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林清安一脸戒备看着蹲着的人问。
“帮你洗脚。”陈耕年一本正经回答,像是没察觉林清安的警惕。
“我我我...”林清安舌头有些打结,捋了捋才道:“不...不用了年哥,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
陈耕年好似这才听出他语气的不寻常,抬起头来望人。
林清安情不自禁咽了咽喉咙避开他的视线,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发言时就迅速弯身把椅子和木盆都拖着退了些距离。
他在陈耕年的注视下三下五除二扒去鞋子,然后把脚放进盆里。
“我我我...”林清安疯狂转动脑子想找个理由,忽然,他拔高音量道:“我有脚气!”
陈耕年一脸的...复杂。
林清安赶紧讪笑着解释,“臭,能臭死个人。”
瞧着他那一脸紧张的样子陈耕年也没戳穿,心里升起了一丝逗弄的意思,他起身问林清安:“要洗澡吗?洗我就多烧点水。”
“啊?”林清安又被吓一跳,木盆都顺带着被他踩歪了一些,盆里的热水飞溅了一些出来,在石板地上印出点点水印。
他深呼一口气,对陈耕年说:“那个,我早上才洗,要不今天就不洗了。”
他不敢看陈耕年,深怕看见他眼里的什么其他情绪。
陈耕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清安很快就把脚洗好,急匆匆对陈耕年说了声“我先睡了”就进了屋。
农村的夜晚很安静,林清安听见心脏的喧嚣几乎要传了出来。
虽然说陈耕年确实长得很好看,也确实说过只要他跟他成亲就跟他生孩子。
可...
可临了又开始害怕想要打退堂鼓。
虽然这几天总算接受了十七八厘米的自己变成了十来厘米不到的哥儿,但这孕育子嗣一事总觉得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先前他的确有点期待。
林清安看着昏黄的油灯,与脑海里的两个小人打了许久的架才把自己说服。
嗯!可以做,但生猴子一事再议!
“咳...”林清安稳了稳神,“你洗好了?”
陈耕年点头:“我洗好了。”
一问一答两人都有些尴尬,林清安主动往里面移了移,喊道:“那熄灯睡觉吧!”
“嗯,好!”
陈耕年说是这么说,但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动静。
林清安撑起身子去望个究竟时就看到陈耕年正从一口箱子里拿出一床被子正准备铺在床边。
“你干什么?”林清安满脸震惊,“陈耕年,你不会要打地铺吧?”
陈耕年点头:“我知道你不习惯,所以我给你时间适应。”
林清安有一瞬的怔愣,原来他什么都看得出来。
林清安有些惭愧,缓缓起身坐着,“陈耕年,你先把被子放下,咱俩谈谈。”
陈耕年点点头坐在林清安脚边的床沿,把被子放在腿上乖乖等着。
林清安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这是欺负了一个怎样的老实人呐!
“陈耕年,年哥。”林清安喉间酸涩,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你真的不觉得委屈吗,”
陈耕年想也没想摇摇头,坚定道;“没有。”
“可是年哥,我明明答应你的现在又这样扭扭捏捏,难道你不觉得自己被骗了吗?”
陈耕年再次摇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清安彻底没招了,觉得自己更不是个东西了。
于是他一咬牙一跺脚也不再隐瞒,便把心里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年哥,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陈耕年眉头微动,看着他的眼眸也开始有了变化,林清安见状急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做,但是生孩子的事我真的还有点没想好。”
他偷瞄了一眼陈耕年,见他神色还算平静后又持续忽悠道:“生孩子这事得从长计议,你看啊,孩子出生有没有钱养?孩子长大有没有钱供读书?孩子成亲有没有钱给他娶媳妇?所以啊,我觉得这事得慢慢来,咱们得先致富,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对不对?”
林清安说着说着越发觉得自己这个说辞并没有什么毛病,先别说能不能接受的事实,确实也是这样啊,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一样现实,既然选择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就得负责,对她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陈耕年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因为他毕竟是这个年代的人,想法不同反驳也是正常,正当林清安以为他要说点什么时,陈耕年俊朗的五官忽然变得柔和,嘴角眉梢也都跟着上扬。
陈耕年笑了,笑得...很温柔。
“好!都听你的。”他说。
林清安素来没受到过这等美男子的笑容诱惑,人家今日只略施一计就彻底沦陷。
“林清安醒醒,擦擦你的哈喇子!”
耳边忽然有个声音响起,那声音像是捏着嗓子在说话,让人听起来不那么悦耳。
林清安猛然惊醒,四处查看一圈,屋子里除了自己和陈耕年并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