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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你的声音 岁渝 19791 字 6个月前

没有她,他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时听语浅浅抽噎了一下,抬手擦掉眼泪,给顾嘉珩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给孟砚舟打了一个电话。

孟砚舟接的很快:“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呢,宋思明的秘书刚刚又来了一趟,他把请柬”

“砚舟哥。”时听语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等宋思明的事情结束,我们我们就回巴黎吧。”

“出什么事情了吗?”

孟砚舟在听到后一怔,他知道时听语是不会无缘无故提出来要回去的,更何况她和顾嘉珩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

“没有。”时听语的眼泪一直眼眶里打转,但还是强忍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好,你什么时候想回去,我们随时回去。”

孟砚舟没有多问关于顾嘉珩的事情,时听语不提,他也就不问,这是他一早就跟自己达成的共识。

这么多年他早就不在意时听语把他当做什么,朋友也好、合作伙伴也好、即使是备胎,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他也心甘情愿。

*

连着一个星期,时听语只见了顾嘉珩一面,还是他从医院抽空跑出来将十二从顾书颜家里接了回来。

顾嘉珩怕时听语一个人在家无聊,特意去把十二接了回来陪着她,两个人也没顾得上说几句话,一个电话又把他匆匆叫回了医院。

顾嘉珩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倒是正好方便了时听语整理孟砚舟给她的那些照片和资料,她将所有的东西一点点全部做成了PPT的视频,又保存回了U盘里。

去参加宴会前,时听语特意给顾嘉珩发了一个消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还是实话实说。

这段时间以来顾嘉珩一直都知道宋思明找她做陶艺作品的事情,可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更没有去阻止过她。

她知道他介意,但是又因为自己所以默默承受了一切,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自己吞下。

一直到孟砚舟发消息说已经到了门口她也没有等到顾嘉珩的回复。

时听语看了一眼时间也不早了,才将手机放回包内,提着装了U盘的包出门。

两个人开车到了酒店门口,下车后时听语看到酒店门口正在进行安检的那一群保安,猛然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地朝孟砚舟那里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让孟砚舟心里开始不安。

“听听?”

时听语扯出一个笑容掩饰内心的忐忑,轻轻挽上了孟砚舟的手臂,朝着门口走去。

“先生,请出示您的请帖。”门口的保安将两个人拦下。

孟砚舟将两人的请柬递过去,身旁的时听语提着包的手紧紧攥着包带,强装镇定。

“小姐,不好意思,您的包需要检查一下。”

时听语应了一下,将包冲向自己,缓缓打开自己的包,趁着不注意,一只手挡着快速将U盘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将包快速递了过去。

“对了,两位的手机需要由我们暂时保管一下,现场是不允许宾客私下拍照的,希望您二位谅解。”

时听语皱了一下眉,她没想到宋思明竟然会想的这么周全,但现在也只能表面不动声色的将手机交了出去。

检查完毕,时听语跟着孟砚舟一起走进了宴会厅,宋思明前两天就派人取走了她的作品,现在正摆在舞台的中心,一块红色的丝绸布正盖在上面。

时听语环顾了一下四周,来的宾客的确不少,可大家手机都已经被收走了,看来想要将这些散播出去,只能靠现场那些记者了。

“砚舟哥,我去一下洗手间。”时听语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这酒店还不算小,时听语找了半天才找到宴会厅里大屏幕操作的控制间,她轻轻敲了一下门,很快一个男人从里面打开门。

“你找谁?”

时听语快速扫了一眼屋内,只有这一个男人在。

“我是小宋总的朋友,刚才在前厅正好碰见他,他有事情要你去找他一趟。”

男人蹙着眉打量了时听语一眼,也没多想,随手带上了门就朝着前厅方向走去。

时听语看着对方走远,拧开房门快速闪了进来。

操作台电脑上正显示着大概一会要播放的视频,她赶紧将刚刚藏起来的U盘拿出来插在电脑上,将里面的东西复制在电脑上。

基本上的拼接操作她还是会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完成,她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心里默念着对方不要那么快回来。

传输的进度条一点一点挪动着,时听语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可以过的这么慢,终于全部弄完,她赶紧拔下U盘,将桌面恢复原样,走到门前开门准备离开。

刚关上操作室的门,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一转身正好跟宋思明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从这里面出来?”宋思明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

时听语咽了一下口水,忙挤出一个笑脸:“我想去洗手间来着,然后没找到走错了。”

她的话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宋思明还要继续问什么却被酒店经理打断了思路,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告诉时听语洗手间在什么地方,随后跟着经理一起离开。

时听语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酒店经理突然过来,她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宋思明接下来的拷问。

耽误了很长时间她才回到宴会厅里,看到她回来后,孟砚舟走过去沉声问:“你去哪里了?”

从刚才下车他就觉得时听语的神色不太对,加上刚刚又消失了那么久,一

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

时听语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到了现在这一步她也没有瞒着孟砚舟的必要了,只要那些照片一在屏幕上出现,孟砚舟就会立刻明白过来是她做的。

看时听语垂着头不说话,孟砚舟已经确认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他伸手拽住时听语的胳膊,压着火低声说:“听听,你疯了!”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今天这种场合你把这些放出来,宋思明会找你麻烦的。”

孟砚舟是真的慌了,他没想到时听语的胆子可以这么大,为了顾嘉珩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说完他就要朝着外面走去,打算去拦下那些照片,却被时听语双手紧紧扯住衣袖。

她一脸哀求的样子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那些照片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即使被爆出来,宋思明也不会想到我身上来的。”

“你太天真了!”孟砚舟甩开她的手,“他没你想的那么好骗。”

“砚舟哥,我求你了,这是我离开之前能为顾嘉珩做的唯一的事情了,我可以向你保证,等这件事结束,我就立刻跟你回巴黎。”

看着时听语不断求他的样子,孟砚舟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那一刻他也是带了些侥幸心理,觉得宋思明或许并不会知道。

后来孟砚舟有想过,如果他可以预料到后面发生的那些事,今天就算是时听语再求他,他都不可能答应她。

第47章 决心就为了一个顾嘉珩,值得吗?……

孟砚舟叹了口气,伸手拍了下时听语的肩膀,刚才是他态度不好,他道歉。

“但有件事你想过没有,宋思明大概率也是怕有人闹事,所以他收走了所有宾客的手机,来的记者估计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那些照片也不一定能被发出去。”

孟砚舟说的也正是时听语担心的,但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讲话,时听语转过身朝前面看去,她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眼睛死死盯着宋思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走上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头。

照片的事情是她做的太欠考虑,有点冒进了,但凡那个工作人员回来之后再检查一遍,就会很轻易地发现她做的手脚。

宋思明接过话筒,对着台下的宾客笑着说道:“我今天非常高兴,我准备了一份礼物要送给我的爸妈,我非常荣幸邀请到了时听语小姐来帮我制作了这件象征我父母美好爱情的作品。”

说着一把掀开盖在玻璃罩上面的红绸缎,台上的灯光全部聚焦到这件作品上,宾客也都不禁发出一阵赞叹,纷纷走上前靠近一点去欣赏。

时听语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自己攥着的拳头,她侧头看向孟砚舟,也没有说话。

孟砚舟盯着台上那件作品,小声问:“那件作品的含义根本不是象征他们爱情的吧?”

这件作品的设计是时听语花了很多时间才想到的,只有知道实情的人,才能从其中细节明白她蕴含在其中的讽刺。

但她当时跟宋思明介绍的时候,故意避开了这些细节,而他也根本没有对这件作品展现出多大的兴趣,没有看出来也是正常。

“他不会看出来的。”

“听听,就为了一个顾嘉珩,值得吗?”

时听语低下头没有回答,值不值得早就不重要了,她欠顾嘉珩的早就已经连这辈子都还不清。

台上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宋敬亭他们的视频照片,时听语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生怕出现了任何意外。

刚播放了一分钟屏幕突然黑屏了,当宋思明他们和邀请来的宾客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屏幕又忽然亮起,但这次播放的是时听语已经替换掉的后半部分。

“这怎么回事!后台的人呢?赶紧给我关掉!”

看着宋思明在台上的气急败坏的样子,时听语微垂着眼眸淡淡笑了笑。

不知道后台的工作人员出了什么问题,屏幕上的照片还在一直播放。

那一张张照片都是当初顾嘉珩妈妈拍下的,有跟宋敬亭的亲密合照,有抱着顾嘉珩一家三口的合影,也有宋敬亭跟宋思明他们的照片,更重要的是还有两张被拼到一起的没差几天的出生证明,不同的母亲名字,但父亲那一栏都写的宋敬亭。

宋敬亭大概怎么都想不到,顾嘉珩的妈妈手里会有这些,甚至在她离开宜淮的时候就将这些全部都给了一个朋友去保管,连顾家的人都不知道这些照片的存在。

孟砚舟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拿到这些,这些可以将宋敬亭永永远远钉在耻辱柱上的证据。

那一刻,时听语认为顾嘉珩的妈妈在天上应该也会看到这一幕,她那些年所承受的一切委屈不应该被人抹去,宋敬亭他们也该为此付出代价。

台下的宾客早就开始议论纷纷,宋思明只得赶紧安排宋敬亭他们下去,自己直接走到电源处愤怒的一把扯掉了插头。

屏幕瞬间被关掉,可早就为时已晚,那些照片早就留在了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

“我们走吧,砚舟哥。”时听语淡声道,“今天的宴会大概也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转身后她发现孟砚舟盯着一处没有动地方,她回头问:“怎么了?”

“听听,你想不想把事情闹大?”

孟砚舟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时听语传染了,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刚才无意间看到那群记者里面有有一位自己认识的朋友,即使宋思明今天警告所有的记者不能发出去任何视频和照片,但以他们之间的情分,他有把握拿到现场的视频。

时听语愣愣看着他,她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就当是我们一起对顾嘉珩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些东西如果不能被发到网上,那根本打击不到宋思明他们,他们也会很快就摆平这些宾客和记者,可这件事情一旦在互联网上发酵,那舆论的力量就能压得他们透不过气来。

到那个时候,宋思明可能也不会怀疑到时听语身上。

*

事情的发酵是在第二天,时听语不知道孟砚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一夜之间宴会上的视频在网上被疯狂转发,网友们的评论全部一边倒,甚至还有一些网友顺藤摸瓜扒出来了宋敬亭是靠着顾家起家的,但同时脚踏两条船。

宋敬亭多年维护的人设瞬间倒塌,连带着经常在镜头前蹦跶的宋思明一起遭到了谩骂。

这种负心汉的故事本身就让人气愤,尤其是当大家知道了顾家的事情后更加怒火中烧,宋氏集团的官方微博直接被骂到紧急关闭了评论。

时听语漫不经心地一页页地翻看着网友的评论,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几乎没有一丝波澜。

昨天从宴会出来拿到手机后,时听语只收到了顾嘉珩发来的一个“知道了”,并没有再继续发什么,她知道在面对宋思明的事情上,他大概也没有什么想说的。

一夜过去大概顾家的人也早就知道了这些,即使他们不看新闻热搜,但那些记者得到消息后肯定也会一窝蜂的去采访顾家的人。

时听语关掉评论准备退出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关于自己的热搜词条被顶了上来。

#时听语讽刺

她赶紧点进去,发现是有一位网友发的微博,里面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这件作品当中蕴含的讽刺意义,甚至还配上了作品的放大细节图来进行解说,而这条微博下面已经开始有越来越多的评论。

【原来是这样,博主不说我都没有看出来,我还说这么有名的艺术家怎么还会为了钱跟这样的人做作品。】

【天呐!这作品也太细节了,讽刺意义拉满!】

【一想到宋家的人还把这作品当成宝贝炫耀就觉得可

笑。】

时听语往下翻看着,一阵莫名的心慌,她没想到会有网友关注她的事情。

她怕顾嘉珩知道,也怕宋思明知道。

正巧孟砚舟的电话打来。

“砚舟哥,那个热搜”

“我已经在想办法撤掉了,那个不是我做的,但你放心有我在,都会处理好的,网友的推测也不能代表你的想法。”

孟砚舟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只要自己不承认网友的分析,那就没有人能代替自己给这件作品盖棺定论。

“砚舟哥先不说了,顾嘉珩好像回来了。”时听语听见门锁的声音,她匆匆结束跟孟砚舟的通话,起身朝玄关处走去。

看见顾嘉珩进门,她装作一切都不知情的模样,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顾嘉珩的一句话问的怔在原地。

“宋思明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没想到顾嘉珩会问这个,但还是在他面前装傻:“什么事情?你说那件作品吗?你别看网上瞎说的,我不是”

“我是说那些照片。”顾嘉珩盯着她。

她躲闪开顾嘉珩的视线,但还是下意识地否认:“昨天我在现场也觉得挺突然的,不知道是谁做的,再说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些老照片。”

顾嘉珩听完重重舒了一口长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他上前走了一步,将时听语揽进怀里。

今天一早他就看到了新闻,他还特意私下问了顾书颜,她也是一脸懵,不知道是谁手里有这些照片发了出来。

直到中午的时候关于时听语的那条热搜被顶了上来,他立刻找了理由离开医院往家里赶,想要找时听语问清楚。

他的手臂圈住时听语,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后怕到喃喃自语:“不是你做的就好。”

如果说对宋敬亭和宋思明的恨,没有人会比他更多,但他很清楚外公不让顾家所有人去纠结以前的事情,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你永远都不可能防得住一个小人在背后对你做的事情。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顾嘉珩一直在害怕,他怕这一切真的是时听语做的,像宋思明这样牙呲必报的人,他都不敢去想宋思明会怎么对她。

时听语伸手轻拍了几下顾嘉珩的背,岔开话题问道:“你今天还用去医院吗?”

“不去了,外公没什么大碍了,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松开时听语,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终于露出了笑脸:“有没有想我?”

时听语垂下眼没说话,她其实很想,但那两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看时听语不回答,顾嘉珩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他微微弯腰视线跟时听语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盯着她看了半天。

“但我很想你。”

时听语朝后退了一步,连忙说道:“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煮点面吧。”

“不用,倒是你,我这些天不在家,你怎么看上去又瘦了。”

放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时听语觉得自己被这通电话拯救了,她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时顾书颜的来电显示,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顾嘉珩。

看着顾嘉珩现在的样子,应该顾书颜和他都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情。

“我有点饿了,还想吃你上次做的面。”她找理由支开顾嘉珩。

顾嘉珩没多想,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时听语这才走到外面阳台去接了电话。

“喂,Freya。”

“听听,宋思明那件事不是你做的吧?”

顾书颜同样在看到时听语的热搜后,第一时间就把她和这件事联系到了一起,更何况她之前还跟她说了那么多关于宋思明的事情,还说什么这件事除了顾家的人谁都可以做,要是真的因为自己说的那些话让她这么冒险去做这件事情,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是。”

电话那头的顾书颜语气明显轻松了下来:“不是就好,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看见网上对你那个作品的分析,我吓得浑身直冒冷汗,还以为都是我多嘴呢。”

时听语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顾书颜自己准备回巴黎的事情,但最后还是没说。

离别的话她总是不喜欢讲,大概是自己身边的人她总是留不住,一个又一个地离开她身边。

她怕说了再见之后就真的是再也不见。

第48章 汹涌还是抱着我们听听睡觉舒服。……

顾书颜在电话里唠唠叨叨半天不肯挂掉电话,走过来的顾嘉珩站在客厅里面敲了敲的阳台的玻璃门,时听语回过头看见他给自己比划了一下,示意他已经煮好了面。

“Freya,我现在有点事,先不说了,改天再聊。”时听语匆匆挂断电话,拉开阳台的门走进来。

顾嘉珩已经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摆好放到了餐桌上,看到时听语走过来,他将刚拿过来的筷子递给她。

“我这碗的面有点多,先给你一些吧。”时听语把自己面前的碗朝着坐在对面的顾嘉珩那里推了过去。

刚才时听语说自己饿了,所以顾嘉珩才在盛面的时候专门给她的那碗里多放了些,他看了一眼那碗面,又将它推了回去。

他拿起筷子挑着自己碗里的面,低头吃起来,漫不经心地说:“你先吃吧,吃不了剩下的我吃。”

时听语没有接他的话,盯着碗里的面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

明明这一碗她无论如何都吃不完,趁现在自己还没有动筷子,先给他总比让他吃自己的剩下的要好。

“快吃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顾嘉珩看时听语没有吃,随口说道,“以前又不是没有吃过你的剩饭。”

高中的那个时候,顾嘉珩中午总是喜欢给时听语带饭,每次饭盒都装的满满的,吃饭的时候都是让她先吃,等她吃不下后他才会将剩下的全部消灭掉。

少年的爱总是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怕被发现,又怕对方不知道。

他那个时候带给时听语的饭其实都是他自己的午饭,只是因为看到了她每天带来的饭总是清汤寡水的没什么营养,才会故意跟她说自己的妈妈每天给他准备很多饭,但他又吃不完。

时听语半信半疑,但顾嘉珩每次带来的饭真的太好吃了,更何况出于私心,她也想有更多跟他在一起聊天的机会。

一个学期下来,时听语都被顾嘉珩养胖了不少,但他自己可受了苦。

怕被顾诗情发现,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直接带两人份的饭去上学,以至于天天晚上回来跟几百年没吃过饭的一样,米饭都能多吃两碗。

过去那些回忆一起涌入时听语的脑海中,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动筷子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她觉得以前的事情距离她太遥远了,遥远到好像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但现在终究是不能再跟以前相比。

她快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扯了一个笑容出来,边吃边对顾嘉珩说:“说真的,你这个面的味道真的跟学校附近的那家面馆做的一模一样。”

“上次回陵江也没有顾得上去学校那里看看,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现在那个老板还有没有继续开着那家面馆了。”

“下次我们再去陵江的话,找时间去那个老板店里吃面。”顾嘉珩说。

他回答的很肯定,没有带一点的犹豫和不确定,就好像他跟老板一直有联系似的,可时听语并往那个方面去想。

吃了小半碗后,时听语就有些吃不下了,可又不好意跟顾嘉珩开口,只是盯着自己碗里的面迟迟没有再下筷子。

顾嘉珩见状

直接伸过手将碗端了过来,将碗里剩下的全部倒进了自己碗里。

没有一丝一毫的介意,继续吃起来。

“等我吃完了我来收拾,你不用管。”

时听语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也就没有抢着要去收拾,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这样能面对面一起吃饭的机会也不多了,吃一次就少一次,如果可以的话,往后的一日三餐她都愿意跟他一起吃。

等顾嘉珩吃完收拾好后,在书房里接了一个很长的电话,时听语大概也能猜到是谁打来的。

她不知道顾嘉珩今晚还会不会留在这里,也并不想去书房打扰他。

自己默默去浴室先洗了个澡然后回到卧室里,她没有开灯,只留了一盏台灯,从抽屉的最里面拿出药就着水吃了几粒,又将药瓶藏回抽屉里。

从陵江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断断续续吃着药,还生怕被顾嘉珩发现。

不过好在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过了很久时听语睡的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了房间的脚步声,卧室的台灯被熄灭,一个温暖的身体躺进被子里靠近自己。

她小声问:“你今晚不走了吗?”

“嗯,今晚想陪你。”

顾嘉珩将人捞进自己怀里,时听语浅哼了一下,扭动着身子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想让我抱着你睡啊?”顾嘉珩的唇几乎快要贴到了时听语的耳畔,故作委屈地低语,“我最近晚上一直都只能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眯一会儿,那又冷又硬的,还是抱着我们听听睡觉舒服一点。”

吃的药劲上来,吃听语觉得自己的意识是有些清醒的,但眼皮却沉重到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淡淡“嗯”了一下,将手臂自然搭上顾嘉珩的腰,渐渐睡去。

时听语早上醒来的时候,顾嘉珩在床头留了一张字条,说有事要回医院一趟。

白天在家也闲来无事,时听语突然想做一个小蛋糕给顾嘉珩一个惊喜,毕竟终归是等不到他下一个生日了。

有了上次做蛋糕的经验后,时听语这次倒是很快就做成功了,但是她也还是没能等到顾嘉珩回来。

傍晚的时候他发来了消息,说这两天有事,忙完了就回来。

时听语怔怔看着手机过了很久才回复了一个“好”,然后起身端起来桌子上放的蛋糕,默默走进厨房将蛋糕倒进了垃圾桶里。

“没事的,等过两天他回来,我再重新做一个也是一样的。”她盯着垃圾桶里的蛋糕喃喃自语。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她不知道后面这一个月顾嘉珩会不会经常不回来。

但她也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她能决定的。

*

时听语这两天一直都没有出门,但手机上不断推送的新闻还是让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影响力会这么大。

宋氏集团的股价一直在跌,几天过去,事态的严重性让他们公关部都迟迟没有发声明出来解释这件事情。

已经有不少的集团已经公开声明会暂停跟宋氏的合作,甚至有几家直接言明将永不和宋氏集团有任何业务往来,舆论的倒向也都是偏向了顾家。

正当时听语觉得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的时候,忽然手机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发来的短信。

【时小姐,约个时间见一面吧,我们的合作可还没有结束呢。】

没有署名和落款,但不用想就知道是宋思明发来的消息。

时听语将短信截图发给了孟砚舟,很快他就打过来了电话。

“听听,你不用管,我来处理这件事。”

“他也不一定就知道了,有可能就是找我说顾嘉珩的事情。”

时听语还在试图找理由说服自己,但其实她心里也很忐忑,现在宋氏集团正是乱成一团的时候,宋思明竟然在这个时候要见自己,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找你,那些照片我能拿得到,宋思明他大概也能查得到是谁拿走的。”

孟砚舟说的她都清楚,但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她是不可能躲掉的。

“我们一起去见一见他吧,光天化日的他也不能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有些话我想也该跟他讲清楚了。”

时听语没有拖下去,直接约了晚上跟宋思明见面,地点依旧是之前的那家酒店。

孟砚舟提前开车过来接她,两个人到达酒店门口的时候,宋思明的秘书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看见孟砚舟一起来,对方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孟先生,麻烦您在外面等一下,我们小宋总今天只见时小姐。”

孟砚舟一把拉住时听语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后,言语上并不妥协:“那你进去告诉你们小宋总,既然这样那就没见面的必要了。”

秘书淡淡笑了笑,看向时听语:“时小姐也这么认为吗?那您父亲的事情”

“我跟你进去见他。”时听语连忙打断他。

在听见对方提到时正德的时候,孟砚舟有些不敢置信地缓缓回头看向时听语,当她说出来她去见宋思明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又瞒了他。

可现在根本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他耐着性子叫她的名字。

时听语抬眼看着他:“对不起砚舟哥,等我出来一定全部都告诉你。”

秘书转身朝酒店里面走,时听语跟上前之前,意味深长看了孟砚舟一眼,她低声快速说道:“我一会发给你房间号,如果半小时之内我没有回来麻烦你了,砚舟哥。”

时听语虽然觉得,宋思明不会在明知道孟砚舟在外面的情况下,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但终究是不放心,她去之前还是拜托了孟砚舟。

她跟着秘书进了电梯,但与之前不一样,这次不在同一个楼层。

电梯到达,时听语跟在秘书身后悄悄用手机将楼层发给了孟砚舟。

“请进吧,时小姐。”

时听语顿了顿才迈开步子走进去,这间包厢是个套间,她环顾了一圈,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盯着里面沙发上正闭目养神的男人。

“时小姐可真是个好演员啊。”宋思明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一束锋利的目光投过来。

他起身一步一步朝着时听语站的地方走过来。

时听语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她刚刚还没来得及发过去房间号就已经被领到了门前。

看着宋思明一步步逼近自己,时听语转身就想要去开门,却发现包厢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反锁住了,她拽动着根本打不开。

转回身来,宋思明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时听语想要伸手推开他,但双手全部被他用一只手紧紧反扣在身后,整个人被他狠狠推到门上,撞的她肩胛骨生疼。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直接钳住时听语的下巴,嘴角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盯着她。

“你的演技真的是把我骗的好惨啊。”

第49章 挣扎敢碰她,你是不想活了!

宋思明手上的力气很大,时听语想要挣脱出来,但自己的手腕被他死死反扣住,动弹不得。

“宋思明,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掐着时听语的下巴微微抬起,眯着眼盯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敢做不敢承认吗?那些照片是你换掉的吧?”

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宋思明就找了工作人员兴师问罪,可工作人员的一句话让他猛然惊醒,在工作人员不在操作室的那段时间,是时听语在里面。

随后网上对于时听语那件作品的分析让他更加确定做这件事的人就是她。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宋思明冷眼斜睨着她,“我是真佩服你啊,为了一个顾嘉珩甘愿自毁前程,但我还挺想知道的,如果我们俩今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顾嘉珩知道后还会不会要你。”

时听语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她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宋思明,好像在确认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的经纪人在外面等我。”时听语颤抖着声音,“你要是对我做什么他会报警的。”

“哈哈哈哈哈。”宋思明突然松手,将时听语狠狠往门上撞了一下,后退几步摊开手笑着看着她,“报警?他有什么证据?这房间可没有摄像头。”

时听语顾不得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她紧紧贴在门上,双臂环抱在自己胸前。

她来的时候给了孟砚舟半个小时的时间,即使没有房间号,但至少有楼层,她相信他能找到自己。

但现在要怎么拖延时间是一个问题。

“宋思明,所有事情不会都如你的意,顾嘉珩也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你为什么”

“你闭嘴!”宋思明突然爆发,他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带着怒意咬牙切齿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顾嘉珩他活该!”

宋思明从很小就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每次宋敬亭来找他和蒋澜的时候,总是偷偷摸摸的,三个人待一起最多的地方就是宋敬亭买给他们的别墅里。

蒋澜的嫉妒心很重,她从心里嫉妒顾诗情,但她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得罪宋敬亭,自己要求太多后被他厌弃那才是真正的人财两空。

所以她一直在宋敬亭面前表现的温顺听话,每次宋敬亭来的时候,她总是将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可宋敬亭不在的时候,蒋澜便借酒浇愁,喝醉了就随手抄起身边趁手的家伙,扯过来宋思明就打一顿出气。

一开始宋思明还会哭,会求饶,他觉得自己的妈妈总会心疼自己,可渐渐他明白过来,蒋澜只爱她自己,他只不过是蒋澜用来留住宋敬亭的筹码罢了。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即使是在被挨打的时候,也一声不吭。

身体上的痛比起那颗已经麻木的心,早就不算什么了。

开始上学后,蒋澜故意让宋敬亭将自己跟顾嘉珩安排在同一个班,第一天放学的时候他才知道顾嘉珩是谁,因为他在校门口见到了宋敬亭和顾诗情一起来接顾嘉珩放学,一家三口说说笑笑牵着手上了车离开。

但宋思明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毕竟他对宋敬亭也没有多少感情。

可回家后,蒋澜问他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后,他才明白过来,蒋澜是故意的。

她要自己去跟顾嘉珩做朋友,她要自己事事都要比顾嘉珩做得好,她要自己把顾嘉珩所拥有的都抢过来。

是她告诉自己,顾嘉珩现在拥有的一切本该是自己的。

宋思明感觉自己开始偏执极端,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变成了表里不一的双面人,他在学校可以跟顾嘉珩称兄道弟,但心里却厌恶极了他。

心底的那种麻木渐渐变成了忌恨,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他总在想,如果没有顾嘉珩该多好,蒋澜就不会一直这样对自己,他也不需要用好成绩去讨好宋敬亭来换取他那仅有的父爱。

顾嘉珩对他越好,他心里的那份恨就越多。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同样他知道蒋澜也恨,很多次他看到,蒋澜打印出顾诗情的照片盯着看,然后又发疯似的拿着剪刀将照片一点点剪成碎片。

顾嘉珩不在宜淮的那一年,宋思明的日子也并没有好起来,蒋澜依旧如此。

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老天垂怜,他最后等来的不是顾嘉珩回来的消息,而是顾诗情意外死在了陵江。

知道消息的那晚,蒋澜在房间里喝着酒又哭又笑了一整晚,宋思明知道自己这暗无天日的日子到头了,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了,也终于能代替顾嘉珩了。

从此自己顺风顺水,身边没有人再敢看不起他,也没有人能忤逆他的意思。

时听语是个意外,她假意跟自己合作,却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宋思明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想毁掉一个人的感觉了,尤其是她还是顾嘉珩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今天的一切,全都是拜顾嘉珩所赐。”宋思明扯着时听语往里面走。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时听语不断捶打着他的胳膊,身体拼命向后拉扯,大声呼喊着救命。

可她根本抵抗不了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她几乎是被宋思明拽着手腕拖进房间内的,她拼命挣扎着,房间内桌椅的边角重重磕在她身体上,疼得她眼泪都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宋思明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弯腰用另一只手一把扯起来瘫坐在地上的时听语,将她狠狠摔在沙发上。

还没等时听语爬起来,他直接用腿压制住时听语不断踢动的腿,将她的两只手反压在头顶上,整个人朝她压过去。

“宋思明,你放开我!你走开!”时听语被他狠狠禁锢着动弹不得,她撇开头不断大声喊叫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可对方并没有停止,他的唇在碰上自己脖颈皮肤的刹那,时听语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反胃。

已经被尘封多年的那段记忆,在那一刻突然涌入时听语的脑海,跟现在的画面完全重合。

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开始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时听语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她拼命地尖叫挣扎,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宋思明真的侵犯了她,她一定会跟他同归于尽。

“嘭”的一声,房间的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顾嘉珩和孟砚舟一起进到房间。

在看到眼前的那一幕的时候,顾嘉珩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他的脸上带着很重的戾气,上去一把扯开宋思明,用力地往他脸上揍了一拳,宋思明朝后踉跄两步倒在地上。

顾嘉珩像失去了理智一般,他用膝盖抵在宋思明的肚子上,朝着他的脸上打下去一拳又一拳,力道极重。

“敢碰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顾嘉珩甚至都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打死他,他现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溢出的暴戾感甚至想让他直接把宋思明杀了。

刚进门的时候,孟砚舟就立刻冲去了时听语那里,可时听语紧紧闭着眼一直哭着喊叫着,根本不管来的人是谁。

孟砚舟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时听语身上,遮盖住她已经被宋思明扯坏的上衣。

“听听,听听,是我,孟砚舟。”他顾不得时听语捶打在他身上的拳头,轻声唤着她。

像是被猛然拉回现实,时听语隐约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她缓缓睁开眼,孟砚舟的脸变得渐渐清晰。

“砚舟哥。”她抽泣着小声叫出来他的名字。

孟砚舟伸手理了理时听语已经凌乱的头发,满眼的愧疚早就让他红了眼:“对不起,对不起”

一旁的声音传入时听语的耳朵里,她侧头看过去,挣扎着要起身。

“砚舟哥,你快拦着他,他会把他打死的。”时听语拼命地摇晃着孟砚舟的手。

孟砚舟虽然也想弄死宋思明,但他知道不管是他还是顾嘉珩都不可以真的这样做,他看着地上已经有些神智不清的人,赶忙上前要拉走顾嘉珩。

可顾嘉珩早就上了头,双目已经充血,神情也变得异常狠戾,连孟砚舟都拉不住他,被他狠狠推开。

他的右拳早就渗出了血,再一次举起要狠狠落下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体突然从背后贴过来抱住了自己。

他听到了那颤抖着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叫了自己的名字。

“顾嘉珩。”

他的手僵在半空,像是突然有了意识清

醒过来,他松开宋思明的衣领,转过身将时听语紧紧抱在怀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懊悔、愧疚、自责一起涌上来。

本来正在病房里陪着外公的他忽然收到了简叙白的电话,他出去接通,却听到简叙白说看见了时听语跟着宋思明的秘书进了酒店。

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他立刻要了酒店地址,连回病房跟外公说一声都没有,直接驱车开到了酒店,却在门口碰见了孟砚舟。

“你在这里干嘛?”顾嘉珩有些不理解孟砚舟怎么能让时听语一个人去见宋思明。

“我在等听听。”

顾嘉珩不由分说上去就给了孟砚舟一拳,他怒声道:“你不知道宋思明是什么人吗?”

他的一吼突然点醒了孟砚舟,是啊,宋思明那样的人要是真想做什么,半个小时后早就来不及了。

“房间号!”顾嘉珩已经心急如焚,还好酒店离医院不远,几分钟他就赶了过来。

两个人一起上到了时听语留信息的楼层,但因为没有房间号,只能分头挨个去敲门。

在敲开两扇门后,顾嘉珩像是得到了什么心灵感应,他好像听到了时听语哭喊,直接朝着那个声音走过去,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二话不说直接踹开了门。

看到时听语被捂着嘴在宋思明压在身下挣扎的画面,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宋思明付出代价。

第50章 心痛有种你再说一遍。

顾嘉珩一把扯掉孟砚舟披在时听语身上的衣服,扔到地上,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将她抱起来。

“听听,我们回家。”

“顾嘉珩。”孟砚舟挡在面前拦住他,“你要带听听去哪里?”

归根结底,时听语现在面临的这些麻烦全都是因为顾嘉珩,既然她之前说了要跟自己回巴黎,他就不想再让顾嘉珩带走她。

顾嘉珩抬眼冷冷盯着孟砚舟,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宋思明的秘书突然就带着警察进了门,他看到在地上躺着的宋思明,赶紧过去扶起他。

“宋总,你还好吗?”

宋思明艰难地起身,伸手蹭了一下自己嘴角上流出的血,缓了几秒沉声说:“还行。”

两名民警看着眼前这一幕,直接对着顾嘉珩他们说:“麻烦几位跟我们回去一趟。”

一行人跟着警察回到了派出所,他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没过多久一名警察过来,他看了一眼双方直接问道:“说说吧,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宋思明抢先开了口:“警察同志,我是无辜的,这个女人想勾引我,勾引不成就带了人闯进来打我,你看把我都打成什么样了,我要申请去医院验伤。”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顾嘉珩听见他颠倒黑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站起来就想冲上前再打他一顿,但却被警察拦下。

“干什么!这里是派出所!都老实点!”

时听语一直垂着头坐在长椅上,默默听着一句话都不说。

刚才进来的时候,顾嘉珩他们俩正好被警察叫去登记,宋思明故意走到她身旁低声说:“你要是不想让顾嘉珩进去的话,一会儿就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你呢?”警察看向时听语,“说说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是宋思明他说谎,明明是他想要……”

一直沉默着的时听语突然伸手拽住了孟砚舟,打断了他的话。

她抬眼一脸平静地看向警察,淡声道:“我没什么要说的,警察同志,我们可以私了这件事吗?”

“听听!”

顾嘉珩和孟砚舟同时出声,既然都已经闹到了这里,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时听语不解释,为什么要任由着宋思明在那里胡说八道。

对面的宋思明突然笑了一下,扯了到了他嘴角上的伤,不由得“嘶”了一声。

他敢让秘书去报警,就意味着他早就有所准备。

他其实没真的想对时听语做什么,毕竟不能留下任何证据真的毁了自己,所以即使他们跟警察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依旧不担心,更何况自己被顾嘉珩打的这一脸的伤可是事实,他知道时听语是不会因为她自己去牺牲顾嘉珩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那麻烦警察同志了,我也同意私了。”

警察看了看两人,又问了时听语一遍:“你确定要私了?”

“嗯。”

时听语拉了拉一旁的顾嘉珩:“我们回家吧。”

因为时听语开了口,孟砚舟这次没有再阻拦着顾嘉珩带走她。

几个人都在回执单上签好字,顾嘉珩冷冷地看了一眼宋思明,头也不回地带着时听语出了派出所大门。

回去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家后,十二欢快地跑过来,对着时听语不断摇着它的小尾巴。

可时听语根本不像往常一样会蹲下身子揉揉它的小脑袋,她换好鞋,也没看顾嘉珩,直接说:“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她一手扶着墙绕开十二,挪着步子朝卫生间走去。

被忽略的十二委屈的哼唧了一声,默默走到角落里趴下。

时听语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哪里都疼,尤其是自己的后腰处,刚刚在酒店被宋思明拖着走挣扎的时候,桌腿狠狠磕到了自己的后腰。

顾嘉珩走上前想要去扶她,却被她条件反射似得推开:“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刚才回来的时候他想去抱她,可依旧被她拒绝了。

时听语慢慢走进卫生间,将门关上,直接从里面把门反锁住。

她背靠在门上,终于是再也忍不住,泪水一瞬间决堤,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细碎的呜咽声从喉咙间溢出,肩膀也因为抽泣剧烈颤抖着,她伸手紧紧捂住嘴,生怕外面的顾嘉珩听到自己哭的声音。

“呕……呕……”

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她立刻掀开马桶盖,整个人瘫软无力地趴在马桶上呕吐起来。

门外的顾嘉珩听见声音,想要去开门却发现时听语从里面反锁了门,他焦急地敲着门。

“听听,你怎么了?你先把门打开,听听。”

今天一天她都没有怎么吃东西,胃里翻腾着但是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她的手死死抠住马桶边缘,不断干呕出一些酸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变成了撕扯着胃的钝痛。

吐了一阵,时听语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对着外面的顾嘉珩说:“我没事,我先洗澡了。”

她扶着洗手台起身,站在镜子前呆呆地看着镜中狼狈不堪的自己,颤抖着伸过手,指尖触上镜面。

时听语咬着唇,泪水涌上眼眶,整个手掌贴上镜面,她好想摸一摸当初的自己。

她垂下头,泪水不断地涌出,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洗手台的水池里。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最后拦下了顾嘉珩,她知道他是真的想打死宋思明的。

差一点,他就会再一次步他妈妈的后尘。

因为她,毁掉他自己的一生。

*

因为时正德好赌,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时听语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被那些要债的人堵过几次了。

她没有告诉顾嘉珩是怕他知道后做出什么一时冲动的事情,但更怕的是那些人知道顾嘉珩的存在后,会把勒索要钱的对象转移到他身上。

所以每次她都尽量避免顾嘉珩送自己回家,直到那次顾诗情无意间撞见了她被那些人堵在小巷子里。

顾诗情并不是一个坐视不管的人,她将那些人赶走后,只是轻声让时听语赶紧回家,并没有问她任何事情。

“顾阿姨,您不问我什么吗?”

顾诗情突然笑了下,反问道:“你想让我问你什么?”

“您

……不介意吗?”

时听语低下头,她虽然跟顾嘉珩已经在一起了,但一直都觉得像顾嘉珩这样的家庭,是不可能接受她的。

“听听,我相信阿珩的眼光,但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跟阿姨讲。”

时听语看着面前的顾诗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正德欠下的那笔钱不是一个小数目,可能她这辈子都还不清,更何况他那里就是个无底洞,这次还掉他还会继续赌。

她轻轻摇了摇头:“谢谢阿姨,我我没有什么麻烦,但可不可以请您不要把今天这件事告诉顾嘉珩。”

那天之后,顾诗情果真没有跟顾嘉珩说这件事,也没有再问过时听语。

她以为这件事在顾诗情那里就结束了,直到顾嘉珩生日那天她在跟那些人约好的地点见到了顾诗情。

经常上门要债的这三个人中,领头的那个人叫阿虎,他早就觊觎时听语,甚至时正德都动过这个念头想用时听语去抵债。

很多次在他们堵住时听语后总是不断暗示她,如果从了自己,之前那些债就可以一笔勾销。

她本来想着再熬一段时间,等高考结束,她就带着奶奶离开陵江,再也不回来了。

可那些人开始变本加厉地去骚扰她和奶奶,甚至还在家里动了手将奶奶推倒在地。

更是给时听语放下话,如果14号那天她没有去废弃工厂找他们谈怎么还钱这件事,那他们就天天来家里闹。

时听语一个人想了很久,她觉得事情总要解决,大不了就是跟他们同归于尽,她不怕死。

14号那天她让顾嘉珩陪了她一整天,临别的时候骗他说自己回家给他取了礼物就去他家,但分开后她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废弃工厂。

她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心去赴约的,书包里带去的那把刀就是她用来给自己壮胆的。

光脚不怕穿鞋的,她连死都不怕,独身一个人面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偏偏那天顾诗情也在。

“顾阿姨,你怎么在这?”

顾诗情见到时听语也很诧异,顾嘉珩一早就跑了出去说要陪时听语去逛街,晚上回来再庆祝生日。

“阿珩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提到顾嘉珩,时听语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她结结巴巴回应:“他……他回家了。”

“行了,你们二位就别在我面前叙旧了。”那个叫阿虎的人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剥着花生,“时听语,你交了一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怎么不早跟哥哥们说啊,我们也好早点拿了钱走人啊。”

这时候时听语才注意到那张已经有些年头的桌子上放了一张银行卡,她忽然明白过来顾诗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要悄悄替自己还掉时正德那些烂账。

她立刻冲过去拿走桌子上那张卡,站到了顾诗情旁边,对着阿虎说:“这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钱我会还给你们的。”

“你还?你拿什么还?用你的身体还吗?”

阿虎放下腿,胳膊搭在腿上,弯腰俯身盯着时听语,旁边的两个跟班听见阿虎的话后,也都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

顾诗情将时听语拉到自己身后,她拿过来时听语手中那张卡,重新又扔回桌子上。

“这张卡里的钱足够还她爸爸欠你们的了,密码我也已经告诉你们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阿虎这个时候突然起身,跟身后两个跟班打了一个手势,两个人迅速上前将正要离开的顾诗情两个人分开。

“你们干什么,钱都已经给你们了。”顾诗情愤怒地盯着他们。

阿虎双手插兜,看都懒得朝顾诗情那里看一眼:“你可以走了,但她得留下来。”

说完冲着拉着顾诗情的那个跟班摆了摆手,自己则朝着时听语那里走去。

时听语看着他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一步步逼近自己,她猛地朝拉着自己的那个人下面狠狠踢了一脚,趁着对方吃痛松开自己的时候,她立刻从书包里掏出来了那把刀,紧紧握住刀把将刀刃对向阿虎。

时听语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拿着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可阿虎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扯了下嘴角,继续上前一步。

“你别过来。”

“呦,我好害怕啊。”阿虎眼疾手快上前直接握住了时听语的手,“来啊,朝这里捅。”

时听语拼命往后缩着手,阿虎哈哈一笑,直接从她手里夺走了那把刀,轻轻扔到了一旁地上。

下一秒直接把人拽过来,搂在怀里:“妹妹,你可让哥哥好想啊,你从了我,我保证不会再去你们家找麻烦了。”

“你滚开!”时听语用力推着阿虎,可还是被他推搡着压到了桌子上。

阿虎边说边去扯时听语的衣服:“别害怕,哥哥会疼你的。”

衣领被扯开的瞬间,刺骨的寒风顺着衣领灌进去,时听语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当时的那种绝望,她放心不下奶奶,也放不下顾嘉珩,绝望中她缓缓闭上了眼,甚至放弃了挣扎,眼泪从眼角不断滑落。

“你放开她。”

听见熟悉的声音时听语突然睁开眼,刚刚已经被那两个人拽出去的顾诗情不知道怎么又跑了回来,她捡起来了阿虎扔在地上的那把刀,将刀刃架到了阿虎的脖子上。

阿虎也是个审时度势的人,他知道顾诗情跟时听语不同,没那么好对付,只好赶紧松开时听语举起手。

“听听,你快走,先回家。”

见阿虎被自己控制住,顾诗情依旧拿着刀抵在他的脖子上,扭头催促着时听语赶紧先走,她知道这些人的目标是时听语,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时听语扶着桌子起身,她抹了一把眼泪,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刚想开口拒绝,就只见阿虎趁顾诗情分神突然一个转身也紧握住了刀把。

他想要从顾诗情手中夺走那把刀,可顾诗情死死握着就是不松手,但她的力气远不及阿虎,只能眼睁睁看着朝向他的刀尖一点一点移向自己。

顾诗情被他逼的一步步后退,时听语见状想要上前去帮忙,可还没来得及过去,意外就发生了。

顾诗情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小石头,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在她倒地的瞬间因为惯性阿虎也向前倒去。

那把刀正好,不偏不倚地插进了顾诗情的心口处。

*

时听语将自己的衣服脱掉,她光脚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花洒下面,刺骨的凉水从头顶浇下来。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她,顾诗情就不会动了想要帮她还钱的念头,也就不会最后为了救她而搭进去了自己的一条命。

她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顾嘉珩身边的一个灾星,不仅害了他妈妈,还差点害了他。

顾嘉珩本应该是阳光明媚的过这一生的,是因为她,他所有痛苦的根源都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