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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鲁深,丰老家主。

丰鲁深身边跟着巫芊雨和丰哲晗,另外两个却是巫不凡和晁尘不认识的修士。

但这两个修士衣着华丽,气质不凡,瞧着也不是什么普通修士。

吉银银却是认得这两个修士的,道:“他们两个都是丰家人,一个是丰鲁深的二子丰铎晗,一个是丰鲁深的大儿丰甲晗。”

丰鲁深紧锁着眉头,“神花最近还是没有吐神水吗?”

丰甲晗道:“并没有。”

丰鲁深似是叹了一口气,“我交代的丹药炼制出来了吗?”

丰铎晗绷紧下颚,“爹,真的要放她们走吗?万一丹药失灵,她们恢复了记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丰鲁深打断,“那你就不要让她们恢复记忆。”

丰哲晗不满道:“爹,神花只是暂时不吐露神水,又不是一直不吐露,我们还是可以等一等的,您别忘了,她们身上还中着毒,这毒我们是没法给解开的。”

“没法解开正好推给魔族。”丰鲁深脚步一顿,扫视着自己的三个儿子,眼里涌动着他们看不懂的情绪,“你们还不懂吗?神花已经不愿庇佑我们丰家了。”

“爹,当年是您救了神花一命神花才能活到现在,它有什么资格不庇佑我们?这些年难道我们待它还不够好吗?”丰甲晗的眼神发狠,“要我说,您就是太惯着它了。”

丰鲁深问:“我不惯着它你待如何?威胁它吗?”

丰甲晗本想说威胁又如何,但看着丰鲁深黑沉的眼,又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张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不敢。”

丰鲁深看向垂眸不语的巫芊雨,“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巫芊雨轻抬眼皮,“神花最听您的话,您哄一哄,它会听的。”

话里的意思还是不支持丰鲁深放人。

在她看来,丰老爷子做事不够果决,既然已经做了坏事就要把坏事做到底,却偏偏喜欢在一些地方藏着不必要的仁慈,给自己留下后患。

但无所谓,若是丰老爷子最后还是决定放人,她自会帮丰老爷子解决掉这些后患。

她嫁入丰家,那她跟丰家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丰鲁深叹息着摇头。

丰哲晗看出丰老爷子心意已决,有些急了,“爹,那些拐来的小孩终究不是我们丰家的血脉啊,他们只配给我们丰家干活!您真要把这些女修放了,那我们丰家以后可怎么办啊?”

丰鲁深已走到最后一个牢笼前,他看着牢笼里的三个婴儿,“放了她们,我们丰家才有未来。”

巫芊雨紧抿着唇,“爹,我听不懂。”

“神花心性纯善,它为什么会突然不吐露神水?”丰鲁深一顿,打开牢门走了进去,自问自答,“你们心中早有猜测,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最近几次去见神花,神花都未曾搭理他,他便知神花已知道他所做之事。

他心中有愧,但更惦记着丰家的未来。

丰甲晗脸色难看了几分,“神花是我们丰家的,我们要它生它就生,由不得它不吐露神水!”

丰鲁深冷厉的目光如利箭般直直刺向丰甲晗,“你是想毁掉丰家吗!”

丰甲晗脊背一僵,脖颈汗毛直立。

“你真以为神花是那等贪生怕死之徒吗?”丰鲁深跟神花相识太久了,他知道那朵花虽柔弱胆小,但却有自己的底线,在明知自己吐露的神水变成丰家作恶的道具后,它宁死也不会再助纣为虐。

正因如此,他才想着等女修生完孩子后把女修放掉,让神花消气。

他也无颜再奢求太多,只求神花能像以前一样在丰家子弟结道侣时送上一滴神水以示祝福。

丰铎晗眼底闪过一抹暗芒,“爹,人是可以放,但您也知道她们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万一有人怀疑到哲晗身上……”

丰哲晗暗暗瞪了丰铎晗一眼。

丰铎晗这分明是要推他出来劝住丰老爷子。

但偏偏丰铎晗说的话不无道理。

他咬牙道:“爹,当初我是为了丰家才去找魔求魔丹,虽我最后没求得魔丹,但我却是用命把魔丹带回来的,若不是我运气好遇见巫不凡,我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不知生死。”

曾经他们给女修用的是丰家自己炼制出的毒丹,但有次他们掳了一个女修,那个女修恰好是丹师,这个丹师趁他们不注意给自己解了毒,差点就从这里逃出去了。

他们引以为戒,意识到丰家炼制的毒丹不管用,便将主意打在魔丹身上。

为此丰哲晗主动去找魔求丹,哪知那个跟他联系的魔竟把散气魔丹下在他身上。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却被人救了回来,丹房的人还因此炼制出了毒性较低的散气毒丹。

“放不放她们我无所谓,但我不想做好事还落得一身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中了散气魔丹的事可是人尽皆知。

空间里,众人都觉得晦气。

早知如此,丰哲晗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救的!

“待我们把这些女修都送走,没有证据,谁也奈何不了你。”丰鲁深手一挥,三个婴儿分别飞向他的三个儿子,又在丰哲晗即将开口说话时道,“你要是胆子如此小就不必再修仙了。”

丰哲晗只能抱住小孩闭上嘴。

丰鲁深继续道:“剩下的婴儿我会公平分配,你们这次先把没怀孕的女修送走。”

他睨一眼巫芊雨,“我虽不再管族中分配资源一事,但并不代表我管不得。”

巫芊雨心口一凛,知这是丰老爷子给她的警告。

她抿紧双唇。

难道这些女修当真就这么给放了?

丰铎晗斟酌着说:“爹,最近您大寿,人多眼杂,要放也不急着现在放,等您大寿完再放。”

丰鲁深思索片刻,同意了。

他们离开时,巫不凡操控着空间跟在他们身后。

吉银银看着手中的留影石,指节发白。

巫不凡看着丰鲁深五人即将走到出口,眉头一跳,“不对。”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巫不凡皱眉道:“他们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郁滟晴死在丰家,郁滟雯不可能善罢甘休,为寻找凶手她肯定会闹出点动静,这动静一闹出来,丰鲁深等人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来地牢?

众人后知后觉。

吉银银不满道:“万若羽干什么去了?”

大帅锅告诉他,“万若羽偷花不成蚀把米,暴露身份了。”

吉银银疑惑地看着大帅锅的灵体,“你短发啊。”

大帅锅潇洒地甩一甩头发,“帅不?”

吉银银笑了,“可帅。”

他看向小尘,“你跟师兄说说万若羽怎么暴露身份了?”

大帅锅;“……”

不问他和蒋霍去问小尘?

小尘刚想说,吉银银就消失了。

他被巫不凡带出空间了。

小尘眨眨眼。

空间外,巫不凡笑着对吉银银说;“万若羽的事我最清楚,你问我,我跟你详细说说。”

不知是不是吉银银的错觉,他觉得巫不凡‘详细’二字咬得格外重。

晁尘忍着笑,拉着巫不凡往外走,“走了走了。”

三人走出地牢的瞬间就感觉有一道可怖的神识从他们三人身上扫过,很快又消失无踪。

三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而后都装作无事发生般回到院子里。

门一关,三人又进入了空间。

巫不凡简言意赅把情况跟吉银银解释清楚,吉银银问:“郁滟雯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找人?她在忌惮什么?”

“心中有鬼才不敢光明正大啊。”晁尘嘴角轻勾,“无垢花这会儿在谁手中呢?”

郁滟雯得知郁滟晴死讯的同时,也看到了无垢花。

如果她要兴师问罪,她势必会将人引来。

丰鲁深大寿,来的世家子弟可不少,而这些世家或多或少都飞升过神并跟神保持着联系,无垢花的存在一旦暴露,郁滟雯就无法独吞无垢花。

巫不凡拉着晁尘席地而坐,接下晁尘的话,继续分析道:“郁滟雯虽然是神,可神上还有神,若是让其它神知道无垢花在她手中,她回到神界怕也难以保住无垢花。”

小尘总结,“所以她为了独吞无垢花而选择隐忍。”

吉银银轻啧一声,“真够冷血。”

为了无垢花,亲妹死了都能忍下去。

“啊啊啊啊——”皮蛋人未到声先到,巫不凡头都没回就感觉身后压上来一暖暖软软的小身体。

皮蛋的小手捂着巫不凡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谁呀!”

巫不凡嘴角带笑,配合道:“不知道啊,大爹猜不出来。”

皮蛋咯咯咯笑,“大爹,笨!”

巫不凡的手够到身后,一个用力就将皮蛋扒拉到身前,他的手放在皮蛋肉乎乎的俩颊,作势要往里挤,“谁笨?”

皮蛋的眼珠子滴溜滴溜乱转,“金子,笨!”

本打算去找小尘玩的金子脚尖一转,气势汹汹地冲上来一巴掌就拍在了皮蛋的脸上。

皮蛋的小脸顿时红了。

她嘴角往下一瘪,眼里涌出晶莹的泪水。

所有人都觉得她要哭了,心都提了起来,但皮蛋愣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她甩开巫不凡的手,气鼓鼓从巫不凡身上爬起来,攥紧双拳,如同一头生气的牛犊子般瞪着金子。

金子不甘示弱地看着她。

下一瞬,俩人啊啊啊冲向彼此,扭打在一起。

吉银银目瞪口呆,“不管管吗?”

第164章 第164章“你们果然进了地牢!……

晁尘习以为常地摆摆手,“管不了,继续说正事。”

他道:“郁滟雯如果足够聪明就不会在这时候出现。”

因为丰家很快就会发现无垢花消失,郁滟雯在这时候出现,很容易让人怀疑上她。

小紫笑得贼兮兮的,“我们告密去吧。”

大帅锅拿起一个灵果扔向小紫,“吃点灵果堵堵嘴。”

小紫一个甩尾把灵果打回去,“闭嘴吧你。”

大帅锅接住灵果,“咱说她就信吗?有没有点脑子?证据呢?”

小紫道:“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

大帅锅翻了个白眼,“那你要怎么说?说我们当时就在旁边看着?送人头都没你这么送的。”

若是真让郁滟雯知道郁滟晴被杀时还有第三人在场,那这第三人定也知道无垢花的存在,郁滟晴不仅不会感恩,还会想着把人找出来杀人灭口。

小紫:“……”

他默默拿起一颗灵果塞进嘴里。

吉银银问巫不凡,“你刚才是故意让郁滟雯发现我们的?”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操控空间回来,巫不凡却没有这么做。

“我们跟郁滟晴有仇,郁滟雯一查便知。”巫不凡沉声说:“郁滟晴一死,郁滟雯肯定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所以你故意让她看到我们从地牢里出来,这样就能洗清我们的嫌疑。”吉银银拧紧眉头,“可同时她也能猜到我们在搞事情,万一她把这件事告诉丰老头……”

小尘道:“那她就暴露咯。”

吉银银恍然大悟。

“但这并不排除她会偷偷告密。”晁尘的目光扫过几小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送信不能用传音符。”

汲跃跃欲试,“我去。”

几小只异口同声,“不行!”

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这要出去就像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小尘绷着小脸,“你送信容易人信两空。”

汲:“……”

最后送信的光荣任务落在了小紫身上,小紫踩着骄傲的步伐离开空间,那嘚瑟模样看得汲爪爪发痒。

吉银银若有所思,“我觉得我爹不会相信万若羽是魔。”

“不指望他相信,让他有所防备就好。”巫不凡有一下没一下捏着晁尘修长的手指,“没有证据的事我们都当不知道。”

口空无凭,他们奈何不了万若羽。

万若羽也知道他们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

所以他们都会默契的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大帅锅悔道:“早知道当时就带颗留影珠过去了!”

次日,巫不凡听到屋外的动静,睁眼醒来,抬手扔出一道隔绝符。

晁尘还是醒了,他蹭了蹭巫不凡的下巴,声音微哑,“来人了?”

“嗯。”巫不凡被晁尘蹭的心尖发痒,喉结上下滚动,“再睡会。”

晁尘打了个哈欠,“不了,起来看戏。”

巫不凡失笑,他坐起身又将晁尘抱到怀里,手环着晁尘的腰,丝毫没有放晁尘走的打算。

晁尘拉不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想干嘛?玩强制?”

巫不凡眼神暗了几分,“想啊,你跟我玩吗?”

晁尘脊背一凉,讪笑道:“开个玩笑嘛,别当真。”

巫不凡低下头,唇在他耳垂摩挲,“不想开玩笑。”想当真。

晁尘叹一口气,抱住他的头,献祭般后仰,露出脆弱的脖颈,只为把吻落在巫不凡唇上。

巫不凡直直盯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晁尘狡黠一笑。

巫不凡心口一跳。

门开了,风灌进来。

门外的人看着他们,面红耳赤。

门内的人看着他们,神色淡然。

一时竟不知白。日宣。淫的人是门外的人还是门内的人。

巫不凡掀起被子包住身上的人儿,眉眼里透着几分凉意,“没看够?”

晁尘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满脸无辜,“讲道理,我穿着里衣。”

他又不是没穿。

“抱歉!”

“对、对不住!”

“咳咳咳……”

门外一阵兵荒马乱,而后门砰的一声关上,晁尘懒洋洋道;“没见识。”

不就是亲个嘴吗?至于?

巫不凡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脸,眸色暗沉得可怕。

他的道侣显然并不知刚才那一幕落在旁人眼中有多香艳……

晁尘眨巴眨巴眼,用脸蹭了蹭他温热的大手。

“害羞了?”

巫不凡的手缓缓往下,掐住晁尘的腰将人提了上来。

晁尘本是歪歪扭扭靠在他身上的,这会儿直接翻了个身跨坐在他身上。

晁尘惊呼一声,手放在了他的肩头。

他啄吻着晁尘的唇,声音低沉醇厚,“我不高兴。”

他并未错过外头那些人眼里闪过的惊艳和垂涎,这让他很……想杀人。

这是他的道侣,不想让旁人看,更不容旁人觊觎。

晁尘咬一口他的左脸,再咬一口他的右脸,“盖戳了。”

巫不凡便被哄好了。

他们走出门的时候,外头石桌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万若羽,一个吉银银。

巫不凡正了正衣领,开始演戏,“郁师姐呢?”

万若羽答:“我并未看见她。”她的死与我无关,你们也最好闭嘴。

巫不凡露出适当的疑惑,“昨晚也没看见?”

万若羽看着巫不凡,“并未。”

他主动说:“抱歉,我的计划失败了,我没能引走丰家人,幸亏你们没事。”

巫不凡能想明白的时他也能想明白。

也是讽刺,他提防着巫不凡,最后却让无垢花落入旁人手中。

巫不凡压低声音,“此事我们解决不了,我们已传信回去叫帮手了。”

“明智之举。”万若羽拿出一颗留影石,“我这里还有一个证据。”

晁尘似笑非笑地看着万若羽,“真证据?”

万若羽直视着他,眼神认真,“真证据。”

晁尘眉头一蹙。

他看不懂万若羽。

巫不凡和黑团团曾经跟他说过,在中大陆和北大陆时,他们次次坏奉天的好事,奉天必定引以为戒。

或许是偏见,他不信奉天的宿主能是什么好人,他也不认为万若羽是真心想拯救那些女修。

他觉得女修一事更像是万若羽找来绊住他们脚步的,他们忙着拯救女修,就不会去跟万若羽抢夺无垢花。

可事实上,进岛的时候他就知道岛上有好东西,但这里是丰家,他虽然爱财,但丰家没招惹他,他也不会没事去抢丰家的宝贝。

若不是万若羽突然请求他们‘帮助’,他们也不会心生警惕让蒋霍去盯着万若羽。

若是这般想回来,万若羽请求他们帮助又更像是真心想拯救女修。

巫不凡激发留影心,留影心映出的是巫芊雨和丰铎晗两人的身影。

他们在讨论利用丰哲晗身上所中魔丹研究毒丹,而提到此事时,他们看的是留影石的方向。

但显然,他们看的不是留影石,而是携带者留影石的……丰哲晗。

巫不凡收起留影石,轻抬眼皮看向万若羽。

谁最有可能把留影石放在身中魔丹的丰哲晗身上?

他最先想到的是,魔。

给丰哲晗下散气魔丹的魔。

万若羽就是那个魔。

万若羽坦然的接受巫不凡审视的目光,“这是郁师妹给我的。”

将一切推到死人身上,死无对证。

晁尘笑,“好胆。”

就算是推到死人身上,万若羽敢拿出来就有暴露身份的可能。

可万若羽还是拿出来了,这至少证明在女修一事上,万若羽的立场跟他们是一致的。

但若万若羽真心想救女修,又为何助纣为虐把散气魔丹下在丰哲晗身上又将丰哲晗放走?

万若羽突然出声,“皮蛋和金子呢?”

皮蛋是傀儡,金子可不是。

晁尘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扔了。”

这下轮到万若羽语塞了。

晁尘看向远方,眸光幽深,“把在泥巴地里滚过的小孩放进河里涮一涮,涮不干净就能扔了。”

他叹,“我尽力了。”猜去吧。

万若羽嘴角轻扯,“晁师弟说笑了。”

这是破罐子破摔把他当傻子忽悠。

巫不凡转移话题,“刚才外头闹哄哄的,怎么了?”

吉银银面无表情道:“丰家进贼了,在找贼人呢。”

这一个个的,比他大爹还能演。

没点脑子都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哦?什么东西丢了?”巫不凡饶有兴致地笑。

吉银银睨了眼垂眸喝茶的万若羽,“魔都感兴趣的东西。”

万若羽手微顿。

巫轩灵走进来,“吉师弟消息可真灵通,听说这贼就是魔。”

万若羽端着茶杯的手一紧,指尖泛白。

他的魔气不会存留这么久。

有人故意将他的魔气留了下来并让丰家人发现了。

他看向吉银银,眼神阴森森的。

吉银银扯了扯嘴角,心里卧了个大槽。

他只是想阴阳一下万若羽,可没干栽赃嫁祸的事,这锅他不背。

晁尘意味深长地看着巫轩灵,“论灵通哪有你灵通?”

巫轩灵没事来这干什么?

这院子里有谁是欢迎她的?

巫轩灵笑里藏刀,“我的消息确实灵通,我还知道你和巫师兄昨晚都不在院子里。”

她是不管他们在不在,但只要他们不能证明自己在院子里,她就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丰家人。

相信丰家人很愿意将他们抓起来。

即使丰家人知道他们不是贼人,但傀儡术、延年丹、假死符……谁不想要?

丰家人只是缺一个借口,而她也只是想给丰家人送上这个借口。

等丰家人抓住晁尘和巫不凡后,她会代表巫家与丰家合作,分一杯羹。

“是啊,我们昨晚组团去你屋顶偷看你了。”晁尘语调轻松,“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巫不凡:“……”风评被害。

吉银银:“……”好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万若羽嘴角翕动,想反驳,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巫轩灵没提他,晁尘的话却是把他也带上了。

此时他无论说什么,都不对。

巫轩灵的脸由红转绿,很是精彩。

剑萱气得面颊抽动。

晁尘撑着下巴,“想不想知道我们看到了什么?”

巫轩灵胸口剧烈起伏,却愣是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她该如何反驳晁尘?难道要她去证明晁尘他们昨晚并没有在她屋顶偷看她吗?还是要她证明无论晁尘他们看到什么都是假的?

她拿得出证据证明吗?

晁尘微微一笑。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她要他自证,他也要她自证。

谁怕谁?

就在这时,一道结界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整个岛屿。

众人皆是一惊,仰头看去时只觉一道可怖的威压重重地从众人身上碾过。

一道清冷高傲的声音自岛中心荡开,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所有人十息之内到达岛中心,违者,死!”

巫不凡等人面色微变。

是郁滟雯。

无数道身影化为一道道光线飞向岛中心,巫不凡等人亦来不及多想,纷纷前往。

郁滟雯是神,明面上谁也不想跟神过不去。

他们到岛中心不算晚但也不算太早。

落地时周围满是挤挤攘攘的人头,但还有人在不停赶来,晁尘注意到一个修士衣袍夹进**里,满脸便秘之色,显然是从茅房里匆匆赶来。

晁尘忍着笑,用手肘捅了捅巫不凡的腰,示意他看这个修士。

巫不凡笑着握住他不安分的小手,暗中传音给该修士,“道友,你里裤没穿好。”

该修士明显一愣,而后低头就看到自己赤。裸裸暴露在外的里裤,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急忙将外袍拉出来,整理好衣冠后才回头看着巫不凡,十分感激地朝巫不凡拱手。

巫不凡笑了笑,表示只是小事一桩。

吉银银背过身憋笑,他真不想笑,但也是真忍不住。

万若羽看他们还有心思关心旁人的这种小事,嘴角有一瞬间的抽搐。

修士们议论纷纷,面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不满。

“发生何事了?”

“这是哪一位神?”神的威压与修士的威压是完全不一样的,正因知道说话的人是神,岛上的修士们才会不敢违背她的话。

虚仙大陆就是如此实力至上。

“是滟雯仙子。”有人认出那是郁滟雯的气息。

“她不是早早就飞升了吗?无事下凡干什么?”

“是她啊,看来她在神界混得不错。”否则也不敢如此嚣张。

要知道在场的虽然都是人,但这里某些人背后可都藏着神。

若是郁滟雯在神界没几分地位,又如何敢这般嚣张的威胁他们。

“是不错。”有些人修消息比较灵通,知道郁滟雯靠着的神是谁。

晁尘懒洋洋靠在巫不凡身上,跟巫不凡暗中传音,“郁滟雯怎么敢出现的?她这是后悔了?愿意为妹妹舍弃无垢花了?”

巫不凡有力的手箍着晁尘的腰,眸色深沉,道:“若是如此,我倒是会高看她几分。”

晁尘嘴角轻勾,“她好高调。”

如此高调,就仿佛背后有人给她的所作所为撑腰一般。

但郁滟雯背后的神当真有这么好?愿意支持郁滟雯替妹报仇?

万若羽的声音忽然传入两人的脑海,“她背后的神是思尘仙子。”

巫不凡和晁尘眸色微动。

思尘仙子,这个名……当真让人厌恶。

万若羽一直观察他们,问:“你们认得?”

巫不凡笑了笑,反问:“你觉得可能吗?”

万若羽:“……”不可能。

这位思尘仙子在神界的地位可不一般。

普通神想接触到思尘仙子都接触不到。

郁滟雯一直虚浮在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她紧锁着眉头,神识在每一个修士身上扫过,但却依旧没找到想找的人。

她绷着脸问丰鲁深,“所有修士都到了?”

丰鲁深面沉如水,“都在这了。”

有些小孩没来,但他觉得那些小孩算不得修士,更不可能是郁滟雯要找的修士。

巫芊雨站在丰鲁深的侧后方,面上惊疑不定。

发现神花消失不见后他们急着寻找神花,郁滟雯却在这时候出现说郁滟晴死了,还是死在岛中心。

岛中心就是神花所在地,他们以为郁滟雯是得到什么消息想抢走神花,但没想到郁滟雯拿出证据,证明郁滟晴还真死在了那。

这下事情变得更复杂了,郁滟雯坚定地认为杀死郁滟晴的人就藏在岛中,并强势要求将岛中所有修士都集合起来。

丰老爷子本是不愿的,但郁滟雯不知对丰老爷子说了什么,丰老爷子脸色大变,答应了此事。

她不知丰家旁人*是如何想,但她却认为郁滟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郁滟晴是昨夜死的,郁滟雯若真在乎她的妹妹又怎会拖到现在才来寻仇?

郁滟雯找不到人,神色越发暴躁。

她昨夜看到无垢花时心里便做好决断。

人死不能复生,但无垢花对她却有大用。

身为神,她自然知道无垢花的好。

可她对妹妹是有几分感情在的,在得到无垢花后她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在岛上寻找杀死妹妹的凶手。

可找来找去,却只找到几只在岛上偷鸡摸狗的小老鼠。

她不能在凡界待太久,思尘仙子还等着她回去伺候,她只能先回神界。

她回到神界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无垢花献给思尘仙子,本以为思尘仙子会高兴奖赏她,没想到思尘仙子却是沉下了脸。

只因这无垢花没有花灵,并且这朵无垢花还是副花,真正的主花早已随着花灵不翼而飞。

她急忙跪下解释,道出事情经过和自己的猜测,“这无垢花的主花和花灵定是被那只魔偷走了!”

她趁机为郁滟晴说好话,“滟晴或许正是因为撞见此事才会被魔所杀,我想她定是想把这朵无垢花献给您,这朵花就该是您的。”

她又咬牙切齿道:“这朵副花定是那只魔故意留下的!”

她的一番话真假掺半,其中夹杂着些许恨意,思尘仙子便让她下凡来好好调查郁滟晴死亡一事,要求她一定要抓到真凶替妹报仇。

思尘仙子的话说得好听,但她知思尘仙子交给她的真正任务是找回无垢花和花灵。

但有思尘仙子的支持,她行动起来便肆无忌惮。

就算这些人背后的神得知她来此的真正目的,到时候她已经把无垢花献给思尘仙子,他们要是有胆量就去找思尘仙子要去。

她看着众修士,扬声命令道:“所有人一个个从我面前走过。”

她闹得这般大,最后要是不能找到无垢花,定是会被思尘仙子厌弃。

想跟随思尘仙子的神可不止她一个。

所以这次,她绝对不能失败。

修士们压下心底的不满,一个个从郁滟雯面前走过。

巫不凡和晁尘也一前一后从郁滟雯面前走过,郁滟雯的神识在他们身上扫了又扫,如此行为属实让人不悦。

待所有修士都从郁滟雯面前走过后,郁滟雯的脸色黑沉得吓人。

难道那只魔已经跑了?

是了,那只魔留下副花,不就是为了引她回神界后趁机逃跑吗?

该死!她还是来晚了!

她闪身便想去追魔,但余光瞥见巫不凡和晁尘,临走前跟丰鲁深传音。

丰鲁深锐利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刺在巫不凡、晁尘、吉银银三人身上。

三人心里一个咯噔,心知大事不妙。

丰鲁深知道了。

郁滟雯消失后,丰鲁深递给丰铎晗一个眼神,丰铎晗便向众修士致歉并送上歉礼,客客气气地将修士们请回去。

修士们面色微缓,顺着他的话走了。

巫不凡等人也想顺着人群离开,但没走几步就被丰哲晗和巫芊雨挡住。

“我家老爷子有请。”巫芊雨说着请,但却没有让他们走的打算。

巫不凡微微一笑,“有劳带路。”

人算不如天算。

这次是他估算错误了。

郁滟雯主动暴露自己,虽找不到魔,但因着他们和郁滟晴的恩怨,郁滟雯临走时也要坑他们一把。

巫芊雨看他如此配合,面色倒是缓和几分。

万若羽看着巫不凡三人被带走,眼神晦涩,不知在想些什么。

巫轩灵若有所思。

难道巫不凡几人真与丰家丢失的东西有关?

巫芊雨将他们带到丰家大院。

丰家大院是丰鲁深住的地方。

丰甲晗住的是丰家一院,以此将大院和一院区分开。

他们到的时候,丰鲁深正坐在院子里烧水煮茶,好不悠哉。

吉银银面上绽开一抹笑,熟稔地和丰鲁深打招呼,“丰伯伯。”

丰鲁深瞧着他也笑了,笑得仁慈又和善,“来了,都坐吧。”

巫不凡三人便也不客气地坐下来。

丰哲晗和巫芊雨紧跟着坐在巫不凡和晁尘的对面。

丰鲁深亲手给他们倒茶,招呼他们,“上好的灵山浮龙茶,尝尝味。”

巫不凡端起茶杯,指尖略一停顿,轻抿一口,夸,“好茶。”

丰鲁深看着他,眼神复杂,“吉卜燃好福气。”

他又看向晁尘,又叹,“真是好福气啊!”

吉银银笑呵呵道:“丰伯伯,你怎么不看着我说这句话?难道我不是大爹的福气吗?”

丰鲁深大笑几声,“你是,你自然是,你小时候长得白白胖胖的,一瞧就是有福气的。”

他目光往下一落,落在依旧满杯的茶水上,“丰伯伯的茶不合你口味?”

吉银银憨憨傻笑,“我自小就不爱喝茶。”

丰鲁深若有所思地颔首,“你像你大爹。”

他一顿,道:“大智若愚。”

吉银银笑容微僵。

丰鲁深似是没察觉到他片刻的僵硬,继续说:“多年前我帮过你爹一回,你爹就将那份情记到现在,这次我需要巫贤侄帮助,他二话不说就将你们唤来了,我、”

他一顿,看着一只手从他面前伸过,径直端走他眼前的那盘灵果。

他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看到了笑得谦逊有礼的巫不凡,他面颊有一瞬间的抽搐,把话继续说下去,“我很感激。”

巫芊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不愧是飞升修士,当真是没有半点教养。

巫不凡没有错过巫芊雨眼里的鄙夷,但他并不在乎。

他们都把毒喂进他嘴里了,他没当场掀桌已经是客气了。

他把如拇指般大小的灵果喂给晁尘,“多吃点。”

茶水有毒,就不必喝了。

或许是因晁尘看上去太‘弱小’,丰鲁深倒也没逼着晁尘喝下这毒茶。

晁尘吃下一口灵果,眼睛微亮,捏起一颗灵果喂到巫不凡嘴边,“你也吃点。”

巫不凡宠溺地笑笑。

丰鲁深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话都说不下去了。

吉银银咽了咽口水,这灵果当真这么好吃?他也想吃!

丰哲晗面色微沉。

两人感情这般好,他的计划如何能成?

巫芊雨直勾勾看着巫不凡,等着毒药生效。

可巫不凡面上红光焕发,哪里看得出半分中毒的模样。

她心里焦急,就在这时,巫不凡面色逐渐发白。

她紧绷的心口一松。

丰鲁深却道,“别演了,你能解散气魔丹的毒又怎么会解不了这毒。”

巫芊雨神色错愕。

巫不凡看向丰鲁深,嘴角轻勾,“那丰老爷子为何给我下这毒呢?”

丰鲁深淡声道:“不是我下的。”

巫不凡看向脸色难看的丰哲晗和巫芊雨,眉梢一挑。

晁尘噗哧一声笑了,他笑得倒在巫不凡怀里,是光明正大的嘲笑。

巫芊雨暗暗磨牙,“你们果然进了地牢!”

她下这毒本意是为了试探。

若巫不凡进过地牢便有极大可能知道这毒的存在,那他就不会喝这茶。

若巫不凡没进地牢就会喝下这毒茶,那她更不会放过中毒的巫不凡。

她本就觊觎巫不凡和晁尘身上的好东西,如此好的机会送上门,她如何会放过?

可她独独没想到巫不凡进过地牢知道这毒却依旧还敢把这毒茶喝进肚子里。

散气毒丹虽然是依着散气魔丹炼制出来的,但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散气魔丹的解毒丹并不能解散气毒丹。

她没想到巫不凡在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就把散气毒丹的解毒丹炼制了出来。

如此炼丹天赋,着实可怖。

丰哲晗的想法却跟巫芊雨不同。

丰老爷子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无论巫不凡有没有进过地牢都不会被这毒药毒到。

因为巫不凡是能解散气魔丹的炼丹师。

能打过大鱼的渔民又怎么会被小鱼打倒?

他和巫芊雨还是太小瞧巫不凡了。

可无论巫不凡是自愿喝下毒茶还是被迫喝下毒茶,显而易见,巫不凡三人确实进过地牢,知道了他们丰家最大的秘密。

吉银银也不装了,“丰伯伯,您有话直说吧?要将我们如何?”

丰鲁深不急着回答吉银银的问题,他黑沉的眼看着几人,“神花丢失一事,跟你们可有关系?”

巫不凡应,“无关。”

在事发前,他们并不知万若羽的真正目的。

事发后,抢走无垢花的也不是他们。

那这件事如何跟他们有关系?

“巫道友,有关无关不是你一张嘴就能说清楚的。”丰哲晗是打定主意想把这口锅扣在巫不凡身上了。

丰鲁深睨丰哲晗一眼,丰哲晗看出其中的警告之意,不甘地闭上嘴。

“我老了,神花丢了也找不回来了,丰家颓势已定。”丰鲁深说这句话时神色很平静。

“我不杀你们,杀了你们丰家便没了活路,但消息是你们传出去的,吉卜燃要过来也需要时间,这几天……”

他放下茶杯,茶杯落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细响,“有劳你们指导一下家中小辈了。”

巫芊雨和丰哲晗一喜。

所谓指导,就是要让巫不凡和晁尘把该交的东西交出来。

吉银银笑里透出几分冷意,“我能指导他们什么?教他们如何打架?如何惹是生非?”

“你爹擅于自创功法,我想吉贤侄也不会让我失望。”丰鲁深的眼神似是看穿一切。

吉银银的嘴角往下一压。

晁尘把最后一颗灵果塞进嘴里,“不教,不会,实在不行你杀了我吧。”

巫芊雨:“……”

当真是没脸没皮!

丰鲁深浑浊的眼里闪过几抹寒芒,“听说晁道友带了两个小东西来,其中一个是傀儡,另一个也是傀儡吗?”

丰哲晗和巫芊雨闻言面上都带上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你猜。”晁尘十分淡定。

“丰家主是想用她们威胁我们吗?”巫不凡低声笑了笑。“这主意当真是不错,可惜……”

他话语未尽,却让丰鲁深三人变了脸色。

一个身着丰家族服的弟子匆匆走进来,拱手低头,虽是一声未吭,但不难看出他在跟丰家三人暗中传音。

晁尘满意地欣赏着丰鲁深三人变了又变的脸色,眉眼微弯,那嘚瑟的小模样看得巫不凡心头发热。

巫不凡轻轻揉捏着晁尘肉乎乎的小耳垂,晁尘仰头看他,暗中传音,“你猜他们会怎么办?”

巫不凡道:“不应该问我们该怎么办吗?”

丰鲁深想杀他们轻而易举。

晁尘咧开嘴角,“他不敢杀我们。”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三若是在这里出了事,这虚仙大陆就不会再有丰家了。

巫不凡的指腹按压着他的嘴角,“狗急也会跳墙啊。”

晁尘微微眯起眼睛,要不是顾忌着这么多人在,他真想狠狠咬一口巫不凡的手指。

丰鲁深威逼不成便利诱,“你们想要什么,只要丰家给的起你们都可以拿走。”

巫不凡拿出一瓶延年丹递给丰鲁深,“贺礼。”

这是一早就准备好给丰鲁深的贺礼,而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不会给。

丰鲁深看着延年丹,眼里的光逐渐淡去。

丰哲晗拍桌而起却被巫芊雨一把拉住。

巫芊雨看着巫不凡,眼神冰冷,“地牢女修和孩童的命你们也都不想要了吗?”

巫不凡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晁尘看向丰鲁深,丰鲁深沉默不语。

丰哲晗得意地笑了,“你们若是配合,我们可饶他们一命,你们若是不配合,那我们便毁尸灭迹。”

巫不凡却是问:“他们还活着吗?”

丰鲁深不难猜出他们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但他们暴露的太快,丰家有的是时间毁尸灭迹。

只要没被现场抓个正着,单凭一个留影石又能说明什么?

丰家或许还会反过来告他们污蔑!

毕竟那留影石里并没有录到丰鲁深等人的身影,当时吉银银在进入空间时就关掉了留影石,因为空间是不能暴露的。

所以他现在想的是,地牢里的那些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丰哲晗根本没打算放过地牢里的人,“只要几位配合,他们就能活下去。”

晁尘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撑着下巴,眼睛直直凝视着侧前方的丰哲晗,“我们……看起来很好骗吗?”

丰哲晗一愣。

晁尘又问:“我们长得很像舍己为人的大好人吗?”

丰哲晗已听出晁尘言外之意,脸色黑了几分。

晁尘再问:“我们凭什么为了不相干的人受你们威胁?”

丰哲晗的眼神又毒又慌。

是啊,巫不凡他们和地牢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啊!

巫芊雨眼里浮上一层寒霜,“看来你们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砰——”远处传来灵力的碰撞声,连带着地面微微震动,

巫芊雨三人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面色大变。

是地牢!

巫不凡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人——万若羽。

第165章 第165章那笑容,邪佞,又危险……

丰哲晗怒不可遏,“大哥在干什么?!”

丰鲁深让丰甲晗把地牢里的人都转移掉并把地牢给毁了,这种事自然得悄悄的来,丰甲晗为何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巫芊雨的女儿丰敏君面色焦急地走进来,“万若羽带着修士们强行闯进了地牢,大伯没来得及把人转移……”

她一顿,咬牙道:“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丰鲁深瞳孔剧颤,面色灰败。

丰哲晗目眦欲裂,“万若羽跟你们是一伙的?”

巫芊雨咬牙懊悔,“我早该想到的!我们早该想到的!”

巫不凡怎么会卷进这种事情来,定是有人带头!

而万若羽是执意堂的人,前阵子巫柏岩刚抓了几个虚仙学院的女修,万若羽定是顺着这条线查过来了!

吉银银看着丰哲晗,神色怪异,“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但是……”

他挠挠头看向巫不凡和晁尘。

万若羽真是尽心尽力在做这种好人好事?

晁尘满脸的一言难尽。

他承认他对万若羽存有刻板印象。

可是万若羽之前暗戳戳坑了他们那么多回,他真的很难相信万若羽会是那种正义之魔。

巫不凡垂眸深思。

“敏君,照顾好三位贵客。”丰鲁深起身往外走,巫芊雨和丰哲晗急忙跟上。

“是。”丰敏君目送着他们远去,回头看着巫不凡三人,道:“三位屋里坐。”

吉银银眼神不善,“我们要是不呢?”

丰敏君和他修为相当,真打起来他输不了,但他也知道这院子里明面上只有丰敏君一个丰家人,但暗里却藏着不少丰家人。

他说这话纯粹是找事。

丰敏君面色不变,“那我只好放出你尿床的留影石了。”

巫不凡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这位女修当真是语出惊人。

晁尘捂着肚子大笑出声,“噗哈哈哈哈……”

吉银银的脸色涨红,最后指着丰敏君只憋出两个字:“无耻!”

吉银银满月宴时,丰鲁深是带着丰敏君去的。

当时丰鲁深是抱着和吉卜燃结为亲家的心思去的,但丰敏君完全没这心思,因为丰敏君的岁数都能当吉银银的祖祖祖……奶奶了。

可修仙界不在乎年龄,只在乎实力和天赋。

丰敏君心里不愿却不能公然违抗丰鲁深,因此她就迁怒吉银银,暗戳戳用留影石把吉银银尿床录下来了。

很幼稚,但很管用。

巫不凡无奈地给晁尘顺气,免得晁尘笑着笑着把自己呛到了,见吉银银气呼呼地扎进屋子,他便带着晁尘跟上了吉银银。

空间里,大帅锅笃定道:“崩人设了,万若羽这货绝对是崩人设了。”

“没崩。”汲咔擦咔嚓嚼着刚从灵田里摘出来的灵瓜,“万若羽在我们眼中是魔,在别人眼中是正义大侠。”

他将灵瓜咽进去,严肃地说:“此事过后,他就是众修士眼中的英雄了。”

巫不凡要是敢在这时候说万若羽是魔,那就等着被众人讨伐吧。

大帅锅震惊,“好心机的男魔!”

小尘看汲吃得香,也摘了个灵瓜吃,余光偏见灵田里那朵格格不入的大红花晃了晃,眨巴眨巴眼道:“好事都让他一人得了哦。”

以身涉险的是爹爹们,可最后好名声全让他一人得了。

汲道:“可他能唤来好多修士帮他耶。”

换成别人还真唤不到这么多修士帮忙。

他又道:“但他其实也可以不做这件事,或许他心里真是有那么一点点想救人吧?”

大帅锅闻言盯着汲瞧。

汲疑惑地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变聪明了。”大帅锅都没看出来的,汲先看出来了,不是汲变聪明难道还能是大帅锅变笨了不成?

大帅锅当然不承认后者,他也摘了一个灵瓜嚼嚼嚼,“一定是吃灵瓜能让人变聪明。”

点点:“……”灵瓜有这本事,它怎么不知道?

它也来试试。

它摘了一个灵瓜,灵瓜被光点吞没,光点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丝见他们都在吃,也偷偷摸摸地潜进瓜田里,缠住一个翠绿的灵瓜。

正当它要把灵瓜卷走时,却被一大红花拦住去路。

它奇怪,刚才大红花明明不在这。

它绕过大红花,却感觉有东西拽住了它卷着的瓜。

它生气地回头,看到一个手掌大小的小人死死抱着灵瓜。

它沉默。

小人长得晶莹剔透的,像个灵石雕刻成的娃娃,后脑勺却长着一双蝴蝶般的翅膀,看上去即怪异又好看。

“偷瓜是不好的哦。”似是察觉到丝在看她,小人儿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小尘耳朵一动,看向灵田的方向。

蒋霍沉默地把大帅锅抱到身上,大帅锅奇怪地看着蒋霍,“你干啥?放开我。”

蒋霍没吭声。

点点先把俩幼崽隔绝开,免得瓜田里出现的不明生物伤到俩幼崽,也免得兴奋的幼崽伤到瓜田里的不明生物。

汲迟钝地眨眨眼,“我好像幻听了。”

“啊啊啊——”事实证明他没幻听,丝把瓜连带小人一起抓来了,小人给吓得啊啊尖叫。

丝很是兴奋,它习惯了鬼鬼祟祟,但它没想到去摘个瓜还能钓出一个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大帅锅看着跟灵瓜五花大绑在一起的小东西,一句卧槽差脱口而出。

这什么东西?

空间里哪来的这东西?

汲好奇地凑到小人面前,“你是什么?”

小人吓得大哭,边哭边解释,“我、我没做坏事,我就是想帮你们抓贼呜呜呜……”

“它偷瓜啊,你们不抓它抓我干什么?”

显然这个它指的是丝。

点点荡到小人面前,“它没偷瓜,它是我们的家人。”

小人打了个哭嗝,“家人哦……”

她的眼神有些羡慕。

点点像诱哄小孩的大人一样,“相逢即是缘,你也可以成为我们的家人。”

小人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来,“不要。”

点点闪了闪,“那我只好把你连带你的花扔出空间了。”

小人尖叫,“不要,我有用的。”

点点问:“你有什么用?”

“小孩喜欢我,是她们把我带来的。”小人嘴角一翘,“你要是把我和我的花扔了,小孩会哭的。”

几小只:“……”

倒真是让这小人拿捏到短处了。

大帅锅看着蒋霍,“她口中的花不会是那朵摊主送给皮蛋的大红花吧?”

蒋霍颔首,“她就是无垢花的花灵。”

灵田里的大红花应该就是无垢花。

若是如此,被郁滟雯带走的花就是无垢花的副花了。

有花灵的无垢花是有一定几率生长出副花的。

大帅锅嘴张了张,“那我们之前在遗憾什么?”

蒋霍沉思半晌,“遗憾那么大一朵花没了?”

按理说无垢花的主花应该比副花大,但现在的情况却是相反的。

“没错哦,我是无垢花的花灵。”花灵还挺骄傲的,俩小翅膀一颤一颤的。

小尘指尖一动,丝松开花灵却还不忘把灵瓜卷走。

花灵扇着小翅膀慢悠悠落地,理了理身上的小裙子,而后便仰着脑袋大大方方往灵田走,似是认定几小只奈何不了她。

大帅锅终于知道蒋霍为什么要抱着他了,“我要去跟这位花灵小姐姐好好聊聊。”

蒋霍箍着他的细腰,纹丝不动。

大帅锅:“……”

汲拦住花灵,“你算什么族?”

花灵看着汲,“没见识的妖修呀,我可是血脉纯粹的上古精灵族哦。”

汲抬起前爪,木着脸盯着花灵,“你说话的方式我很不喜欢,换一个。”

花灵眨着粉白的睫毛,“美丽的妖修呀,我是世上最可爱的精灵族哦。”

几小只:“……”倒是能屈能伸。

蒋霍问:“你的花怎么这么小?”

花灵鼓起脸,“讨厌的火神呀,你都有道侣了怎么还对我耍流。氓?”

众所周知,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

所以蒋霍问花灵这句话就相当于一个陌生人见面就问候你的尺寸。

蒋霍沉默。

大帅锅乐不可支。

“但没关系,我知道你很无知,所以我原谅你了。”花灵回答,“我把灵力都浇灌在副花上了。”

点点道:“我知道了,你是想逃跑。”

花灵抿了抿唇,骄傲地说:“我是只聪明的精灵,你们全都被我骗了。”

大帅锅道:“你这句话是在点我和蒋霍!”

因为他和蒋霍在岛中心看到的无垢花足够大,所以他们才没想到那朵花只是无垢花的副花。

蒋霍颔首表示认同。

花灵胆子都很小,所以当时在岛中心没看到花灵他也不觉得奇怪。

空间外,巫不凡和晁尘面面相觑。

啊,这……

巫不凡此时此刻才明白郁滟雯为何会主动暴露自己。

晁尘传音给巫不凡,“在地牢时丰鲁深就说神花许久没吐露神水了。”

也就是说,早在那时花灵就带着真正的无垢花跑了。

可丰家人却还在以为花灵在闹脾气。

不得不说,花灵这一招金蝉脱壳使得实在是妙啊。

丰敏君关上门,在房间里布下一个结界,缓步走到巫不凡面前,神情严肃。

巫不凡看着她,不动声色地将晁尘护到身后,心里提高了警惕。

晁尘也觉得丰敏君不对劲,微微眯起眼睛。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无人说话,气氛像是一根弦突然绷紧,就连还在生气的吉银银都察觉不对。

就在这时,丰敏君动了。

“噗通——”

丰敏君跪下了。

巫不凡三人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巫不凡,他拉着晁尘往后退,“丰道友,你这是?”

晁尘觉得这是一种另类的惊吓,“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跪。”

多吓人啊。

不是说这些世家子弟都心高气傲的吗?

吉银银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丰敏君直直看着巫不凡,不卑不亢地请求,“巫道友,请卖一颗延年丹给我。”

巫不凡面上闪过一丝错愕,“好,我卖。”

她都跪下了,他能不卖吗?

修士骨子里都是傲的,之前来找他求购丹药的那些修士任凭多急切也没有一上来就跪的。

他虽不知丰敏君为何会为了这一颗丹药给他下跪,但至少他从这一跪看到了丰敏君的诚意。

他温声道:“你先起来。”

丰敏君松了一口气,她垂下头似是不经意抹了抹眼角,这才站起身。

她之所以会下跪,是因为这次丰家和巫不凡闹得很不愉快,她怕巫不凡因为她是丰家人而不卖丹药给她。

她承受不起买不到延年丹的代价。

在此之前,她也曾试图去外头收购延年丹,但延年丹只有巫不凡一人会炼制,而巫不凡炼制的延年丹都是有数的,修士们得到延年丹大多藏着掖着,只有极少数的延年丹会流进拍卖行,但就那少数几颗延年丹也是被众人哄抢,她就算买到也护不住。

巫不凡不急着拿出延年丹,而是问:“方便问一问你为何如此着急吗?”

他这问并不是替他自己问的,而是替他家道侣问的。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汲好奇心旺盛,他家道侣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定也好奇得抓心挠肺的。

他想满足一下他家道侣的好奇心,但若是丰敏君不愿说他也不会再问。

晁尘闻言瞅一眼巫不凡,眼睛亮亮的。

心想还是他家老攻懂他。

当初巫不凡用延年丹换种子,换出去不少延年丹。

而丰家这么大家族,定是有法子拿到一两颗的,也就是说,丰家岁数最高的那几位不需要丰敏君用这种方法帮他们买来延年丹。

丰敏君的爹娘丰哲晗和巫芊雨寿命还长,也还没到需要服用延年丹的时候,瞧着丰敏君这鬼鬼祟祟的模样,也不像是为他们买延年丹,那丰敏君的延年丹是为谁而买?

“我女儿没有灵根,是个凡人。”丰敏君并没有隐瞒,她神色坦然,“凡人寿命不过短短几十载,一眨眼的功夫她头发就白了,她是我的孩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不想她死。”

巫不凡没想到是这种原因,看着丰敏君的眼里多了几分敬佩。

虚仙大陆上虽然遍地是修士,但并不是所有孩子出生都有灵根。

没有灵根的孩子就是凡人,凡人寿命不过几十载,转瞬即逝,对于修士而言,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凡人就死了。

因为死得快,所以存在感微乎其微。

虚仙大陆是最接近神界的大陆,也是最看重修炼天赋的大陆,在虚仙大陆上出生的孩子若是没有灵根,那就是完全没有价值的存在,这些孩子或是会被抛弃,或是会被杀死,只有极少数会被养着。

但就算是被养着的孩子囿于寿命,也活不长。

在丰家这种大家族,一个没有灵根的孩子想存活下来何其之难,可是丰敏君不仅把孩子养活了,还愿意为孩子跪下求丹。

单看这份母爱,巫不凡也是敬佩的。

吉银银眼睛一瞪,“你都有孩子了?孩子爹呢?”

丰敏君天赋不低,修为高,长得不错家世也好,想跟她结为道侣的男修不下百个,丰家也有意向为丰敏君择一个好道侣巩固丰家在虚仙大陆的地位。

他可是从没听说丰敏君有道侣了。

难道是他消息太封闭了?

丰敏君大大方方道:“他是个凡人,已经死了。”

吉银银:“……”

他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他一直以为丰敏君是个乖乖女,以后会遵循家族的安排嫁给一个家世相当的人,没想到丰敏君不仅偷偷跟凡人在一起了,还在这种大家族里护住了为凡人生下的同是凡人的后代。

巫不凡拿出一个丹瓶,里面放着一颗延年丹,“这颗延年丹不要报酬,我希望你能带我们出去。”

他强调,“不是离开丰家,是离开这里,去地牢那边看看。”

“我想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丰敏君接过丹瓶,一口应下。

她比谁都清楚家族里不可能为了一个凡人浪费如此难得的延年丹,她想要延年丹只能靠自己。

家族放弃她的女儿,但她不会放弃。

只要她还活着,她就要护着她的女儿一世安康。

她把丹药收好,道:“等会你们跟着我,别说话。”

巫不凡三人颔首。

丰敏君带着们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就有一个修士凭空出现将他们拦住。

丰敏君不等该修士质问什么,就先一步开口说:“爹刚才传音让我带他们过去,你带着两个修士跟上。”

后一句话打消该修士的疑惑。

该修士一招手,就有两个修士出现在他们身侧,将他们团团围住。

巫不凡三人神色未变。

一路飞到地牢附近,隔得远远的,巫不凡就看到万若羽带着人和丰鲁深等人对峙。

“万若羽,我丰家跟你有何仇有何怨,你要这样污蔑我丰家?”

丰哲晗指着万若羽的鼻子,满脸悲愤,“这些女修是我们丰家辛辛苦苦从魔修手里救出来的,正想把他们送回去你就带着人闯进来张口就说这些女修是我们丰家抓的,你说是我们抓的,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正值丰老爷子大寿,有些修士力挺万若羽,有些修士则选择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力挺万若羽的修士们将救出来的女修和孩童们护在身后,女修们皆是满脸茫然,似是不知道她们为何会在这。

来贺寿的宾客里有些认得这些女修的,但女修们面对他们的提问,却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儿啊!”有个妇人抱着一男娃嚎啕大哭,男娃抱着妇人直喊娘亲,有个男修在一旁抹泪,看着丰家人的眼里满是愤恨。

但能被抓到这里的孩童大多家世都一般,根本无法跟丰家抗衡。

巫不凡见此眉头一蹙。

这些女修应是失忆了。

所以丰哲晗才如此有恃无恐。

万若羽面色愠怒,“你说你放她们?那为何我带着人闯进去时却看到丰甲晗正要对她们下杀手?”

丰鲁深闻言睨了一眼丰甲晗。

他并没有要求丰甲晗杀人,但显然丰甲晗是准备阳奉阴违却偏偏在动手时被抓了个正着!

丰铎晗的声音在丰鲁深脑海里响起,“爹,您放心,她们说不出什么的。”

丰铎晗当然知道*丰甲晗的打算,心里也认同丰甲晗的想法,但是认同是一回事,明面上他还是会把丰老爷子交代的事情完成,而让丰老爷子不高兴的事有丰甲晗做,他为何要插手?

此时他也十分庆幸他没有图方便和省钱不给这些女修喂失悟丹。

丰甲晗知道自己不能认,“我何时对她们下杀手了?你可有证据?”

当时看到他对女修下杀手的只有领头的几个人,见人多他马上就收手了。

万若羽额头青筋直跳,“女修失忆了,孩童们可并未失忆!”

丰甲晗理直气壮道:“稚子的话怎可作为证据?”

万若羽又问:“那地牢呢?你们把救来的女修和孩童都关在地牢里?”

“近日我爹大寿,来贺寿的人太多,我们就只能把他们安排在地牢里,万道友,你说话注意分寸啊,我们这可不是关。”

丰甲晗嘴角微勾,笑容阴险得意,“虽然说是地牢,但那地牢里的床是软的,被子是绫罗绸缎的,外头酒楼房间的条件都没有我丰家地牢的条件好,我们丰家可没有亏待他们。”

虽然人让万若羽救了,但地牢却已经被他毁了。

如今他说地牢是什么样那地牢就是什么样。

“大家快看啊!”人群里传出一声惊呼,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晁尘指着什么都没有的天说:“有头牛在天上飞。”

托吉卜燃的福,虚仙大陆的修士如今是都知道吹牛是何意了。

不少修士喷笑出声。

丰鲁深等人看到他们皆是脸色一变。

巫芊雨和丰哲晗裹挟着汹涌怒意的目光直往丰敏君身上扎。

丰敏君神色淡然。

跟着丰敏君而来的三个修士见此就知他们是被丰敏君骗了,顿时变了脸色。

但这里这么多人,他们想再把巫不凡三人押回去是不可能的。

巫不凡牵着晁尘走到万若羽身边,直视丰鲁深,“丰老家主,我现在觉得我的贺礼给的太早了,不如丰老家主先把我那一瓶延年丹还给我,我明日再给丰老家主送上一份大礼?”

众人闻言,看着巫不凡的眼神火热。

这巫不凡可真舍得,出手就是一瓶延年丹。

丰鲁深面颊抽动,如何听不出巫不凡是不想送这贺礼了,他知道他能得到这贺礼靠的是吉卜燃的面子,既如此,给到他手里的东西他又如何能拿出来?

“不用了,巫贤侄的贺礼我很喜欢。”

巫不凡倒也没强求,只是看向丰甲晗,“你说丰家没有亏待他们?”

丰甲晗道:“我们丰家不仅没有苛待他们,还是他们的恩人。”

巫芊雨眸光一转,神色哀切带着怒意,“可怜我们做好事还得被你们这般污蔑!还偏生挑的是我家老爷子大寿的时候,你们是存心让我们丰家不好过啊!”

晁尘见此歪头和一侧的吉银银嘀咕一句,“你们虚仙大陆的人都好会演哦。”

众修士:“……”

众所周知,修士的耳力都很好。

这和当众打脸有什么区别?

吉银银:“……什么我们?你们不是啊,别以偏概全。”

晁尘嘴角一翘,微仰着下巴,神情有些自豪,“我们是飞升修士!”

飞升修士一直是被人看不起的存在,如今听他这么说,倒是听出几分与有荣焉。

吉银银沉默一瞬道:“那我不管,我也是飞升修士。”

丰鲁深被人瞧够了热闹,道:“万贤侄,既然你信不过我丰家,那你就把人带走吧。”

这话里的意思竟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万若羽不依不饶,“我人带走了,那罪魁祸首如何处理?”

丰鲁深眼神暗沉,“万贤侄,我们丰家已经解释的够清楚了,我不跟你计较你泼脏水一事,劝你莫要得理不饶人。”

万若羽脊背挺得笔直,竟没有半分退让,“此事有一就有二,不斩草除根,虚仙大陆永不安宁。”

空间里,汲道:“我知道了,他是跟丰家有仇啊。”

这分明是想要借此把丰家摁死。

大帅锅看着汲,“你又知道了。”

汲绷着小脸严肃地点点头,抬起前爪压住从他面前走过的花灵。

花灵嚷嚷道:“哎呀,没礼貌的妖修,请放开我!”

汲问:“你干嘛去了?”

花灵嘟着嘴,“我去洗澡了,难道你想偷看吗?不让看哦。”

汲没搭理她,喊来点点,“她去灵泉里泡澡了。”

花灵心虚地眨眨眼,显然还知道自己不算是‘家人’。

点点飞到她面前,“你是小偷。”

“我不是小偷。”花灵瘪瘪嘴,“我有灵水才能长得更好,小孩才更喜欢啊。”

点点说她,“强词夺理。”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偷了。”

花灵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对不起哦奇怪的点点。”

点点问:“为什么不愿意成为我们的家人?”

它能看出花灵很喜欢这里。

花灵犹豫了一会,道:“因为人修都是贪得无厌的,而这里是人修的地盘。”

“你说丰鲁深啊?”或许是花灵跟点点体型相当,点点对花灵的态度还算温和,“人修是有贪得无厌的,但是你倒也不必担心巫不凡和晁尘对你贪得无厌。”

花灵疑惑,“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是家人。”点点闪了闪,“家人是不一样的。”

花灵陷入沉思。

空间外,丰鲁深怒了,“那你待如何?拿不出证据要我们所有人陪你在这里耗吗?”

“有证据。”万若羽看向巫不凡,“麻烦巫道友了。”

巫不凡轻笑,“不麻烦。”

万若羽倒是信任他。

这里的信任指的是他有让女修恢复记忆的能力。

丰家人面上浮现一丝慌张。

巫不凡走到众女修前,拿出两瓶丹药,让吉银银帮忙发下去。

“这是解毒丹。”巫不凡解释道:“你们身上中了跟散气魔丹极为相似的散气毒丹,服用此丹就能使用灵力了。”

女修们虽然失忆,但并不傻。

她们能看出巫不凡对她们的善意,因此也愿意服下解毒丹。

巫不凡又拿出两瓶丹药,“这是回悟丹,我想你们之所以会失忆应该是服用了失悟丹,这回悟丹便是失悟丹的解药。”

巫不凡知道的能让人失忆的只有这一种,刚才他看女修们的症状,也跟这丹药符合。

众人乍然听到失悟丹,皆是一惊。

“这不是已经失传的丹药吗?”

“听说巫不凡会炼制很多失传的丹药,没想到这竟是真的,他竟连回悟丹都会炼制。”

丰鲁深等人彻底变了脸色。

丰甲晗面色发狠,想冲出去却被丰鲁深拦住了。

晁尘拿出俩留影石,同时激发,“来来来,大家快来看看条件比酒楼还好的地牢。”

这俩留影石一个是吉银银昨晚录的,一个是万若羽给的。

小紫带走的那颗作为证据的留影石是复刻的留影石,原留影石一直在他手中。

丰鲁深心知大势已去,事已成定局。

他微垂下头,神色灰暗。

半晌,他对丰铎晗道:“去清点宝库。”

事情瞒不住,那便只能破财消灾。

丰铎晗听出丰鲁深的想法,眼底划过一抹狠色,低声应了。

人群里,巫轩灵递给剑萱一个眼神,剑萱潜出人群,闪身消失。

地牢里的幼崽和女修大多是巫柏岩抓来的,如今事情暴露,巫柏岩定也保不住了,巫家得在火烧到巫家前做出决断。

女修们服下丹药后逐渐恢复了记忆,她们倏然红了眼,有些女修泣不成声,有些女修怒不可遏,有些则已提刀要向丰家人冲去。

贾繁恢复记忆后看向了万若羽,心口一暖。

师兄没有放弃她,师兄真的来救她了。

她一抹眼泪,起身看向丰家人,“此事我和我师傅绝不善罢甘休!”

“我厂仙一族也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我房家!”

家世好的孩童身边都有人保护,所以能被抓到这里的都是家世一般的孩童,但抓女修却不看家世好不好,而是看天赋高不高。

天赋高的女修修为大多不低,她们自认为有能力保护自己,更爱独来独往,就算被抓短时间内也很难被发现,但同样的,大多数天赋高的女修家世都不会太差。

如今这些女修恢复记忆,且这么多宾客看着,丰家人就算想把女修杀了来个死无对证也不行了。

女修们纷纷传音回家族,无数传音符飞出丰仙岛,此事已成定局。

“我的孩子呢?”一个女修冲到丰鲁深面前,双眼血红,“把我刚生下的孩子还给我,那是我的孩子!我的!”

丰哲晗面容一扭,“孩子他爹是丰家人!”

“我呸!”女修歇斯底里地大吼,“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她是个散修,身后无家族撑腰,趁现在人多她还有机会要回这个孩子,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还给她。”丰鲁深闭了闭眼,“此事丰家大错特错,我丰家愿意赔罪!”

“呸!”该女修狠狠唾了丰鲁深一口,“赔罪?是赔罪还是想给丰家求一条生路你心知肚明!”

该女修的孩子正是被丰鲁深分给丰三院的孩子,巫芊雨看到下人把那婴儿抱过来,不甘地别过头。

这孩子灵根不错,可惜了。

女修接过婴儿,崩溃地嚎啕大哭。

晁尘认得这个婴儿,这个婴儿正是昨晚被丰鲁深带出地牢的三个婴儿之一,可另外两个婴儿的母亲却没有出现。

他无声轻叹。

或许对那两个母亲而言,这两个婴儿是耻辱。

但谁都没有资格说她们狠心,谁都没有。

“没想到堂堂丰家竟是这般肮脏恶臭的家族,这寿宴我是参加不起了,告辞!”有一个修士愤恨离去,就有无数个修士跟着离开。

经此一事,丰家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那些被掳走女修和孩子的家族也不会放过丰家。

晁尘对巫不凡说:“我们也走吧。”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丰家不敢杀他们又失去威胁他们的筹码,这会儿更是自顾不暇,也没心思找他们麻烦了。

巫不凡颔首,对打算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的吉银银说:“你得留下来接你爹。”

吉银银问:“咋地,你不管你家契约兽了?”

巫不凡莞尔:“我可以中途开溜,他也可以。”

吉银银的脸顿时耷拉下来,“你们两个狠心的男人竟然要留下我跟万若羽那、”

“咳!”晁尘重重地咳了一声。

巫不凡的目光越过吉银银,看向吉银银身后的万若羽,“万师兄。”

吉银银面色一僵,转身看向万若羽,面上丝毫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尴尬。

万若羽拱手道:“此事多谢三位相助。”

“万师兄客气了。”巫不凡拱手回礼,笑得温和。

气氛和谐中透着点怪异。

晁尘对万若羽道:“我们要走了。”

万若羽说:“郁师妹曾提及此事跟巫柏岩有关,我还得留下来。”

晁尘狐疑地看着万若羽,“万师兄家中有小孩被拐过?”

他刚才以为万若羽是跟丰家过不去,这会儿他却认为万若羽是跟这一整件事都过不去啊!

万若羽嘴角微抽,“我并没有后代。”

晁尘又问:“那你身边可有人受此事所害。”

这次万若羽略一停顿,“并未。”

晁尘百思不得解。

万若羽反问晁尘,“晁师弟是认为我的目的不单纯?”

晁尘笑了,笑里带着点讽意,“我该认为你的目的单纯吗?”

万若羽好几次给他挖坑差点要了他的命,他能认为万若羽的目的单纯?

万若羽垂头不语。

晁尘懒得跟万若羽多说废话,牵着巫不凡的手就要走,刚转过身就听身后传来一句,“不该。”

晁尘和巫不凡脚步一顿,两人回头看去。

万若羽微不可察地勾起一边嘴角,轻抬着眼皮看着他们。

那笑容,邪佞,又危险。

吉银银心口一沉,顿觉头皮发麻。

即使万若羽并未泄出魔气,但是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