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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恰逢周六。
姜池鹿醒来时,隐隐觉得自己的手和腿以及腰都泛着一阵阵酸意。
她躺在床上缓了缓,放空半晌后便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进昨天的招聘网站。
一上线,便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姜池鹿逐一点开,开聊。
顾晚进到房间时,看到的便是姜池鹿捧着手机,打字飞快的模样。
她脚步停滞一瞬,才敛起心中的沉凝走向对方,低声问:“你在玩什么?”
姜池鹿闻言仰头,同时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对方:“没有玩啊,在招人呢。”
“招人?”顾晚坐到床边。
她接过姜池鹿的手机翻了翻,两三秒后便将手机还给对方,问:“找到合适的了吗?”
姜池鹿嗯嗯点头:“有一个塔罗占卜师说今天下午有空,我已经约她下午三点去咖啡店聊聊了。”
顾晚看向姜池鹿:“我也去。”
姜池鹿思索片刻,点头:“你去也可以,但我和别人聊工作的时候,你不能进去打扰我,可以吗?”
“可以。”
……
下午两点四十分,姜池鹿和顾晚提前到了咖啡厅。
彼时,约面的人还没有到,姜池鹿便去茶水吧那里拿了三个高水杯放到清洗池里面,打算洗干净了接水喝。
顾晚看着清洗池里面的三个高水杯,敛眸拉开姜池鹿:“我来洗。”
尽管理智上知道姜池鹿多洗一个杯子是为了礼貌接待,但顾晚却不想看见她为了别人特意多洗一个杯子。
顾晚垂眸洗干净杯子,把其中一杯拿到台面上,剩下两杯则是自己端着去接水了。
见状,姜池鹿以为顾晚一时拿不了三个杯子,便拿起那个空置的水杯跟上她。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顾晚不由回眸,这一回眸就看到姜池鹿手上的水杯。
她脚步微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抬脚往饮水机那边走。
顾晚神情平静地接完一杯水,递给姜池鹿,轻声道:“你的。”
“谢啦。”姜池鹿笑着双手接过水杯。
顾晚眼帘微垂。
她将姜池鹿拿过来的水杯握到自己手里,给自己接了半杯水。
望着透明的水杯,顾晚唇角轻牵。
姜池鹿准备的东西,只能是属于她的。
姜池鹿不知顾晚心思。
她倚着吧台,刚双手捧着杯子喝完两口水,便听见咖啡店门边的风铃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响声。
听到响声,姜池鹿不禁转头朝门口看过去。
霎时,一个戴着美拉德色系三角头巾,内穿黑色长袍,外穿黑色斗篷的黑色长卷发女生出现在姜池鹿眼前。
两人视线交汇,姜池鹿抬手,艾娅便迅速往这边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几乎并排站在一起的姜池鹿和顾晚,最终驻足在姜池鹿面前,询问道:
“您好,请问您是姜小姐吗?我是艾娅,约好了三点钟和姜小姐在这里聊聊咖啡店常驻塔罗师的事情的。”
姜池鹿点点头:“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她瞟了眼桌上的干净空水杯,正想拿起来去接杯水递给艾娅,没想到顾晚比她更快。
顾晚拿走水杯,转身接了一杯水便将那杯水放到艾娅面前。
姜池鹿见顾晚不说话,便道:“你先喝点水吧。”
“谢谢。”艾娅道。
她握起水杯,却没有立即喝。
姜池鹿望了望四周,看向顾晚,指向另一边道:“我和她去那里聊会儿,你在这里随便找个位置等我,可以吗?”
顾晚抬眸。
咖啡店很大,姜池鹿指着的地方离她略远,这样的距离,客观上基本听不到两人谈话。
她垂下双眸,低声应:“好。”
闻言,姜池鹿捧起自己的水杯走出吧台,转向艾娅:“我们过去那边聊吧。”
艾娅点头,在姜池鹿迈步之时跟上她。
顾晚沉沉盯着两人的背影,在两人坐下之后,也拿着自己的水杯离开吧台,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摸出耳机,随意取出一只塞进耳朵。
墨发微散,遮住了耳机。
十几分钟后,当顾晚听出来姜池鹿对艾娅还算满意,当即垂下了眸。
彼时,艾娅通过谈话,得知姜池鹿也对塔罗有所涉及后,忍不住开口: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多探讨一下塔罗啊。”
听到这句话,顾晚搭在杯壁上的手指瞬间收紧。
不过片刻,微薄的水杯倏然破碎。
“啪啦”一声。
碎裂的玻璃碎片四处迸溅,割破了她的掌心。
顾晚却毫不在乎。
她安静地等着姜池鹿的回答,同时冷淡垂眼,慢悠悠地摊开自己掌心。
深红色的血汩汩从掌心的伤口处流出,伤口之上,隐约可见几片细碎的玻璃。
顾晚眸光明灭。
她盯着掌心上的狼藉,缓缓拢起五指。
无论姜池鹿的答案是什么。
她都挺介意的。
介意别人靠近她。
更介意她靠近别人。
第66章 担心我? 你爱我吗?
因为离得远, 水杯碎裂的动静并没有惊动姜池鹿。
顾晚垂着眸,渗血的指腹抵上猩红的掌心,还未被处理的玻璃碎片瞬间扎进掌心更深处, 指腹上的划伤亦是变得更多。
滴、滴。
鲜红的血滴落到地板上, 却无人在意。
直到耳机里渐渐传来一句:“不了。”
顾晚才突然抬眸,眸色深深地盯上姜池鹿。
过了几秒,她倏然轻笑。
另一边,姜池鹿在回绝艾娅后,又轻声解释:“我最近比较忙,玩塔罗的时间很少了。”
她以前只是有一段时间很迷塔罗, 后来劲头过去之后就很少自己玩了,大多时候只是看别人玩而已。
不然她也不会招塔罗师了。
“这样啊、”艾娅遗憾叹气,“那就算啦。”
她看着姜池鹿, 心中可惜。还以为这次遇到可以一起交流学习的同好了呢。
姜池鹿微微点头。
她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开口让艾娅先回去, 后面再联系的时候, 忽然见锁屏上弹出顾晚的消息框。
【图片】
【手受伤了。】
姜池鹿一愣。
她点开消息, 一张鲜血淋漓的手照瞬间映入眼帘。
姜池鹿:!!!
她倒吸一口冷气,语速极快地对艾娅道:“艾娅,我现在有点事,你先回去吧,我们后面再联系。”
话落,姜池鹿也不等艾娅回答, 迅速起身离开了原地。
艾娅看着姜池鹿飞快离开的背影,愣愣地应了一声:“好的。”
顾晚看着径直朝自己走来的姜池鹿,唇角不自禁勾了一下。
她眼帘微垂,抬了抬自己不断渗着血的手。
看来, 这点伤还算有用。
姜池鹿走到顾晚面前,一眼就注意到了顾晚手上的伤和四处散落的玻璃碎片以及白色地砖上的暗红血滴。
她心中一跳,快速回忆了一下店里放置医药箱的地方,急忙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医药箱。”
姜池鹿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跑向储物室拿医药箱。
与此同时,艾娅离开时经过顾晚不远处,自然也看见了顾晚身边的狼藉。
看到这些,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姜池鹿刚刚说的有事是什么事了。
思索间,艾娅不期然抬眸,恰好与一双黝黑的瞳眸对上。
那视线薄凉,冷然,宛如看死物一般看着她。
艾娅心中发寒,忍不住垂头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门口风铃作响。
多余的人很快消失在眼前。
旁侧传来一道急切的脚步声,顾晚转头回望,便见姜池鹿提着医药箱小跑了过来。
姜池鹿把医药箱放到桌子上,这才坐到顾晚旁边,小心拉起对方的手。
看着顾晚掌心上扎得略深的碎玻璃,姜池鹿眉头紧皱:“怎么扎得这么深?”
她把顾晚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皱眉从医药箱里拿出镊子消毒,又抬起顾晚的手,仔细清理起那些碎玻璃。
看着仔细替自己清理伤口的人,顾晚心里不自禁溢出一种诡异的满足。
她低声:“水杯没放稳,我伸手去接时没掌控好力度,水杯磕上桌沿,就扎到手了。”
姜池鹿盯着顾晚几乎毫无完好的右手,皱眉:“那也不至于扎这么深,还划了这么多伤口。”
顾晚心中微顿。
她垂眸望向地上清透的玻璃碎片,启唇:“大抵是水杯薄了,碎得厉害,划伤便多了。”
“好吧。”姜池鹿眉间蹙色颇深。
她低眸扫了眼地上的水杯残骸,虽然她觉得这个水杯就是饮品店常见的那种水杯,并没有多薄,但见它摔得这么碎,想必也是不太实用的。
虽然好看,却是太容易碎了,不安全。回头还是得把原本的这批杯子换一下才行。
姜池鹿思索数秒,便又将注意力全放到了顾晚手上的伤口。
不久后,她放下镊子,用生理盐水替顾晚冲了一下伤口,才拿起碘伏给她的伤口消毒,同时道:“待会儿回去让宋医生来帮你看看掌心的伤口,我担心里面还有些碎玻璃没挑干净。”
“好。”顾晚应声。
姜池鹿取出绷带替顾晚包扎,这才有心思问:“刚刚怎么不直接过去找我?”
顾晚眼眸半垂:“你说过,让我不要在你谈工作的时候去找你。”
“我答应了。”
姜池鹿:……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顾晚这么守诺呢?
姜池鹿叹气:“万一我没看到消息呢?”
顾晚半垂的眼缓缓抬起,锁上姜池鹿:“你会不看我的消息?”
姜池鹿怔怔摇头:“不是,我是说万一。”
“哦。”顾晚应了声,启唇回答:“我会去找你。”
看看她为什么不看自己的消息。
闻言,姜池鹿不禁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她放下顾晚已经包扎好的手,轻声道:“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你大可以直接来找我帮忙,不必顾忌什么。”
顾晚眉眼微扬,轻笑道:“姜池鹿,你在担心我吗?”
姜池鹿扫过顾晚受伤的手,反问她:“不然呢?”
顾晚唇角弧度加深,眼底隐藏愉悦。
她直勾勾地盯向姜池鹿,问:“你为什么担心我?”
姜池鹿被顾晚盯得头皮发麻。
“你是我老婆,我担心你不是很正常吗。”
“就因为这个?”
姜池鹿点头。
见状,顾晚唇边的笑瞬间消失。
她沉眸盯着姜池鹿:“你意思是,换做另一个人是你老婆,你也会这么担心她?”
姜池鹿神色微滞。
顾晚瞧着她的反应,心底的戾气瞬间翻涌而出。
她握上姜池鹿的手,用力之大,以至于刚包扎好的伤口渐渐渗出血来。
温热黏腻的血透过纱布印到姜池鹿手腕上。
姜池鹿皱眉:“顾晚,你的伤……”
话还没说完,姜池鹿双手手腕忽然被顾晚攥得更紧。
姜池鹿手腕发疼,忍不住想挣开顾晚。
她刚动,手腕却被顾晚捏得更紧 。
姜池鹿挣脱不开,不由抬眸:“你干嘛啊?”
顾晚沉沉低笑,心中戾气翻涌。
以往的什么徐徐图之彻底被她抛至脑后。
她盯着姜池鹿,低笑出声:
“姜池鹿,你爱我吗?”——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来晚了[求你了]后面想写点病病的爱,所以有点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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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喜欢喜欢喜欢! 我只要你帮我
姜池鹿心中微惊。
她不自觉垂眼, 低声问:“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顾晚禁锢着姜池鹿的手,渗血的手不断摩挲起对方的手腕,逐渐将那只白皙的皓腕染得通红。
她眸色沉沉, 唇边却挂着笑:“我记得你曾经说过, 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也说过,在你心里,所有人都比不上我重要。”
“对吗?”
姜池鹿心脏猛跳,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几分不安。
她抿紧唇,想说点什么却又因为这些话确确实实是她说过的, 当下只能点头:“对。”
顾晚低低笑着,流着血的手抚上姜池鹿的下颌,在她脸上, 唇边留下一道道浅显却湿黏的血迹。
她抬起姜池鹿的下巴,黏腻的视线紧紧黏在姜池鹿脸上, 笑问:
“你对我说这些话, 是因为我是你老婆还是因为你对我有感情?”
姜池鹿眼睫轻颤, 悄悄捏紧了得到自由的那只手。
她抬起眼,轻声道:“两个原因都有的。”
“你先是我老婆,我才会对你有感情的。”说到这里,姜池鹿停了停又继续道:“至于你说的如果其她人是我老婆……”
姜池鹿摇摇头:“在我这里没有如果。”
“顾晚、”她握上顾晚不断渗着血的手,垂眼低声道:“现在是我老婆的人是你,我也只有你。”
“不是吗?”
顾晚低笑一声。
她看着三言两语便想哄了自己的人, 启唇问:“你说你对我有感情?”
姜池鹿默默点头。
顾晚勾起手指,握紧姜池鹿的手。
“什么感情?爱吗?”
话音落下,顾晚明显感觉到与自己相握的手颤了一下。
她笑了笑,拂过对方微颤的手, 轻声问:“嗯?怎么不说话?”
姜池鹿垂着头,心中复杂。
因为她发现,现在她无论说什么好像都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
可她以前只是想和顾晚保持一个和谐的婚姻关系,所以说话做事都是从两人已经是妻妻的关系上出发,却从来没想过顾晚会对她产生感情。
因为两人只是商业联姻而已,商业联姻的人,面和心不和的比比皆是。
她以为自己和顾晚也会是这样的,却不料后来,顾晚渐渐对她不一样了,如今更是这般……
姜池鹿闭了闭眼,从没想过自己以前说过的话会在今天让自己骑虎难下。
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
冰凉的手拂上她的睫毛,顾晚的声音幽幽在耳边响起。
“鹿鹿,怎么闭上眼睛了?”
姜池鹿睫毛微颤。
她眼皮动了动,正准备睁开眼时,眼睛上忽然落下一个轻柔的,冰冰凉凉的吻。
轻柔的吻落在她紧闭的眼睛上,而后是眉心,鼻尖,唇瓣。
顾晚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池鹿,吻上她的唇,含起她的唇瓣轻嘬,低笑:“鹿鹿,你想好答案了吗?”
“想好了就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顾晚浅浅含着姜池鹿的唇瓣,慢慢地,她伸出舌尖舔上姜池鹿的唇,一路沿着她的唇瓣啄吻,不知不觉间,印在姜池鹿唇边的血迹逐渐染上顾晚的唇。
血腥味入唇,顾晚眸光微暗。
她携着血味压上姜池鹿的唇,数秒后才移向她的唇边,轻声呢喃:“姜池鹿,睁开眼睛。”
唇边气息温热,浅淡的血腥味不断在唇间弥漫,姜池鹿捏了捏手,睁开眼睛。
“顾晚。”她低声喊。
顾晚啄了啄她的唇:“嗯,在呢。”
姜池鹿抬手揽上顾晚,将对方的头压到自己肩膀上,轻声道:“你说的没错。”
“我爱你。”她话语迅速,声音仿佛人机。
尽管如此,顾晚却依旧忍不住笑,笑得肩膀颤动。
她抱上姜池鹿的腰,抵在对方肩膀上的脑袋慢慢埋入白皙的颈间,轻声呢喃:“好乖啊,鹿鹿。”
她舔上姜池鹿的颈,轻咬:“再说一次好不好?”
她就是要逼姜池鹿亲口说爱她。
哪怕是假的,她也喜欢听。
喜欢喜欢喜欢!
颈间轻咬磨人。
姜池鹿闭起眼睛,顺从道:“我爱你。”
顾晚轻声低笑,眉眼间俱是愉悦快意。
她从姜池鹿颈间抬起头,吻上姜池鹿的下巴,又从下巴啄吻上那双粉润的唇瓣。
“张嘴。”她含糊低声。
姜池鹿看了眼门口,转头避开顾晚的亲吻,轻声道:“别闹,我们现在还在店里呢。”
对方刚才浅亲一下就算了,这会儿若是要她迎合,必定得缠个三五分钟。
姜池鹿拉上顾晚的手,垂眸:“先处理一下伤口,其它的……我们回家再继续,好吗?”
顾晚顿住,既是因为亲密被打断,又是因为……现在的姜池鹿竟然还会记挂她的伤。
她还以为,自己这样逼她,对方会在心里偷偷埋怨自己的,可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反而还记着她的伤。
顾晚怔怔地看着姜池鹿,触及对方脸上和唇边的几道浅显血迹时,眸光不禁暗下。
她怎么能这样……这么好。
好到让人忍不住想将她吞吃殆尽,让她从里到外,从身到心,全全部部地属于自己。
顾晚心潮澎湃。
她扫了眼自己一片血红的手,牵起唇:“好。”
闻言,姜池鹿重新打开医药箱,垂眸替顾晚处理起手上的伤口。
待伤口处理完毕,姜池鹿盯着顾晚手上重新包好的白色纱布,忍不住道:“这次,不要再用这只手使那么大力了。”
“免得我又做了无用功。”
“知道了。”顾晚应下,“我不会了。”
她抚上自己包着纱布的手,眸底渐渐漾起一片涟漪。
这是姜池鹿关心她的证据,她不会再糟蹋。
姜池鹿瞧着顾晚应下,又见她不再作妖,不由提着医药箱站起身:“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先把医药箱放回去,再收拾一下这里,我们就回家。”
顾晚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姜池鹿没拒绝:“那也行。”
两人一起走向储物室,姜池鹿把医药箱放回原位,又到外面找了拖把 ,扫把以及垃圾铲,打算去清理那个摔碎的杯子。
顾晚单手拢过姜池鹿手上的拖把和扫把,放置一边。
她拉上姜池鹿的手,视线瞟过对方腕上沾染的血色,又凝向对方脸上的狼藉,声音缓缓:“先去处理一下你脸上和腕上的痕迹。”
姜池鹿愣了愣,她望了眼自己腕上已经略微发干的血迹,眼帘半垂:“好。”
她转身去洗手池那边洗手,顾晚自然是跟上她。
姜池鹿仔细洗干净手,又洗了脸。
她搓着顾晚先前捏过的下颌,感觉差不多洗净后,不由抽过几张纸巾擦干脸,转头看向顾晚,问:“洗干净了吗?”
顾晚抬指擦过姜池鹿下颌处未擦到的水滴,凝眸看向她:“干净了。”
她看着姜池鹿的脸,慢慢想起一件事。
“鹿鹿。”顾晚捻着手上的湿痕,轻声问:“你刚才和那个塔罗师聊得怎么样?”
“还好。”姜池鹿简单回,没有多说什么。
顾晚想起自己听到姜池鹿和对方说后面再联系,拇指狠狠掐上食指,在食指上留下一道道掐痕。
“你和她加了联系方式?”
“你要招她做咖啡店的常驻塔罗师?”
姜池鹿摇头:“没加。”
“至于招不招,我还没确定,想再考虑一下。”
“哦。”顾晚眸光轻垂,那姜池鹿之前说的大抵是在网站上联系。
她停下掐指的动作,拇指拂过隐隐作痛的食指。
晚上她再查查。
顾晚思绪稍顿,思及姜池鹿之前的犹豫,不由低声问:“你还有备选的塔罗师要见?”
“什么时候?有几个?”
姜池鹿诧异抬眸。
显然没想到顾晚这么敏锐。
顾晚看着她,轻声笑笑:“怎么这样看我?”
“是不想告诉我吗?”
姜池鹿抿抿唇,回答:“后天周一下午三点半,就一个。”
“是吗?”顾晚问。
姜池鹿点头:“是。”
顾晚唇角轻牵:“周一的话,我让林管家陪你过来,可以吗?”
姜池鹿讪讪:“林管家那么忙,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她了吧,我自己可以的。”
“她不忙。”
“若你不想让林管家陪,那我便休息陪你。”说到最后,顾晚唇边渐渐扬起浅笑:“鹿鹿,周一我陪你过来。”
姜池鹿:……
她笑了笑:“那个,还是让林管家陪我吧。”
顾晚注视着她,语气难辨:“怎么?不想让我陪你?”
姜池鹿:“不是,我是不想耽误你工作。”
她真怕顾晚到时候休息来陪她,又闹出什么事。
相比这个,她还是宁愿让林管家陪她了,起码那样会安静一点。
想罢,姜池鹿拉上顾晚的衣摆,勾指拉了拉:“好不好嘛?”
顾晚眸眼半垂。
她盯着姜池鹿拉着自己衣摆的手,再次抬眸撞上对方微弯的眼睛时,喉间不受控地滚出一个字。
“好。”
闻言,姜池鹿眼里瞬间闪过几分真切的笑意。
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笑意,顾晚不由紧紧握上姜池鹿的手,心如擂鼓。
姜池鹿望着忽然握住自己的人,问:“怎么了?”
顾晚盯着眸底笑意渐散的人,喉间生涩:“没事。”
“噢。”姜池鹿应了声。
她拉下顾晚的手,“那我先出去收拾了。”
顾晚握住她:“我陪你。”
姜池鹿摇头:“不行,你手上有伤,好好休息就好。”
“可我只用左手也可以帮你。”顾晚握着姜池鹿的手,带她离开吧台,走向刚才放置清洁工具的地方。
姜池鹿无奈叹气。
半小时后,两人从咖啡店离开。
*
回去的路上,姜池鹿就联系了林管家,让她约宋医生过来给顾晚看手。
宋医生住得离她们不远,因而等姜池鹿和顾晚一到家,便在客厅见到了宋医生。
“宋医生。”姜池鹿率先打招呼。
宋医生礼貌回应:“太太下午好。”
姜池鹿拉着顾晚坐到沙发上,对宋医生道:“顾晚右手上扎了些水杯的碎玻璃,我帮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但她掌心伤口挺深的,我担心里面还有些碎玻璃没挑出来,所以就叫你来看看。”
宋医生颔首。
她看着顾晚手上的纱布,询问:“顾总,我现在帮您看看?”
顾晚右手搭上沙发扶手,手腕悬空。
宋医生动作谨慎地解开顾晚手上的纱布,全程极其小心地没有碰到顾晚一丝一毫的皮肤。
唯一接触到顾晚皮肤的,只有消过毒的镊子。
纱布解开,宋医生看着顾晚手上明显人为造成的伤口,忍不住愣了一秒。
她瞧了顾晚一眼,余光慢慢瞟向旁边的姜池鹿。
很快,她收回视线,专心处理起顾晚手上的伤。
几分钟后,宋医生拉过旁边的医疗推车,指向最上层的东西道:“顾总,纱布在这儿。”
顾晚:“嗯,你先回去吧。”
“林管家会送你出去。”
宋医生点头:“好的。”
姜池鹿有点懵。
她看着两人一来一回说了两三句话,宋医生就转身走了,甚至没帮顾晚缠纱布。
姜池鹿瞥着顾晚刚上好药的手,视线转向宋医生刚刚指着的纱布,问:“怎么不缠纱布,是要晚点才缠吗?”
“不是。”顾晚摇头,“是我……”自己缠。
顾晚喉间微顿,余下的话忽然咽了回去。
她朝姜池鹿伸手,轻声一笑。
“你帮我缠。”
姜池鹿愣住,下意识道:“刚刚怎么不要宋医生帮你缠,她好歹……”是专业的。
姜池鹿话还没说完,倏地被顾晚打断。
“我只要你。”
顾晚抬起自己的手,微灼的视线定在姜池鹿脸上。
“我只要你帮我。”
“你帮,还是不帮?”
第68章 【已补1500字】 我想要
姜池鹿:……
她沉默两秒, 慢慢吐出一个字:“帮。”
顾晚唇边逸出轻笑。
她把手悬空至姜池鹿腿上,低声:“麻烦鹿鹿了。”
姜池鹿皮笑肉不笑:“不麻烦。”
麻烦是不麻烦的,她只是不明白顾晚为什么不直接让宋医生包扎, 反而让她来。
姜池鹿摇摇头, 拉过旁边的医疗推车,拿起酒精喷了一下自己的手,戴起手套,又往手套上喷了一下酒精,才拿起纱布小心缠上顾晚的掌心以及指腹。
顾晚任由她动作,视线一瞬不瞬地定在她脸上。
她视线专注, 且不遮不掩。
即便姜池鹿垂着头,都能感受到那道隐隐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她长睫微扇,不自觉加快了替顾晚包扎的动作。
没一会儿, 她握住顾晚的手腕,将包扎完毕的手放回对方膝上, 轻声道:“好了。”
闻言, 顾晚终于收回落在姜池鹿脸上的视线, 看向自己被人精心包扎好的右手。
当视线触及那双被包扎得比第一次更完美的手时,忍不住笑了一下。
只不过这抹笑在瞥到姜池鹿脱下手套,露出右手上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后忽地顿住。
她盯着姜池鹿的无名指,又瞟了眼自己的手,不禁慢慢绷直了唇角。
顾晚眸光微敛。
下一刻,她牵上姜池鹿的手, 起身:“跟我回一趟房间。”
姜池鹿被顾晚拉着,只能顺势起身:“回房间干嘛啊?”
顾晚不语,径直拉着她上楼。
直到回到主卧的衣帽首饰间,她才松开姜池鹿的手, 转身从首饰柜里拿出一个戒指盒。
姜池鹿盯着顾晚手上的红色戒指盒,疑惑道:“你拿这个干嘛?”
这个戒指盒里面是她的婚戒,是她上次在顾晚问她婚戒放哪里后,第二天翻来翻去才从自己的梳妆台那边翻了出来。后来为了方便,她就干脆把它放到了首饰柜这里。
顾晚取出戒指,抬眸看向姜池鹿:“把它戴上。”
姜池鹿神色一滞,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见状,顾晚干脆拉起姜池鹿的手,不容拒绝地替对方把婚戒带上。
姜池鹿怔怔看着被人套到无名指上的戒指,出声询问:“怎么突然给我戴婚戒?”
顾晚眼帘轻掀:“为什么会觉得突然?”
“这不是我们本来就该戴的吗?”
姜池鹿:……
她一时之间答不上话,便只能沉默地望着自己无名指的婚戒。
顾晚循着姜池鹿的视线,垂眸抚上对方的无名指:“我们是妻妻,理应每天戴婚戒的。”
说到这儿,顾晚笑了笑,反问起姜池鹿:“不对吗?”
姜池鹿垂眼。
她弯了弯自己的手,想把手从顾晚手上收回来,却不料手指被顾晚紧紧攥住。
顾晚勾着姜池鹿的手,幽幽低笑:“鹿鹿,你还没回答我。”
姜池鹿心中一顿。
她瞥了眼顾晚的手,忽然抬头看向顾晚,笑道:“虽然你说的是有点道理。”
“但你的婚戒呢?”顾晚不能总是要求她,却对她自己毫无要求。
顾晚唇角弧度上扬。
她转身从其它首饰柜里拿出另一个戒指盒,递给姜池鹿:“在这里。”
顾晚伸出手:“帮我戴上,鹿鹿。”
姜池鹿看着顾晚伸出来的那只包着纱布的右手,视线在她无名指指腹上缠着的纱布停顿片刻,启唇:“不如等你手上的伤好了再戴?”
顾晚垂眸:“不等。”
“我要现在戴。”
姜池鹿盯着顾晚的手,视线落向对方的左手:“那不如先戴……”
“姜池鹿。”顾晚打断姜池鹿的话。
姜池鹿循声抬眸,便见顾晚打开了戒指盒。
顾晚朝姜池鹿伸手,同时低眸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缠着的那层微薄的纱布,低声道:“没关系的。”
“它可以戴得进去。”
姜池鹿犹豫:“可你的伤……”
顾晚截断姜池鹿的话:“指根没有伤。”
“帮我戴上。”
“好吧。”见顾晚固执,姜池鹿也没有再劝。
她取出戒指,压上顾晚的指背,尽量让戒托少刮蹭上顾晚的指腹。
数秒后,戒指顺利戴上顾晚的无名指。
看着重新由姜池鹿替自己戴上的婚戒,顾晚眸色瞬深。
她唇边牵起笑,眸如点漆:“鹿鹿。”
“干嘛?”
顾晚抬头,漆黑的眸转向姜池鹿,缓慢低声:
“这次的婚戒,不许再摘下来。”
“一天也不许摘。”
“任何时候,都不许摘。”
姜池鹿眸眼轻眨:“任何时候?”
“不至于吧?”
顾晚牵着唇,慢慢摸上姜池鹿的脸:“至于。”
她声音轻轻,落在姜池鹿脸上的眸光愈发黏腻:“任何时候都不许摘,即便是洗澡,你也要戴着。”
“知道吗?”询问的话语伴随着低笑落下。
姜池鹿讪讪一笑:“那个、你是只要求我这样,还是说你也这样?”
顾晚眸如泼墨:“我与你同样。”
除非手指断了,否则她不会摘。
即便是死,她也会戴着。
而她要姜池鹿也这样。
“噢。”姜池鹿不懂顾晚心里的弯弯绕绕,她一听到顾晚说与自己同样后,心里就平衡了,当即舒着眉眼答:“知道了。”
得到应答,顾晚轻轻一笑。
“真乖。”
她抚着姜池鹿的脸,视线触及那双粉润的唇时,不由想起那件未能在咖啡店尽兴的事。
顾晚眸光微暗,轻抚的手不自禁往后移。她扣上姜池鹿的脖颈,将人拉近自己,微凉的唇瓣径直覆上姜池鹿的唇。
猝不及防被亲,姜池鹿的眸子不禁睁大一瞬。
直到唇齿被撬开,舌尖相触,姜池鹿才倏然回神。
她盯着顾晚轻颤的长睫,眸光忍不住晃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视线被人抬手遮住,唇瓣上也传来轻微的痛意。
顾晚咬着姜池鹿的唇,合起对方的双眸,低声喃:“专心。”
姜池鹿唇瓣微启,正想下意识应声,可还未出声,便已被顾晚顺着唇间的缝隙重新长驱直入,于她唇中四处翻搅。
略带灼意的呼吸拂到脸上,唇齿交缠处生出一片片烫意,甜津入喉,姜池鹿忍不住咽了咽喉咙,抬手环上顾晚的腰,迎合起对方。
吻着吻着,姜池鹿的手不自觉钻进顾晚的衬衣,在她腰间缓慢摩挲。
许久,一吻结束。
顾晚拉起姜池鹿的上衣,滚烫的唇不断沿着对方的脖颈落下轻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池鹿的手从顾晚腰间收回,抓住了顾晚贴在自己腰腹上的手,潋滟眸光落在顾晚唇上片刻,轻声细语:“没洗澡。”
顾晚低笑。
她咬上姜池鹿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进姜池鹿耳里。
“这里有指套。”
“我们先用手,好吗?”
姜池鹿视线轻瞟,不太确定地问:“你要用左手?”
“嗯。”顾晚的唇沿着姜池鹿的耳垂上移,特意压低的声音里藏着少许缱绻。
姜池鹿被顾晚弄得耳朵痒痒,忍不住侧耳躲开耳边滚烫的气息与断断续续的轻舔。
“这样行吗?要不还是等你右手的伤好了再做吧?”
“不用。”顾晚黑眸微暗。
她拂开姜池鹿的手,指尖碰上姜池鹿的裤腰,温热的唇落向对方耳后,低声道:“你之前在咖啡店答应过我回来继续的,要反悔吗?”
耳后亲吻不断,姜池鹿被顾晚勾得心尖微痒。
她抿抿唇,小声道:“可我说的只是吻,又不是……”
又不是什么,姜池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她躲开顾晚的唇,看向那双黑眸,低声表达不满:“你不能乱给我扣帽子。”
亲吻中断,顾晚笑意微止。
她望着姜池鹿,眸光沉暗。
少顷,红润薄唇缓缓吐出两句:“我想要。”
“可以吗?”
乍然间听见顾晚这么直白的话,姜池鹿忍不住怔然,数秒都说不出一句话。
瞧着怔神的人,顾晚缓缓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姜池鹿回神,她盯着顾晚漆黑的双眸,倏然弯起唇角:“可以。”
她想,好歹是顾晚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表达需求,她应该满足。
姜池鹿唇角微弯,眉眼间漾起浅浅笑意。
她抬手揽上顾晚的脖子,亲上对方的唇。
顾晚眸眼微眯。
她盯着姜池鹿,在对方尝试撬开自己的唇瓣时,不由攥起手,竭力压下自己想要反制的冲动。
顾晚唇瓣微张,任由姜池鹿肆意闯入,与她缠起舌尖。
身上的衣物随着两人的亲吻逐渐坠落,姜池鹿将顾晚抵在墙上,温热的唇从对方唇上离开,落向脖颈,锁骨……
乌黑的脑袋不断向下,姜池鹿唇瓣微抿,舌尖轻挑,环在顾晚腰间的手缓缓撕开一盒指套,又摸索着从中取出两个。
片刻后,姜池鹿重新吻上顾晚的唇,指尖没入。
几乎是瞬间,顾晚就环紧了姜池鹿的背脊,紧紧把人压向自己。
姜池鹿抬眸看向顾晚,便见顾晚眼尾慢慢泛起了红色。
就连那双漆黑沉冷的眸子里,似乎也染上了几分烫意。
正灼灼盯着她。
姜池鹿动作微顿。
下一刻,耳垂被人舔吻而上,略微停顿的手腕也被一缕滚烫热意覆上。
顾晚握着她的手,滚烫薄唇贴上她的耳朵,声音低哑:“继续。”——
作者有话说:我写得慢,还有一更估计明早发[比心]
第69章 离她远点 我有你就够了
从夕阳西下直至天色浓黑, 衣帽间里的荒唐才渐渐歇下。
窄小的单人沙发里,姜池鹿靠坐在顾晚身上,眼眶湿红。
她摸了摸顾晚颈间的细汗, 抚上对方锁骨附近的吻痕, 余光瞥到对方的左手时,浓密的睫羽不自禁颤了颤。
顾晚的左手,和右手一样好用。
姜池鹿视线微垂,原本清透的声音已经染上哑意。
“要先洗个澡再下楼吃饭吗?”
顾晚抬着湿润的指尖勾起姜池鹿的一缕发尾,漫不经心地卷了卷,应声:“嗯。”
“那我先去洗了。”姜池鹿说完瞥了眼顾晚的手, 又启唇:“你待会儿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到伤口了。”
“哦。”顾晚慢慢应了声。
她卷着姜池鹿的头发,望向对方:“不如你帮我洗。”
姜池鹿怔住。
顾晚唇边牵起笑, 慢慢停下勾缠着对方头发的动作,轻声问:“好吗?”
姜池鹿怔忡两秒, 缓声应下:“也行, 我帮你洗。”
她从顾晚腿上下来, 朝对方伸手:“走吧。”
顾晚眉眼轻漾着握上姜池鹿的手,借力起身。
水汽缭绕的浴室里,原本正经洗澡的两人,洗着洗着,正经的洗澡就渐渐变了味。
姜池鹿低眸看向自己腿边的人,忍不住伸手推了推顾晚的头:“别这样。”
“待会儿你的纱布要湿了。”
顾晚稍稍偏开脑袋, 前额抵上姜池鹿的手掌,喑哑出声:“不会。”
她鼻尖轻蹭,细细舔吻之余,高挺的鼻梁陷入温软。
刹那间, 姜池鹿的手指抚上顾晚的后脑,情不自禁地把人往自己身前压了压。
顾晚闷声低笑。她捏了捏姜池鹿的腿,便也顺着对方的力道往里进了点。
许久后,顾晚揽着姜池鹿的腰直起身,鼻梁至鼻尖乃至唇瓣上,都盈盈浸着少许水意。
瞥见这一幕,姜池鹿本就微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
她伸手拂了拂顾晚脸上沾染的水色,微黏的润意染上指腹,姜池鹿的手忽地升起几分烫意。
她收回手,垂着视线拿起早已打湿过的毛巾,伸向顾晚:“我帮你擦脸。”
顾晚握住姜池鹿的手,她轻轻抿了一下唇上的水意,深邃的眸光扫过姜池鹿的唇瓣,才慢悠悠抬眸望向对方的眼睛。
“你的,要尝尝吗?”
闻言,姜池鹿红润的脸颊上倏地升腾起阵阵热意。
她转了转被顾晚箍住的手,低声道:“才不要。”
话音落下,姜池鹿抬起另一只手捏着毛巾覆上顾晚的脸。
顾晚唇角轻牵,慢慢松开姜池鹿的手。
……
夜晚,月明星稀。
顾晚望着身侧早已陷入熟睡的姜池鹿,缓缓倾身拿过对方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锁屏亮起,她从容输入之前窥探得来的密码。顷刻间,手机顺利解锁。
屏幕上散发的白色冷光倏然映亮漆黑的双瞳。
幽亮的瞳眸瞥向身侧,确定身侧的人依然熟睡后,顾晚才收回视线,落向手上散着莹莹白光的手机。
她一一点开姜池鹿手机里的每个软件,大约一个小时后,她唇角轻勾着将姜池鹿的手机放回原位,又顺势抱上沉沉熟睡的人,在对方颈间落下一吻。
眼眸微合着轻叹:“晚安。”
*
周一下午,姜池鹿带着林管家去咖啡店见完人,最后踏出咖啡店的店门时,才堪堪四点钟。
林管家走在姜池鹿身后,悄悄拿出手机给顾晚发去消息。
直到姜池鹿停下脚步,她才收起手机,低声询问:“太太,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姜池鹿应了一声。
瞧见路上不断驶向对面地下停车场的车流,姜池鹿看向身后的林管家,好奇开口:“今天那边那么多车,是因为对面商场有什么活动吗?”
林管家闻言朝对面商场看了一眼,视线触及某辆正排队驶入停车场的车时,不禁顿了几秒。
她低下头,面露惭色:“我也不太清楚。”
“好吧。”姜池鹿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车位,轻声道:“回去吧。”
林管家颔首:“好的。”
她侧身越过姜池鹿,率先走到车边,替姜池鹿打开后排车门。
姜池鹿腰身微弯,刚打算上车,忽然听见后方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堂嫂。”
姜池鹿循声转头,便看见顾书瑶在对面朝着她招手。
而对方旁边,站着乌夏。
看到两个熟人,姜池鹿讶异扬眉。
林管家看着红灯一变绿便朝这边走过来的顾书瑶和乌夏,不禁暗暗蹙了一下眉。
她瞥了眼姜池鹿,瞧见对方停了上车的动作,眉间蹙色更深。
顾总说让她在太太见完人之后便把人带回去,可现在……
林管家想着顾书瑶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默默叹了一口气。
现在多了顾书瑶这个变数,她也不知道太太待会儿还会不会直接回家?
林管家思索片刻,在顾书瑶两人逐渐走近时便暗自敛起了神色,同时重新拿出手机。
顾书瑶拉着乌夏走到姜池鹿面前,好奇询问:“堂嫂,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看咖啡店。”姜池鹿简单回了一句。
“咖啡店?”顾书瑶眸光轻转,她看了眼旁边的咖啡店,恍然道:“原来这家咖啡店是你的啊。”
她没调查过姜池鹿,主要是不敢,加上主家那边讨论姜池鹿的也少,所以姜池鹿如果不说,她还真想不到这家咖啡店是对方的。
她瞧着与以前大有不同的咖啡店,笑问:“这是重新装修好了吗?”
“什么时候开业啊?到时候我和乌夏来给你捧场,给你送多多的花篮。”
“刚装修好不久,至于什么时候开业、”姜池鹿摇摇头,说:“现在还不太确定。”
她估摸着,最快都得等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左右才可以。
“这样啊。”顾书瑶沉吟两秒,笑道:“那你到时候开业了联系我,我……”
说到最后,顾书瑶忽然顿住。
她摸了摸耳朵,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那个、堂嫂,我们好像还没加联系方式啊。”
顾书瑶尴尬地笑了笑,问:“要加个微信吗?”
姜池鹿想了想,觉得顾书瑶是顾晚堂妹,以后说不定会经常见到,当即点了点头:“也行。”
她拿出手机,问顾书瑶:“我扫你?”
“行,你等我一下。”顾书瑶说着迅速切换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二维码生成的那一刻,顾书瑶微信上忽然弹出一个语音通话。
看着通话页面上显示的顾氏——顾晚,顾书瑶神情微愣。
她瞥了眼姜池鹿,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姜池鹿拢起手机,点头:“好。”
闻言,顾书瑶连忙捏着手机走向另一边,她接通电话,压低了声音问:“堂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书瑶。”顾晚声音微冷。
她站在落地窗边,遥遥望向咖啡店所在的北边,语气疏冷:“带着你的人离姜池鹿远一点。”
“以后别出现在她面前,若是不小心在外面遇见,你就……”
“自己滚。”
听完最后一句话,顾书瑶心脏猛跳,呐呐应声:“好的。”
直到电话挂断,顾书瑶的心依然跳得厉害。
怕的。
她捏着手机,转头望向姜池鹿那边,眸光径直落向对方身后的林管家。
她刚刚和堂嫂在一起聊天的事,十有八九是林管家和她堂姐说的。
顾书瑶瞥向姜池鹿,没想到堂姐竟然把堂嫂看到了这种地步。
她叹息一声,给自己打了下精神就快速返回原地。
不料回去时正好听到乌夏和姜池鹿提到追剧团的事。
“我和书瑶今天是来参加影视剧《悸动》追剧团的,这部影视剧是她公司以前投资的,现在刚上映了两三天,热度还可以,所以她就想拉我来看看。”
“她在车上看到你,想着……”乌夏刚说到这儿,身边忽然传来一句补充:“堂嫂,我在车上看到你,就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顾书瑶讪讪笑着,不好意思地道:“堂嫂,我有些工作要马上去处理,我们下次再加微信吧。”
姜池鹿点点头:“嗯,你去忙吧。”
“好的,堂嫂再见。”话落,顾书瑶拉着乌夏迅速往回走。
姜池鹿看着她们的背影,转头看向林管家。
“我们也回去吧。”
“好的。”
另一边,乌夏奇怪地看着顾书瑶,启唇:“你不是想过来问问你堂嫂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追剧团看看的吗?”
“害。”顾书瑶叹气:“别提了。”
“我还没提呢,教训的话就先听到几句了。”
乌夏皱眉:“怎么回事?”
顾书瑶想了想,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堂姐疯狂的占有欲发作了。”
……
当天下午,顾晚一进家门,便发现客厅里的许多地方都摆了各色各样的木雕摆件。
涂了颜色的摆件随处可见,硬生生给原本冷硬的客厅添了许多趣意。
顾晚看着四周由姜池鹿亲手所雕,沾着姜池鹿气息的所有摆件,唇边不自禁漾起一道浅弧。
她缓步走向伏首在木雕工作台上的人,轻轻喊了对方一声:“鹿鹿。”
姜池鹿抬头,眉眼微弯:“你回来啦。”
“嗯。”顾晚低低应了一声。
“你在做什么?”
姜池鹿笑笑,她勾着食指穿过历时一个礼拜完工的苹果挂件挂绳。
食指抬起,檀木制成的小苹果与苹苹安安木牌上下相叠,完美呈现在顾晚面前。
“诺,给你做了一个车载挂件,你看你要不要?”
顾晚接过挂件,指腹摩挲片刻,低声道:“你亲手做的,我当然要。”
“我待会儿去把它挂上。”
“好。”姜池鹿笑吟吟地。
她伸了下懒腰,把手机放到一边,就开始低头收拾起桌面。
顾晚看着姜池鹿,瞥到对方放至桌边的手机后,蓦地想起自己前晚翻姜池鹿微信时,翻到对方仅有28人的好友列表。
又想起对方今天下午差点和顾书瑶加了好友,旁边还站着一个与她有着共同爱好的乌夏。
她眸色变幻片刻,缓缓启唇问:“我听林管家说你今天好像打算和顾书瑶她们加好友?”
姜池鹿点点脑袋:“是啊,本来想加的,只不过书瑶后来有事着急走,就没加上。”
“哦。”顾晚捻了捻手里的平安木牌,轻声笑问:“怎么突然想加她们了?你很喜欢她们?”
“也不是突然想加吧,是书瑶说等咖啡店开业的时候,可以联系她,她要给我送花篮。”
“而且、”姜池鹿顿了顿,纠正顾晚:“不是她们,是她,我单单想加顾书瑶而已。”
“还是书瑶主动提的,最主要的是,她是你堂妹。”
顾晚眸光微抬:“你不想加乌夏?”
“我听说她也喜欢木雕。”
“嗯……”姜池鹿沉吟片刻,摇头:“跟她不算熟,没打算加。”
“哦。”顾晚唇角微勾,眸底不自禁漾起少许笑意。
姜池鹿收拾好桌面,便拿起自己的手机重新坐下,她翻了翻手机,想到顾晚和顾书瑶的关系,不由启唇:“你应该有书瑶的微信吧?把名片推我一下呗。”
顾晚神色微滞,眸底漾起的少许笑意在听到姜池鹿的这句话后倏然消失殆尽。
她心中阴郁:“你还想主动加她?”
今天下午没加上便罢了,为什么现在还想加她?
姜池鹿眸眼轻眨:“她说等咖啡店开业了,要给我送花蓝。”
姜池鹿觉得挺好的,权当讨个吉利,不然她到时候好像没人送开业花篮。
姜女士太忙,而且她也有挺久没和姜家那边联系了,仔细算下来,除了她自己和顾晚,到时候应该就不会有人给她送花篮了?
说起来,姜池鹿发现原主的交际圈挺窄的,看起来和她以前差不多,都没什么朋友。
想到这里,姜池鹿不由看了看顾晚,轻声问:“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朋友好像有点少了?”
顾晚沉下眸,声音极淡:“不觉得。”
语落,幽暗的黑眸轻轻瞟向对面的人:“你想交朋友?”
姜池鹿摇头:“也不是说想交朋友,就是突然想到了忍不住感慨一下。”
顾晚盯着姜池鹿,倏地轻笑一声。
极度黏稠的目光幽幽落在姜池鹿脸上:“感慨什么?”
“你有我还不够吗?”
“明明我有你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今晚凌晨大概不更,明晚半夜更[眼镜]晚安
第70章 这么喜欢我 那就永远待在我身边……
黏稠的目光犹如实质, 紧紧黏在姜池鹿脸上。
姜池鹿睫羽微颤。
她捏着手机,漂亮的星眸轻轻一眨:“够的。”
她眨着眼,粉润的唇瓣上下一碰便轻易答出顾晚想要的答案。
可这回, 顾晚并不开心。
她眼眸微暗, 视线沉沉地盯着那双唇,心底忽地生出几分滞涩与郁气。
她要怎么做,又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在姜池鹿的话里寻出几分真心实意。
她固然爱听姜池鹿说爱她,也爱听姜池鹿对她说一切合她心意的好听话。
可是……人总是贪心的。
往往总是刚得到一样,便会祈求另一样。
顾晚盯着姜池鹿, 微暗的视线缓缓从对方的唇瓣上移向那双璀璨的星眸。
她抚上姜池鹿的脸,食指拂过姜池鹿的睫毛。
浓密的长睫微微一颤,擦过顾晚的指背。
姜池鹿稍微往后仰了下脑袋, 避开顾晚食指的刮蹭,语气轻嗔:“干嘛呀?”
顾晚收回手, 抚着自己的食指轻轻一笑:“既然有我便够了, 那往后便少与其她人来往。”
“包括顾书瑶。”
“她只是我血缘上的堂妹, 抛去这点,我与她并不熟,你不需要和她打交道。”
姜池鹿:……6
她眨了眨眼,一时无言。
顾晚盯着姜池鹿,如墨般的双眸微垂,浅笑开口:“你不是说你爱我吗?”
“那这个要求对你来说, 应该不难的,不是吗?”
姜池鹿眨眨眼,小声启唇:“可是,我爱你和我与别人来往并不冲突, 这是两码事。”
顾晚唇边笑意微止,淡淡开口:“可在我这里,它们是同一码事。”
点漆般的双眸定定望向姜池鹿,顾晚沉着声音启唇:“姜池鹿,我们有着世上最亲密的关系,我希望我们只有彼此,也唯有彼此。”
“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嗯……不过分。”就是这个强烈程度有点变态了。
怪不得书里说她是疯批。
跟这种人打交道,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姜池鹿放弃挣扎。
她垂下眼睛,毫不走心地点头:“知道了,我答应你。”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顾晚顿住。
明明姜池鹿答应了,可她看着姜池鹿这样,心底却不由生出一股无处释放的闷意与郁意。
她想要的是姜池鹿从心里认可她,想要的是姜池鹿的真心,而不是毫不走心的敷衍。
顾晚攥起手,眼眸半垂,视线落向另一只手里的平安木牌,眸色微沉。
姜池鹿看着自从自己说了去吃饭之后便垂着头一言不发的人,不由伸手到顾晚眼前晃了晃,问她:“去吃饭吗?”
顾晚眸光半抬,声音微淡:“嗯。”
*
吃完饭,顾晚拿着新收到的车载挂件去车里挂上,姜池鹿没有跟着去,而是去了客厅看电视。
只不过看电视之前,姜池鹿看着自己手机上弹出电量告急的提示,忍不住蹙了下眉。
她今天下午出门前刚充过电的,怎么现在电量就告急了。
姜池鹿蹙眉拿过旁边的充电器,一边给自己的手机充电一边觉得奇怪。
她这个手机最近耗电越来越快了,有时候一天甚至要充两三次电才可以。
麻烦得很。
改天得买个新手机才行。
姜池鹿想着,放下自己的手机,转而拿起电视遥控,打开了电视。
刚一打开电视频道,就看到了电视剧首页的版图推荐【悸动】。
看到这个名字,姜池鹿不由想起今天下午乌夏说的话。
所以,顾书瑶和乌夏今天下午去参加的就是这部剧的追剧团吗?
听乌夏说这部剧的热度好像还可以,那应该挺好看的?
想到这个,姜池鹿忍不住仔细看了看电视屏幕上的封面版图。
封面版图是两个女生握着仙女棒靠在一起,仙女棒在她们相握的手心里燃起,绚烂的火花照亮了两人漂亮的脸和欲语还休的眼神。
姜池鹿被这张颇有氛围感的图控住,情不自禁地点了进去。
穿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姜池鹿最爱的一点就是这个世界有很多双女主剧,无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都有,甚至连上星的都有。
悸动的片头曲刚结束,荧幕上就出现了一张清冷的脸。
挺好看的。
姜池鹿想追剧的心又多了一分。
顾晚刚挂完挂件回来,看到的就是姜池鹿目不转晴地盯着荧幕上的女人。
她瞟了眼荧幕,想起姜池鹿以前见到沈清时露出的也是这种欣赏的眼神,不由沉眸走过去。
她坐到姜池鹿旁边,侧眸看向对方,漫不经心地问:“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什么?”姜池鹿被顾晚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顾晚瞟了眼正在播放的电视,重新看向姜池鹿,问:“你喜欢那种类型的?”
姜池鹿微愣。
她眨了下眼,反应过来后慢慢摇头:“不是。”
她微微一笑:“我喜欢你这样的。”
“是吗?”顾晚轻声问。
姜池鹿点点脑袋:“是的。”
顾晚抬起姜池鹿的下巴,视线微沉:“那你说说,你喜欢我哪样?”
姜池鹿眨眨眼,张口就说:“喜欢你的全部,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喜欢。”
呵。
顾晚笑了一声。
她垂下眼,抬手抚上姜池鹿的心脏处,感受着掌心之下平静且富有规律的心跳,瞬间沉了沉眸。
骗人。
她抬起眸盯向姜池鹿,覆在姜池鹿心脏处的掌心忍不住往下压了压。
真想把自己的心脏分出一半塞进她心里,把她的心撑得满满当当的,一鼓一跳都是因为她。
顾晚手指轻收,微微捏起姜池鹿心脏上方的软肉。
她眸若幽潭,瞳底漩涡隐现。
“既然这么喜欢我,那就永远待在我身边。”
“除了我身边,你……”顾晚话语微顿,望向姜池鹿的眉眼间慢慢漾起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
“哪也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