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听语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这些年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痛苦、难过、无助,可唯一不曾后悔的就是当初推开顾嘉珩,她曾以为自己的离开对他的未来的人生不会产生任何的波澜,却从未想过会在他心上留下如此深的伤痕。
“听听,我真的爱你,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
顾嘉珩伸手去擦时听语脸颊上的泪水,却被她一把握住了手。
那一刻时听语好像想明白了,顾嘉珩跟她是一样的,他们都需要彼此,没有一个人能在失去了对方后还能好好的过完这后半辈子。
没等顾嘉珩反应过来,时听语稍稍上前一步,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唇贴上他的瞬间,顾嘉珩整个人都僵住了,时间仿佛被拉长成无数个碎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时听语睫毛轻颤的幅度,她鼻息间淡淡的香气,她手指在他颈后微微发抖的触感。
顾嘉珩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他害怕一旦触碰,这个梦境就会破碎。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梦见这样的场景,醒来时枕边只有冰凉的泪水。
他的大脑仿佛记住了那种失望,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种本能的防御,不要相信,不要沉溺,不要再次受伤。
他瞪大了眼盯着眼前的人,四肢僵硬到无法动弹一步。
“我知道了。”时听语松开他,轻声回应着。
空气中静谧了好几秒,顾嘉珩不敢置信地盯着时听语,他感到自己的大脑还是懵的,刚才的那一个吻像是在做梦。
“听听,你”
“我们重新开始吧。”
“你说什么”顾嘉珩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时听语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我说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时听语,很高兴认识你。”
顾嘉珩的手掌下是她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最真诚的告白。
他红着眼眶,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我叫顾嘉珩,也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顾嘉珩微微弯腰,看着时听语的眼睛,像是一个要糖吃撒娇的孩子:“一个吻也证明不了什么。”
时听语微微一笑,眼中含着泪水:“那就再试一次。”
这次顾嘉珩没有突然吻上来,而是缓缓靠近,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拒绝。
当他们的唇只剩一寸距离时,他停下,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唇:“可以吗?”
时听语看着他,从他眼里看出了欲望与克制,她知道顾嘉珩在问什么。
她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代替,仰头回应。
顾嘉珩覆上她的唇,这个吻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确定,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分离都弥补回来。
*
浴室里水汽氤氲,时听语站在花洒下方,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刚想要抬手想要去架子上挤一些洗发水,水突然变得冰冷,激得她惊呼了一声。
时听语赶紧关上了花洒,已经被打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她后背上,水滴从发尾一滴滴坠落。
顾嘉珩听见动静开门进来,他的声音透过磨砂玻璃门传来,低沉而克制。
“怎么了?”
隔着玻璃门,时听语说话的声音很小:“水突然变凉了。”
“我去给前台打电话问一下。”
顾嘉珩出去后很快又回来,站在浴室里说道:“前台说他们的热水系统出了点问题,大概只能再用十分钟热水了。”
听到这个话的时听语的呼吸一滞,手指蜷缩紧紧握成拳头,一个想法突然不由自主地出现在脑海里。
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们都没有一起洗过澡,时听语躲在玻璃门后面,轻轻拉开一个缝,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顾嘉珩,“你要不要一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暗示,而她本意并非如此,只是觉得时间不太够用,怕顾嘉珩后面没有热水可以洗澡。
顾嘉珩走过来,在蒸腾的雾气中,隔着玻璃门他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没有立即进来,而是停在门口,给她最后反悔的机会。
“转身。”顾嘉珩低声说,递进来一条浴巾,“先把自己包好。”
时听语接过浴巾,回到花洒下迅速裹住自己,她背对着门口,听到顾嘉珩进入浴室的脚步声,感受到空间突然变得逼仄,水汽中混合了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水温还可以吗?”顾嘉珩问,他的声音近在咫尺。
时听语点点头,她不敢回头。
即使两个人早在之前就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可那毕竟算是个意外,现在这样在明亮的灯光下彼此坦诚相见还是会有点尴尬。
她感觉到顾嘉珩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他指尖的温度比热水还要灼人。
“我帮你洗头。”他说,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好像在做很平常的事情。
时听语闭上眼睛,任由他取走浴巾,水流重新落在她的背上。
顾嘉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她湿漉漉的长发,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后背时,两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按摩着她的头皮,时听语的肌肉渐渐放松,身体不自觉地朝后靠向他。
“低头。”顾嘉珩轻声指示,他的手掌护着她的前额防止泡沫流入眼睛。
时听语顺从地低下头,感受着温水冲走自己发间的泡沫,顾嘉珩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确保每一处头发都被清洗干净。
他的胸膛偶尔会不经意地贴上她的后背,每一次两人的触碰都像火花般灼热。
“转过来。”头发冲洗干净后,顾嘉珩继续说。
时听语犹豫了一秒,然后慢慢转身。
水雾中,顾嘉珩的面容近在咫尺,他的头发也早已被水打湿贴在额前,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然后克制地停留在她眼睛的高度,刻意避开其他部位。
时听语也不敢向下看,她红着脸移开视线,死死盯着顾嘉珩身后的瓷砖,仿佛要把瓷砖盯出一个洞来。
顾嘉珩没注意时听语的表情,他将洗发水倒在手心,开始为她清洗前面的头发。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发际线,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太阳穴。
时听语闭上了眼睛,好像有些享受着这久违的亲密,当他的拇指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垂,敏感到她觉得一阵电流般的快感窜下她的脊椎,让她不由自主地轻喘一声。
顾嘉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呼吸明显变得粗重,时听语睁开眼睛,发现他的目光终于不再克制,而是炽热地落在她的唇上,水珠从他的下巴滴落,滑过凸起的喉结,最后消失在她视线不能及的胸膛下方。
“阿珩。”她轻声唤他的名字,那个他身边最亲的人才会叫的名字。
他的回应几乎是气音,手指仍停留在她的耳际:“你叫我什么?”
时听语没有回答,而是踮起脚尖,吻上他唇上的水珠。
这个吻很轻,像是一个试探,但足以点燃顾嘉珩压抑许久的渴望。
顾嘉珩的手滑到她的后腰,稍稍用力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两人的身体在水流中完美贴合。
花洒的水继续洒落,但已经没人关心它什么时候会变冷,顾嘉珩的吻从她的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颈,每一处的触碰都像火焰在她的身上落下烙印。
“等等”顾嘉珩突然停下,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呼吸急促,“我们应该先洗完澡。”
时听语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也能感觉到他身体诚实的反应。
“好。”她轻声同意,却忍不住仰头吻了下他的喉结。
顾嘉珩低头笑出声,那笑声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性感,他重新拿起沐浴露,这次动作比之前更加大胆,手指在她肩颈处流连。
两人都已经无心再继续洗下去,很快便关掉了花洒。
顾嘉珩用另一条浴巾擦干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地盯着她的唇:“我要把这十年的份补回来。”
说着就在低头要去吻时听语的时候,被她躲开了。
“如果你继续这样。”她红着脸,小声说,“我们可能永远出不了这个浴室了。”
顾嘉珩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谁说我想出去了?”
不等时听语反应过来,他一把将她抱起,她惊呼着搂住他的脖子。
浴巾掉在地上,但根本没有人在意,水汽朦胧的镜子上,映出两个重新找回彼此的身影。
浴室里缠绵了许久,顾嘉珩才用一只手揽住时听语的腰,稍稍用力将人抱起,时听语搂着他的脖子,像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顾嘉珩抱着她一路吻回到房间的床上,他掀开被子轻轻将人放到床上,自己再俯身下去。
在浴室的那一番折腾早就让时听语浑身都瘫软下来,可脑海里的那根神经还在紧绷着。
有上一次的记忆在,时听语没有任何享受的感觉,满脑子都是疼痛。
房间的灯有些亮,时听语轻轻推了一下顾嘉珩:“把灯关了吧。”
“关了灯我还怎么看你。”
顾嘉珩喘着粗气,吻上她的锁骨,下一秒却停了下来,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她胸口处的那处疤痕。
“你别看。”时听语伸过手想要去盖住自己那道丑陋的疤痕,却被顾嘉珩攥住了手腕。
“现在还疼吗?”
他瞬间红了眼眶,她替他挡的那一刀,是他一辈子的痛。
时听语轻声安慰:“早就好了,就是这道疤有点丑。”
“谁说丑了。”顾嘉珩说着将唇贴了上去,他吻的虔诚,像是一个忠实的信徒。
时听语只觉得那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像是被电流经过全身一样。
“你一会儿可不可以轻点”
顾嘉珩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脸颊泛着潮红的时听语,突然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他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她的唇,笑着说:“我知道。”
说完他起身下去关掉了灯,房内顿时变得一片黑暗,她清晰地听见塑料袋被撕开的声音。
迷迷糊糊中她想要开口问顾嘉珩什么时候买回来那个东西,但却还未开口就被他再次吻了过来。
时听语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像是漂浮在汪洋大海上摇摇晃晃的一叶扁舟,船下是翻涌不断的波涛,船身随着剧烈的波涛不断摇晃着。
汹涌的浪花不断拍打在船尾,碰撞溅起的水花全部都洒落在甲板上。
那种感觉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体验,仿佛行驶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在那一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灯塔。
“听听,说你爱我。”顾嘉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那种酸胀感浸入她的每一寸皮肤,她甚至连呼吸都快失了分寸,但大脑中却带了些极致的愉悦感,连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我……我……”
“我知道你爱我。”
所有的吻尽数落下
时听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她稍微动了动,只觉得浑身酸痛。
视线看过去,发现顾嘉珩正躺在自己身侧,笑着看着自己。
“醒了?”
时听语扫了一眼他没穿上衣的胸膛,再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给自己换的一件宽大的T恤,想着昨晚那些耳鬓厮磨的事情,脸又开始发烫。
“睡了我一夜,现在总不能翻脸不认人了吧。”顾嘉珩打趣着,“我可是需要你对我负责的。”
“顾嘉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伸过手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自己脸皮薄,他还故意说这些。
“好了,不逗你了。”顾嘉珩撩了撩时听语的头发,轻声问道,“这次舒服吗?”
“顾嘉珩!”
她怎么都想不到顾嘉珩能这么不害臊的当面问她,脸不红心不跳。
“我这真要给自己解释一下了,上一次其实我也挺疼的。”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时听语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脸烫的都快要可以煎鸡蛋了。
她推开顾嘉珩,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直接去了浴室里。
“顾嘉珩!”刚进去没几秒她就又返回来,气鼓鼓地盯着他。
顾嘉珩看着她像只小河豚,手撑着床坐起来,懒散着问道:“怎么了?谁惹我们听听生气了?”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刚刚在浴室里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听语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的脖子、锁骨上好多处吻痕。
她扯开自己衣领,指给顾嘉珩看。
“我一会儿怎么出门啊。”
“那就不出去了,我们还在酒店里。”
顾嘉珩起身走过来,看着她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倒像是在欣赏自己杰出的作品。
“你是禽兽吗!还有我昨晚都那样求你了,你还不停下来!”
时听语越想着昨晚的事情越觉得不好意思,他昨晚就像是刚开了荤尝到了甜头的野兽,一晚上折腾的她感觉自己半条命都要搭进去了。
顾嘉珩倚在门框边,笑着看着她:“对不起啊,但昨晚你越是那样哭着求我,我好像越没办法控制自己,但我下次注意。”
“不可能!没有下次了!”
时听语转身回了浴室,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她在里面待了半天,将那些吻痕一个个全部掩盖住才出来,又找了一件长袖衣服换上。
从房间里出来,顾嘉珩早就穿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凝重不似刚才。
时听语走过去坐到他身旁,问道:“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拉回顾嘉珩的思绪,他缓缓侧过头看向她,顿了很久才开口:“刚才我姐给我打电话,说时正德那个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哦。”她倒是神色平常。
上次从看守所出来后,时听语就全当没有时正德这个父亲,他是死是活都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听听。”顾嘉珩握住她的手,“以后有我在,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哪怕是我的家人。”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的眼睛,她能理解顾嘉珩想要保护自己的心,但是还是没有明白他的后半句是指什么。
“你应该告诉我的。”
刚刚顾书颜的电话不只是来给他说关于案子的进展情况,还告诉了他顾则淮去找过时听语。
愧疚感顿时占满了他的心,原来之前的分手自己的家人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可他当时却被气昏了头,将所有问题都怪到了时听语的身上,拉黑了她还差点害的她因为自己送了命。
到现在他甚至都不敢问一句,当初时听语有没有给他发过微信消息。
他怕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是因为时听语联系不到自己,所以才会跑到医院去告诉他关于时正德的事情。
“你放心,我外公和舅舅那边我会去说,他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的。”
“阿珩,你舅舅上次来找我没有说什么”时听语想要解释,她怕顾嘉珩回去跟家人产生矛盾,更何况当初的分手也不能全是因为顾则淮找过她。
顾嘉珩打断了她的话:“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将时听语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即使他们不接受,那你就不用跟我回去就好,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嗯,我们会有自己的家的。”
她紧紧回抱住顾嘉珩,像是抱住了多年前破碎的自己。
还好一切都不晚,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第65章 放纵要懂得节制一点。
两个人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被折腾了一个晚上加上今天一整天都还没有吃东西,时听语明显感觉到了一丝饿意,而肚子也很时宜地叫了几声。
“饿了?”顾嘉珩牵着她的手,侧过脸温柔地笑着看着她。
时听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自己的肚子,抬眼看了一下顾嘉珩,随后点了点
头。
“先去吃饭。”
难得时听语有食欲,顾嘉珩立刻搜了附近一家评价还不错的店,带着她走了过去。
店里吃饭的人还是不少,但好在还有空位子,服务员领着两人到位子上坐下,又递过来菜单。
顾嘉珩简单翻了翻菜单,抬头问时听语想吃什么。
“你看着点吧,我都可以。”
这么多年过去,顾嘉珩不知道她现在的口味有没有变化,只好还按照以前她的喜好点了几道菜。
点好菜,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顾嘉珩才伸过手握着时听语的手,他看着她半天才开口。
“听听,以后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我说,我做给你吃,不会的话我也可以去学。”他摸着时听语瘦到几乎没有什么肉的手腕,心里还是难掩一股心痛,“得把你养胖一点。”
时听语先是愣了一下,笑容一丝一丝在脸上展开:“那你到时候嫌弃我胖了怎么办?”
“不可能的。”
她本来是在开玩笑,想缓和一下氛围,可顾嘉珩回答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好像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们回陵江之后去一趟医院吧。”时听语敛了笑容,“我想要早一点好起来。”
以前她总是很抗拒去面对自己生病这件事,不管是去看医生还是吃药,她总是能躲避就躲。
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像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好好地享受美好的人生,她就应该永远活在痛苦自责之中。
但现在,时听语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担忧的男人,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下去,她想要看到以前那个眼睛里都带着光的顾嘉珩回来,她不想再一次次让他因为自己担心。
听见时听语这么说,顾嘉珩很明显脸上的神色舒展了一些,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沉声道:“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顿饭两个人吃的都很舒心,时听语难得吃了多半碗的米饭,一直到离开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
从店里出来,两个人牵着手像普通情侣一样,慢悠悠散着步朝酒店走去。
“等回家了,以后每晚我都陪你去遛弯。”顾嘉珩淡淡说道,“还有十二。”
顾嘉珩的话忽然提醒了时听语,她赶紧问:“这段时间十二还好吗?”
她当初狠心将十二留在了顾嘉珩那里,后来自己这里又一堆事情,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有没有好好照顾十二。
“当然不好了。”顾嘉珩故意撇撇嘴,“它的妈妈都不要它了,它怎么好?”
眼神里闪过一丝暗淡,时听语垂下眼,一时之间愧疚布满心间,说到底当初是她想要把十二带回家,可到最后又是自己抛弃了它。
小狗的世界很单纯,它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无缘无故就被她抛弃了。
看着时听语忽然难过的神情,顾嘉珩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得有些过头,他赶紧道歉:“听听,对不起啊,我跟你开玩笑的,这傻狗在我姐那里好吃好喝的,它才不难过呢。”
“你才是傻狗呢。”时听语红着眼抬头,“十二才不傻呢。”
“好好好,它不傻,我才是傻狗。”顾嘉珩顿了一下,“但我是真的难过。”
他很认真地盯着时听语,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回去就把十二接回家,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好。”
她回答的语气很轻,但落在顾嘉珩的心里却有千斤重。
本来顾嘉珩还想在陵江多待一段时间,可时听语放心不下十二,第二天两人就赶回了宜淮,下飞机连家都没有回就直奔顾书颜那里。
门被打开的瞬间,还没等时听语开口说话,十二就从屋内飞奔出来,兴奋地绕着她的脚边转圈。
时听语赶忙蹲下身,将十二抱进怀里,轻轻地摸着它的毛,跟它道歉:“对不起啊,以后肯定不会再把你丢下了。”
十二应声叫了一下。
“果然是亲生的啊,我喂了这么久,也没见它跟我这么亲。”顾书颜站在一旁打趣着。
昨天跟顾嘉珩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两个人已经和好了,现在看着他们俩都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竟然有一丝的不真实,好像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一切又都是美好的样子。
时听语起身,她看着顾书颜笑着说:“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十二。”
“又跟我见外?”顾书颜轻轻拍了一下时听语,“以后你就不只是我最好的朋友,还会是我的弟妹。”
她故意拉长语调说最后几个字,时听语顿时红了脸,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还是身后的顾嘉珩解了围:“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顾书颜白了一眼顾嘉珩,那眼神仿佛在说要不是她,他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哭呢。
顾嘉珩自然没有理顾书颜的态度,他没再多说,甚至连门都没有进就拉着时听语离开。
回家的路上时听语还在问,怎么这么着急离开,顾嘉珩也只是笑笑找理由说时候不早了,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搬家。
时听语也没再继续追问,回去赶紧收拾了东西跟着顾嘉珩搬了回去。
几个月没回来,时听语站在门口还有一点恍惚,当时从这房子里离开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听听。”顾嘉珩转过身,他没有开门,“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他笑笑,但语气却很郑重:“准备成为这套房子的女主人。”
“啊?”
顾嘉珩的话着实吓了时听语一跳,她觉得他们俩这才刚刚重新开始,现在突然就说这个,进程有点太快了,更何况顾嘉珩家里人那边的问题都还并没有解决。
见时听语的反应,顾嘉珩立刻反应过来是自己说的话让她想多了,又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虽然他现在丝毫不介意赶紧把时听语娶回家,可毕竟两个人分开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要慢慢来,不能急于一时,更何况就算是求婚,也不能随口一说就这样。
“哦,什么惊喜啊。”时听语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刚才听见他这么问会这么紧张。
顾嘉珩回头输入密码,打开门牵起时听语的手走进屋内。
屋里之前所有的陈设都变了样,以前那个冷冰冰的房子现在被改造的到处充满了温馨。
“欢迎回家。”顾嘉珩从身后搂住时听语的腰,他的唇贴向她的耳边,“我知道你不喜欢以前的那种风格,所以趁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重新找人装修了一下,现在这样喜欢吗?”
“嗯,我很喜欢。”时听语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她从来没有想过顾嘉珩会为了她重新装修房子的风格,忽然就想到那天在酒店他对自己说的话,他说他们会有一个家。
从奶奶去世后,时听语就觉得家这个字离自己已经好远,她甚至都不敢奢望自己还会再重新拥有一个家。
她转过身,看着顾嘉珩,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里面代表了太多的情感和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
不需要挑明就已经懂了彼此的
心意。
*
回来后的第二天时听语就在顾嘉珩的陪同下去医院看了医生,做了所有的检查和检测,也开了一堆药回去。
这次甚至都不需要顾嘉珩监督,时听语每天都有很听话的按时吃药。
一开始顾嘉珩还想继续跟医院请假在家陪着时听语,但她怕顾嘉珩这么长期不去上班医院那边不好交代,在再三劝说下他还是回去上班了。
时听语这边倒是清闲,因为孟砚舟一直都没有回来,她的工作也暂时一直处于停摆状态。
可她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在家闲的时候就画画设计图,陪十二玩耍,偶尔还会去医院接顾嘉珩下班,好像内心从来没有现在这般平静。
盛夏来临的时候,顾嘉珩被安排要去外地出差一个月。
医院为了增进技术,所以安排了各个科室的年轻医生去外地学习一个月,顾嘉珩本来不太想去,他实在放心不下时听语一个人在家,生怕她又出现什么意外。
回家跟时听语说的时候正打算第二天去回绝了主任,却被时听语拦了下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她的病情也算是稳定了下来,她知道外出学习也是个很好的机会,她不希望顾嘉珩因为自己而放弃。
“可我那样就要一个月见不到你人了。”顾嘉珩在床上抱着时听语,他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她。
时听语抬起头,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他的唇,说道:“那正好,你毕竟也不是小伙子了,还是要学会节制”
“你再说一遍。”时听语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顾嘉珩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自从酒店那次之后,顾嘉珩就像是开荤后尝到了甜头,不仅每次都变着花样来,还次数越来越多,连时听语都感觉有些受不住。
时听语用手抵着他的胸膛,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一个缠绵的吻落下,还伴随着他低沉的嗓音:“错哪了?”
温润的唇逐渐挪到时听语的耳畔,轻舔慢咬,他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往下移,好像一切都成了他的所有物,任他肆意欺负。
她呜咽着声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身体还在本能的回应着
又是几乎一夜未眠,晨光熹微之时时听语才沉沉睡去,顾嘉珩没再去折腾她,起身出去快速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他们医院今天就要出发,因为直接到机场集合,所以也不用再赶去医院。
一直到中午出发之前,时听语都还在熟睡,顾嘉珩走进卧室,没舍得叫醒她,只是轻轻在她的额间留下了一个吻。
“在家好好等着我回来。”说完又替她盖了盖被子,转身拿着行李离开。
时听语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她看到了顾嘉珩留给她的字条,刚想拿手机给他发个消息,却突然想起他跟自己说的,他们这次学习会全程上交手机。
她发着呆正盯着手机的时候,突然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Freya:你男朋友叮嘱我了,要我这一个月好好照顾你,要不我搬去你那里住?”
时听语看到顾书颜的消息,还有一点不好意思,她一个成年人哪里还需要人照顾,更何况顾书颜也是有家庭的人。
她连忙回过去消息说不用麻烦了,可顾书颜像是铁了心,甚至还搬出了一副要讲八卦的态度。
【Freya:我其实是想躲着沈云廷一段时间而已。】
看见顾书颜这么说,时听语没再推脱,这段时间她也从顾嘉珩那里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去问顾书颜,现在顾嘉珩不在家,倒是一个挺好的时机。
顾书颜行动倒是迅速,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门铃声,时听语赶紧过去开门,只见她提着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冲自己笑。
“阿珩走的可真是时候。”顾书颜一把拉起时听语的手,满脸都写着开心,“今晚咱俩就彻夜长谈。”
顾书颜一进门就在客厅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时听语还以为她准备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结果箱子一打开,里面半箱子都是她带来的酒。
“我知道你这里肯定没有酒,我就自己带来了。”她一瓶一瓶往外拿着,“不过你就别喝了,你还在吃药,要是让你男朋友知道了我偷偷让你喝酒,那回来不得跟我拼命。”
时听语没说话,默默去厨房拿了两个干净的杯子出来,拿着顾书颜递过来的酒倒满了一个杯子后又要去倒另一个杯子。
她觉得只让顾书颜一个人喝总是不太好,可还没等倒杯子就被顾书颜抢过去。
她转头拿出一瓶饮料倒进杯子里,递还给时听语:“你不能喝酒。”
时听语看顾书颜那架势,料到她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喝酒的,也就没再继续坚持。
她看着顾书颜一杯一杯地喝下肚,好像诚心想要把她自己灌醉,她赶忙拦了一下:“你这样喝一会儿就醉了。”
“醉了好,醉了就不用想那些烦心事了。”
“怎么了?”时听语小心翼翼地问,“你跟沈云廷"
听见沈云廷的名字,顾书颜握着杯子的手猛然一顿,几秒后她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喃喃自语道:“他心里的那个白月光回来了。”
从两个人领证开始,顾书颜就告诉自己,他们之间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更没有互相喜欢,只要彼此能互相尊重过日子就足够。
可婚后沈云廷对她细致入微的照顾还是让她动了心,即使她一次次告诉自己,他爱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自己不能被他的表面蒙蔽,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那颗心。
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知道那天看到了他跟他那个白月光在一起。
顾书颜说不上来自己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的胸腔莫名堵得慌,心里也一直酸酸涩涩的。
即使是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吃醋。
那晚她就当面问了沈云廷今天做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哪怕再喜欢他,但也不会朝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乞求他施舍给自己一点爱。
顾书颜都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沈云廷承认,她甚至可以立刻跟他签离婚协议书,毕竟顾家已经解决了麻烦,即使没有了沈云廷的帮忙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那他们的婚姻也实在没有存在的必要。
但沈云廷跟往常一样神色自若,简单说了一天做的事情,唯独没有提起他去见白月光的事情。
他越故意瞒着,顾书颜只觉得越生气,她不知道沈云廷把自己当什么,甚至有那么一丝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觉得他不会是想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
但她顾书颜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当晚就莫名给他发了一通好大的脾气,然后赌气般地提了离婚。
沈云廷哪怕再好脾气的人,也被她气得不轻,当晚就摔门而去。
两个人一直冷战到现在都还没解决问题。
“那他后面有跟你解释过吗?”时听语问。
顾书颜摇头:“我俩都一个多星期没见过面了,我昨天刚把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给他寄到了公司里,他的钱我一分都不要,他只要同意离婚就好。”
“不再谈谈了吗?”
“谈什么?谈他有多爱他那个白月光,还是谈我怎么样才跟他离婚,他其实都多虑,他只要跟我说实话,我多一秒都不会拦着他,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听听。”顾书颜侧过头看向她,“你跟阿珩一定要好好的,这年头像阿珩这样痴情的男人可真不多见。”
时听语没说话,顾书颜看出了她的担忧,补充说:“你不用担心,我爸和爷爷最近都不管阿珩的事情了,他们早晚都会接受的。”
“我不在意这个。”
她从来都没有过多的奢望,哪怕只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知足了。
顾书颜后面喝多了,又唠唠叨叨了一个晚上,时听语又要照顾她又要安慰,折腾到后半夜她才消停。
她并不知道沈云廷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可看着顾书颜这么难过的样子,心里对他也没有几分好感。
后面的半个多月,顾书颜一直住在她这里,期间她知道沈云廷来找过顾书颜,可两个人几乎每次都是不欢而散,看着
她的难过的样子,时听语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安慰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沈云廷一开始根本不同意离婚,可到后面突然就同意了,还约顾书颜回家去谈离婚协议的事情。
走之前顾书颜还嘱咐时听语,晚上不用等她,大概今晚不回来,一副势必今天要离了婚的态度。
顾书颜不在,时听语难得今晚可以早睡,可等她第二天一觉醒来,却发现外面早就变了天。
一条关于她的匿名帖子突然一夜之间在网上发酵起来,昨天半夜就已经登顶了热搜榜第一。
不知道是谁,将当年她和顾嘉珩谈恋爱还有连累他妈妈去世的消息发到了网上。
帖子的内容引导着舆论全都一边倒,将时听语说成一个不知感恩还反咬一口的十恶不赦的人,甚至还在最后点明她现在又不知廉耻的再次勾搭上顾嘉珩。
一时之间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了节奏,铺天盖地的谩骂评论和私信涌入她的社交账号里。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啊,害死了人家妈妈,现在竟然还纠缠着人家不放。】
【就这还算艺术家,可真是让人恶心。】
【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心黑成这样,她不就是看上了人家的家世吗?】
随着网友不断扒出时听语的家世,甚至时正德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也被人扒出来贴到了网上,事情一时间变得无法收场。
连时听语的手机都被人搜出来,不断的骚扰电话打进来,她不得已只能关掉手机。
时听语呆在家里,想来想去还是准备先离开顾嘉珩这里,她怕网友会查到这里的地址,到时候在牵连上顾嘉珩。
正收拾行李的时候,突然门铃响了,时听语的心猛然一坠,慢慢挪着步子朝门口走去,透过猫眼看清了外面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砚舟哥。”她打开门,看门外的孟砚舟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很久没见了,孟砚舟走之前说自己想要好好想一想,时听语也不敢去打扰他,毕竟说到底是自己对不起他。
可现在看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心底的愧疚更加多了一分。
孟砚舟没有提任何事情,开口直奔主题:“我看见新闻了,打你手机关机所以赶了最早的航班回来。”
他看到新闻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担心时听语会不会有事,可转头想到顾嘉珩在她身边应该也不需要自己。
内心不断做着斗争,还是买了最早的航班回来,想看看她是不是需要帮助。
“顾嘉珩呢?”
“他去外地培训了,手机都上交了,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孟砚舟看了一眼时听语,没再多问什么:“我来帮你处理,你放心。”
“谢谢你,砚舟哥。”
“先不说这些了,我毕竟还是你的经纪人,这是我职业应该做的。”
说完孟砚舟就转身离开,没顾得上休息就先去了工作室去处理这些事情。
很快当晚一份声明就发到了网上,简短却掷地有声,怒斥那些造谣的人,表明会追责那些人。
可网友明显不买账,当事人都没有出面说明,只有一份声明,大家的谩骂愈发严重。
第二天一早时听语就赶去了工作室,一整天都在跟孟砚舟他们开会商量着解决的事情。
时听语想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毕竟还有一个星期顾嘉珩就要回来了,她不希望他回来后看到这些再担心自己,更多的是她不行牵扯到他的身上。
可时听语万万没有想到,顾嘉珩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提前完成了培训,早了一个星期赶飞机回了宜淮。
回来的时候归心似箭,顾嘉珩根本没有去看手机,直到下了飞机他正好收到了新闻弹出的消息。
看到新闻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赶紧给时听语打电话,可电话提示对方已关机,一股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顾嘉珩连行李都没顾得上去取,小跑着出了机场就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家里。
一路上他一直翻看着那些评论,每一句骂时听语的评论都像是一把利剑,狠狠插进了他的心脏。
他不死心,一遍遍打着时听语的手机,可电话里始终是那个冷冰冰的声音,一次次提醒着他对方已关机。
顾嘉珩想用理智来告诉自己,遇到这种事情关机也是正常的,时听语肯定现在好好地待在家里。
可他的心却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手指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知道他在害怕。
害怕时听语会因为那些评论说的话而再次离开。
事情已经发生了两天,即使手机不在自己手里,可时听语连一个字都没有给自己发过。
忐忑和不安充斥他的心,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和恐慌过。
他情愿那些谩骂是朝着自己来的。
他不能,也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时听语的离开。
第66章 出面他会好好保护她。
出租车刚在家门口停稳,顾嘉珩立刻开门下车,几乎是跑着回到家里。
屋内一片漆黑,他的心猛然一坠,表面上还在强装镇定,颤抖着的手先打开了灯。
他朝屋内走去,喊了几声时听语的名字,可是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回应。
恍神了几秒后,顾嘉珩赶忙拿出手机给顾书颜打过去电话,他临走之前有拜托过顾书颜好好照顾时听语,说不定事情发生后她把时听语接走了。
尽管脑子里仅存的那点理智提醒着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还是给顾书颜拨出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顾嘉珩连忙问:“听听在你那里吗?”
“没有,我也还没有联系上她我”
没等顾书颜说完,顾嘉珩满脸失望地直接挂断了电话,心底里的那股恐惧感被无限放大,他不愿意去相信时听语再一次对他不告而别。
可网上那些骂她的话,连顾嘉珩他自己看了都觉得过分,更何况她作为当事人看到这些。
这些年一次次她默默咽下那些她本不该承受的一切,沉默着推开他,自己独自消化一切。
顾嘉珩不想这样事情再发生一次,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都可以陪着她一起去面对。
他紧握着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开车准备直接到时听语的工作室去看看,他也不确定现在工作室还有没有人在。
路上他把车开的飞快,突然车上响起手机铃声,他扫了一眼是一个未接来电,便没有去理它。
电话响了一阵便自己挂断了,但对方显然不死心,同一个号码又再次显示在屏幕上。
顾嘉珩的心里本来就烦躁,被莫名其妙的电话铃声吵得更是没什么好气,他直接按下接通键,声音几乎冷到了极点。
“谁啊?”
“是我。”
对方仅仅说了两个字,顾嘉珩就立刻反应过来是时听语。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打了灯将车停在路边,焦急地问道:“你在哪?”
时听语不知道顾嘉珩已经回了宜淮,自然没有听出来他语气当中的焦急,解释说:“我还在工作室呢。”
“好,那你在工作室等我,我马上就到。”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顾嘉珩没等时听语说完直接挂掉了电
话,时听语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明明顾嘉珩的培训还要一周多的时间才能结束,他现在回来,时听语很怕是因为知道了网上的那些事情。
她跟办公室里孟砚舟打了一声招呼,下楼到门口去等顾嘉珩。
很快一辆熟悉的车便出现在眼前,时听语看着顾嘉珩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自己面前。
“阿珩”
她刚要开口,顾嘉珩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人,这个时候才长舒一口气,这种真实的触碰感才让他感到一丝的真实,之前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些。
“为什么手机关机了?”
时听语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提最近发生的事情:“今天工作室有点忙,手机没电了还没有顾得上充电。”
顾嘉珩听到这松开了她,他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想问出口的话到嘴边只变成了“我们回家”这几个字。
没有给时听语任何拒绝的计划,顾嘉珩拉着人上了车,回去的路上车内气压很低,时听语好几次侧头看向他,她心里也不确定顾嘉珩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咳嗽了一下,不经意开口问道:“你的培训不是要到下周才结束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顾嘉珩一直盯着前方,淡淡回复:“提前结束了。”
“哦。”
车里又恢复到之前的沉寂,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回到家里,时听语正准备要去洗澡却被顾嘉珩拦下,他站在她面前,隔了半天才问出憋了很久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可以认为之前是时听语觉得自己看不到消息,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可现在他就在她的面前,回来的这一路上她也并没有跟自己说一个字。
时听语听到他这么问,立刻明白过来顾嘉珩肯定已经知道了网上的那些事情,她解释说:“砚舟哥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而且你也算是当事人,我不想把你也拉扯进来。”
“所以你就可以擅自作主把我这个当事人隔离开,等你觉得这件事到无法收场的地步的时候,再一次主动离开我吗?”
顾嘉珩没有相对时听语发脾气,他一直在压制着内心里的火气,但还是无法控制的在听见时听语说孟砚舟会处理好一切的时候爆发出来,话说出口忽然又觉得自己态度有些不好,他撇过头不再去看她。
“我没有。”
见顾嘉珩没有说话,时听语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想着离开你。”
“网上的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正好砚舟哥回来了,我没有多想别的,就觉得先处理好这件事,我真的没有想离开。”时听语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扯了扯顾嘉珩的衣角,“你之前总说我遇到事情就会推开你,但这次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事情在你回来之前肯定都处理好了,就不用给你再添什么麻烦了。”
说到底网上的那些事情都是因为她,牵扯到顾嘉珩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更何况事情发酵越大,顾家的人也同样会知道,本来他们就不同意自己跟顾嘉珩在一起,现在弄出来这么大的舆论,如果再扯上他大概以后更难解释。
顾嘉珩回过头,他眼神动了动,好像没有听见时听语说的其他话,唯独只听进去了她说的那一句“她不会离开”。
他问:“你真的没有打算离开我吗?”
时听语摇摇头,很坚定地说:“没有。”
“好。”顾嘉珩一直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移开,他再次抱住了她,轻声说:“只要你不走就好。”
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事情比时听语离开还要大的事情,只要她依旧选择留在自己身边,那其他的问题他都可以解决。
*
第二天一早,顾嘉珩特意叫来了顾书颜在家里守着时听语,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说有事情要出去一趟,时听语也没有多想,便跟着顾书颜回到客厅里去聊天。
顾嘉珩开车直接去了电视台找苏知栀,他昨晚在时听语睡着后,出去联系了简叙白,说希望他帮自己找几个记者,准备第二天直播来直接解释网友的那些疑问。
简叙白一开始还想着拦下他,因为这件事并不是小事,他觉得时听语的经纪人肯定有能力处理好,更何况事情发展到现在顾家都没有出来说一句话,不管网上说的是真是假,顾家的态度也表明了一切。
可顾嘉珩根本没有等简叙白说完,而是直接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苏知栀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你简叙白会坐视不理吗?”
一个问题问的简叙白哑口无言,他知道同样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只怕他比顾嘉珩还早跳出来去解释。
苏知栀一早就等在了电视台门口,看见顾嘉珩过来还快步走过去打了声招呼:“人和设备我都安排好了,你跟我过来吧。”
昨晚上简叙白跟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苏知栀二说没说就赶紧去联系同事,今天一早就找了一个没人用的房间腾出来来给顾嘉珩做这个直播采访。
说起来对于网上的那些言论,苏知栀也觉得很离谱,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怎么可以对一个不了解的女孩子就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她带着顾嘉珩进了采访的小房间里,又简单介绍了一下一会儿对他进行采访的记者和摄像老师。
她把手中的提问稿递给顾嘉珩:“直播还要等一会儿,你要不然先看一下这些问题,你觉得哪些不合适我们可以删掉。”
稿子是苏知栀昨晚连夜写的,也是将网上网友质疑最多的那些总结了一下,虽然她觉得自己已经站在很客观的立场上去写的这些问题,可还是怕会有哪些问题会有些冒犯。
顾嘉珩摇了下头,推开了苏知栀手中的稿子:“不用了,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更何况你们做记者的,问题视角总是犀利的,正好也适合回应那些网友。”
苏知栀见他这么说,也没有在坚持要跟他去对稿子,转头便去跟一会要采访的记者交代着什么。
*
时听语不知道顾嘉珩一早出门去干什么,被叫来的顾书颜也不知道,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这件事情解决了吗?”
时听语思忖了一会,回复说:“大概吧,砚舟哥之前声明也发了,我说召开一个记者会去当面澄清一些事情,但他觉得那样影响不太好,又怕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大概率他想冷处理这件事情吧。”
虽然时听语并不喜欢这种做法,但她也并没有觉得孟砚舟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有时候就是这样,等网友被新的事情吸引过去,这件事就会从网上翻篇,不回应或许就是最好的回应。
顾书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她知道事情的过错也并不在时听语身上。
她无奈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胡乱翻看了一下,下一秒突然惊呼出来。
“怎么了?”时听语问。
“完蛋了。”顾书颜感觉要倒吸一口凉气,“阿珩还真的是”
时听语凑过来看,却只见屏幕里那个正在接受直播采访的人正是顾嘉珩,而且直播的标题也十分吸引人,虽然才刚刚开始直播,但是顿时聚集了不少吃瓜网友在线观看,人数还在不断激增。
时听语看着
屏幕里那个熟悉的人,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顾嘉珩是去做什么的。
昨晚他还一直在说他会解决掉这件事,时听语还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这样的一种方式。
一种直接将自己挡在她面前的方式,将那段对他来说同样痛苦的过去,再次撕扯开来暴露在大众面前。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时听语快速用手抹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好像真的在践行他说的那句话。
从今往后,顾嘉珩都会好好保护时听语。
第67章 真心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时听语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她根本顾不上去看不断弹出的弹幕里都说了些什么,所有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顾嘉珩身上。
他面对镜头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大家好,我是顾嘉珩,同时也是时听语现在的男朋友。对于近些天网上的那些不实传闻,我本人作为代表来全权回应此事。首先,我要澄清的一点是我母亲当初的死是个意外,跟时听语没有任何关系,网上那些编造出来的故事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名誉,我不介意通过法律方式来追究那些造谣者的责任,同时也希望这些谣言可以到此为止,不要再去伤害不相关的人。”
他顿了一下,重新看向镜头,继续说道:“其次,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我主动追求的时听语,她从来都没有用任何的手段和心机要留在我身边,自始至终都是我对她意有所图。”
“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她父亲做的事情与她无关,同样她也是受到她父亲伤害最深的那个人,承受了很多本不该她承受的一切。”
“今天我站出来澄清这些,不是为了别的,是希望大家可以停止这场无休止的谩骂,她一个女孩子不应该被这样对待,我顾嘉珩在此谢过大家了。”
说完,顾嘉珩突然起身,对着摄像机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道歉,也不是乞求大家的谅解,只是希望这个世界可以善待他珍视的人。
屏幕前的时听语早已经听的泪流满面,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整地看完了整场直播。
身旁的顾书颜一直在说着话,可时听语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说不上来到底是因为在这一刻有人站出来坚定地挡在她面前而委屈爆发,还是心疼顾嘉珩为她所做的一切。
临近傍晚顾嘉珩才回来,他看着走过来的顾书颜,一脸的淡然:“外公那里我去解释过了。”
“我都看见了。”顾书颜朝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可真有本事,能说服爷爷以公司名义发了声明。”
顾书颜不知道顾嘉珩是怎么做到的,下午看到顾氏集团在微博上发了声明的时候,她惊到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天了,顾家都没有任何的举动,就摆明顾老爷子他们并不想管这件事情,即使牵扯到了顾诗情,但终究不是什么负面消息,至于跟时听语有关的,他们自然管不着。
顾嘉珩只是笑笑没说话,径直朝着客厅走去,还跟顾书颜摆了摆手,让她自己离开他不送了。
时听语还蜷缩在沙发上,双臂环抱着自己的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眶红红的。
她看到顾嘉珩回来,本来想忍住不哭的,可是情绪还是在那一刻爆发,她立刻起身扑进他的怀里。
“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时听语抽噎着问道。
顾嘉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一点都不惊喜。”
顾嘉珩淡淡笑了笑,他稍稍推开时听语,垂下头盯着她的眼睛:“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顾嘉珩的女朋友了,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话音落下,他俯身轻吻上时听语的唇,只是浅浅吻了一下,又去亲她脸上的泪痕。
一下又一下,虔诚又小心翼翼。
“听听,我说过,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解决,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顾嘉珩在她耳边低喃,说着缠绕在她腰间的手用力,一把抱起她朝着卧室走去。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两人都陷在柔软的大床中,屋内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喘息的声音。
顾嘉珩的手指轻触到时听语的脸颊,他的指腹温热,带着略微潮湿的柔软,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吻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眉心,接着是鼻尖、脸颊,每一次的触碰都极尽耐心,透露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令人心尖发颤的温柔。
他的唇最后落在时听语的唇间,轻柔含吮,舌尖试探地描摹她唇瓣的轮廓,诱哄般地轻叩齿关。
一个缠绵到令人窒息的前奏,充满了不舍与流连,仿佛每一次触碰都包含着小心翼翼,生怕时听语感到不适。
时听语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顾嘉珩微微觉察到,他的吻瞬间停顿了一下,之后变得更加绵软,带着安抚的意味,流连到唇角,又缓慢地回到唇中央,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臂环过来,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肌肤相贴,几乎没有缝隙。
时听语感受到他的心跳稳健地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安心又踏实。
“听听,我真的好爱你,很爱很爱。”
时听语听着顾嘉珩在自己耳畔的低语,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栽在顾嘉珩的手里了,她不想再离开了,永远都不想。
她的指尖穿过他的发间,抽噎着回应:“我也爱你阿珩”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雨点猛烈地拍打在窗檐上,发出沉闷又巨大的声响
第二天清晨,时听语先醒了过来,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顾嘉珩近在咫尺的睡颜,他的呼吸平稳,平日里略显锐利的线条在睡梦中全然放松,甚至透出一点孩子气。
她盯着看了许久,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姿势有些不舒服,时听语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却不料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把她更紧实地圈回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顾嘉珩甚至没睁眼,抱着她用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时听语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问:“吵醒你了?”
顾嘉珩依旧闭着眼,声音沙哑慵懒:“嗯,别动,让我再抱会儿。”
他收拢手臂,把她整个人更深地嵌入自己怀里,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发丝,深深吸了口气,是她身上淡淡的和他一样的沐浴露香味,还混合着她独有的气息。
时听语老老实实地没有再动,可过了一会儿手指却不安分地攀上他睡衣的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指尖偶尔划过底下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看来昨晚你跟我求饶的事情都忘记了?”顾嘉珩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时听语抬头看着他,丝毫没有被他的话吓唬住,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有些粘人:“谁让你抱着这么舒服呢,让人有点犯懒。”
顾嘉珩刚醒的眸子不如平日清亮,带着点朦胧的雾气,可目光却专注地凝聚在她脸上,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他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蹭她的鼻尖,笑着说:“那就别起了,我们今天就在床上睡一天。”
时听语本来是在开玩笑
,她没想到顾嘉珩还有些当真,赶忙推开他。
可顾嘉珩不只是说说而已,他微微偏头,贴上她的唇。
没有一丝的急切,而是克制至极的触碰,他细细地、缓慢地吮吻,用唇瓣描绘着她的形状,带着无限的眷恋和珍视。
时听语缓缓闭上眼,温柔回应着这个到令人心尖发颤的吻。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一点,呼吸的气息都变得有些不稳,他眼底的雾气渐渐散去,变得深邃灼热,却依旧克制着,只是用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肿的下唇。
“早上好啊,女朋友,喜欢这个早安吻吗?”顾嘉珩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时听语的脸颊绯红,她垂下眼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起脸皮厚这一块,她还是甘拜下风。
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样子,顾嘉珩低笑,手臂又不自觉收紧了些,把她往上带了带,让两人视线齐平:“以后每天早上都由我来负责叫醒服务,我保证……服务周到。”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低头又想去吻她。
时听语这次抬手轻轻挡住他的唇,指尖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她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等等,还没刷牙。”她胡乱找了个理由想赶紧逃离这犯罪现场。
顾嘉珩捉住她的手,不容拒绝地在那指尖上亲了一下,眼神炙热地盯着她:“我不介意。”
话说完,他再次封住了她的唇,这次的吻加深了些,带了点清晨慵懒地又逐渐苏醒的渴望,缠绵得让人想彻底沉溺,忘了今夕何夕。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暗暗将床上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细微缠绵的呼吸声和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十指交缠的瞬间,时听语感受到从未拥有过的满足,她觉得好像这一刻世界上只有她跟顾嘉珩两个人,彼此相依,彼此依靠。
“阿珩,我给你一个承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第68章 和解人在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过了晌午,时听语手机上的一通电话吵醒了两人。
顾嘉珩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按掉,但抬眼看见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还是拿过来递给了时听语。
“喂,砚舟哥。”时听语揉揉双眼,从床上坐起来接通电话。
顾嘉珩没听见电话里孟砚舟都说了什么,只见时听语很快回复着说:“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赶过去。”
见时听语挂掉电话,顾嘉珩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得去一趟工作室,砚舟哥最近一直再查那个发帖人,现在好像是有点眉目了。”
孟砚舟在电话里没有具体说明情况,只是简单提了几句,让她赶来工作室一趟。
一切收拾好,顾嘉珩开车送时听语去了工作室,到了门口,他并没有下车。
“你不一起进去吗?”对于时听语来说,她觉得自己跟孟砚舟之间的谈话不需要避着顾嘉珩。
他摇摇头,笑了一下想着不要给她太大的压力:“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去处理,你先去忙,忙完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顾嘉珩嘴上这么说,其实作为男人,他也知道孟砚舟离开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即使前几天刚回来大概也忙着处理这些焦头烂额的事情,有些话应该还没有找时间跟时听语好好谈一谈。
至于孟砚舟想说什么,他现在根本不在意,只要时听语的心在自己这里,孟砚舟根本算不得威胁。
更何况有些事情的确需要说开了,以后才能更好的相处。
时听语听见他这么说,也没有多想,只是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随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刚一进门,前台的小姑娘就热情打了一个招呼:“时老师,您直接去楼上的办公室就好了。”
时听语笑着点点头,说了一句谢谢直接上了楼。
推门进去,孟砚舟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文件,听见响动他才抬眼朝门口看过去。
“来了?”他神色如常,没有太大的波澜。
“嗯,刚才电话里也没有说太多,是有什么新的进展了吗?”
孟砚舟点点头:“对,你猜那些帖子是谁发的?”
时听语愣了一下,摇摇头,她并不知道谁还能如此费劲心思去调查这些,然后添油加醋地发到网上指认自己,更何况宋思明和时正德都还在里面。
“是陆思恬。”
时听语猛然意识过来,自己怎么把她忽略掉了,当初宋思明是有跟自己提过她的事情,可后来别的事情太多,关于陆思恬的事情就被抛到了脑后。
孟砚舟起身走过来,给时听语倒了一杯温水:“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我们其实可以报警,不需要你去出面。”
“算了吧。”时听语看着孟砚舟,“这件事情也算是解决了,我们也没必要做的那么绝。”
“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要找你麻烦了,我们这次放过她,她说不定还会有下次。”
“即使我们报警,她也最多就是被拘留几天,教育一番就出来了,说不定还会把这些都算在我的头上,她手里不过也就这些东西,昨天经过顾嘉珩直播,她说的那些话应该也没有什么人会信以为真了,我们也没必要揪着她不放了。”
孟砚舟本来还想劝一劝,可听见时听语提起了顾嘉珩的名字,心里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最近状态看上去还不错。”回来这几天一直忙着解决各种事情,都没有精力跟时听语好好聊一聊,但从第一天回来见到她,他就能很明显感觉到时听语最近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好。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他想过就此罢手放弃,可又不舍得。
理智和情感互搏,不分上下。
直到那天回来见到时听语,他的情感才彻底被溃败,他意识到顾嘉珩能带给时听语的,他给不了,也无法取代。
回到自己初心,他也只是希望时听语可以开心,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时听语露出一个笑脸:“嗯,我有好好在吃药,在听医生的话。”
“挺好的,听听,以后如果顾嘉珩敢欺负你的话,你告诉我,我作为娘家人肯定不会饶了他。”
“砚舟哥”时听语怔了怔,她没想到孟砚舟会这么说。
孟砚舟回来后,她一直都不敢主动去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她知道情感上她亏欠他太多。
可现在听到孟砚舟这么说,时听语忽然松了一口气,像是一只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她知道孟砚舟已经想明白了。
“不用觉得对我抱歉,你过得幸福就是对我最好的回馈。”孟砚舟说完轻轻抱了一下时听语。
他知道,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他带着私心紧紧抱住这个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
*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随着顾嘉珩的出面解释渐渐在网络上淡去,时听语的生活也开始回归正常。
一周后她在工作室里忙着画稿,突然前台小姑娘神色匆忙地上楼敲门进来。
“时老师,楼下有个人找您。”
时听语没有多想:“你让她进来吧。”
“您还是先去看一下再决定吧。”
看着面前的人支支吾吾的样子,时听语起身跟着她出了门,站在楼梯拐角处朝楼下悄悄看了一眼。
她没想到陆思恬会主动跑来找她。
“没事,你让她上来吧。”
时听语转身回了办公室,没几分钟,陆思恬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着陆思恬没有说话,也猜不出她今天来的目的。
“为什么帮我去说好话?”
那天同样在这间办公室,时听语拦下来想要去报警处理这件事的孟砚舟,但她没料到顾嘉珩也查到了是陆思恬背后搞的鬼,还直接去报了案。
最后还是时听语连夜去了警察局解释这件事,虽然她没有当着陆思恬的面出现,总归还是让她没有被拘留。
至于后续的事情时听语并没有去在意,她本意也只是不想去为难陆思恬,至于陆思恬后面怎么样也与她无关。
时听语听见她这么问,心里也大概知道她应该知道了那天是自己去警局替她解释的事情。
她起身还是客气地给陆思恬倒了水,递给她开口说:“我不是为了帮你,只是觉得有些事没必要再去计较什么,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就不再需要再去追究了。”
“你不要以为
你替我说话,我就原谅你了。”陆思恬仰着头,嘴上一点不落下风。
时听语也没在意,只是淡淡回应:“你真正应该恨的人现在已经进去了,你确定要把你未来的大好人生都浪费在我的身上吗?你有能力,有才华,应该去真正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虽然当初陆思恬因为她而丢了电视台的工作,但时听语从来不否认她的确是有能力的,如果她能不在继续纠缠自己,专注做她自己的事情,或许在未来她还是可以成为一名很优秀的记者。
陆思恬垂下了头,半天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时听语就成了她的执念。
一开始的确是因为时正德撞死了自己的爸爸,她不仅恨时正德,连带着同他有关系的人都恨。
可日子久了,即使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情跟时听语没有关系,但还是不断找着她的麻烦,时听语那优异的成绩每次都会让她倍感愤恨。
她觉得一个杀人凶手的女儿凭什么可以全校第一,她就是要将时听语踩在脚底,她不想所有人都能去仰望她。
后来顾嘉珩的到来更是加剧了她的这种心理,可碍于顾嘉珩每次都出手干涉,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的去欺负她,这让她心里更加不舒服。
以至于到后面出事,她竟然有一丝的开心,像是看了一场好戏的观众,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时听语从此之后会消失这么多年。
就在她认为自己快要淡忘这些事情的时候,时听语再次出现,还是顶着巨大的光辉出现在她面前,尘封多年的那种自尊心又开始作祟。
她总想着要把她比下去,可却忘了自己不放过时听语就代表着不放过自己。
“时听语,这么多年了,我也累了,你说的对,我该恨的人是你的父亲,我也不该把自己余生都活在你的阴影里。”陆思恬抬起头盯着时听语,“但不代表我们之间可以做朋友,我不是放过你了,是想放过我自己了。”
“随你,那就祝你未来一切顺遂吧。”
陆思恬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放下了水杯转身离开。
*
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一切回归正轨,一连几个月时听语都沉浸在谈恋爱的幸福之中。
当初跟顾嘉珩在一起的时候毕竟年纪还小,有些感受体验自然和现在不太一样。
在顾嘉珩的监督之下,时听语一直都有在好好的配合医生治疗,元旦快要来临的时候,她基本上已经好了大半。
顾嘉珩几乎每周都陪在她身边,除了周末抽出一天时间会回外公家里,他没有在时听语面前提过顾家的事情,时听语也识趣的不问。
之前顾书颜还特意问过她,跟顾嘉珩以后怎么打算,言下之意就是在问如果顾家不同意她要怎么办,可时听语现在已经不在意那些所谓的名头,只要顾嘉珩是爱她的,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没有什么名分比人在身边还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