出证据,只能咬着嘴唇瞪他。

许星闲说:“坏了就坏了,住我的帐篷好了。”

“哈?”陈利钊不可置信地笑了声,“许大少居然能接受跟灾星住一块儿?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许星闲:“同学,前后桌,互帮互助不正常吗?”

叶忍笑着拍他胳膊:“你帮什么助什么,还收我费呢!”

陈利钊嫌弃地看着他:“帮助灾星,你还真好心。”

“我不迷信。”许星闲神色自若,反问,“你难道信这种说法吗?”

陈利钊面色一滞,清了清嗓子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家长从小就这么教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再掰扯,他紧接着说:“老师叫你们赶紧去做饭,下午还有安排。”

说完,他转身离去。

叶忍把手里的帐篷塞回收纳包里,用力摔在地上。

“肯定是他干的!”

许星闲抚了抚他的后背,劝慰说:“不理这事了,晚上来我帐篷里。”

叶忍的头发被一阵山风吹得飘扬起来,但他愤怒的表情却让人觉得是被内在的火燎起来的。

“那你得给我扇扇子!”他说。

许星闲:“好。”-

营地中央有一些石头台子,据说是以前为了打到猎物后能及时屠宰搭造的。

石台上摆了足量的米面粮油,胡滔说是当地一个粮食批发商听说要上电视的消息后赞助的。而且锅也备齐了,没有真让学生自己带。

叶忍和许星闲走过来时,其他人已经生火开锅,只是会做饭的人不多,饭香味丝丝缕缕而焦糊味浓重,其中几个学生守着的锅冒起了黑烟,胡滔正在抢救。

叶忍走过去转了两圈,嘲讽道:“怎么连做饭都不会?”

其他人瞪他:“你会?”

“我不会。”叶忍叉起腰,指着已经到灶台的许星闲,“他会。”

对方看了过去,发现又是许星闲,此时正系围裙呢。

“灾星你怎么还赖上人家了,烦不烦啊。”

叶忍惊惑,立马反驳:“是他赖上我了!”

对方给了他一堆白眼。

叶忍走到许星闲旁边,看他摆弄炊具问:“你打算做什么?”

“蟹黄面。”

“螃蟹!”叶忍惊讶道,一大声把周围人的注意都吸引过来了。

就见许星闲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不仅有螃蟹,还有一包手擀面。

众人:“”

富少就是讲究。

叶忍惊喜地竖起大拇指:“牛啊!”

许星闲把装螃蟹的袋子递给他,说:“去把螃蟹冲洗干净。”

旁人取笑道:“许星闲你还敢让灾星去洗,不怕他把螃蟹冲走了。”

“瞎说什么呢。”叶忍扯过螃蟹,“我一活的还搞不定这死的?”

在众人的笑声中,叶忍拎着螃蟹去了溪流边,很快,就捧着两只螃蟹回来了,甚至还抓了条鱼回来。

叶忍:“瞧见没?你们就是吃不到还耍坏心思,想让别人也吃不到,你们坏!”

众人不屑地嘁了一声,扭头做自己的饭。

许星闲把螃蟹和鱼上锅蒸,这个时间开始煮面条。他又递给叶忍一个不锈钢盆,让他去接水。

叶忍回来后,就撑着胳膊肘看他操作,煮面条、捞出来浸凉水里,然后取出蒸好的螃蟹,拿刀把螃蟹劈解开,熟练地取出蟹肉和蟹黄。

叶忍不禁感叹:“你们不娶老婆的人都这么会做饭吗?”

“是我,不是你们。”许星闲纠正道,捏了一块蟹肉送他嘴里。

当蟹黄放入锅开始油煎时,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飘散开来,所有人都闻着味瞧了过来,不少没事做的人还跑过来观摩。

“许星闲你还会做饭啊?太厉害了。”

“就是呀,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呢。”

“没想到是全能型的,真想”

“想什么想啊。”叶忍打断一群人的吹捧,“多厉害也是我的私人厨师,你们别想了,做梦去吧。”

“灾星你真碍事耶,夸人家许星闲呢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嘁,他哪稀罕你们夸他啊,只有我——”他坏笑着盯向许星闲,舔了舔嘴唇,“我奖励他才有用!”

“好恶心啊灾星。”其他人看他一副奸诈的表情,纷纷搓着胳膊走开了。

许星闲做好了蟹黄,捞出面放进盘子里,然后将金黄色的蟹黄蟹肉淋在上面。

叶忍顿时惊呼:“我靠!好香!”

“吃去吧。”许星闲把筷子插进去说。

叶忍接过来哧溜了一大口,蟹黄鲜美,蟹肉嫩滑,面条筋道,爽快极了。

他端着盘子凑到其他人附近,不停地显摆:“人间美味,想不想吃啊?嘿不给。”

尤其是在看到陈利钊几个人围在一起吃泡面时,他迅速撵过去,挑起一柱来大口咀嚼,嘴里还要故意发出“唔姆唔姆唔姆么呀么呀么呀”的声音。

他揶揄道:“太可怜了吧,好不容易上次山就吃泡面?”

陈利钊瞪着他:“关你屁事,滚蛋。”

叶忍笑了几声,说:“这样吧,你们叫我一声哥,我分你们半盘。”

“滚蛋!”陈利钊举起泡面,作势要泼他。

叶忍立马逃窜,转回去发现胡滔正在品尝蟹黄面。

“味道很棒。”胡滔竖起大拇指,但是脸色很难看,他抹了把嘴说,“尝了三十多份才吃到正常人做的饭,嘶——”

他看到前方有人端着菜朝他走来,突然掩面跑向教职工的帐篷。

叶忍嘲笑他们说:“老师都被你们吓跑了,做的都是什么啊,绿不拉几的没食欲。”

对方瞪了他一眼,又端着碗回去了。

叶忍吃完面打了个嗝,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来,双手握住两端拧转了几圈,稍稍用力一扯,火腿肠就成了两半。

“给。”他将一半递给许星闲。

然而许星闲却没接,问他:“哪里来的?”

叶忍:“超市里拿的啊。”

许星闲垂眸:“我不吃没付钱的东西。”

叶忍蹙眉:“什么啊,我都说了他们欠我的。”

许星闲:“但是不欠我,所以我不能吃。”

“你”叶忍嘁了一声,“我还想着吃了你的饭,报答你点什么呢,你爱要不要。”

他倚着台子撇过了头,没看见许星闲听到他这话后的露出的淡淡笑容。

“你抓的鱼很香,够当做报答了。”

身后传来声音,叶忍又转过头去,看许星闲开始吃鱼了,置气的心情陡然扭转,放话说:“那当然!不拿他们的,我也能养活自己。”

其他人都被晒蔫了,他却越发活泛,让人疑惑是不是白金色的头发要凉爽一些-

全体吃过午饭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两点半,胡滔让没搭好帐篷的继续搭,搭好的可以午休,等到五点钟会组织写生。

叶忍原本想给许星闲帮忙,但是搞错了一个角后就被勒令去树荫里歇着了。叶忍很不服气,于是在最近的一棵树上唱歌来犒劳他。

有午休的人气冲冲地爬出帐篷,朝他的方向扔石子,大喊:“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啊!”

叶忍来了灵感,唱的歌从“我使用双节结棍”改成了“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成功让一些人把吃的午饭吐了出来。

当许星闲将帐篷搭好后,叶忍立刻跳下树往帐篷里蹿,然而一进去他就被一股热气撞了出来。

“我靠烧死我了!”他龇着牙喊。

许星闲说:“黑色吸热,白天不能进,晚上降温了正好。”

“那我去哪午睡啊?”叶忍将视线投向周围的帐篷,喊道,“谁让我进帐篷睡觉!我唱摇篮曲给他听!”

“哧——”众人默契地拉上了拉链。

最终,叶忍和许星闲把坏掉的黄色帐篷铺在树荫下,一起睡了个午觉。

傍晚时分,所有人在山坡集合,老师给每人发了纸笔,让画一画眼前美丽的风景。

可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有美术功底,实在提不起兴趣来,但想去别的地方玩也不可能,因为胡滔拿着摄像机在附近又录又拍,根本逃不过。

不过还好这会儿温度降下来了,还有从山间吹来的风,以及能看到远处的绯色晚霞,也算惬意。

叶忍面朝许星闲坐在草地上,说:“我们画对方吧。”

许星闲点头。

有些女生看到后也来了灵感,都偷偷瞧着许星闲开始画,激发出不错的绘画天赋。

叶忍头一次安静下来看许星闲的样貌,忽然觉得他被那么多人偏爱也不奇怪。

头颈肩身的比例很好,五官也和他自身气质很符合,眼睛前百分九十九是平直的,唯独眼尾稍稍上翘,像是画龙点睛一般,在清冷寡淡的气场中添了抹神韵。

“小狐狸精。”叶忍评价道。

虽然入眼是美好,但落笔并不尽人意。

叶忍画得相当粗糙且抽象,尤其是他把许星闲的嘴唇刻意放大,占了脸面积的一半,然后下面的身子也就是幼儿园小班的水平,上半身由八个长方块组成,他看了半天觉得不对劲,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撩起了许星闲的T恤,惹来偷看的人的一阵惊叫。

“一二三六块。”

叶忍点了点头,笑说:“没到八块还得练。”

许星闲拉下衣服,凑近看他的画纸,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忍瞧他这表情就知道他看不上眼,于是一把夺过了他的画纸,想要瞧瞧他能画出什么惊世画作。

然而他定眼一瞧,瞬间呆了。

画纸上并没有他的脸,而是一个背影。

“我靠,我那么帅气的脸你不画,怎么画背影啊,这谁?”他皱眉道。

许星闲却凝视着画中的背影,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

叶忍懵了:“啊?”

许星闲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说:“明晚告诉你。”

叶忍满头问号,重新低头去看画纸上的背影,这也看不出来是他啊,脑袋上方还悬着一颗星星难道!

叶忍猛地睁大眼睛,慌乱地伸出双手在头顶上摸来摸去,但什么也没摸到。

他站起身,凑近了小声问:“你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灾星真在我头上?那你会驱邪吗?”

“”许星闲拍了下他的头,“没有灾星,不会驱邪。”

他拿起画纸打算去接水喝,叶忍急忙跟上去,追问他是不是有超能力,许星闲说十个吻告诉他,结果叶忍同意后只得到了一声冰冷无情的“没有”。

于是,为了报复许星闲,叶忍在晚上打算抓只蚂蚱到帐篷里吓唬他。

晚上的山林里有些阴凉,许星闲让叶忍进帐篷,叶忍说要去尿尿,然后偷偷跑去了溪流边。

然而,当他想从草丛里逮蚂蚱时,忽然听到水声中夹杂了一道细微的人声。

那道声音很虚弱,但叶忍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想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迈过一片灌木丛后,他听清楚了。

“救命”

第22章 夜谈“什么东西顶我腰?”

22

对面的竹林漆黑,好在今夜满月,银色的光芒洒在流水上,十分明澈。

叶忍伸长脖子在溪流中张望,终于在一块巨头旁发现了一角白衣。

“谁啊?”

他喊着,同时迅速趟进水里,刚想着这么浅的水不至于溺水的时候,他的脚下忽然一空,差点栽进去。

“我靠。”

叶忍这才意识到溪流深浅差距很大。

他停下脚步保持平衡,又看向石头那边,发现对方没声了。

别死了吧?

他琢磨着,不禁加快了步伐,水逐渐漫到胸膛。

对方好像被困许久了,身影逐渐被流水从石头后冲出来,叶忍也渐渐能看清那里是谁了。

“你别动啊,我过去”

叶忍还没说完,对方突然泄了力,一下子被水冲了出来。

“啊!”对方惊恐地叫出声。

月光投在对方的脸上,叶忍瞬间看清楚了。

这不是他的班主任陈娟吗!

陈娟好像已经丧失了全部力气,不停被溪流推着走,发出的微弱声音也被水声掩盖。

叶忍看向左边,不远处就是陡坡,掉下去磕在石头上肯定要完蛋。

他继续加快速度,伸手要去抓她,但是脚下踩到一块长青苔的石头,自己反而踉跄了一下。

眼见着陈娟被越冲越远,叶忍猛地扎进水里,顺着溪流游去。

陈娟此时已无力挣扎,仰望天空看了一眼月亮,头颅逐渐没入水中,意识随之愈发模糊,直到她听到一声“伸手”,才猛然清醒。

伸出手的下一秒,她就被抓住了,一股力量牵扯着她向岸边游去。

这个位置有点坡度,叶忍逆着水流游走有些吃力,快到岸边时他暗暗松了口气,可下一步他又踩在了青苔上。

“我靠!”

他大叫一声,跟着陈娟一齐被冲下。

当他紧急寻找着脚点时,前方忽然伸来一根竹子。

他放眼看去,发现许星闲居然来了。

“抓住!”许星闲喊道。

叶忍用脚后跟抵了下石头,使劲蹬了一下,伸手抓住了救命的竹子。

许星闲用力将两人拉回,见水线到了叶忍的腰部时,他立马趟下水抓住了叶忍的手,迅速拖回岸上。

“呼啊——”叶忍坐在岸边,大喘出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

陈娟则低着头,不停地咳嗽。

许星闲蹙着眉问:“怎么回事?”

叶忍说:“我不是来接水吗,听到有人喊救命,跑过来就看到老师被冲进水里了。”

说完,他看向陈娟问:“老师,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

“救护车哪上得来这。”许星闲脱下自己的上衣,在他头上撸了几把,“晚上冷,水里更冷,别感冒了。”

叶忍低着头任由他擦干,双手却摸上了他的腹部。

“我靠,不是假的!”他惊叫道,使劲在人家的腹肌上抓了抓。

许星闲给他擦干了头发,然后让他举起手来,把他湿漉漉的T恤也脱了下来,然后又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擦上身,最后扔给他说:“穿上。”

叶忍噘了噘下嘴唇,把他的衣服穿上了,然后看到许星闲把他的衣服拧出水来,给自己穿上了。

他笑着拍了下许星闲,说:“你就是想穿我衣服,流氓!”

“上手摸我还好意思说别人流氓?”许星闲反驳道。

一直坐在地上的陈娟在这会儿工夫里稍微缓过些劲,咳嗽了几声。

许星闲半蹲下来问:“老师还好吗?我们带您回营地。”

陈娟按着鼻子擤出呛进去的水,点了点头。

许星闲把手电筒递给叶忍,搀着陈娟站起来。

叶忍在前面带路,许星闲问道:“您怎么滑进水里了,靠边的地方水不深。”

陈娟脸色看上去很难受,边咳边说:“我过来洗漱,牙刷杯子掉进去了,我去捡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

许星闲瞥见她脸色苍白,说:“这些天看您一直戴着口罩,爬山消耗体力还很大,学校不允许请假吗。”

陈娟抿了抿唇,解释说:“今年有一个选调名额,表现优秀的老师可以转到市中学,我想着拼一下,而且”

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

“我自己走吧。”陈娟看着前方营地的灯说。

许星闲将她的手从肩上移下,放慢脚步跟着一起走向营地。

叶忍走在最前面,看到离得近了也就关了手电筒。他朝教职工的帐篷走去,发现几个老师正坐在外面聊天,一靠近就听到了“陈娟”的名字。

“你说这陈娟病成那样了还非要跟来,装给谁看呢?”

“争调配名额呗,这会儿请假肯定影响考核。”

“她想调配?就一个名额,她调配走了,那刘生不还留这吗?分居还是刘生转行啊?”

“谁知道呢”

一个男老师突然低声笑了,压着声音说:“今年过年那几天,我请刘生吃了个饭,原本就想着让他对我小孩多上上心,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一提我小孩名啊,他就愁眉苦脸起来了,然后一个劲儿地喝闷酒,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一开始摆手不想说,但喝醉了又主动说啊——”

男老师清了下嗓子,声音压得更低道:“陈娟生不了孩子!”

“啊!”

几个老师共同发出惊叫,不是因为爆炸消息,而是被叶忍突然打开的手电筒刺了眼。

叶忍笑眯着眼:“说什么呢?”

背对他的男老师抬手挡在眼前转过头,视线越过叶忍发现了后面的陈娟,倒吸了口气,立刻起身走开了。

其他老师看到陈娟狼狈的样子,纷纷问:“这是怎么了,陈老师?”

陈娟把情况说了一遍,几个老师露出惊讶的神色,都过来关心她。

许星闲见有人接手了,也就打招呼说:“老师,我们回去睡觉了。”

“哎,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起早上山呢。”一名老师招手道。

陈娟被几个老师搀扶着走去了帐篷,叶忍和许星闲看着没什么事了,也往回走了。

到了帐篷,叶忍打了个哈欠就要往里钻,却被许星闲一把揽住了腰。

“干嘛?”叶忍疑惑。

许星闲扯了下*他的裤腰说:“裤子湿的,脱了,我给你晾树上去。”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件短裤扔给他。

叶忍嘁了一声,坐下来要脱裤子,见许星闲一直盯着他看,调笑说:“你干嘛啊,又想看我身子啊?流氓。”

许星闲双臂搭在胸前,半垂着眼睑面无表情道:“你身子有什么好看的?”

“我靠?”叶忍投去锐利目光,“你等着瞧!”

许星闲不知道他又想打什么主意,但还是转身等他换衣服,结果两秒后,叶忍就把湿哒哒的裤子抛在了他的头上。

许星闲:“”

叶忍钻进里面,嘻笑着说:“你快去晾啊,给你十秒,回不来我就拉拉链了!”

许星闲不屑地扬了下唇角,边拧干裤子,边走到树下,将裤子搭在了树枝上。

回到帐篷里,叶忍拿着他的表说:“你晚了三十秒,你杀了我三十秒的生命。”

这是上次许星闲等他熬中药时的说法,叶忍活学活用,说:“这算三十个吻!”

许星闲没说话,拉上帐篷拉链转头紧紧盯着叶忍。

夜深人静,四周只有虫鸣,帐篷内开着手电,照在许星闲的脸上,一双眼睛映出闪亮的光点。

叶忍心头倏地一紧。

大意了他怎么能跟这霸道流氓在这么小的封闭空间里一起睡觉呢!

不得把他生吃了!

“我到树上睡!”

叶忍想要冲出去,然而手刚碰到帐篷就被推倒在小凉席上,紧接着眼前一黑。

手电筒被关了,许星闲也吻上来了。

“嗯、唔”

许星闲这次亲得生猛,一手搂他腰,一手扣他头,死死将人压在怀里,让叶忍感觉仿佛又回到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刚在水里泡过,叶忍的身上泛着凉意,但靠着这一轮歇斯底里的亲吻,身体逐渐回暖。

即使隔着一层衣服,腰上的那只手掌触感也很明显,许星闲动一下手,他就会不禁颤一下腰,嘴里溢出哼声。

平时因为没心没肺而从未有羞愧神色的脸,也难得涨红了。

叶忍被亲得头脑眩晕,但是唇舌相贴的感觉却让他觉得很舒服,他揪着许星闲穿着的自己的衣服,不清楚到底要往外推还是向近拉。

酣畅淋漓的吻,最终被附近一人起夜的脚步声打断。

叶忍瘫软在凉席上,大口呼吸着空气,眼神恍惚,丧失力气,任由许星闲将他唇角的口水舔去。

许星闲看他累得不行,也没再继续第二个吻,抚了抚他凌乱的头发,去啃咬叶忍的耳朵,先用嘴唇碰碰耳朵中间的软骨,然后伸出舌尖顺着耳面上的纹路蹭。

叶忍的耳朵感觉很灵敏,他被许星闲的舌尖蹭得从骨头里发痒,伸手推了推他。

许星闲没再欺负他,朝他耳朵里轻轻吹了下,转而用牙齿厮磨耳廓,最后又在耳朵背面舔了舔才停下来。

叶忍被他抱在怀里,经受一番挑逗,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猛兽舔的冰砖,都要被舔化了。

他细细喘了几口气,缓过劲来后说:“你亲我耳朵算不算一个啊?”

许星闲发出一声气笑,鼻息落在叶忍的耳根上,又是溅起一阵酥麻。

他说:“我救你一命要算多少个?”

叶忍:“?”

什么救命

叶忍猛地睁眼,扭头盯着他:“那也算?”

许星闲:“当然。”

“我靠!”叶忍撑起上半身,俯视还躺着的许星闲,“我也用不着你救,我能游上来!”

他傲气地哼出一声,继续说:“你知道我跟奶奶怎么认识的吗?就是小时候在外面游泳,看到小杰溺水了,我拖着他游了两百米呢!”

他得意洋洋地伸出一只剪刀手,却看到许星闲眉头微蹙,刚想问怎么了,许星闲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你就没想过自己丢了命?”许星闲问。

叶忍恍惚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过。

他盘起腿来,手指搓了搓鼻子,说:“那你看到了能不救吗,我觉得救得了那就上呗。”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许星闲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叶忍跟他对视,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

直到叶忍打了个哈欠,许星闲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将叶忍揽入怀里,抱着人一起躺了下来。

他贴着叶忍的耳朵,用很轻的声音说:“多考虑考虑自己,我担心你。”

叶忍被他呼喘出的气息刺得浑身一抖。

刚才起夜的人又走了回来,叶忍光去注意脚步声了,没听清他的话。

他问:“你说什么?”

许星闲却没重复,只说:“睡了。”

叶忍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不安分地在他怀里蛄蛹了几下,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后惬意地喘出口气,闭上双眼。

但很快他又睁开了眼,疑惑道:“什么东西顶我腰?”

他伸手想去够后面的东西,但被许星闲抓住了手。

许星闲说:“腰间盘突出的骨头,别碰,会疼。”

“哈哈!”叶忍大笑出来,嘲讽道,“你怪毛病真多!”

许星闲搂他腰的手紧了紧,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夜晚完全宁静下来,山林之中只听得见虫鸣和远处传来的清悦流水声,以及耳边人压抑的喘息,带着深切的温度,潜入梦乡。

第23章 寺庙“你可以害怕,没关系。”……

23

山上的早晨露水重,太阳没出来时,刚醒的人会觉得身上比较凉。

许星闲习惯睡醒后三分钟内不睁眼,先要把昨天的事情回顾一番,再在脑子里把今天要做的事项列出来,然后才会起床。

今天同样如此,只是昨晚叶忍把夏凉被全扯走了,让他觉得有点冷,想抱紧怀里的人,手臂使了使劲却发现是空的。

头一次,他在清醒后的第一分钟内就睁开了眼,而且现实场景让他瞬间提起了精神。

叶忍蹲坐在他的腿上,满脸惊诧地低着头,嘴里还“我靠、我靠、我靠”个不停。

许星闲神思恍惚了下,目光顺着叶忍的视线看去,就看到——

叶忍把他的短裤扒下来一截。

清晨刚刚醒来,异常又劲爆的场景涌入脑中,让他受到了刺激。

所见之物发生了变化,叶忍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将视线挪向许星闲的脸,满眼笑意地咧着嘴说:“哇噻——大——蟒——蛇——啊!”

最后一个字,是他被许星闲屈膝顶出帐篷的一瞬间发出的声音。

“哧——”

叶忍看着被急速拉上的帐篷,噗嗤笑出了声。

他穿上鞋子,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向溪边走去。

时隔二十多天,他终于把这笔“账”看了回来,心情雀跃,逢人就说“早上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发色,一只麻雀落在了他的头上,也跟着他“吱吱”地叫。

这会儿溪边很多人都在洗漱,叶忍瞧了几眼之后,走到陈利钊几个男生附近。

他们几个人蹲在那刷牙,看到叶忍来了,纷纷吐出牙膏,捧水擦了把脸就要离开。

叶忍却急忙拦住他们,凑到陈利钊跟前神秘一笑。

陈利钊被他这诡异的表情搞得起鸡皮疙瘩,皱眉问:“干嘛?”

叶忍笑了几声说:“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比不过许星闲吗?”

“啊?”

叶忍又是几声笑,说:“因为,你们是毛毛虫,他是大蟒蛇!”

“?”陈利钊几人都没听懂,面面相觑。

叶忍却放着嗓子大喊:“许星闲!男人中的战斗机!”

他边重复喊着这句话,边沿着溪边走,誓要让所有人都得知这个劲爆消息。

但是其他人不明状况,听不懂其中的深意,只当他又在说许星闲坏话。

叶忍踏着嚣张的步伐,喊着狂妄的话。然而,他这神气的模样还没持续两分钟,人就被灌木丛后的一只手抓去了。

“我靠什么”

他用手挡了一下,抬起头来就看到了脸色冷若冰霜的许星闲。

“你在喊什么?”许星闲声音冷沉。

叶忍如实道:“喊你是战斗机。”

许星闲掐住他的脸颊,低头逼近了说:“再喊就让你坐战斗机。”

叶忍眼神放光:“真的?”

许星闲知道他没领会真实意思,只能说:“笨蛋,别再往外喊了,另外,你对我耍流氓,我要收一百个。”

“为什么啊?”叶忍不服气,拍开他的手,“你都看我的了,我凭什么不能看你的?你这是那个什么只许你放火,不许我放火!”

许星闲无奈叹气:“之前说过了,我是被迫看到的,今天你是主动偷看,性质不一样,懂吗。”

叶忍琢磨了会儿,撇嘴道:“那你也主动来看看我的呗。”

说着,他就抓住许星闲的手往自己**里塞,许星闲使劲往回收,另一只手抓他的胳膊,蹙眉说:“老实点,小野人。”

叶忍:“?”

许星闲:“”

未经过思考的一个词语说出,两个人拧巴的动作顿时停了。

叶忍松了手,睁大眼看着他:“我靠你还挺会起外号。”

许星闲啧了声:“不是故意的。”

叶忍透过灌木丛朝溪边瞧了眼,确认没人在附近后拉着许星闲离远了点,压着声音说:“你不能给别人说!不然他们以后都得叫我野人。”

许星闲忽然笑了,完全没想到这没皮没脸的家伙,居然如此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称呼。

他半眯着眼说:“野人不比灾星好听?”

叶忍直接炸毛:“好听个鬼!野人那是骂我全家!”

这样啊

许星闲收敛起笑意,看着叶忍双眸中的怒气,没心情继续逗弄了。

他说:“我不说,你也不能再提战斗机的事。”

叶忍愣了一瞬,很快衡量出“新玩具”和“骂全家”孰轻孰重。他伸手用小拇指勾起许星闲的小拇指,说:“成交!”-

上午的安排主要是上山,虽然不需要背包,但是从半山腰到山顶的这段路陡峭狭窄,走起来很费力。

其他人抱怨声不停时,叶忍却如履平地,他折了枝柳条,像昨天那样找了棵树爬上去,蹲在树枝上让其他人走快点,边说边用柳条抽树干。

每个人走过时,都要抬头瞪他一眼。

当陈娟经过树下时,叶忍说:“哎?老师你今天还来啊?”

陈娟仍然戴着口罩,瞧向他点了下头。

“昨天晚上不都——”

好像有什么蹭到了后背,叶忍停下言语,转过头去看,就发现一个绿色长条的东西攀在他的肩上。

“嘶!”

叶忍登时被吓得一惊,踩着树枝的脚一滑,整个人从树上栽了下去。

幸好许星闲一直看着他,迈了一大步上前将他接住。

“小心点。”许星闲说。

然而当他想松开叶忍时,怀里的人却没动弹。一颗金灿灿的头埋在他胸前,锁骨处能感受到叶忍不安的喘息。

他瞥眼看着揪住自己衣服的手,用力得发颤。

陈娟走过来问:“怎么了?”

叶忍没回话,许星闲看他被吓得不轻,收拢胳膊将人抱得更紧,低头凑在叶忍耳边安慰:“没事了。”

他以为叶忍是被掉下树吓到了,但片刻后,他听到叶忍吞咽了声说:“有、有蛇”

“蛇?”许星闲朝树上看去,扫了几眼也没看到有活物。

陈娟也看过去,琢磨了下走过去从树干上拉下一条藤蔓来,说:“是不是把葫芦藤看错了?”

“葫芦藤”

叶忍转过头看去,发现陈娟手里抓了一条绿色的东西,他抬起头,发现了悬吊在树枝上的葫芦藤。

惊慌的神色骤然褪去。

在后面看了全程的陈利钊轻蔑笑道:“胆小鬼,一根葫芦藤就吓成这怂样。”

“你才怂!”叶忍瞪他。

陈利钊嘁了一声没再理他,径直从许星闲身旁走过。

许星闲低头凝视叶忍,难得看到对方显露出如此柔弱的一面,脸颊因为闷在胸口而微微泛红,应该是真被吓厉害了,明净的眼眸里能看到水光,嘴唇还半抿着,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叶忍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在许星闲怀里,自己的手还紧紧抓着人家的衣服。

他一下子弹了开,急忙说:“我可没害怕!”

许星闲却淡淡道:“你可以害怕,没关系。”

他走上前去,叶忍在后面瞧着他的背影,呆呆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直到许星闲离他二三十米远转头朝他勾了下手指,他才回过神来,匆匆跑过去,喊着:“你什么意思啊?”

许星闲没有解释,拿出水杯喝了口水,只说:“那么聪明还用问我吗?”

“啊”叶忍眼神飘忽,“那当然不用。”

许星闲点了下头,继续走了。叶忍跟在他身后,想不清楚那句话的意思,但他不是爱钻研的人,想不清楚也就把问题抛开了。

三个小时后,一群人陆陆续续爬上了山顶。

一群人抬起头,能看到青灰瓦顶砖红墙的寺庙,不过寺庙之前还有密密麻麻的台阶。

“赶着西天取经哪?”一群人抱怨道。

胡滔说:“这是九九梯,九十九级台阶,登上去之后等你死了能上天堂。”

众人尴尬地笑了笑,目光不禁瞥向叶忍。

叶忍啧了声:“看什么看?想让我抓你们下地狱啊?”

他向前跳了一步,猛地跺脚,一伙人被吓得赶紧走上了台阶,跟牧羊犬驱羊似的。

最后九十九步走得相当不容易,不少人走到一半腿开始发抖,得扶着两侧的石栏才行。

叶忍蹦上最后一级台阶,朝下面的人说:“弱爆了,都弱爆了,许星闲你爬快点,我渴了要喝水。”

正洋洋得意,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同学,为人处世莫要高调。”

叶忍转过身,发现是个穿茶褐色僧袍的和尚,脸型瘦削,颧骨高,眉毛已全白。

“你就是这庙里的高僧?”叶忍惊喜道,转了转眼珠问,“你法号叫什么,我怎么称呼你?”

对方笑了笑,说:“我没有法号,你叫我高僧就可以。”

“高僧?”叶忍噗嗤笑了,“你不让我高调,结果还说自己是高僧?”

高僧点头道:“我姓高。”

叶忍:“呃”

胡滔这时走了上来,看到叶忍跟高僧面对面,赶忙挤过来握手:“高大师好久不见。”

寺庙前是一棵高大的菩提树,树冠广阔,洒下浓荫,胡滔和高僧在一座香炉旁聊了起来,后面的学生一个接一个爬了上来,都坐在树荫里歇息。

中午十二点,所有人抵达庙前,集合后跟着高僧走进寺庙。

这庙里只有高僧一人,而且外出苦行二十年刚回来没几天,庙里还没有完全打扫干净,显得有些衰颓。

一大群人向四周观望,能从开着门的房间里看到佛像,但也仅此而已。

有人抱怨道:“这有什么意思啊?”

胡滔立马甩出个眼刀子:“让你们来是清心静气的,不是旅游观光,要什么意思。”

直到迈入一座庭院,看到一棵挂着许多小木牌的菩提树,一些人的眼睛才亮起来,说:“许愿有意思!”

叶忍跟许星闲走在一排,转头问他:“你想许什么愿?”

许星闲:“世界和平。”

“啊?”叶忍愕然,随即拍了下他的胳膊,“你也太假正经了!你应该许愿治好那个什么饥渴症才对!”

许星闲捏住他的下巴:“已经好了,再许愿就浪费了。”

“我靠,”叶忍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你叫我星?合着是跟我许愿哪!”

许星闲瞥他一眼:“不是,晚上再说。”

“你还吊我胃口,真坏。”叶忍揶揄道。

中午时间,一行人率先来到了吃饭的地方,是一间空旷的庙堂,大概高僧这几天都在忙今天接待的事情,墙壁和地面都打扫得很干净,还有一股清香味。

堂内摆放了二十几排的矮木桌,坐的则是蒲团。

学生们爬山爬得饥肠辘辘,进去后闻到饭菜的香味,顿时欢悦起来,纷纷找地方坐下,不客气地拿筷子开吃。

胡滔提醒着:“都有份不用抢,别绊倒了。”

他的声音被狼吞虎咽声淹没,看着一群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的学生,胡滔都忍不住笑了,跟学生说了句“不够再去后厨盛”后,他和随行的几个老师去了另一个房间。

许星闲找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有人想跟过去,但看到叶忍坐在他旁边后,又退开了。

叶忍看着桌上的饭菜,惊讶道:“居然有带油的?”

许星闲说:“炸蘑菇和春卷,也是素的。”

叶忍:“我以为就是清汤挂面小咸菜呢,这看着还挺好吃的。”

不仅有炸的,还有凉拌菜和蒸饺,以及炖的香菇腐竹汤。

叶忍把许星闲桌上的一小碟辣椒面撒到炸物上,引来对面人的嘲讽:“灾星你怎么还抢人东西,自己又不是没有。”

叶忍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不能吃辣,我这是帮他呢!”

对方显然不知道这回事,默默低下了头。

叶忍得意一笑,想再嘲讽两句,却看到许星闲拿筷子把汤里的香菇挑进了他的碗里。

许星闲:“我也不吃香菇。”

“我靠你可太挑了,真是大少爷。”叶忍嘁了一声,又想到,“哎,那这不能白帮你啊,一个香菇得算一个。”

许星闲挑香菇的筷子忽然一停,他抬眸盯着叶忍沉默片刻,转而从叶忍碗里夹起了刚才那块香菇,说:“你不要,我挑给别人好了。”

说着,他就看向对面。

叶忍见他好像真要给别人,立马抓住他的胳膊,就着他的筷子吃掉了香菇。

“那不行,不吃白不吃。”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泛着很不悦的情绪,一种说不明为何不悦的情绪。

许星闲用余光瞥他,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高僧站在门口看着这些身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年,衰老的脸上也显出了光彩,不过在看到有三个人并用一张桌子时,他感到疑惑。

他是按照学校报给他的人数布置的座位,应该人人有份才对。

难道多来了两个人?

他仔细观察,最终发现了在角落吃饭的两人,叶忍旁边的两个座位都没人。

高僧疑惑,想去找并用桌的两个学生询问,但转念一想,走向了角落。

叶忍正感叹这辣椒忒辣时,高僧坐在了他的旁边,往他桌上放了一碗梨汤。

“同学,你旁边为什么没坐人?”高僧问。

叶忍端起梨汤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擦了下嘴说:“他们怂。”

“怂?”

高僧没听懂,对面的人好心解释说:“您还不知道吧,他是咱们这地方的灾星,刚出生就被县长请的风水大师盖章了。”

“对对,后来电影院起火烧死一大堆人,就是他招来的,啊!”

一个人附和着,却被突然站起来的叶忍甩了个馒头。

“不是我招的!”叶忍怒气冲冲地瞪着那人。

堂内霎时没了声,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24章 许愿世界和平,你就不再是灾星

24

被扔馒头的那人坐在地上仰视着叶忍,一时被吓得说不出话,但回过神来后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不是就不是,扔馒头干什么,浪费粮食。”馒头被扔回了叶忍的桌子上。

叶忍仍然瞪着那人,许星闲插话说:“不是的话还要说那么多年,明明一点证据都没有。”

他将视线投向前方,一些向后看的人都接收到了他冰冷的眼神,脸色一僵转回了头。

堂内重新响起吃饭的声音,没有人再理叶忍,刚才挤兑他的那人也端着碗跑去了别处。

许星闲拉他衣角坐下来,给他夹了片苦瓜说:“去火。”

叶忍噘着嘴推开:“我不吃苦的。”

高僧在一旁笑了笑,拿起刚才叶忍扔出的馒头咬了一口,咽下后说:“没有不吃苦的人生,同学还是要多品味一下。”

叶忍嘁了一声,盯着高僧想了想问:“你是不是也会算命?你给我算算我到底是不是天煞孤星。”

高僧:“因缘所生法,是即无自性,命运一直在变,无法算定。”

叶忍:“那我出生时候,那个混球怎么就敢说我啊!”

高僧摇了摇头:“善哉,善哉。”

“一点也不善!”叶忍气鼓鼓地继续吃饭。

许星闲这会儿离高僧近,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觉得眼熟,他问:“您认识山爷吗?在山上开中药铺的。”

高僧稍显惊讶,许星闲直接解释说:“以前在山上受了伤,正好遇见山爷,帮我治好了,是我的恩人。”

“原来如此。”高僧点了点头,“那是我的兄长,这次回来主要也是因为他。”

许星闲:“怎么说?”

高僧:“他来信说身体不太好,可能近些时候”

他没有说完,给了许星闲一个眼神,许星闲立刻明了,垂眸点了点头。

叶忍听到他的话问:“受什么伤?”

他在许星闲身上乱摸一气,把人摸得身体紧绷。

许星闲抓住他的手:“又耍流氓,再收一百个。”

“什么啊,我这是关心你!”叶忍微微皱眉,“你腰间盘突出怎么不找山爷治?昨晚一直顶着我,腰都硌疼了。”

许星闲朝他的腰瞥了眼,咽了下口水挪开视线:“只有你能治。”

“什么?”叶忍大吃一惊,“饥渴症我懂,这个要我亲一亲腰间盘?”

他半仰着脸吐出舌头,许星闲只瞧一眼就觉得坐的蒲团长了刺,让他静不下心来。

“早晚让你治。”他说着,拿筷子夹了片苦瓜放他舌头上。

“我靠!”

叶忍被苦得打了个哆嗦,吐到手心里就要往许星闲嘴里塞。

堂内的学生都看着二人,又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吃过饭稍作歇息后,老师们带着学生到主殿念经。每个人都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着一本《金刚经》。

但是对于现代的学生们来说,佛经实在枯燥,而且夏日午后本就惹人困倦,山上蝉鸣的声音还很清晰,一阵阵的,随着念经的声音一齐涌到耳朵里,很多人都不禁打起了瞌睡。

不过由于胡滔在排列之间穿梭,所以他们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睡觉。

除了叶忍。

刚念完一页,他就无聊地倒了下来,直接躺在许星闲的大腿上。

他从下仰视着许星闲,抬手戳了戳对方的下巴,说:“你比金刚经好看。”

许星闲不觉得这是赞美,垂下视线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去念经了。

叶忍还想跟他聊聊天呢,结果看人家不愿搭理他,心里升上来点小脾气。

他隔着校服裤子在许星闲的膝盖上咬了一口,说:“还不理我,哼,你是那个什么、柳下惠吗?”

难得听他说对了一次,许星闲在心里笑了笑,但表面上仍然没反应。

叶忍撇着嘴看他装正经,眼球转了转忽然大喊:“许星闲我要跟你亲嘴儿!”

全体精神。

殿内的念诵声瞬间消止,所有人都朝叶忍这边看了过来,紧接着一些男生发出大笑声,指着许星闲开始嘲笑。

胡滔则脸色铁青,拿着鸡毛掸子在墙上凿了几下:“笑什么笑!都继续念!再笑罚抄金刚经一百遍!”

他又看向叶忍,斥责:“不愿待这外边去,实在不行睡觉,别大吼大叫,小心佛祖显灵收了你。”

叶忍嘁了一声,听到周围的人又开始继续念了,包括许星闲。

没办法,他叹了口气,只好闭上眼睡觉,而且他睡觉有抱东西的习惯,摸索了会儿,最终把许星闲的右手臂扒拉进了怀里。

一个男生抱着另一个男生的手臂,躺在人家的大腿上睡觉,这一幕着实让一些男生看得头皮发麻,但是再观察许星闲,人家还真不避嫌,一点都不带动弹的

也不是没动弹,这大少爷正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拨叶忍的耳垂呢,跟给念经打节拍似的。

众人:“”

单调的低吟声是最好的助眠曲,叶忍很快进入了梦乡。

考虑到山路难走,等晚上下山会很危险,所以在寺庙的活动安排并不多,胡滔跟老师们交谈后决定三点就开始下山。

念经持续了正常一节课的时间,接下来由学生们自由在寺庙参观,之后回去要写观后感。

主殿中的人陆续走出,但叶忍还躺在许星闲的大腿上没醒。

陈利钊走过时,吹了声口哨:“哎呦,许大少也太宠了,谁看了不觉得你俩是一对啊,哈哈哈。”

其他人向两人看去,这两天里所生的疑惑越来越深。

许星闲没有在意,继续翻阅金刚经。陈利钊见他不为所动,不屑地嘁了声:“装什么逼。”

他一脚踢飞旁边的蒲团,甩手离开。

或许是这阵动静太大,叶忍随着睁开了眼,视野清晰之后,最先看到的是许星闲蓝色裤子上的一块深色水渍。

叶忍:“啊,你尿裤子了。”

许星闲:“笨蛋,是你的口水。”

叶忍一下子撑起了上身,用手掌擦了下嘴角:“你少诬陷我,我睡相可好了。”

许星闲没戳破他,伸直全麻的腿缓劲。叶忍瞧他疲惫的样子,跪坐在蒲团上:“辛苦你了,我睡了多久?”

“四十五分钟。”许星闲说。

叶忍笑了笑,捶起他的腿来。

许星闲挑眉,觉得他这一觉睡得变了性。

叶忍则面带笑容,心里想着可不能让这人再收吻,不然一秒一个,那四十五分钟不得好多好多个!

过了会儿高僧来打扫,两人才走出正殿,到其他的房屋去观看。

两点半时,一群人在祈福树的庭院里集合,老师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系着红绳的小木牌,让他们往上面写愿望,然后挂到树上去。

很多人都兴奋起来,想着要写什么愿望才不浪费。

“我要上北大!”一个人说,这是最正经的愿望。

还有人则说:“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偶像的演唱会。”

“老天砸我一百万!”

陈利钊直接明牌:“我写的让灾星消失,哈哈。”

一些人附和笑声,叶忍瞪着他:“我给你撅了!”

陈利钊又是一笑:“那正好,你撅别人的牌子是要遭报应的,正好降个雷什么的给你劈死。”

“你!”叶忍咬牙切齿。

陈利钊没再继续讽刺他,挂上牌子后就给老师说要先下山去。

叶忍眼瞅着他走出去,朝他的背影呸了一口。

他喘着粗气坐回台阶,看着身旁许星闲动笔又停下,猛地凑了过去。

“世界和平!”他睁大眼睛,“你还真写这个?”

许星闲点头,问他:“你写的什么?”

叶忍却攥紧木牌背到身后:“我才不告诉你。”

说着,他跑去树下挂牌了。

许星闲也跟了过去,找了个隐秘的位置将红绳系到树枝上,挂好后,他翻了下木牌,正面是“世界和平”,后面还有一句则是“你就不再是灾星”。

叶忍顺着树干往上爬了些,把自己的木牌挂得很高,要爬下去时,发现陈娟也来挂牌了。

他伸下手说:“老师我给你挂。”

陈娟仰头看着他,把木牌扣在胸口,摇了摇头。

“好吧。”叶忍耸了下肩,也就跳了下来。

然而当陈娟自己要将木牌挂上去时,突然打了个喷嚏,系红绳的手一颤,木牌随着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一旁的女生看到了,俯身捡起来,递还给陈娟时正好看到木牌上的字,惊讶地睁大眼睛:“老师你不能生孩子吗?”

女生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让周围不少人听得清楚。

陈娟顿时僵在了原地,即使戴着口罩,也能感觉到她脸色煞白,呼吸都停滞了。

高温燥热,她出了一身冷汗。

庭院里人的目光好像都落在了她身上,那些从口而出的细碎言语,是不是在嘲笑她?

陈娟的瞳仁缩紧,一副傻了的样子。

女生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不该问出来,但是手足无措,在周围人的视线下一时不知该怎样脱解。

“老”

“嗯?”

女生要说话时,叶忍忽然从她手里拿走了木牌。只见他看了看,笑着说:“这写的不是想要个好孩子吗?是怕生出的小孩有毛病吧?”

他把木牌塞到陈娟手里:“要是生出个我这样的,那不完蛋了,是吧老师?”

陈娟注视着他,少年的笑容璀璨,金色的头发如此闪耀,那明亮的眼眸中含着的情绪到底是怎样的呢?

一瞬间,她心中的忐忑被一阵苦涩浇灭。

陈娟的眼睛一眨不眨,逐渐浮现出水光,她将木牌紧紧攥在颤抖的手里,将直视叶忍的视线瞥到一旁,沉重地点了下头。

山风吹过,菩提树上的木牌哗啦作响,敲动着*金色的光线落满山岗-

启程下山,气温正高。

一些人走到中途开始抱怨起没涂防晒霜,晒黑了好几个度。

叶忍瞧了瞧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再看向许星闲,皮肤颜色倒没事,但脸色

“你脸色怎么那么臭?”他抬手捏着许星闲的脸说。

许星闲像平时那样稍垂着眼睑,用余光淡淡瞥了下他,没有回话。

“什么啊?”叶忍蹙眉,搞不清他什么意思。

直到经过溪流时,他忽然有了个猜想。

在其他人去溪边掬凉水扑脸时,叶忍突然抓住许星闲的胳膊,跑到了一处岩石狭缝里。

许星闲刚想开口问他要干什么,没想到叶忍突然踮起脚亲了上来。

叶忍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去吮吸他的舌尖,但因为不太熟练,他的动作幅度比较大,唇齿间发出嗞嗞的黏糊声。

许星闲低头让他吻得轻松点,一只手也搂住了他的腰。

其他人还在附近,两人也没有亲热太长时间,叶忍觉得快热得受不了了,才收回来,舔了舔嘴唇。

许星闲盯着他:“怎么突然找我接吻?”

叶忍说:“我看你拉着个大黑脸,是不是饥渴症犯了?”

许星闲顿了下,转头说:“没有。”

“我靠,白亲了。”叶忍懊恼道,“那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伸手扯了扯许星闲的嘴角,扯出一个很畸形的笑容,吓得他缩回了手。

许星闲深呼吸了口气,稍稍扬了扬唇角,抹去他额头上的汗,说:“太热了,没精神,不用担心我。”

“哦。”叶忍点了点头。

两人也到溪边洗了把脸,然后继续往下走。

下山稍微快一些,大部分人在五点多钟就回到了营地。

黄昏时刻,有乌鸦从树梢掠过,让无人的营地透出一丝恐怖的气氛。

提前回来的陈利钊一伙人正在石桌上打牌,看到叶忍和许星闲的身影后,都调侃:“大少爷跟他的小娇妻回来喽。”

叶忍捡了颗石子投他们:“你们才小娇妻!我是铁汉子!”

陈利钊笑着:“还铁汉子,哪有铁汉子被葫芦藤吓哭了的?”

叶忍:“我没哭!”

陈利钊:“哦是吗,那看见真蛇是不是要尿裤子啊?哈哈哈。”

叶忍急了眼,想冲上去揍他们,但被许星闲拦住了。

“别跟他们较真了,没完没了苍蝇一样,打死都嫌恶心。”许星闲说。

叶忍盯着那伙人呸出一口气,走向了帐篷。

陈利钊却还继续挑衅:“大少爷跟小娇妻入洞房喽!”

实在令人心烦,叶忍加快了脚步。

到了帐篷前,他想赶紧拿毛巾擦擦汗,手碰到拉链时却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顶帐篷。

风吹的吗?

他还没有想好,伸出去的手已经将拉链拉了下来,里面的“异物”顿时显露在眼前。

叶忍瞳孔骤缩,身体一阵发麻。

窜出来的青蛇猛地迎面扑来,张着嘴,露着尖锐的獠牙。

“呃!”

叶忍来不及防备,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身体僵硬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许星闲走过来看到了扑在叶忍身上的蛇,瞬间提起心胆。

“星!”

一道喊声,刺破夕阳。

第25章 星之名你的头顶上有一颗最明亮的星……

25

是一条细长的青蛇,此时被夕阳照得泛着土黄。

青蛇弓着身子,状态紧绷,在叶忍未来得及反应时,蛇头猛地后缩,吐着信子,忽然闪电般向叶忍扑去。

“星!”许星闲大喊一声,飞速跑向叶忍。

叶忍呆坐在地上,面对反应速度极快的蛇完全没有预判。

幸好青蛇扑得太急,准头不够,第一次攻击撞在了叶忍的帽沿上,将帽子顶了出去。在它要发动第二次攻击时,瞬间被抓了起来。

许星闲拎起蛇重摔在一旁的岩石上,眨眼之间拿起一块石头,照着蛇头砸下——哧!

崩出的血飞溅到他冷白的脸上,像定格了一阵猩红色的流星雨。

盘旋在头顶的乌鸦扯着沙哑的叫声飞离,四周陡然寂静。

蛇身还在抖动,许星闲挪开石头,确认蛇已经死亡。他喘了几口气,猛地抬起头转身去看叶忍。

“星、星”

他蹲下将叶忍抱在怀里,伸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被咬到。

他呼吸急促地重复着:“被咬到了吗?”

叶忍被吓得已经停止了思考,眼睛木木地直视前方,失去焦距,原本热得泛红的脸变得苍白,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色彩,微微启张,小口小口地向外吐气。

许星闲检查了几遍,确认叶忍身上并没有伤口。他将叶忍的脑袋按在怀里,一只手握着叶忍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安慰着:“我把它砸死了,没事了,嗯。”

靠在熟悉的怀抱里,叶忍能嗅到他身上独特的气味,像是置身在雨后竹林之中。

他抓着许星闲的衣角,闭着眼缓神,尽力将刚才惊险的一幕忘掉。

这时,陈利钊走了过来,他朝地上死去的蛇瞥了眼,笑话道:“咬着没啊?别光看外伤,脑子再给吓傻了,哎,灾星本来脑子就不”

许星闲忽然站起身,冰冷的眼神直直盯着他。陈利钊看着他沾血的脸,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你放的蛇?”许星闲开口问道。

陈利钊抬起一个僵硬的笑说:“你有证据吗,诬陷人?”

许星闲紧蹙锋利的眼眉,额前的头发沾了汗水,呈现出刺状,像是交错的荆棘,此刻正对着夕阳,眼前落下发丝的阴影,为冰霜般的神情增添一寸凶险。

陈利钊和他差不多身高,身形甚至比他还要壮实一些,但此刻对上他的视线,气场也不禁弱了几分。

“嗨呦,盯着我干什么啊,这山里出现一条蛇不是挺正常”

陈利钊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他看到许星闲俯身抓起了蛇尾巴,然后朝他一步步迈进。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陈利钊觉得他的行为不正常,一时不敢上前阻拦,只能步步后退。旁边的几个男生干愣着,不知道许星闲想要干什么。

“不是,许大少你”

“你又拿不出证据来。”

“也没咬你啊,你这么生气干嘛?”

陈利钊边说边向后退,但营地所在地方并不完全平坦,一个不留意,他的脚后跟磕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猛地摔倒在地。

许星闲就趁着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着蛇头蛇尾在陈利钊的脖子上缠了两圈。

“你干什么!”陈利钊瞪大了眼,伸手想去抓,却为时已晚。

许星闲单脚踩住陈利钊的双腿,手上猛地使劲。

“呃!”陈利钊被蛇身勒得呛到,想咳嗽都咳不出来。

“承认吗?”许星闲冷冷开口。

状况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几个男生怔愣一瞬后,急忙跑过来拉他。

然而不拉还好,这下不同人扯着他的两条胳膊往外拉,让本没有下死劲的蛇身勒得更紧,陈利钊都被挤出眼泪了。

双方争执不下时,空荡的营地突然传来一阵吼声。

“干什么哪!”

许星闲和其他几个人霎时一顿,向前方看去。

胡滔匆匆走来,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陈利钊,以及松开之后自己弹到一边的无头蛇身,蛄蛹了几下也彻底不动弹了。

“怎么回事?”胡滔皱眉问道。

许星闲擦去衣服上沾的灰尘,冷眼俯视陈利钊:“他往我的帐篷里放蛇。”

“你、咳咳胡说!”陈利钊摸着脖子磕磕绊绊地站起身,“你有证据吗!”

许星闲:“我的帐篷是完全封闭的,没有破洞,蛇不可能自己拉下拉链,钻进去又自己拉上拉链,只能是有人故意放它进去,营地里没别人,你们提前回来最可疑,而且因为上次买东西被叶忍抓现行,你也有报复的动机。”

“狗屁!”陈利钊瞪得眼珠都凸出来了,“凭你说的就能断定是我干的?有物证吗!”

他紧接着朝向胡滔,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红痕说:“老师,他用蛇勒我,差点让我咽气,你管不管?”

胡滔早就看见了,蹙着眉说:“不急,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许星闲就是仗着家里有钱无法无天!”

陈利钊还说着,却看到胡滔走到附近的一棵树下。树枝上垂下来一条带子,视线向上就能看到那是架在树杈处摄像机的挂带。

胡滔取下摄像机走回来说:“原本想着当监控,省得被上山的陌生人偷东西找不着,没想到闹出这桩事,一起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他将摄像机放在石台上,拨动进度条寻找线索。

许星闲余光瞥向陈利钊,发现这人面部紧绷,眼神游移,一副做鬼心虚的样子,他的几个朋友表情也不正常,像是浑身长了虱子似的站立不安。

在画面中出现陈利钊几个人的身影时,胡滔按了快进。

只见陈利钊拎着一个书包走到了黑色的帐篷前,拉下拉链后,猛地将书包里的东西扔了进去,又迅速拉上拉链。

胡滔将帐篷处的画面放大,能看到里面应该是有活物,不停地顶帐篷。

“黑色吸热,估计进去之后被热恼了。”许星闲淡淡道。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胡滔看向陈利钊,神色冷厉:“你还想怎么狡辩?”

陈利钊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呆在原地一言不发。

回到营地的人越来越多,都好奇地看着围在石台旁的几个人。

直到有人瞧见了那条蛇身,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陈利钊突然指向仍然坐在地上的叶忍,说:“我是针对灾星!不是害许星闲!”

这话说得让许星闲眉头皱得更深了:“跟你害谁有关系吗?”

陈利钊:“有啊!咬了灾星那是为民除害!”

“别吵!”胡滔大吼一声,“你怎么就确定先进去的不是许星闲?”

陈利钊语塞,胡滔叹了口气:“陈利钊你们几个收拾东西下山吧。”

他又朝正走过来的体育老师喊:“张老师,过来带几个学生下山。”

陈利钊几个人都不屑地嗤了声,回自己帐篷收拾东西去了。

胡滔给体育老师迅速交代了事情,拉着许星闲绕到一处安静的地方。

“星闲,你怎么这么冲动呢?”他说着,表情中喊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真把人勒出事来就完了啊。”

许星闲明白他说的意思,但是说:“刚才确实被愤怒冲昏头了,不过现在理智回来了,我还是想那样做。”

胡滔呆愣地睁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星闲你”

“老师您不去关心唯一的受害者吗?”

许星闲打断了他,目光瞟向了还坐在帐篷旁的叶忍。

叶忍此时抱着腿坐在地上,脸埋在腿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白金色的头发被微风吹拂,在夕阳中摇曳。

胡滔望去一眼,收回眼神说:“被咬到了?”

“没有,被吓到了。”

“那就没事。”胡滔的语气忽然着急起来,打算转身离去时又叮嘱道,“星闲你也离他远点,最近学校里闲话不少,别伤了你家的名誉。”

他说完后擦着汗离开了,许星闲面向夕阳眯了眯眼,向帐篷走去。

叶忍这会儿情绪稳定下来了,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抬起了头,就看到脸上仍然沾着血的许星闲。

许星闲停在他面前,低头默默和他对视。

叶忍攥着刚揪出来的小草,仰视面前双手揣兜的人,撇了撇嘴问:“你想收多少个啊?”

许星闲微微诧异,反问:“你打算给多少个?”

“我不知道,你随便说呗。”

“你觉得你的命很随便吗?”

“我靠”叶忍撩了下眼皮,“你念经呢?”

许星闲深呼吸了口气,从兜里抽出手,在他的头上揉搓。

叶忍随着他的动作摇头晃脑,过了会儿才抓住他的手,咧嘴笑着说:“你干嘛啊,别给我摸掉色了。”

许星闲:“我养过一条狗。”

叶忍的笑容骤然消失,呆呆看着他眨了眨眼:“啊?”

许星闲:“它很胆小,每天都要我摸头才能睡得着。”

“你说我是胆小狗啊!”叶忍猛地站了起来,叉着腰瞪他。

许星闲蹙眉:“你阅读理解怎么那么差。”

叶忍噘嘴:“我没做过阅读理解呢!”

许星闲盯着他倔强的小脸,最终闭了下眼睛说:“算了,反正你也精神了。”

他去帐篷里拿了条毛巾,径直向溪流的方向走去。

叶忍则跟在他身后,不停嚷嚷着“你什么意思”,然后被许星闲拽到一处用唇堵住了嘴-

最后一个晚上,胡滔准备了惊喜,请人从山下运了些肉串上来,在太阳落山后起火开烤。

他还搞了个音箱来,引得不少人争先恐后地去唱歌。

平时总爱哼歌的叶忍这次却没去跟他们抢话筒,坐在一旁安静吃烤串。他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帮胡滔烤串的许星闲,心里不禁将他和其他人对比起来。

都是身穿白T恤蓝裤子的校服,他就显得身材修长,比起差不多身形的人,脸长得又比别人好,而且独属于他的那种冷淡气质确实很吸引人。

叶忍好像能体会到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热脸贴他冷屁股了。

“亲吻饥渴症”

叶忍默默念叨着,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许星闲拿着一把刚烤出来的串走过来,坐旁边瞧着他的侧脸问:“发什么呆?”

叶忍收回思绪,说:“我在数到现在欠你多少个吻了。”

许星闲:“数清了吗?”

叶忍摇头:“没有。”

“不用数。”许星闲说,“等我说还清的时候才能结束。”

最后两个字听进耳朵里,叶忍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瞬间瞄向许星闲,对方神色自若地递来一串肉。

“辣的,你吃。”许星闲说。

叶忍盯着肉块上的辣椒粉,犹豫片刻后忽然咧嘴笑了。

许星闲:“嗯?”

叶忍说:“我不吃辣的了。”

许星闲愣了下,蹙眉道:“怎么了,被吓得变口味了?”

叶忍笑着摇头,舔了下嘴唇,眼睛亮亮地直视着许星闲说:“那就能随时跟你亲嘴了啊。”

他说完这句话后立即低下了头,露出的红红的耳朵尖格外扎眼。

许星闲先是没反应过来听见了什么,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待回味过来,不自觉地咧开了嘴角,意识到后迅速低头撇开视线,却又没忍住发出一声呵笑,然后急忙用手背遮住嘴巴,余光瞄了眼还低着头的叶忍,站起身说:“我去换成不辣的。”

等他走开了,叶忍才抬起头来,看向烤架那边又跟许星闲对上了眼,再次相视一笑。

空气中的热气未消,在乱成一气的歌声和烤串声里,两道心弦好像达成了共频。

因为明天一早就要下山,一群人吃饱喝足唱嗨后,也就拖着疲惫的身体钻进了帐篷。

夜深人静。

叶忍和许星闲躺在一起,久久都没有合上眼。

在老师查寝结束了几分钟后,叶忍坐起身抓住许星闲的手说:“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许星闲看向他,点了下头。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营地,叶忍走在前面,带着许星闲穿过一片树林,绕到了山背,这边山坡陡峭,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老师们都禁止学生靠近。

叶忍从灌木丛中冲出,看到面前的景象露出笑容,他转头朝许星闲挥手,让他快点跟上来。

许星闲走出来后,刚刚抬起头整个人就呆住了。

夜空高阔,繁星闪烁,远山的轮廓被照得清晰,泛着银灰色的光雾,前方是一处断裂的山崖,遮掩了下方的景色。

叶忍跑到崖边,轻车熟路地跳到了冒出头的一棵黄桷树上,朝许星闲喊了声,眨眼间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许星闲靠近崖边,俯瞰下方的景色,原本稍稍垂下的眼睑骤然抬起,浅色的眼瞳中映出明亮的光点。

高山上的溪流从此处流过,山涧里游荡着翡翠色的萤火,与静止的星点一齐映入水流之中。

“下来啊!”

叶忍的呼喊声从崖下传来。

许星闲向一旁的树看去,效仿叶忍的方式抵达山崖之下。

叶忍眉眼弯弯,笑着说:“好看吧?”

“嗯。”许星闲没有思考点了下头,但目光却死死锁在叶忍的脸上。

叶忍觉得他好像在敷衍,说:“你看了吗?光盯着我干嘛。”

许星闲:“你好看。”

唔——

叶忍感觉呼吸停了一瞬,身周的萤火虫好像都在这一声中共同“忽灭”,然后再齐齐亮起,随着他的眼眸。

“你”

好奇怪、好奇怪啊

叶忍的身体忽然涌起一阵热量,神思闪过一丝恍惚,而后大脑中响起嗡鸣,头一次出现这种手足无措的情况。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

“你、我我知道我好看,你发现得太晚了。”

叶忍酝酿出这么一句,听着像是嗔怪,但看表情,嘴角可都要咧到耳根了。

许星闲淡淡一笑,在他的头上揉了揉,叶忍则从他的手掌下直直盯着他看。

两个人从小路向前走,跃过溪流,来到一片柔软的草坡。

叶忍往高处走了些,双手撑在身后坐下,许星闲就挨在他的旁边。

他仰望着星空说:“其实我小时候不怕蛇。”

许星闲转头看着他的侧脸,第一次见叶忍露出深沉哀伤的神色。

叶忍回忆着往前,继续说:“我小时候还抓过蛇呢,可是给我爸妈看的时候,把他们吓跑了。”

“是真吓跑了。”叶忍垂下头,声音变轻,“没再回来过。”

“要是没抓那条蛇,他们是不是就带我一起走了”他喃喃道。

“不是你的错。”许星闲迅速接话说,“也不是蛇的错。”

叶忍转向他,听他说:“他们不负责任是他们的错,你不需要怪自己。”

叶忍:“可要不是我出生,他们”

“那是搞迷信的人的错,就是江湖骗子,偏偏这里的人傻都信了。”许星闲蹙着眉,“还要让自己的孩子也跟着相信。”

“骗子的错,山叶县人的错,你父母的错,全都不是你的错。”许星闲说。

如此明晃的偏袒,是叶忍第一次体会到。

他突然感到鼻子一酸,眼眶发热,视线变得模糊,察觉到自己的眼泪溢出来了,想要控制却也收不住。

他抬起胳膊挡在眼前,抽咽着:“他们他们都说我害的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生下来了啊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他不断重复着“我什么都没做”,眼泪止不住顺着脸颊淌下,落在衣服上,落在身旁的草叶上。

许星闲看得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伸手将叶忍揽进怀里,抚摸他的头发和后背。

“嗯,你什么错都没有。”

叶忍重复一句,他就跟着重复回答一遍。

直到衣襟完全被泪水浸湿,叶忍才逐渐停止哭泣。

许星闲用嘴唇蹭了蹭他的头顶,压着声音说:“不过,你留在这里,我要感谢你。”

听到他的话,叶忍缓缓抬起头来,茫然问:“谢什么?”

许星闲抬了抬唇角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吗?”

叶忍想了想说:“一年级教室里。”

“不对。”许星闲说,“我来这一个星期之后才去到学校,在前一周里就遇到你了。”

“在哪里?”

“山上。”

“山上我不记得。”

“因为我一直在你身后,没让你发现。”

叶忍眼眸忽放:“你跟踪我?”

许星闲自嘲般地笑了笑,说:“我原本住的地方也有山,但是爸妈一直不让我去,所以来到这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爬山,可爬上去也迷路了。”

他指向前方:“就在那里,我爬上去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想着原路返回,但是怎么走都不对,绕着绕着天就黑了。”

“你没让人跟着?”

“他们不让我去玩,我偷跑出来的。”

“哈,原来你小时候也爱玩啊。”

“对山上的风景好奇。”

“所以你怎么下去的?”

“我遇见你了。”许星闲直勾勾地盯着叶忍,抬起手将他脸上的泪痕拭去,“我看到你站在山顶向远处望,等了很久你才转身,当时你也哭了,一边哭一边走,我就跟在你身后,走着走着,就发现到山脚下了。”

许星闲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叶忍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无意中帮助过他。

许星闲继续说:“当时从我的视角看,天上有一颗星星一直悬在你的头顶上,很明亮,所以我就叫你——”

“星。”

许星闲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清冷磁性,直抵叶忍的心房。

原来是这样。

叶忍一直好奇的问题终于有了解释,而且还是他觉得很浪漫的解释。

他不禁脸颊微微泛红,抿了抿唇问:“你怎么不一开始就给我说?”

许星闲稍稍垂眸:“因为你讨厌我,说了只会让你反感。”

“没有!”叶忍立即否认,“我不讨厌你。”

“只是现在。”

“以前也没啊!”叶忍解释着,撇嘴道,“以前是看你长得又帅学习又好,家里还有钱,天天都被人捧着,我怎么就光被挤兑,我羡慕死你了。”

“呵。”许星闲突然发出一声笑。

叶忍努了努嘴:“你笑什么啊,我说真的。”

“星。”许星闲突然叫了他一声。

叶忍不知怎的,听到这一声浑身都发麻,问他:“干什么?”

许星闲:“我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叶忍茫然。

许星闲紧盯着叶忍的眼睛说:“今天寺庙祈福的时候,你给老师说的话,我听到了。”

叶忍顿了下,回想起来:“怎么”

许星闲忽然抱住了他,压着嗓子说:“别那样说自己,你很好,什么都好,没有人应该讨厌你,你在我眼里是最值得喜欢的人。”

一言一语,万般肯定。

刚刚停止的泪水,好像又要冲出眼眶。

叶忍微微张开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许星闲拉开上身,再缓缓凑近叶忍的脸庞,二人鼻尖快要触碰到时,他问:“可以吻你吗?”

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身上清新的气息,叶忍感觉心跳加速,快要冲破胸膛。

明明此前已经有过多次热吻,可现在面对这样一个普通的问题,他却紧张得发抖。

“嗯”

细微的应允声只有二人能听得见,许星闲抬起叶忍的下巴,将唇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再去舔舐他的唇瓣。

叶忍撑在身旁的手离开地面,转而搂住许星闲的脖颈,仔细地感受着和之前任何一次亲吻都不一样的滋味。

他觉得,自己好像对这种滋味,上瘾了。

就这样开始了,在五月的星空,萤火点亮的夜晚,唇瓣相碰的刹那,夏风沁入心间,撩起了记忆中未明的情愫。

第26章 许闪闪我喜欢你嘴里的橘子味道,下课……

26

早上六点半开始下山,有了来时的经验,学生们走得很顺利。

再次过溪流时,叶忍朝先走一步的许星闲伸出手:“我害怕,你牵我。”

然后许星闲就伸出了手,叶忍笑着握住,跟他跳到了一块石头上。

两人就这么一直牵着手跳过这条小溪。

其他人看到后,都不再诧异,也不再小声议论,只瞥去一眼,面色平淡。

感受着在清晨吹过的凉爽微风,所有人都心情愉悦,来时还戴口罩的陈娟经过这一趟历程反而痊愈了,此时已摘下口罩给一些好学的人讲题。

一切都和谐美妙,只是,当在八点半走到山脚的公路时,胡滔来了一句:“大家先回家放东西,整理一下自己,然后回学校,下午正常上课。”

“啊——?”

一群人目瞪口呆。

这不应该直接连着周末一起放了?半天还要上课?

胡滔说:“别抱怨,本来上山就耽误了两天多,没让你们这周末补课就不赖了,今天下午第四节的自习,记得把寺庙观后感和这次活动的记录写了交上来,好了,赶紧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