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如果非要迟秋来形容,就像宽广无波的大海,能包容一切,轻易抚平所有烦躁波澜的情绪。

穆憬时自我介绍后,将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打开,递给迟羿,“池总,这是我根据迟少的身体检查报告制作出的训练计划,您看看。”

迟羿接过,仔细查看了片刻,将文件夹还给穆憬时,“就这样。”

之后迟秋开启了康复训练,不得不说,迟羿找来的这个医生很适合。

康复训练是个很艰难痛苦的过程,特别是对于迟秋这样从小金尊玉贵,从没吃过苦的小少爷来说,更是比普通人痛苦百倍。

即使后面成了系统,秦宁琛也是宠着他,几乎没受过这种罪。

压抑许久的少爷脾气爆发,穆憬时没有任何不满,而是等迟秋情绪发泄完后轻声细语的安慰,给予鼓励和支持,一点一点抚平他糟糕的情绪。

稳定的情绪渐渐带动迟秋,如此一个星期后,康复训练正式走上正轨。

这段时间迟羿和宋汐薇一直陪着迟秋,穆憬时的表现让他们很满意,很放心将迟秋交给他。

公司的事已经耽误了太久,堆积了太多文件,不得不去处理。这段时间,宋汐薇对迟秋的清醒有了实感,不像之前那样患得患失,两人给迟秋请了两个护工,再三叮嘱后匆匆去了公司。

午间,迟秋面前摆放着精致佳肴,都是家里厨师做了之后让司机送来的。

如今他已经可以吃些辅食,家里的厨师想方设法做出花样百出的菜,迟秋拿着筷子,目光落在这些食物上,开始发呆。

这些菜都是精心调制,味道很好,迟秋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不是他想吃的味道。

他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穆憬时坐在他对面,他不仅要负责迟秋的身体健康,也要关注他的心理健康。

毕竟在床上躺了一年多,醒来难免会不适应,如果不能及时调理,很容易造成心里抑郁。

“今天吃的有点少。”他语调轻缓,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有心事?”

迟秋垂眸,轻轻摇了摇头。

他,他只是有点想秦宁琛了。

很想。

想他做的饭菜,想他的声音,想他的浅笑,想他的一切。

回到身体激动的心情退却后,秦宁琛的身影越来越频繁的钻入他脑海,搅的他心绪不宁,日思夜想。

他也会想自己吗?

仔细回忆,当初对方告白后,自己直接消失,好像落荒而逃一样,秦宁琛会不会多想?

迟秋顿时坐不住了,刚来京市时,他不过消失了不到一分钟,秦宁琛都慌张得不行,如今他离开已有一个多星期…

迟秋简直不敢想对方的反应。

光是想想,心脏便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穆憬时眼睛时时刻刻关注着迟秋,见他面色突然发白,立刻站了起来要检查,“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迟秋说这话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穆憬时没有相信他的话,哄着人去做检查。

迟秋没有拒绝,他每天的康复训练结果和身体情况都会告知迟羿和宋汐薇,如果不做检查,他怕爸妈担心。

穆憬时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查结果,确定迟秋身体没出现异常,一切健康,才放下心。

“今天要不要早点休息?”

迟秋顿了一下,“好。”

他现在心绪不宁,继续进行康复训练可能会弄巧成拙。

穆憬时推着他回到病房,两个护工帮忙把迟秋扶到床上,随后安静的退出病房,关上了门。

穆憬时没有出去,而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姿态放松,一双眼睛宁静祥和,“你康复的速度很快,比大多数人都优秀,如果觉得累了,或者有其他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迟秋看着他,在穆憬时身边,他觉得很舒服,清润的声音穿透耳膜,连带着浮躁的心都平静了几分。

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倾诉欲,挣扎稍许,迟秋缓缓开口,“穆医生,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声音很小,穆憬时却听得清清楚楚。

温润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在来照顾迟秋之前,他特意打*听过关于迟家小少爷的事,毕竟为这种豪门少爷服务,肯定要事先探听清楚他们的喜好,以免无意之中得罪了人。

他可从来没有听过迟家小少爷有心仪之人,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尽管心中有很多疑问,穆憬时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笑道,“大概是相处时会脸红心跳,分开时又无法抑制的想念对方,想不计一切对她好,又不想让对方伤心难过。”

穆憬时每说一句,迟秋的手收紧一分,直到最后,他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他,他不就是这样的吗?

和秦宁琛相处时,会因为他的亲密举动脸红害羞,现在分开只要清闲下来,大脑里全是他。

当时秦宁琛告白时,他舍不得秦宁琛伤心,即使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也没有拒绝。

原来,他是喜欢秦宁琛的?

念头刚起,整颗心仿佛被甘甜清香的浓蜜裹住,脸颊一点点染红。

那秦宁琛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仔细从记忆里的犄角旮旯处扒拉,好像从很久以前,秦宁琛就很宠着他了。

“迟少这么问,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迟秋快速反驳,突然明白这个事实,他有点无所适从,自己都还是懵的,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穆憬时看了一眼他布满红晕的脸颊,笑了笑没说话,不可置否。

又在病房待了一会,确定迟秋真没问题后,穆憬时离开了病房。

迟秋用被子盖住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一会纠结,一会开心,一会害羞。

最后实在忍不住,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翻去,良久后,他猛地停住。

对了,他现在回来了,那秦宁琛……

迟秋秀眉向中间隆起,他现在正在复健期,爸妈肯定不会同意他到处乱跑,而且他现在的身份,对秦宁琛来说是陌生的,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暂时没想好到底该不该告诉秦宁琛。

想了想,他试着打开系统商城,里面的商品道具全是灰色,不能兑换。看来这个只有他是系统时才能兑换使用。

他又打开了系统主页面,主页面也发生了变化,秦宁琛的基本属性没了,整个页面一片空白,只有三个字——更新中。

又更新了?

迟秋抿了抿唇,尝试着在心中呼唤被他忽略已久的0898,可惜也没有丝毫回应。

真是没用,关键时候掉链子。

迟秋知道自己喜欢秦宁琛后,越发的想他,哪怕只是听声音,也可以。

犹豫了一会,他拿出手机,他记得秦宁琛的手机号码,给他打个电话,应该可以吧?

做足心理准备后,他拨通了那个号码,结果却显示没有此号码。

迟秋错愕,这个号码是他亲自给秦宁琛选的,怎么可能没有。

他不信邪,又重新输入了一次,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怎么会?

他打开vx,输入号码搜索联系人,同样得到没有此用户的结果。

越是这样,迟秋越是担心。

秦宁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时,熟悉的爽朗声音骤然响起,“表弟,我们来看你了。”

同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第66章 第66章打探

“表哥,叙言哥。”

迟秋看见进入病房的两人,放下手机惊喜道。

“表弟你真的醒了?!”宋屿愿大咧咧将捧着的鲜花放到一旁桌上,“要不是小姑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妈妈让你们来的?”

盛叙言微微笑道,“宋阿姨说他们今天回公司,没时间照顾你,让我们来陪你。”

“表弟,你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了,”宋屿愿一脸哀怨,接着义愤填膺道,“你出事后小姑小姑父可担心了,有些人还使劲往他们心口上插刀子……”

喜欢和崇拜迟羿的人有很多,但讨厌憎恨迟羿的人更多,那些人如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窥视,抓住一切机会攻讦,企图从迟氏身上咬下一块肉,甚至想取而代之。

这些事都是宋屿愿听他爸说的,此刻就想吐槽,话未说完,盛叙言在背后使劲掐了掐他,疼的宋屿愿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盛叙言依旧笑盈盈,一点看不出刚在背后下黑手的模样,道,“醒了就好,这下宋阿姨他们可以放心了。”

宋屿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错了话,不应该让刚醒来的表弟担心自责。

但是,他幽幽看了盛叙言一眼,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手就动手,怎么就不轻点,痛死他了。

盛叙言没理他,这家伙从小就少根筋,说话不过脑子。

迟秋垂眸,“是我让爸妈……”

话音未落,被宋屿愿抢了先,“哎,别想了表弟,人醒来就没事了,小姑父又不是吃亏的性子,以后那些人有得受,整天在背后乱嚼舌根,没事找事。”

他是来哄表弟开心的,要是让表弟伤心,先不说小姑,他爸就得先收拾他。

“吃水果吗?”盛叙言拿了一个苹果出来,问道。

“吃。”

“我来吧。”宋屿愿从盛叙言手中抢过苹果,开始削皮。

盛叙言则与迟秋闲聊,加上宋屿愿时不时的插科打诨,很快将刚才那个话题揭过。

与两个哥哥相处,迟秋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轻松快乐,心情好了不少。

宋屿愿难得细心,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倒入盘中后递给迟秋。

迟秋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眼睛看着宋屿愿,突然问道,“表哥,听说你谈男朋友了?”

“噗——咳咳咳——”

宋屿愿被苹果呛住,被这句话惊得差点魂飞魄散,他拼命拍着胸脯,好不容易平复过来,他一脸惊恐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旁边盛叙言也觉得诧异,这件事他也才知道不久,迟秋才刚醒来不久,是怎么知道的。

“表哥你没事吧?”

迟秋被他这反应吓到了,这么大的反应,看来二舅和二舅妈肯定不知道这件事。

“我没事。”宋屿愿挥了挥手,“不对,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迟秋腹诽。

这话自然不能实话实说,他随便扯了个借口,“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

接着好奇问道,“表哥,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他的?”

宋屿愿也不在那个问题上多做纠缠,闻言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说呢,就是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看见他开心我就开心,看见他难过我也难过,就算他真实性格和表现出来的不一样,我也不觉得受到欺骗,反而很心疼他。”

迟秋若有所思。

半晌后,他偏了偏头,目光在叙言哥身上溜达了一圈,语出惊人,“你的男朋友是叙言哥?”

“什么?!”宋屿愿怪叫一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表弟,不要跟我讲鬼故事。”

说着他上前,伸手探了探迟秋的额头,喃喃道,“没发烧啊,怎么胡言乱语?”

盛叙言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嘴角不住的抽搐,“球球,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小愿是朋友。”

迟秋撇撇嘴,朋友怎么了,他和秦宁琛还是好朋友呢,结果怎么着。

不过看他俩这反应,似乎真是自己猜错了。

他耸了耸肩,“好吧,是我猜错了。”

眼珠咕噜噜转了转,状似不经意间问道,“表哥,叙言哥,今年高考结束了,京市大学是不是又进了一批学生?”

宋屿愿以为迟秋是遗憾没能参加今年的高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明年参加高考也是一样,小姑父在京市大学好像有关系,到时候捐献一笔钱,让你进京市大学不是问题。”

谁问这个了?

迟秋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而且这是什么话,他就不能自己考?

“我才不会找关系,我要自己考进京市大学!”

话落,病房内一片安静,迟秋瞅了他们一眼,更生气了,他们这是什么眼神?

盛叙言从诧异中回神,目光中带着审视,迟秋自从苏醒后,好像变了很多。

“嗯,我相信你,如果你需要辅导,我可以帮你。”

“对!”宋屿愿拍了拍胸脯,“你哥我可是当年高考第二名,辅导你绝对没问题。”

迟秋沉默,他可是有省状元辅导的人。

想到秦宁琛,他正了神色,差点被表哥带走了话题。

“每年新生进校都会发生很多趣事,今年应该也有吧,表哥,叙言哥,你们给我讲讲?”

他双眼亮晶晶,期待的看向他们。

“有趣的事情?”宋屿愿单手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比如,有没有新生特别受欢迎之类的…”迟秋提示的更具体了。

盛叙言:“我倒是知道一个,刚进校就成了校园论坛里霸榜人物,人气非常高。”

“是谁?”

迟秋紧张的捏紧了被子,心跳逐渐加快,双眼紧盯着盛叙言,等待他的回答。

“是一个叫秦宁琛的大一新生,今年浙南省的省状元,不过……”

“不过什么?”迟秋赶紧追问,桃花眼里满是急迫。

盛叙言视线落在他脸上,继续道,“不过听说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去上课了。”

迟秋呆住了。

心脏直直往下落,担忧和心慌瞬间侵占全身。

他急了,“一个星期没去上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学校没管?”

盛叙言否定,“应该是向老师请过假。”

宋屿愿从旁边探过头,满脸疑惑,“表弟,你认识这个新生?”

“啊,不,不认识。”

迟秋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异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关心关心失踪人口。”

“哦。”宋屿愿不疑有他,盛叙言视线则落在迟秋用力到指尖泛白的手上,眸中闪过沉思。

“表哥,我想去京市大学逛逛,你带我去呗。”

迟秋实在心慌,系统升级看不了秦宁琛的状况,商城也不能用,秦宁琛的联系方式更是搜不到,他只能去京市大学碰碰运气。

单独一个人,爸妈肯定不会同意,要是表哥和叙言哥愿意带他去,应该能说服爸妈。

“没问题。”宋屿愿满口答应,“等你好了,我天天带你逛。”

迟秋:“我今天就要去。”

“啥?”

宋屿愿掏了掏耳朵,“你今天就要去?又在跟表哥开玩笑?”

“球球,不要任性。”盛叙言难得严厉起来,“你身体还没恢复,宋阿姨和迟叔不会同意。”

“这不是有你们照顾我,”迟秋拉着盛叙言的胳膊晃了晃,像小时候那样撒娇,“有你们在,爸妈肯定会同意的,我就想出去逛逛,天天待在医院里太闷了,也不利于恢复。”

说完他又扭头去看宋屿愿,可怜兮兮道,“表哥~”

“这……”宋屿愿有些为难,“表弟,你就听阿言的,你才刚醒我就把你带出医院,我爸知道会打死我的。”

“才不会,二舅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打死你,你就是找借口不想带我出去。”

他们迟迟不肯答应,迟秋闹起了小脾气,“天天待在这里闷死了,我会抑郁的!”

见迟秋说的这么严重,宋屿愿迟疑了。

盛叙言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真是拿这个活祖宗没办法。

“我先问问宋姨,如果她同意,我们就带你去。”盛叙言拿出手机,走出病房外给宋汐薇打电话。

迟秋眼睛一亮,知道如果他们答应,这件事百之百能成。

他重新安静下来,乖巧的坐在床上,漂亮的像个瓷娃娃,与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宋屿愿啧啧称奇,表弟这变脸绝活,无论看多少遍,他都觉得惊奇。

几分钟后,盛叙言进来,一眼就对上迟秋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眸。

他轻叹一口气,“宋姨答应了——”

“好耶!”迟秋立刻变成夸哥机,“我就知道叙言哥对我最好了,叙言哥最棒。”

“我呢?”宋屿愿酸溜溜的问道。

迟秋不厚此薄彼,挨个夸,“表哥对我也好,我决定替你保密,不告诉二舅二舅妈你有男朋友的事了。”

宋屿愿:…

怎么个意思,合着你之前是等着威胁我呢。

盛叙言被他这活宝样逗乐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宋姨虽然答应了,但有一个前提,必须要穆医生再次检查过后同意才行。”

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做检查今天就去不了京市大学,其实他今天已经做过检查,没必要再做一次。

为了不让妈妈担心,迟秋点了点头。

明天去就明天吧。

等一切做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迟秋除了暂时不能自由行走,其他都恢复的很好,出去散散心挺不错,穆憬时同意的很痛快。

“表弟,明天我们再来带你出去逛。”宋屿愿和盛叙言见时间不早了,打算先回去。

“好,明天记得早点来哦。”迟秋不忘叮嘱。

“知道了。”

第67章 第67章失望而归

第二天,迟秋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睁开了眼睛,在他的翘首以盼下,宋屿愿和盛叙言终于姗姗来迟。

“表哥,叙言哥,你们来啦。”迟秋坐在轮椅上,双眸亮起,身体下意识往前倾,借着力道让轮椅往前滑。

身后跟着的护工吓了一跳,一个伸出手去扶迟秋,一个走到轮椅后面控制方向和速度,生怕这金贵的小少爷摔着了。

不止护工,宋屿愿和盛叙言看见迟秋危险的举动,后背皆惊出一身冷汗。

两双笔直修长的腿快步靠近,宋屿愿板着脸,平时阳光俊朗,总是咧嘴傻笑的人突然变脸,倒是有几分唬人,“表弟,你刚那样太危险了,你要是摔到哪了,我怎么跟小姑交代。”

迟秋被训斥,委屈的撇起嘴,看向另一个哥哥。

盛叙言虽然没说话,眼底同样是不赞同。

“小愿说的没错,我昨天才跟宋姨保证会照顾好你,如果你哪里受伤,以后再想出来就难了。”

迟秋自知理亏,知道他们是担心他,抬起双眸,软着嗓音道,“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

精致的少年眼尾下垂稍许,眼底氤氲着细碎的光芒,如世上最玲珑剔透,光彩夺目的宝珠,让人只想细心呵护,舍不得半点责备。

宋屿愿一见他这样,气散了大半,他上前走到迟秋身后,接替了护工推着的轮椅,“吃早餐了没?”

“吃了,”迟秋乖巧回道,“早上家里司机送来的。”

闻言,宋屿愿也不再多说什么,推着迟秋缓缓出了医院。

盛叙言走在前面,在一辆黑色奢华的车旁停下,随后打开后座车门。迟秋被抱进车里,轮椅则收起来放进了后备箱。

车外风景飞速倒退,眼看着离京市大学越来越近,迟秋也不免紧张起来。

“表弟,你怎么了?要是有事跟表哥说,绝对帮你解决,别憋在心里。”宋屿愿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

前排正在开车盛叙言闻言,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迟秋脸上。

“没事。”迟秋摇头,看向窗外,已经可以看到京市大学的校门了。

路上不少人的目光频频落在他们车上。

低调奢华的豪车,很难不引起注意。

迟秋看着外面三三两两驻足的学生,扭头问道,“表哥,叙言哥,你们有课吗?”

今天是周三,两个哥哥应该要上课,他们和自己不一样,是从小被家里人寄予厚望,当成继承人培养。

怪他昨天没想到,“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

“说什么傻话。”盛叙言柔声道,“放心,我和小愿上午都没课。”

宋屿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迟秋,没说什么。

盛叙言靠边停车,走到后备箱把轮椅拿出来,宋屿愿则抱起迟秋将他放在轮椅上。

周围暗戳戳观察,本想看看是谁从豪车上下来的围观同学,没想到见到了这样一幕。

接二连三的抽气声不断响起。

这,这不是校园男神宋学长和盛学长么,刚论坛上还有好多人发帖子痛哭,说这两人今天请假没去上课,害他们白去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那个被宋学长抱着的是谁?

众人视线落在少年脸上,顿时目光一亮。

好精致漂亮的少年!眉眼如画,肌肤似雪,最吸引人的是那双桃花眼,明明是双多情眼,在他脸上却是干净澄澈,带着稚气,既纯情又妩媚,周身气质骄矜奢贵,一看就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

唯一可惜的是……

众人目光落在少年身下的轮椅上,纷纷摇头。

更有手疾眼快者,偷偷拍了照片,转瞬发了论坛。

迟秋可不知道别人的想法,心不在焉的逛了一圈校,才进入正题,“表哥,我想去你们宿舍看看。”

“你要去那?”宋屿愿诧异,“宿舍有什么好看的?”

“我以后上京市大学也要住宿舍,自然是提前了解。”

这个解释相当合理,宋屿愿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推着他去,“行行行,依你,事先说好,只能在外面看,不能进去。”

“为什么?”

迟秋还想着进去后装作闲逛去秦宁琛宿舍门口逛逛,说不定能碰到。

盛叙言解释,“我们大一结束就搬出宿舍了,现在不住里面。”

京市大学在安全方面做的很好,宿舍都有门禁,不是本宿舍的学生进不去。如果想要进去,只能让住在宿舍的同学带着进去。

事实如此,不能强求。

迟秋只能在宿舍外面打转,京市大学男生宿舍有好几栋,他转了一圈后,停在了秦宁琛所住的宿舍楼下。

此时,某个宿舍内。

卢明视线又一次瞥向门口的床位,那里本来有人的位置此刻却空荡荡的。

他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你们联系到秦宁琛了吗?”

冯文脑袋从书中抬起,沉默片刻后摇头,“没有。”

尤向智同样摇头。

宿舍再次安静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良久后,卢明喃喃道,可惜,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他。

他不由又想起了一个星期前的那天,他们看完篮球赛,又一起去吃了饭,等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了。

宿舍一片漆黑,他当时以为秦宁琛没回来,心里纳闷的同时打开灯,顿时被站在那里的人影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秦宁琛。

秦宁琛的状态很不对劲,浑身僵硬的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脸色苍白,目光空洞,直愣愣的仿佛失去了灵魂。

无论他们怎么询问都默不作声,维持着这个姿势硬是站了一整夜。

他们也是第二天才知道秦宁琛一夜没睡,双眼充血,尤为可怖。他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尤向智提到了迟秋,对方才稍微有点反应。

可也只是稍微动了动,像已经朽坏的机器,骨骼发出咯吱咯吱让人牙酸的声音。

如此反常的情况,卢明和其他两人都觉得事情可能和迟秋有关,往常这个时候,迟秋早就来找秦宁琛了,如今却不见人影。

吵架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眼看着马上要上课,卢明他们决定先上完课再商量着怎么办,结果等他们回来时,秦宁琛已经不见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一次都没回来过。

手机里只有一条简单的信息。

【帮我请假。】

他们只能压下心底的担忧,帮秦宁琛请了假,可已经过了这么久,老师们都有意见了,再这样下去,期末肯定得挂科。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白担心。”尤向智站了起来,冲着卢明和冯文道,“去食堂吃饭不?”

“好。”

三人拿好饭卡,刚走出宿舍楼,一眼便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和站在旁边的宋屿愿和盛叙言。

无他,三人的颜值实在是太高,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尤其其中两人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唯有那少年面生。

尤向智注意到,那少年像是认识他们一样,看见他们后蓦地坐直了身体,漂亮神采的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往他们身后望去。

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最后失望的收回了视线。

三人不明所以,默默对视一眼,然后离开了。

宋屿愿已经热的不行了,不停的拿手扇风,“表弟,我们回去吧,越来越热了,你不是最怕热的吗?”

他们出发早,那时太阳刚升起,尚且在承受范围内,现在已经日照高空,强烈炽热的光线照在身上,烤的人烦闷。

让他觉得惊奇的是,一向娇生惯养的表弟,此刻像感受不到温度似的,没有一句怨言。

迟秋抿了抿唇,垂下眼睫。

宋屿愿的话被他自动屏蔽,心中是难掩的失望。

他以为秦宁琛没有去上课,会在宿舍里,可如今看来,或许不在,又或许在,只是在宿舍内没出来。

他心里抓心挠腮的想知道,想去问问卢明他们,可表哥和叙言哥在身边,他不好行动。

也有可能,秦宁琛在校外租的房子里?

迟秋打算再等等,如果秦宁琛还没出现,他再找借口去校外那边看看。

谁料,轮椅突然动了,推着他往回走。

迟秋:!

他回头仰视,只能看见线条流畅的下颚线。

“叙言哥?”

盛叙言垂头,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却不容拒绝,“天热,该回去了。”

“是啊,这逛也逛完了,如果还想看,大了不下次再来。”宋屿愿跟在后面,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水,他瞅了一眼迟秋,“表弟,你脸都晒红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要晒伤。”

迟秋迟钝的摸了摸脸,一股轻微的刺痛袭来,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如今他才恍然察觉。

盛叙言眉心蹙起,迟秋皮肤娇嫩,以往这种天气基本不出门,出门也是坐车直达目的地,暴露在阳光下的时间很短。

今天却暴晒了大半个时辰,是他疏忽了,“回去拿冰敷一下,再擦点药。”

说完加快了脚步,直接到了车旁边,将迟秋塞进车里打开空调。

“我……”

迟秋不想现在就回去,他还想去校外看一下。

“还有事?”盛叙言目光直直盯着他,只是平静的注视,却让迟秋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他瞬间老实,不敢再想其他,“没事。”

兴致勃勃充满希望的来,结果失望而归,什么都没打探到。

第68章 第68章亲吻

回去后,迟秋想明白了,有表哥和叙言哥在,他根本找不到好的机会去找秦宁琛。如今只能尽快恢复,等他的双腿能自由行走,就可以独自出门。

有了目标,迟秋干劲十足,进步的速度让穆憬时暗暗惊叹,甚至主动找到他要求加强复健强度。

迟秋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按照正常来说,早就该修改康复计划,穆憬时考虑到对方的娇养程度,便没有修改。

现在对方主动找来,他没有拒绝的理由,重新调整了复健计划,强度增加了不少,本以为娇少爷会叫苦,却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倒是让他另眼相看,对迟秋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原本需要花费一两个月的复健,提前了至少一半的时间。

出院当日,宋汐薇推了所有工作来接他。

看着恢复健康,精神气比以前更甚的迟秋,宋汐薇眼眶发热,欣慰笑着道,“走,妈妈接你回家。”

“嗯。”迟秋乖巧的应道。

到家后,宋汐微冲他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的让他先进去,迟秋不明所以,推开门,一只脚刚踏进玄关,嘭——的一声,彩色的礼花应声而落。

入目是装扮的张灯结彩的大厅,各处挂着小气球和喜庆的装饰品,看得出来费了不少功夫,原来是家里给他准备了小型的欢迎会,来的都是熟悉的亲人。

“表弟,恭喜出院。”宋屿愿站在最前面,眉眼含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出院礼物。”

“谢谢表哥。”他左右环顾了一圈,没看到盛叙言,问道,“叙言哥呢?”

“他临时有事,”宋屿愿解释,“不过他有给你准备礼物,诺。”

说完他指了一下放在茶几上的红色的礼盒。

迟秋眉眼弯弯,抱着礼物,看着一圈特意空出时间祝贺他出院的朋友家人,鼻尖酸涩,心底仿佛有暖流涌过,温暖幸福。

考虑到他刚出院,大家没有呆太久,吃完饭后纷纷告辞。

宋汐薇怕迟秋累着,早早让他回房休息。

房间干净整洁,纤尘不染,佣人提前打扫过,床单被罩是新换的,整个房间充斥着阳光的味道。

久违看到这个房间,迟秋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缓步走到床边,将自己埋进了被窝。

躺了一会,迟秋想到明天还有事做,起身去洗漱,回来时手机多了好几条消息。

拿起手机,是一些祝贺他醒来出院的消息。

迟秋醒来的事,迟羿怕不断有人打扰他,影响康复,便没有对外公开,消息瞒的很紧,后来迟秋出去了一趟,被很多人看到,消息这才传了出去。

迟羿对此没有正式回应,很多人没有亲眼看见,将信将疑。

也有人给迟秋发消息试探,迟秋都没理会。

重新躺回床上,这段时间复健很累,没一会,他感觉自己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翌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昏暗的房间多了一丝光亮。

迟秋从床上惊坐而起,他今天可是有重要的事要做。抓紧时间起床洗漱,不到半小时,他就从家里出发直奔京市大学。

这次迟秋的运气很好,才到校门口,他就遇见了心心念念的人。

一月未见,秦宁琛和记忆中的模样一样,眉眼清俊,看见他时,清冷的面容如冰雪缓缓融化,温柔缱绻。

“球球,你来了。”低沉的嗓音钻入耳腔,迟秋雀跃的小心脏砰砰乱跳,微仰着头,目光羞涩。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秦宁琛靠近了些许,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像是抱住了最重要的珍宝,喟叹道,“球球,我好想你,你呢?”

迟秋头埋进他胸膛,心脏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不听使唤的剧烈跳动。他已明白自己的心意,如今再次被这个熟悉的怀抱拥住,没有别扭和不自在,只有满心的甜蜜和羞涩。

他鼓起勇气,伸手环住秦宁琛劲瘦的腰,小声道,“我也很想你。”

秦宁琛闻言,呼吸急促了几分,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球球,你能再说一遍吗?”

迟秋脸颊绯红,在他胸膛上亲昵的蹭了蹭,重复了一遍,声音坚定,“我也想你。”

紧接着,他的下巴被抬起,清晰的从那双黑眸里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剪影。

他也看清了秦宁琛此刻的模样。

清俊的容颜不似往常那般如可望不可及的皎月,仿佛坠入凡尘。脸部线条紧绷隐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仿佛下一刻要将他吞吃入腹。

迟秋突然有点心慌,启唇道,“你……”

“我想亲你,可以吗?”

两人同时开口。

什么?

迟秋大脑接收到信号,思绪迟钝,身体却更快的做出反应,脑袋热的仿佛能冒气。

他晕乎乎的想,这样是不是太快了,虽然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秦宁琛也跟他告白了,可,可他还没回应,没答应跟他在一起啊,怎么就跨步到亲吻了。

一般情侣在一起后的进展不是应该先牵手,拥抱,然后再亲吻吗?

等等,牵手?拥抱?

过往的许多回忆纷纷涌入脑海,这些他们好像都已经做过,甚至还一起睡过觉,这样看来,亲,亲吻好像也可以?

可现在在在外面,被人看见多不好。

他垂眸不敢看秦宁琛的眼睛,咬唇道,“可以是可以,回去再……”

话说到一半,湿润潮热的唇落了下来,封住了剩余未出口的话。

迟秋缓缓睁大了双眸,以他此刻的角度只能看见秦宁琛浓密卷翘的睫羽在轻轻颤抖,眼眸半阖,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唇瓣被磨蹭啃噬,周身温度不断升高,迟秋没料到对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他,又羞又燥,“唔,有人……”

张合的双唇却给了对方可趁之机,滑软的舌顺着缝隙溜了进来,毫无章法的四处乱窜,扫过口腔内的每一寸,最后似寻到了诀窍,勾住另一条软舌反复舔吮,不舍松开。

从未谈过恋爱的小少爷何曾受到过这种刺激,身体在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软绵绵的瘫软,被腰间有力的手臂搂住。

眼角涌出泪花,细碎的甜蜜呻吟不受控制的从喉间溢出,迟秋抬起软绵绵的手,无力的推着秦宁琛的肩膀,“嗯~有,有人~唔。”

可惜这点力道撼动不了对方分毫,舌尖反而被轻轻*一咬,低哑含糊,充满情。欲的嗓音响起,“专心点。”

“呜~”

痛意袭来,迟秋委屈的轻哼,秦宁琛在被咬的地方来回舔舐,安抚意味十足。

很快,迟秋无暇顾及其他,被这激烈占有欲十足的吻彻底夺走神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感觉胸腔中的氧气越来越少,耳边只能听见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和令人脸红心跳的渍渍水声。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窒息时,秦宁琛终于从他口腔中退出,却没有离开,双唇若有似无的贴在一起,只给了他可以喘息的机会。

迟秋积攒力气将他稍微推开了一点,大口呼吸,眼尾染上妖娆的红晕,眸中带泪,欲语还休,莫名勾人。

秦宁琛被勾得再次凑近,迟秋见状身体使劲往后仰,抬手捂住嘴巴,闷闷的声音传出,“不可以亲了。”

他的嘴巴好疼,单单只是这样说话,唇瓣碰触间都有隐隐的痛感。

秦宁琛顿了顿,一手拉开他捂着嘴巴的手,另一只手在腰间用力,将迟秋后仰的身体重新拉了回来。

俊朗的面容越来越近,迟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下一秒眼皮上传来湿热的感觉。

接着,细细碎碎的吻顺着眼皮到鼻梁,再到嘴角,一路向下,最后落在白皙细嫩的脖颈。

温热的唇舌在那里不断舔吻,似乎是要将自己的气息永远留在那里,在这具身体上烙上属于他的印记。

迟秋眼尾越发红艳,晶莹的泪水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他软软的靠在秦宁琛胸前,双眼无神不停喘息,似乎是觉得这声音太过羞耻,他偏头将脑袋埋进对方胸口。

不想这动作更是将自己送到对方口中,秦宁琛得了乐趣,停在一处逐渐加深亲吻的力道,啃咬舔舐

迟秋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惊坐而起,胸膛上下起伏,不断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待呼吸渐渐平缓,他迷茫的环顾一圈,怎么回事,他刚刚不是在京市大学附近吗,怎么突然回房间了。

大脑迟钝的反应片刻,逐渐清醒。

还不如不清醒!

迟秋猛地将自己重新埋进被窝,被子死死包裹住脑袋,脸烫的简直可以煮鸡蛋。

他,他竟然做了那种梦……

还是和秦宁琛……

这让他怎么面对秦宁琛。

他在床上不断滚来滚去,努力消化着情绪,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些,他磨磨蹭蹭的准备下床,动作间,只感觉大腿处一片清凉。

迟秋动作一滞,眼神恍惚,头顶再次扑腾扑腾冒着热气。

咻——

床中央又鼓起了一个大包。

迟秋装鸵鸟状,这一刻他只想消失,可湿濡的凉感不断提醒他发生了什么,他只好忍着羞耻,从床上爬起来,做贼心虚的走进卫生间,开启了人生第一次洗内裤的经历。

他不太会,这条内裤如今在他手里如同烫手山芋,只随意搓了几下便准备晾起。

肯定不能晾在外面,要是妈妈问起,他怎么好意思回答,想了想,迟秋干脆直接挂在了卧室里。

于是,整洁奢华的卧室里突然多了一条与之格格不入的内裤,挂在半空中飘啊飘啊飘。

第69章 第69章秦宁琛的变化

迟秋现在很纠结。

他今天本是打算出门去找秦宁琛,可昨晚做了那样的梦,让他一时不敢面对对方。

眼神飘忽片刻,他握紧了拳头,目光逐渐坚定。就算如此,他也要去,这个梦反而让他更清晰的认识到。

他很想秦宁琛,想见到他。

至于以他现在陌生的身份,见到秦宁琛之后该怎么样,他暂时还没章程。

此时已快到午时,迟秋戴上棒球棒,手里拿着墨镜备用,缓步下楼。

“小少爷,您这是要出去?马上到午餐时间了。”管家善意提醒道,“您刚出院,最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不用,我已经好了,不用准备我的饭。”

外头太阳已经爬上半空,温度正在不断上升,管家担忧迟秋的身体,但他到底不能替主人家做决定,便道,“小少爷去哪?我让司机送你。”

迟秋摆手拒绝,脚步不停。

“那安排一个保镖跟着?”管家在身后喊道,声音引来正在厨房忙活的几人。

“怎么了,小少爷要出门?”

“那怎么办,我做了小少爷最喜欢吃的松鼠鳜鱼。”

“我也榨好了新鲜的果汁。”

趁着管家被厨师们绊住,迟秋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管家伯伯真可怕,他才不想让人跟着。

出门后,迟秋带上墨镜,缓缓走出别墅区。

炽热的阳光炙烤地面,即使戴上墨镜依旧感到刺眼,没一会迟秋的衣衫便已湿透,额发湿湿的粘在额头,他有些后悔了。

别墅区附近不好打车,网约车也进不来,他应该让司机将他送到好打车的位置再让对方回去。

现在才刚走出别墅区,还要再往外走一段距离才行。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踪迹的家,他咬了咬牙,加快脚步继续往外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终于走到了大道上,等了一会没车,他拿出手机约了一辆,十分钟后,迟秋终于坐上了车。

“到京市大学。”

清凉的空调风袭来,迟秋缓缓松了一口气,累瘫般的躺靠在座椅上,整个人得到了拯救。

司机是个长相憨厚,话多的中年汉子,他好奇的看了一眼坐在后座,容颜精致的少年。

少年生的极好,眉眼昳丽,皮肤细嫩光滑,通身气质矜贵张扬,一看就是被家里娇养出来的。外加这一片是有名的富人区,他猜测这应该是谁家的小少爷。

不免有些好奇小少爷出门怎么没让家里司机送,还专门约网约车。

当然,尽管好奇,司机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问出口,露出一个老实的笑,“你是京市大学的学生?我儿子也是京市大学的学生,去年考上的,可把我高兴坏了。京市大学好啊,以后毕业了好找工作。”

迟秋只是扫了司机一眼,百无聊奈的应了一声,礼貌却不热情,转而望向窗外。

作为迟家的小少爷,自有一股傲气,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他搭上话,在他的观念里,分为两种人,外人和自己人。

对待两种人的态度也截然不同,在外人眼里,他是京市迟家的小少爷,矜贵高傲,任性妄为,目下无尘,不可招惹只能讨好。

但在自己人眼里,迟秋就是个有点无伤大雅小脾气的孩子,乖巧起来能让人的心软成一团,只想把最好的东西捧起来送到他面前,偶尔的任性和娇纵,他们也乐意宠着,甚至觉得他本就该如此。

司机也看出来迟秋不想搭话,嘿嘿笑了一声,认真开车,没将这点小事放心上,有钱人有些脾气很正常。

车子一路安静的行驶,到达目的地后迟秋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雀跃的心情在接触到外面燥热的天气时,蔫了下来。刚被空调吹干的衣衫和头发,隐隐又有汗湿的迹象。

他重新戴上帽子和墨镜,思考了一会,决定先去校外秦宁琛租的房子那边看看。

今天是休息日,秦宁琛在那里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穿过街道,没一会迟秋就到了楼下,站在树荫下有些踌躇。

直到现在,他才开始思考,该怎么和秦宁琛接触。毕竟他现在对秦宁琛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

迟秋抿了抿唇,他和秦宁琛互相喜欢,以后肯定会在一起,如果顺利,也会结婚。

想到这里,他耳尖动了动,努力想要压制上扬的嘴角,他可想独自一人站在这里笑得像个傻子。

心里的喜悦和甜蜜如浓浆般热烈,他眸光渐渐坚定,下定了决心。所以,他的身份没有隐瞒的必要,秦宁琛迟早也要知道。

有了决断,迟秋便打算直接上楼找秦宁琛。

刚走出树荫下,远处单元楼门口突然走出一个熟悉的人,身姿挺拔清逸,正是他想念了许久了人。

秦宁琛真的在这里!迟秋双眸亮起,迈动的脚步一点点加快,最后变成小跑,嘴角不再掩饰的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

“秦……”

刚开口喊出一个字,剩下的声音却在看清秦宁琛模样时戛然而止。迟秋瞳孔放大,笑容僵在脸上,眸底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那是秦宁琛?!

怕是自己看错,迟秋取下戴在鼻梁上,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没了墨镜的遮挡,视线变得更加清晰,那个缓步走来的人,真的好久不见是秦宁琛。

迟秋脸上的笑容消失,连提起嘴角都费劲,脚步也不自觉停在了原地,目光呆滞的望着越来越近的人,垂在两侧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才短短一个多月未见,秦宁琛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如果说以前的秦宁琛,气质清冷的如皎月,现在的他却阴森冷郁得如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幽深悬崖,黑曜石一般的漂亮眼睛再没有一丝光采,像是失去了所有希望,只剩躯体在行将就木的活着。

迟秋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绝望,其中却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疯狂,仿佛只要找到一点契机,这细微的疯狂会肆虐暴涨,将看中的猎物缠绕,束缚。

对方还在不断走近,迟秋看得更清楚了。秦宁琛瘦了很多,嘴唇周边冒出一圈胡渣,浓浓的黑眼圈挂在眼睑,像是有好几天没睡了,眼白充斥着可怖的红色,整个眼睛,除了黑就是红。

他嘴唇蠕动几下,桃花眼睁得大大的,一丝清润的水色浮现,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心脏处开始蔓延,一抽一抽的,疼的他几乎喘不上气。

为什么,才一个月没见,秦宁琛怎么变化这么大,明明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对方还好好的。

是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他吗?

愣神功夫间,秦宁琛已经擦肩而过,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他分毫,迟秋只感觉一股冷厉的风掠过,刺骨冰寒,令人浑身战栗。

他急忙回头,终于从嗓子里挤出声音,“宁,宁琛。”

对方却根本没有停留,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迟秋转身小跑的跟上,挡在了他面前,神情焦急的想说些什么,“宁琛,我……”

“滚!”

冷厉的嗓音从那张好看的唇中吐出来,秦宁琛一眼扫过戴着棒球棒,遮住半张脸的人。

没见过,不认识,碍眼。

迟秋瞬间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更是被秦宁琛那个仿佛看死物,毫无感情的眼神吓到。

等他独自消化完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没了那人的踪影。他直愣愣的盯着秦宁琛离开的方向,顶着炙热的阳光久久不动,仿佛已经忘了周遭的一切。

啪嗒——

一滴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满腹委屈齐齐涌上心头,这是秦宁琛第一次这么对他。

以前的秦宁琛,给予了他所有的温柔,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即使笑容很少,眼神却柔和宠溺,即使他闹脾气,或是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对方也只会无奈的答应,对他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有,更何况是如今这样不耐烦的呵斥。

这样差别巨大的对待,迟秋一时无法接受,心里难受的快要窒息。

他耸耸鼻尖,抬手擦掉脸上和眼角的水渍,努力安慰自己。

不怪秦宁琛,秦宁琛现在又不认识他,半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拦住,自然不会有好语气。

而且对方这段时间明显过得不好,脾气暴躁点也正常,最重要的是,秦宁琛会变成这样,有80%的可能性是因为他。

所以,他不怪他。

迟秋拼命这样说服自己,心里总算好受了些,但还是控制不住的难过,这和他想象中的相遇场景南辕北辙。

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左右看了看,他找了一家最近的奶茶店,走进去清爽的凉风袭来,吹走了浑身的燥热,迟秋找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随后点了一杯奶茶。

这个位置正对着秦宁琛单元楼,如果对方回来,他一定可以看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这次遇见了,一定要及时将话说出来,即使,即使对方不能接受他换了个身份,不能接受真相,他也要说。

他不想看见秦宁琛这副模样。

可惜,直到他等到夜幕降临,也没见到秦宁琛的踪迹。

中途他怕错过,只草草点了份外卖吃,他怀疑秦宁琛是不是去学校了,又怕他刚走,秦宁琛又回来了。

手机里妈妈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叫他回去,为了不让家人担心,迟秋只好报了自己的位置,让家里司机来接他。

司机来的很快,迟秋最后看了一眼单元楼,那里一片漆黑,远处也没有人影走来。

迟秋压下满心失望,在司机询问的目光下上了车。

第70章 第70章他怕

“球球,今天玩的开心吗,怎么没让司机送你?”

宋汐薇关切的问道,视线在他微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接着道,“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叫朋友来家里玩,需要什么东西,直接跟管家说,让管家准备,现在天热,尽量少出门。”

“如果需要出门散心,让司机送,方便些。”

迟秋乖巧的点头,“知道了妈妈。”

宋汐薇弯唇笑了笑,柔声道,“吃晚饭了没?”

迟秋老实摇头,现在听妈妈提起,他才发觉肚子在发出抗议,中午食不知味,没有吃多少。

下午没胃口也没去吃,现在饿的有些难受。

宋汐薇点了点他的额头,轻声训斥,“你呀你,再怎么着也要记得吃饭。”

说着让厨房去准备餐食,随后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旁的文件看了起来。

宋汐薇不是那种养在家中的女人,她外表看似优雅温和,实际十分干练,做事雷厉风行,丝毫不逊色于迟羿。

宋家家风好,没有重男轻女那一套,宋汐薇从小和哥哥们接受一样的教育,成长的十分出色。

她刚上大一的时候就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后来嫁给迟羿,虽然两家公司业务不同,但经营之道换汤不换药,她学了一段时间后很快上手。

迟羿给了她一半的股份,而迟氏有了宋汐薇的加盟,可以说是如虎添翼,更上了一层楼。

因此很多人都疑惑不解,为什么这么优秀精明的父母,生下的孩子却如此烂泥扶不上墙,整天只知道享乐,对经营之道半点不擅长。

甚至很多人开始打歪主意,着重培养家中女儿,期望以后能和迟家联姻,以迟秋什么都不懂的性子,拿下迟氏势在必得。

他们自然不懂迟羿和宋汐薇,他们努力将迟氏集团做强,就是为了给迟秋做后盾,就算迟秋什么都不会,以这份家业,足以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们只想让迟秋幸福快乐的生活,只要不违背法律,想做什么都成,一切有他们兜底。

迟秋趁机上楼洗了个澡,出去一趟,身上黏黏糊糊,让人心情烦躁。洗完后清爽舒适,他直接穿着睡衣下楼。

厨房飘来一阵阵食物特有的香气,王叔已经将做好的食物端到了餐桌上。

鼻尖轻嗅,口齿生津,胃部不停蠕动,催促着他快点进食。迟秋小跑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慢点,小心烫。”宋汐薇从文件中抬眼,提醒道。

迟秋边吃边点头,顾不上说话,他是真饿了。

风卷残云的吃完,佣人将餐桌收拾干净,迟秋摸了摸鼓起的肚子,看了眼时间,“爸还没回来。”

“他还在公司,今天会晚点回来。”宋汐薇道,“球球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好,妈你也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迟秋仰躺在床上,吃饱喝足后躺着最舒服了。

同时也有时间开始思考,回忆今天发生的事。

秦宁琛。

他闭上眼睛,默念出这个名字,鼻尖又开始发酸,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脑海中秦宁琛如今的模样越来越清晰。

拿起手机,突然发现vx界面有一个新的联系人添加,他本来不想理会,鬼使神差间,手先于脑子点开了。

下一瞬迟秋猛地从床上坐起,桃花眼微微睁大,满目震惊。

这是秦宁琛的vx!

秦宁琛怎么会添加他,他现在身份是迟氏集团的少爷,按理说秦宁琛应该不会认识他,更不会有他的联系方式。

想起这样想,迟秋没有犹豫的快速通过。

与此同时另一边,昏暗的房间里,秦宁琛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充血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不舍得眨一下,仿佛眨眼的功夫便能错过重要的事情。

当好友申请通过的那一瞬间,暗黑的眸子亮起些许微光,他手指略微颤抖的开始打字,快速编辑完了一段话。

[你好,我知道你有一个系统,和我的系统是好朋友,现在我的系统不见了,能请你的系统帮忙联系一下吗,它代号是0898。]

发送完这段话,秦宁琛呼吸放缓,紧张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复,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当初迟秋消失后,他害怕,惊慌,后悔,后悔不该那么冲动,痛恨他为什么就不能慢点来,明明之前一切都那么顺利。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又不可抑制担忧起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了解迟秋的性子。

对他的告白,迟秋或许会难以接受,躲着他,疏远他,但绝对不会这么不明不白,一声不响的消失。

他开始担心迟秋会不会出事了。

想到这点,他终于舍得分给外界一点关注,从绝望泥泞的黑暗中探出,跑遍所有图书馆,开始寻找关于人工智能的资料,可时间太短,就算他有所眉目,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研究,或许一生也得不到结果,他根本等不起。

直到偶然听到有人说迟家昏迷了一年多的植物人少爷醒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才陡然惊醒,想起了一件很重要,却被他遗忘的事。

以他的身份,肯定接触不到如今被保护起来的迟家少爷,更不可能得到他的联系方式,于是他使用了非正常手段,这段时间的计算机没白学。

迟秋正在犹豫该不该将自己的身份告诉秦宁琛,之前是因为加不上秦宁琛的联系方式,他才跑去京市大学堵对方。

现在秦宁琛主动加上了他,按理说他应该立刻告诉对方一切真相,可是……

他踌躇了,今天秦宁琛陌生冷厉的眼神让他害怕了。

如果他告诉真相后,秦宁琛不能接受他的身份转变,他对他的好,对他的喜欢,只是因为他是他的系统,那怎么办?

不行不行,迟秋接受不了这种可能,他想让秦宁琛不管他哪种身份都喜欢他,用温柔和煦的目光注视他,低沉慵懒的语调宠着他。

但他更不想秦宁琛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上齿死死咬住下唇,迟秋焦躁的用手指不停摩挲手机边缘,正在他天人交战时,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他目光瞬间凝聚,一字一句读取信息。等消化完整条信息内容后,迟秋眼眸一亮。

对哦,他差点忘了,曾经他为了得到父母的消息,编造过一个谎言。

骗秦宁琛他有一个系统朋友,绑定了迟家的小少爷迟秋,因为联系不到那个朋友,所以秦宁琛还特意跑了一趟京市。

如今,他正好可以借此再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让对方不再担心,他也不用纠结到底该不该把真实身份告诉秦宁琛了,一举两得。

[不用担心,应该是被主系统紧急召回,我的系统曾经也突然消失过,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消息发送,想了想,迟秋接着打字,

[任务没完成,它肯定会回来。]

算是给秦宁琛一个定心丸。

秦宁琛看到消息后,眼中闪过希冀的光芒,紧绷的神经却依旧没有松懈下来。

[你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什么时候回去?这点连迟秋自己也不知道。

[不太清楚,事情处理完应该就回来了。]

秦宁琛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没有归期时间,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像头顶悬着一把剑,随时可能落下来给他重击。

他不想怀揣着希望在漫无边际的等待中逐渐失望。

又问了几个问题,实在得不到更有效的信息了,不过,知道球球没有出事,这就已经很好了。

丢掉手机,秦宁琛站了起来,长久高度紧绷的身体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胃部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强烈呕吐欲袭来,他脚步踉跄的跑进卫生间,没一会便传来干呕的声音。

许久没进食,胃部什么都没有,干呕半天只有些许胃酸吐出来,难闻的气息传来,秦宁琛打开水龙头,干净清澈的水流冲走了污秽。

胸膛剧烈起伏,他靠着墙壁缓缓滑落,最后跌坐在地上。

他没发现,被他丢在昏暗房间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你要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然等你的系统回来,看见你过得不好它会难过的。]

迟秋捧着手机,最后一条消息已经发出去很长时间了,秦宁琛一直没有回复。

他盯着手机,最后眼睛都花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秦宁琛会不会已经睡了?

想到这里,迟秋将手机放下,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事情已经解释清了,秦宁琛应该会好好了吧?

怀着这样的念头,迟秋沉沉睡去。

或许是压在心里的事解决了,迟秋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第二天快10点才醒。

醒来第一件事,他就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对话框里仍旧显示着昨晚他最后发的信息,秦宁琛并没有回复。

迟秋有些失望,慢腾腾起床,收拾好后下楼,诧异的发现他妈竟然没去公司。

“妈妈。”

他小跑着下来,亲昵的叫了一声,疑惑道,“你今天怎么没和爸一起去公司?”

宋汐薇将手中的文件放下,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你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天?

迟秋仔细想了想,明天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看他这样子,宋汐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道,“你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迟秋恍然大悟,对哦,明天是他18岁生辰,他期待了那么久,临到头竟然忘了。

他双眸亮晶晶的盯着宋汐薇,桃花眼里满是期待。

“礼物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宋汐薇笑的无奈又宠溺,“你先去吃早餐,等会会有专人来给你量身,制定礼服。”

制定礼服?

往常生日不是只请些亲人朋友热闹热闹,难怪今年准备大办?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宋汐薇解释道,“一生只有一次的成人礼,自然要大办,也可以借机告知众人,迟家的小少爷已经醒了。”

迟氏集团的继承人恢复,那些蠢蠢欲动,小动作不断的某些人,也该从梦中醒了。

“地点场所一切的准备工作我和你爸已经弄好了,你就好好休息,直接参加明晚的宴会就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