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不是“亲孙”?“严祁,我们试试。……
隋银别开脸,即使眼圈通红也矢口否认,“谁哭了,自作多情。”
“嗯。”严祁坦然应下,目光一直离不开少爷,“隋银。”
“干嘛?”
发觉自己刚才有多失态的青年嘟囔着,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甚至还开始摆弄雕的那一堆“苹果全家福”。
严祁撑着坐起来,扯着伤口还有些疼,但他面上没表现出什么,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些小东西看。
“你还会这个?”
隋银轻哼一声算是默认,目光匆匆滑过病号服边缘露出得一截纱布。
沉默半晌,“……为什么给我挡?”
投射在少爷身上的目光是极其柔和的,但严祁说话的调调却恢复了往常惯有的欠,“谁知道呢,脑抽了吧~”
虽然这个机会可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但严祁还是不想让眼前这个恣意洒脱的少爷被愧疚驱使。
“怎么,爱上我了?要不要以身相许——”
故作挑逗的话语却被截断,隋银轻应的声明明很低,严祁却还是把每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严祁,我们试试。”
试什么?和谁试?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跶出一堆蠢问题,严祁在这一瞬间甚至忘了这是医院,而不是他做的美梦场景复现。
喉结反复上下滚动几次也没能组织出什么成形的话,只那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人。
被这样灼热的目光注视着,隋银不自在地摸了摸颈侧,“你别想有的没的,就,只是试试。”
“好!”严祁几乎是接着他的话音就急忙应声,生怕少爷反悔似的,“就试试!”
“大度”那么一次就够了,做人也不能那么宽宏无私!
更何况……这还是少爷几年来的第一次松口。
愧疚也好,心甘情愿也罢。
反正他这个贱种得到什么就不会松口了。
严祁圈着隋银的手腕,得寸进尺地把脸埋到隋银的腰腹,毫不犹豫地把先前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
装道德高尚是不会有老婆的!
……
隋银早就可以出院了,先前是为了等某人醒才巴巴地呆在医院。
现下人醒了,也就应和着杨女士的殷切期盼回了趟家。
一进门,红木椅上坐着呷茶的老人掀了掀眼皮,不清不淡地开口,“来了。”
隋银敷衍地应了一声,上楼找杨女士去了。
郁家这老爷子比起郁奶奶来更甚,说起来还有一段往事在——
郁父和杨女士年少相恋,却被那时候还呼风喝雨的郁老爷子硬生生拆散,强压着去联了姻。
等郁父正式掌权后,就与联姻的那位谈妥、和平离了婚,顺带着又使了点儿手段把老爷子支开,这时候恰巧遇上了带着个“小拖油瓶”的初恋,终成圆满。
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事即便是想插手也力不从心,每次来除了甩脸摆架子也干不了什么。
更何况,这位是个只认血缘、其他一概不管的,先前就对着隋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真假少爷”风波后连带着从前疼爱的郁鸿远都搁置在了一边。
这次来,也是为着来看看血缘上的亲孙子严祁。
谁知人还没看见呢,就出了这事儿躺医院了,老爷子对隋银就更看不顺气儿了。
一泼豪门狗血往事。
隋银和杨女士说了好一会儿话,刚出门就迎面碰上郁鸿远。
“聊聊?”郁鸿远温和笑着勾他肩膀。
两人进了书房,隋银随手递过去一听啤酒,“行啊,聊什么?”
“你刚出院,酒精还是要少碰。”郁鸿远不赞成地把他手里的酒换成了汽水,隋银也没挑。
指尖一勾,泡沫微微溢出、又消散在空中。
郁鸿远凝视着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弟弟,目光温和又夹杂着几丝复杂。
他先是笑着聊了些小时候的事儿作为铺垫。
隋银也配合着接话,碰了下杯才直接道:“哥你到底想说啥?”
先前可不是说话这么七拐八弯的人。
手指摩挲着泛着水珠的杯壁,郁鸿远轻叹一声,娓娓道来——
“我一直觉得,你对江清……只是小孩子的崇拜和争强好胜,也…从来没真正觉得你喜欢男人。”
隋银目光顿住,没说话。
他还以为主角是要和他谈公司的事儿。
现下看来,鸿门宴啊——
“但…我住院那次江清来看我,后知后觉地才说,好像看见你,”说到这里,郁鸿远不明显地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和严祁在楼梯间接吻。”
江清匆忙赶去病房时压根儿没心思和任何人打招呼,是后头看见他人没事后才来得及出来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不得了。
他看见严祁小孩儿似的托着隋银,两人姿态尤其亲密地在半遮掩的楼梯间接吻。
脑中不断闪过这几年外界对两人的不和传闻,犹疑着、才把这事儿告诉了郁鸿远。
隋银一时哑然。
郁鸿远皱了皱眉,“还有你上次回家,我那天加班回的晚,上楼看见、严祁坐在你房间门口的地板上。”
房门紧紧闭着,严祁也没有要敲的想法,只是不知道隋银晚上还会不会发烧。
坐在那儿,能安心些。
却不成想被郁鸿远看见了。
但隋银并不知道。
他张了张口,双眼有些茫然,“……哪一天?”
郁鸿远摇了摇头表示记不清了,但还是问出了真正藏在心底压了很久的问题。
“你和严祁,在谈恋爱吗?”
上午自己才刚提出和严祁试试,现下要是否认岂非太渣,隋银沉默半晌,轻点了头。
“呼——”
郁鸿远骤然松了一口气。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对上弟弟疑惑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以为……”
同性圈子里玩儿得开的人太多,郁鸿远不做评价,但私心里还是希望自己弟弟能有一段健康稳定的情感关系,而非单纯欲望驱使。
片刻,又意识道这话在正经小情侣面前提起还是不太好,他摆了摆手另起了个话题,“严祁伤口怎么样了?”
“再过一两天就能出院了。”人醒了问题就不大。
郁鸿远点点头,忍不住嘱咐,“你们俩一起回来,爷爷对你的态度难免会有点儿微词,别放心上,听了便过就是。”
隋银下巴微抬,“你还管那老头叫爷爷呢?”
郁鸿远无奈地揉了把他的脑袋,“爷爷年纪大了。”
明显不放在心上的少爷轻哼一声,开始赶人了,“行了啊,你弟弟也不是什么人都玩儿的渣男,你放心吧啊~”
先前欲言又止的隐忧被直白地点出来,郁鸿远无言地摇了摇头,走了。
……
出院这天是杨女士和隋银一块儿去接的,郁父又有工作推不开,只歉意地给两个孩子打来一笔不菲的零花钱。
一路上的嘘寒问暖,直到车在郁家稳稳停下。
目送两个孩子下了车,杨女士伏在车窗,“你们俩好好休息啊,我还要去拳场看看~”
逃避的意味太过明显,车外被撂下的两人沉默地看着杨女士愉悦离开的侧脸。
严祁轻揽了下隋银的肩膀,“走。”
方一进门,就得以看了场好戏。
这不,郁鸿远休息在家,下楼看见老爷子顿了顿,还是喊了声爷爷。
谁知老爷子半点儿不领情,劈头盖脸地便是一句。
“哼,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不沾亲不带故的,怎的就成了我的孙子!”
十几年的亲情,也不过落了个过眼云烟,半分钱都不值得。
郁鸿远不欲与老人拌嘴,也不觉有波动,只微微颔首便准备离开。
隋银心想这可太熟悉了。
小时候他刚被接来郁家,第一次叫爷爷时也落了这么几句数落的难听怪话。
“和我有血缘关系吗就瞎叫!这外来的小孩儿就是没规矩!”
于是,那时候的隋银就顺他心意地点头,后头从户口本上知道了郁老爷子的大名,见面就改了口,给老爷子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现下,隋银懒洋洋地往旁边一倚靠,哂笑着开口,“行~哥你也别喊什么爷爷了,省得人家兴平不~高~兴~”
郁兴平,老爷子的大名。
隋银这句话的音调那叫一个波澜起伏,阴阳得没边儿。
几个做事的阿姨没忍住,隐隐发出几声憋不住的笑。
“是吧,兴、平。”
郁兴平:“……”
对上郁老爷子满脸的空白,隋银嗤笑一声,手拐了拐身边的严祁,“来,这位亲孙,兴平可就只想听你一个人的‘爷爷’呢~”
严祁沉默两秒,“好的,兴平。”
窃笑声更密了些,隋银也被他这一下子整的愣了两秒。
随即就乐了,歪在柜子边笑得毫不遮掩,“行,那我们不打扰您老休息了啊,拜拜兴~平~”
郁鸿远憋着笑,拿了东西就跟着上楼。
客厅里唯独剩下脸青一阵白一阵的郁兴平本人。
*
两人在郁鸿远欲言又止的目光下进了少爷的房间。
隋银一路拽着男人的袖子,光顾着笑了,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进房间便奖励似的拍了拍严祁的脸,“干得不错啊!”
说着,心情颇好地又在男人微凉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奖励的吻。
严祁目光很烫,喉结上下滑动,声音中却暗含了几分危险气息。
直勾勾地诘问少爷。
“隋银,为什么只有我是‘亲孙’?”
“你不是?”
第24章 爱哭鬼~“严祁,怎么没渴死你?”……
“你不是?”
隋银明晃晃的笑一瞬间凝固在脸上,面对这副架势,干巴巴地舔了舔唇,“……昂。”
“我为什么姓隋,你就没好奇过?”
说实话,当初随口逗人的那些话他早忘记了,这几年喊严祁“二哥”——也只当作两人心知肚明的某些意味不明。
但此时此刻,脑中浮现出的想法却让他头皮发麻。
严祁这傻子,不会一直没私底下求证过他为什么姓隋吧?!
少爷脸上的表情诧异得太过明显,严祁再傻也该回过劲儿来了。
“所以,你只是杨阿姨的孩子?”
隋银否认了,一摊手,“不是啊,她是我后妈,我和郁家上下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包括你,二、哥~”少爷脸上的笑容促狭又暧昧。
严祁后知后觉地偏开头,摇摇头笑着道:“是我太蠢。”
隋银轻哼一声,“……我以为你一直知道。”
这句话一出,略显紧张的气氛骤然轻松下来。
四目相对,眼波流转。
“……”隋银低头继续了那一个奖励的吻。
“……!”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内像是某种催化剂,严祁扣着少爷的后颈,逐渐掌握了主动权。
紧密相贴的唇瓣轻轻分开,银丝来不及落下便又被捕捉。
胸膛的起伏,舌尖的勾缠……
某一个瞬间,严祁忽地想起某人几年前激他的那句“亲弟弟”。
当时的他挣扎过也怀疑过,现在——
严祁手臂微曲撑在隋银肩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少爷呼吸急促大口喘气的模样。
明明长着一张很冷淡的脸,在被激得眼尾泛红缺氧的模样却也实在……蛊惑人心。
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严祁轻扬了扬眉,刻意在少爷耳边轻声询问——
“怎么?不敢让别人知道你晚上都睡在亲、哥、哥的床上了?”
“……唔——!”
急剧的一下很用力,隋银喉咙模糊的声响被击溃、猛地变调,腰腹轻颤。
他喘息着闭眼,声音中带着遮不住的笑意,“滚…蛋!要睡也是、你睡我——!”的床。
后面两个未尽的字音还没来得及吐露出来,呼吸就又被截在了喉咙中,转为暧昧的闷哼。
鼻尖亲昵地轻蹭,严祁恬不知耻地答:“对,是我睡你。”
……
一切平息之后,严祁赤着精壮的上半身给隋银清理完,又妥帖地用浴巾包裹着人抱上床。
隋银掀了掀懒倦的眉眼,嗤笑一声,“翻篇没?”
借题发挥的某人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应下,“翻了。”
说着,心情颇好地伺候着少爷换上睡衣,勾着隋银的肩膀也在床上靠着。
少爷白皙细嫩的脖颈留下几处异常显眼的红痕,是方才某人倚靠着刚得来“名分”的得寸进尺。
感受到严祁温热的掌心不断在自己后腰那道渐渐剥脱的疤痕轻抚,隋银顿了顿,“刚才……你肩膀有事没?”
“早好了,又不是你这么细皮嫩肉的。”严祁轻笑,声音有种缱绻的低沉。
当初的昏迷并不全是因为伤势,医生说也有病人主观心理原因。
不愿意醒来,为什么呢?
隋银懒得和他打太极,直接自己上手扒——
“欸——”
那疤并不算长,但短短的一道横亘在肩胛,碍眼得紧。
严祁的后背像是过往十几年的刻印,大大小小的疤痕印记交错,不知缘由。
这一道却还是极其明显又刺目。
微凉的手指在肩胛停了许久,久到严祁忍不住回头打趣——
“很喜欢?”
唇角的笑意在看见隋银脸颊上透明晶莹的泪时一瞬凝住。
很奇怪,隋银这么个从小到大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少爷,流起泪来却异常安静。
在床上偶尔的几次生理性流泪也一样。
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也没有雷声比雨点儿大的造势。
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一连串儿地掉下来。
像无意打碎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锋利又脆弱。
严祁手忙脚乱地转身紧紧将人拥在怀里,双手捧着少爷的脸蛋轻拭掉细密密的小珍珠。
又在少爷那双冷淡的眼上落下一枚枚细密的轻吻。
咸湿又滚烫的,是真心。
严祁没想到就让人看个疤的功夫就又把人惹哭了,无奈地揉着怀中毛茸茸的脑袋,轻哄道:“怎么又哭了,真的没事儿。”
“我皮糙肉厚的,早习惯了。”
面无表情流着泪的隋银本人对这个“又”字意见很大。
他在娱乐圈这个算不得好坏的圈子里沉浮七年,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怎么偏严祁把他说得跟个爱哭鬼似的。
切。
*
经此一事,杨女士耳提面命的是说什么也不肯再放隋银孤家寡人地到处去野了,保镖也配了个整整齐齐。
身子养得差不多,少爷就被郁父按了个职位直接塞郁氏上班去了。
和严祁成了“同事”。
职位不高不低,高层里头对这位的背景和来历心知肚明,却也摸不清严祁的心思想法,只吩咐着人多照拂着点儿。
呆在本家公司,就又和当初被赶鸭子上架去给郁鸿远稳住局面不大一样了。
当初能明晃晃地摸鱼划水,只用装装样子就行,啥正事儿都轮不到他处理。
现下却只能老老实实地穿着正装坐办公室,接手的东西也不再是那么敷衍的“玩具”。
隋银每天就是花上那么一丁点儿的时间看看文件,偶尔弄出几个无伤大雅的小差错,“工作量”就达到了。
今天也一样。
他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这里叩叩那里敲敲,【乖宝统,你觉得我现在薅本书来看破不破坏人设完成度?】
【没事!我扫描到书架后面有几本小说,你拿那个封面包着看!】
【真棒!】隋银终于找到点儿符合人设的事情干,又成功混了一上午。
他在这边兢兢业业当对照组,主角倒也没让他失望,公司蒸蒸日上地也逐渐走进正轨。
【任务一已完成,任务二“主角对照”完成进度95——>98%,任务三“主角创业”完成进度70——>90%】
白色光团在空中蹦蹦跳跳,不难看出心情愉悦,【我们应该马上可以走啦银银!】
闻言,隋银捏着书页一角的手指微顿,眼皮半耷轻轻应了一声,【好。】
“叩叩。”
门轻轻敲响,纷杂的思绪被打断,书脊在桌面轻磕,“进。”
助理面色有些为难,隋银了然地看她一眼,轻笑道:“严总有吩咐?”
这人每天就整些奇形怪状的借口来叫他上去。
助理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他,“严总让您查阅过后写一份报告给他,另外……”
“你说。”隋银指尖在文件外壳轻敲,扬扬下巴示意。
“严总让您一会儿去他办公室一趟,顺便…还有这张便利贴。”助理一口气不带歇地快速说完,把手中对折的蓝色纸张推过去。
“那隋总…我就先回去啦?”
“嗯,去吧。”隋银点点头,指尖在那张纸条上轻点。
拆开一看,上头遒劲的字迹清清楚楚写着:
小隋总,顺便带杯咖啡进来~
轻啧一声,隋银捏着那份文件起身。
……
“严祁,怎么没渴死你?”
隋银没好气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大咧咧地就拉开椅子坐下。
后头快步进来的助理一脸迷茫,嗫喏着,“抱歉严总,我……”实在是拦不住这位啊!
严祁心情颇好地摆摆手让他出去,门一关,手就搂上了少爷。
“生气了?”
隋银扯了扯嘴角,把手中的便利贴随手往他脑门上一拍,“还喝咖啡,严总派头这么大呢~”
严祁把下巴往他肩膀处搭,也不摘下那张便利贴,跟个僵尸似的脑门顶着张便利贴抱着他笑。
抬起少爷迂尊降贵端进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就侧脸去吻少爷。
“……”
隋银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也不反抗,一吻毕后才皱眉吐吐舌头。
嫌弃道:“速溶好难喝。”
自己为了折腾人泡的速溶,最终又进了自己的嘴里。
“累不累,晚上有个应酬想不想去?”严祁端了旁边准备好的小蛋糕给他。
“去呗。”隋银反正没事儿干。
正好在外人面前也巩固巩固人设把任务二刷了。
“好,那在我这休息会儿?”严祁说这话时表情显得无比正直。
隋银轻飘飘地扫他一眼,眉梢轻挑,“行啊。”
答应得好好的,进休息室时后面就跟了个尾巴。
……
隋银的第一次应酬,全家人都发来几条信息关心。
【妈:别被灌酒啊,就当去尝尝特色菜!】
【哥:相信你![加油.jpg][加油.jpg]】
看到郁鸿远的这条消息,隋银眉骨微抬。
哥,把心放到嗓子眼吧,放了好久的石头也该提起来了。
*
晚上的应酬,隋银丝毫没有辜负希望——
对一个敬业的纨绔来说,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来应酬的最终目的都是把生意谈成,但正如杨女士所说的那样,这还用不着他来应付。
桌上的几张嘴巴都忙着交谈和推杯换盏,隋银就认认真真地践行杨女士的建议。
菜是严祁点的,东西都是他爱吃的。
“这片地区未来的开发还是要……”严祁一边和几人聊得深入,手头上动作也没停下来。
慢条斯理地给少爷剥虾拆蟹,放下筷子还没两秒呢,饮品就推到隋银手边了。
桌上的都是人精,见这俩兄弟熟练的架势,自然都知道外界的传言恐怕是半分都相信不得。
“还是兄弟齐心啊,郁氏未来肯定蒸蒸日上!”
清脆的杯壁碰撞声中不知是谁客套了这么一句。
隋银和严祁笑着饮下一杯。
爱还是恨的,除了当事人…谁又能清楚半分呢?
第25章 左手无名指(完)“雪飘进眼睛里了,……
窗外雪花簌簌飘落,街上的行人手捧着暖和的糖炒栗子、将脸埋进围巾匆匆而过。
又是一年冬。
时间一刻不停地向前走着,隋银和周遭人员的工作也逐渐配合得宜。
“下午需要给您安排司机吗?”助理条理分明地叙述完一上午的日程安排,对下午刻意调整出来的空闲时间轻问了一句。
隋银将大衣随手脱下,“不用。”
“好的。”助理颔首,轻轻带上门。
一如既往地处理完不算多的事务,隋银静静地在落地窗前独自站了很久。*
青年眉眼间仍旧冷淡得像一道刺骨的风刃,凛冽的寒风不能侵袭他半分。
【任务一已完成,任务二“主角对照”完成进度98——>100%,任务三“主角创业”完成进度90——>100%,恭喜任务者隋银。】
这次的进度不再由白色光团活泼提醒,而是冰冷的机械音自动触发。
隋银眼中神色不明,淡得格格不入。
白色光团飘在他肩侧,说话间有点小心翼翼,【不出意外的话,24小时内就能脱离世界了,银银…你…不想走吗?】
闻言,隋银一瞬外显的情绪悉数收回,摇了摇头,【没事。】
想不想的,也改变不了结果。
*
电梯里,隋银垂眸不急不徐地整理围巾。
“叮——”
抬眼的瞬间,伫立许久的人恰好闻声抬头。
凌厉的眉眼一瞬柔和,严祁轻车熟路地揽着人往外走,顺手递上一束茉莉。
车内的暖气足,花枝也随着颤。
“送花干嘛?”隋银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两下,唇角微抬。
严祁不答,只笑,“喜欢吗?”
“还行吧~”
少爷向来心口不一,别扭的模样可爱得紧。
隋银右手虚虚圈着花束,左手不自然地往大衣口袋一塞——
却在本该空空如也的口袋里摸到了个绒布盒。
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曲,喉结不明显地上下滑动几次,他还是把绒布盒子拿了出来。
掌心将不大不小的盒子捏住,身旁的严祁双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随意,“不打开看看?”
举手投足间是慵懒闲散的,声音细听却依稀能分辨出几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严祁在紧张。
意识到这一点时,隋银忽然觉得有点儿好笑。
生意场上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在他面前也一直是这副模样。
盒子里是一枚……意料之中的戒指,清冷干净得无太多装饰。
“哒。”
绒布盒轻轻合上,细小轻微的声音却激得严祁心下一紧。
掌心不住地摩挲方向盘,没等他说什么,隋银偏头懒洋洋地上下打量他。
“……”
良久,少爷轻嗤一声又扭回头去看窗外。
余光扫到那枚戒指微微闪光。
在左手无名指上。
……
两人带着那束摇曳的茉莉一起回家吃了顿饭。
从方一进门,杨女士就看见了自己儿子手上多出来的突兀戒指,却什么也没问。
只用完餐后仿似不经意地道:“祁祁,一会儿你和银银一块儿去看看他爸爸吧。”
此爸爸显然非彼爸爸。
今天,是隋银已故亲生父亲的生日。
杨女士话里的意味明显得过了头,显然是知道了两人的事,特意让严祁去“见家长”呢。
客厅内的人神情不一,郁鸿远欣慰地看两人一眼。
严祁喉间干涩,“……好,谢谢妈。”
*
两人拎着东西在路上慢慢晃悠着往墓园去。
少爷手被紧紧握住,塞在严祁温暖的口袋里。
纷纷的雪越下越大,落了满头银白色。
隋银抬手轻抹了下眼尾。
严祁偏头,“怎么了?”
“雪飘进眼睛里了,好凉。”隋银笑着,又抹了一下。
……
嘀嘀嘀——
【对照组任务者隋银——任务结算成功,成功脱离世界。】
【欢迎回来。】
系统在回到冥府的一瞬间就从白色光团幻化成跟隋银大腿差不多高的小孩儿模样,身上还是那件白袍。
他兴高采烈地牵着隋银叽叽喳喳说着本次新手任务的丰厚奖励,同步响起的也有脑中丁零当啷的结算声。
隋银垂眸看了眼空荡荡的左手,扯了扯唇角。
“我带你去好好逛逛冥府吧……银银?”
见他始终神游着,系统歪歪头疑惑道:“你不开心嘛?”
“没有,”隋银回过神,笑着揉了把他的脑袋,“走吧。”
系统的小短腿倒腾得挺快,隋银看得好笑,心血来潮地问,“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本以为得到的会是什么编号数字一类,谁知小男孩认真地抬头,葡萄似的大眼睛圆溜溜,“有噢~”
“我叫问水,是一柄灵剑的器灵~我本体很好看哒!”
这下隋银是真觉得意外了,眉梢轻挑,“器灵也来给冥府打工?”
“嗯……”问水含糊过这一问题,拽着他的两根手指兴冲冲地到处跑。
看了黄泉路、见了彼岸花、走了奈何桥……
隋银最后抱着累得气喘吁吁的小孩儿进了冥府商城。
问水软趴趴地蹭在他脖颈间,嗅着他暖洋洋的香气,眯了眯眼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剑!
冥府商城很大,像是永远走不到边际似的。
铺面装饰各异,古风的、现代的、赛博的、阴间的……
人有人行路,鬼有鬼行道。
隋银仰头估摸了下这个商场有几层,感叹道:“死都死了,居然还能逛上商场——”
问水环着他的脖颈,掰着手指头数,“我们第一个世界就有八万积分!可以买好——多东西呢!”
“那先去挑件和你同款的白袍?”
“好耶!”问水稳当地被抱着,双眼亮晶晶。
没有反派的二人世界!
爽!
*
事实证明,八万积分想要花完,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隋银作为员工,福利确实不错——有配备的独栋小别墅和鬼身意外险。
家具和衣物自动往家里传送,隋银的享乐主义也冒了头。
全挑贵的、好看的,最后余下一百积分还领着问水去买了两个冰淇淋。
一分不剩花了个精光。
问水美滋滋地拿着勺子舀冰淇淋,临到吃完了才后知后觉。
眼巴巴地仰头盯着隋银,“银银,不买道具真的可以嘛?”
大多数任务者得到积分后都直奔装备店,生怕碰上个灵异或者末世类世界哉了。
哪会真像原来似的逛街看电影顺带着装修房子。
“生死有命,到时候再说,”隋银安抚地揉了把他的脑袋,不甚在意地笑道:“好吃吗?”
“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吃冰淇淋!”
问水对隋银的信任已经到了盲目的程度,听见他说没关系就直接把这件事甩到了脑后,笑得眉眼弯弯。
“以后带你吃别的,”隋银捏了下觊觎已久的软乎乎小脸,“还有什么流程要走吗?”
“噢对!”问水被他这么一提醒,歪了歪头,“还可以去你原来的世界回访一下,不过只能以鬼魂的状态,别人看不见我们,要去嘛?”
“嗯,”隋银沉默两秒点头,“去看看吧。”
“那我传送啦!”
……
诡异、非常诡异。
隋银在小世界呆了七八年,现实里也不过几日的功夫,连头七都还没过。
但问题就在于——
隋银直接传送到了自己葬礼上。
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照片前的签名专辑、粉丝们自发的各种纪念……
隋银:“……”
隋银:“…………”
实在是很难对自己的葬礼产生什么沉重感。
问水好奇地蹭过去看那些专辑周边,一脸沉迷。
隋银全程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在旁边奇怪地看着。
进了世界就能单方面接收信息了,他刷了下微博,除了大小明星的感叹和遗憾,最显眼的就是经纪人的那条。
【感谢各位关心,工作已经交接完成,以后本人将不再从事行业内相关任何事务。】
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隋银在心里轻叹,抬头看远处那个才三十几岁鬓边就已生白发的男人。
他原来的经纪人。
曾经说着要在娱乐圈干到退休,现下也开始默默淡出了。
隋银不急不徐地走过去,认真端详了下自己的“遗照”。
幸好是彩色的,还是他最满意的一张日常照。
问水在旁边对着那些签名典藏版周边呜呜噫噫,“能不能烧到冥府呜呜呜——我也想要,哇——!”
说着,竟是哇的一声就径直哭了出来。
隋银看他实在想要,揉了揉太阳穴,“员工福利,能托梦吗?”
问水猛地一回头,双眼放光!
*
操持完一切,经纪人慢悠悠回了家。
面对妻子的担忧目光,他安抚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把车钥匙,“你说说,这小子……走了都不让我省心。”
后面的声音几近叹息。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早早就立了遗嘱把名下的东西都留给我,混小子……”
隋银抱手站在旁边,唇角擒着笑。
深夜。
隋银作息在小世界被严祁硬生生调回来不少,现下打着哈欠等了好半宿,这平日里作息规律的老干部才终于睡着了。
“现在就能直接入梦了?”鬼魂新手隋银确认了一遍。
“嗯!!”系统新手问水笃定地点点头。
心念一动,隋银就下了手。
梦境场景只能由主人定夺,隋银在黑暗中等了好半晌,才终于轮到他“出场”。
第26章 心脏三人同居
顶着“凉城一中”的校徽牌子,刚高考完的小隋银正坐在后门门槛上抽烟。
眉眼仍显青涩,只是那浑身匪气实在和身后的重点高中格格不入。
隋银本人站在不远处,看见自己当初那副欠揍样子,嘴角抽了抽。
这是经纪人签他的那天。
果不其然,一根烟还没点完,年轻男人就走到了年少时的他自己面前,扬了扬手中的名片。
梦境杂乱无序,上一秒隋银还看着年少的自己在烟雾朦胧中接过那张名片,下一秒、他就站在了聚光灯的中心点。
万众瞩目、高台之上。
隋银第一次像个旁观者似的看完了自己的整场演出,问水在旁边跟着嗷嗷扭。
演出结束,又瞬移到了出事前的那辆车上。
经纪人坐在身边絮絮叨叨,隋银垂眸打量了下瞬间换了套衣服的自己,知道时间到了。
“张哥。”
“欸,又想要我给你买什么吃的了?”张哥停下唠叨,无奈地看他一眼。
隋银弯了弯唇角,没回答,只道:“我现在在冥府当上公务员了,也…谈了个男朋友,有吃有穿,你不用担心,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说完,一溜烟儿地就消失在梦境中,不见了。
凌晨。
女人迷糊着睁开眼,摸了摸身旁丈夫愣怔的脸,“怎么了?”
经纪人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没事,做了个……很好的梦。”
“睡吧。”
*
托完梦,隋银又带着小孩儿去了趟烈士陵园。
花束在墓碑前轻轻放下,他简单清理了一下,又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这是你的养父吗?】问水歪歪头。
他这样开了刃的灵剑见惯了血腥气,加之又在冥府,对生死早就看淡了。
隋银点点头,【走吧。】
……
【世界二:对照组任务者隋银登入成功,祝一切顺利。】
隋银再一抬眼时,稳稳当当坐在轮椅上,浑身上下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罩得严严实实。
兜帽遮住视线大半,微长的发堪堪搭在后颈,全身上下裸露出的皮肤只有那双纤长脆弱的手和半截脸蛋儿。
苍白得带着病气。
隋银已经在这儿撑着脑袋生无可恋地坐了好半天,【乖宝,说好的极限运动玩儿个够呢。】
问水心虚地对了对手指,【有意外嘛……】
【算了,】隋银不太熟练地操控了下轮椅,【你能变成什么形态出现?】
【小猫噢~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有身份啦!】问水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随着脑内话音落下,隋银的大腿就跳上了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
“咪呜~”问水歪了歪脑袋。
“好可爱啊乖乖~”任何人在小猫咪面前都会不自觉变成夹子,隋银也不例外,弯着眼睛rua了好半天。
只是这次的人设似乎不太经常说话,隋银都觉得自己这张嘴陌生了许多。
问水开心得在他手心乱拱,暖呼呼的。
【银银,现在给你发剧情背景和任务要求喽~】
【好哦~】隋银一边敲敲打打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一边熟悉着轮椅——在不算大的房间内乱转。
【剧情输送中——1%……87%……警告!剧情传输中断,请处于安静环境时重新进行传输。】
与此同时。
“咚——!”
闷闷的响声夹杂着几声低骂,门外传来很大动静。
隋银拽了拽刚刚摘下的兜帽戴好,确保自己再次遮严实后挪到门后。
【没有危险哒~】问水乖巧低趴在他膝盖上,提示音仍旧在脑中响起。
这看起来是个科技挺发达的世界,哪怕屋内并不豪华,开关也都是虚拟屏幕设计,很赛博。
“滴滴——”
隋银方一推开门,一只手就如恶鬼索命般拽上了他的脚踝。
半点儿感觉没有。
垂眸,只见一个满脸血迹浑身是伤的男人伸手死死捏着他的脚踝,明明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唇角甚至噙着一抹温和的笑。
但只字不语。
晕血的隋银:“……”
救——
问水在此刻悄悄探头,【谢若凛,本世界反派。】
反派?
立马就要闭眼的隋银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但直觉告诉他,自己的人设绝对不是什么“热心市民”。
谢若凛伤势重,眼神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重逐渐变得涣散,手劲儿也松了。
隋银刚在房间里已经偷偷适应好了轮椅,此番情境下只一脸淡漠地操纵着轮椅往后撤,对地上气息奄奄的男人视若无睹。
苍白的手伸向关门键——
【等等!反派是个哑巴啊银银!】
【他也住在这里!你们同居了!】
前一秒悄悄查看了剧情的问水猛地出声,小布偶也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围着谢若凛转悠。
隋银被那句“同居”震得不轻,手一抖,按下了急救键。
等待的空闲,他赶紧让问水把剧情接收进来。
*
这是个ABO世界观下的星际世界,第一性别分为Alpha、Beta、Omega,第二性别才是女性、男性。
Alpha和Omega的后颈拥有腺体、会产生信息素、拥有发热期和易感期,而Beta则没有这些、也不会受信息素影响。
况且,Alpha天生好战爱争抢的基因,也逐渐让各种性别之间阶级资源垄断严重。
Alpha占据了绝大多数的资源,Omega和Beta的身体素质不差,可以正常进行日常生活和工作,但大多数的机会仍然不被把握在手。
唯一幸运的是,A对O的性别压制早已在漫长的进化与变革中逐渐消退,等级压制只仅限于同一性别之间。
但是,不公平仍然存在。
同样是福利院里吃低保的压缩饼干、喝泡腾片营养汤长大的小孩,福利院只供养到18岁义务教育结束——分化的分水岭。
分化成为Alpha的,可以继续在福利院的资助下不花一分钱上学,给吃给住还给生活费。
而分化成Beta和Omega的,则是从分化结果拿到手的那一天,同时失去了又一个“庇护所”。
他们可以拿着一个月几百星币的低保费,却什么资源都不会再提供,无论是上学还是上班,路子和金钱都得自己找。
伏曼就是隋银本次任务的“主角”。
她、隋银、还有反派谢若凛,三人都是从同一个福利院出来,又在同一天分化。
一个是确认分化为Beta的女性,伏曼。
一个是信息素紊乱症状严重到和Beta也没什么区别的Omega男性,隋银。
噢,他还是个腿不行的,轮椅坐了两三年。
最后一个则是体内激素不稳定、被判定为分化迟滞但预测会偏向Beta的失语小哑巴,谢若凛。
三人可以说都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存在,凑吧凑吧,一块儿租了个著名黑街的房子,同居了三年。
本来就不大的地儿被分隔成三个房间,最大的那个留给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健全人”伏曼。
伏曼现在在机甲维修店打工,同时准备自考军校。
在未来,她会一步一步爬上权力顶端,大刀阔斧地对现有各种资源倾斜进行改革,实现“平权”。
作为“对照组”,隋银和她在人生的每个选择面都截然相反。
他直接放弃了昂贵的学业,抠抠搜搜攒钱买了个虚拟大屏和键盘,整日缩在房间内写小说。
后来,又在女主寻求公平的路上不断给她泼冷水,漠视她的挣扎和不屈服。
女主顽强又不甘、他却因为腿的缘故,始终缩在那一亩三分地不愿向外界探听半分,也不对外界的不公做出任何反应,麻木又阴郁。
而反派呢,在一家地下拳场打黑拳谋生。
相比女主的坦荡和隋银的逃避,他又是另一个极端了。
出生于上等世家,却在同父异母哥哥的暗算下成了弃子被送进孤儿院,一心只想着复仇杀回去,是女主一路上的“绊脚石”。
简而言之,女主一路征途势如破竹,隋银和反派一个漠视一个阻拦,各得其所。
……
【任务者隋银,下面为您导入对照组任务:
一、维持人设。
例如,维持“阴郁神棍”人设,对主角伏曼的所作所为进行冷嘲热讽。
二、在一些场合潜移默化地与主角伏曼形成对照。
三、助力主角成功平权。】
庞大的信息量接收下来,现实也不过几分钟,隋银上一秒消化完,下一秒救援车就来了。
谢若凛进气已经比出气少,医生匆忙把他挪上去的时候,顺便推着隋银的轮椅也上了车。
此时此刻,兜帽给他的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隋银按了按刺痛的心口。
在看见谢若凛的第一眼,即使那人顶着那样一张血糊糊的脸,他的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此时此刻也终于留出时间来让他思考。
隋银视线很隐晦地看向担架上的那人,隐约察觉到后颈在不断发热,难受得他下意识往宽大的斗篷里又缩了缩。
许是受世界人设意识影响,他现在也不太想和任何人接触了。
只不过——
【乖宝……他,是严祁吗?】
第27章 发热期嗨,老婆^^
问水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出真相。
半晌,只道:【万千世界中……不会有一模一样的魂灵。】
隋银却笑了,很轻的一抹笑在苍白的小脸上转瞬即逝。
【我只相信我的这颗心脏。】
*
急救室的灯幽幽闪着绿光,隋银背对着大门,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膝盖上的问水同样懒洋洋地趴着。
“家属过来签下字——”
护士推开门,见只有他一个坐着轮椅的等在门口,直接就把签字板递过来,顺口随意道:“是伴侣吗?”
隋银抿唇,迟疑地摇了摇头,“……不是。”
小反派和孤儿也差不离了,要关系证明谁也拿不出来。
“没事,这种程度情侣也可以签的。”护士提醒了一句,把笔递过来。
隋银就默不作声地就把字签了。
*
信息素科。
许是看他的腿不方便,隋银被好心护士照顾了一路,在谢若凛被推进急救室后又被推来了这儿。
隋银:“……”
慈眉善目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在看见他身下的轮椅时,眼中先是显露出一丝明显的惊讶,接着便是惋惜。
现在的医疗水平还算不错,仍旧需要借助轮椅的……只可能是难治疗的神经类疾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