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道:“父皇,狄将军对大萧鞠躬尽瘁,的确不能随意对待。但父皇尊贵之躯,自然是以父皇为重。”
底下有其他大臣道:“二皇子这么说,是有好办法了?”
“好办法说不上,”二皇子摇头道,“但确实有一个办法。”
二皇子诚恳地看向和锦帝道:“儿臣以为,让丞相大人回京再好不过,丞相大人能力出众,去为狄将军接风洗尘也说的过去。”
和锦帝闻言不语,沉吟片刻,道:“确实可以,让丞相回京,也没有落下狄将军的面子。”
和锦帝问道:“那就这样定了,丞相,你下午即刻回京,做好准备。”
万总督迷茫地看向沈原殷。
他们都还没怎么派上用场,二皇子怎么就帮他们直奔结果了?
沈原殷示意他稍安勿躁。
因为和锦帝突然一阵头晕,议事暂时停止。
待散开后,万总督走至沈原殷边上,低声问:“丞相,这二皇子?”
沈原殷倒是看明白了,他道:“大皇子留京监国,二皇子是怕大皇子搞些小动作,所以让本官回京,这样大皇子可能会收敛一些。”
万总督道:“难怪。”
沈原殷抬头一望,便看见议事堂外急急打转的简然。
他缓缓踱步出去,将简然召过来。
简然着急道:“大人,乐家镇的镇长已经到行宫了,被属下安排在了院子里。”
沈原殷听闻,立马道:“带过来,快。”
一柱香后,议事再次开始。
不等其余人说话,沈原殷直截了当地道:“陛下,臣有要事奏。”
“几日前,臣府上收到一封来自渠州六家镇的来信,信上说渠州永南镇有农民起义,且持续时间已达半月出头,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众臣一片哗然。
“农民起义?!”
果不其然,和锦帝震怒。
和锦帝顿时也不困了,头也瞬间不痛了。
和锦帝怒斥道:“为何这件事迟迟没有传到京中?!渠州的人都在做什么?”
沈原殷娓娓道来:“臣也查看过奏折,渠州没有一份折子,只可能是下面的人知情不报。”
沈原殷又接着道:“乐家镇的镇长已经自己北上到达行宫,此时就在议事堂外候着。”
“传。”
乐家镇镇长是一位年过五十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行礼,而后道:“陛下,臣往京城递过几次折子,也向州府和永南镇当地官员劝说了几次,让他们赶紧上报京城,但都无济于事。”
和锦帝面色阴沉道:“永南镇具体什么情况?”
沈原殷辅佐和锦帝几年,了解他的性子。
虽然天资愚笨,但有个手段了得的母亲,一路平安从太子到皇帝。
也许是知道自己在政治上的昏庸,但是又心比天高,所以最反感有人试图挑战他的权威,简单来说,就是最厌恶有人欺骗他。
比如,下面地方官员知情不报。
乐家镇镇长道:“永南镇农民起义已经持续了十九天,他们背靠深山,州府的人打不过他们,其他地方的农民又断断续续向永南镇投奔,现如今……已经有大约五千人了。”
“渠州州府和永南镇镇长不允许上报,但臣认为,京城有对地方的绝对控制权,因此偷跑出来一路北上,这才有机会将此事上报。”
乐家镇镇长照着带他北上那批人教他的说法,一点一点地说出来。
和锦帝气急,他森然道:“好一个渠州州府,好一个永南镇,蔑视皇权,无法无天。”
“有福,拟旨。”
“命狄将军和丞相一道去往渠州调查真相,狄将军务必将那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农民抓起来,还有渠州州府和永南镇镇长,以及有关此事的所有官员,丞相,彻查。”
“明日狄将军到京城,休整一日,后日即刻出发。”
沈原殷低头掩盖住自己微扬的嘴角,眼眸里是意料之中,压平声线道:“臣,遵旨。”
他要的,就是与狄将军一道前往永南镇。
这次农民起义,他来亲自查的清清楚楚,不留余地。
有狄将军和军队一起,更能方便他行事。
乐家镇镇长没有说出“人口失踪”,是他故意为之。
渠州州府是大皇子的小舅子,州府都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隐瞒这件事情。
渠州,必然有更见不得人的东西存在。
不能留下线索,不能让大皇子知道自己这里掌握了多少,养私兵是重罪,难免会因此狗急跳墙,报复于他。
沈原殷眉尾轻扬,神色舒展。
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