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着声,再次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开口:“公主,您误会了,我只是在给您陈述事实。摆脸色可不是这么摆的。”
声音依旧如她外表那样安静沉稳,没有一丝慌张。
简晞难得的,又朝那张脸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毫无修饰,清冷却柔和的脸,最美的是那双杏眼,纯粹又剔透,光看着就没有丝毫攻击性。
明明是和自己长相性格极端的人,可简晞却愈发觉得有趣。
这人明明从开始就一直在防备着自己,就连那几句话都是一副要急着解释,不想得罪人的性子。可现在,却突然又为了简俞白,对着她这个公主公然开口。
她微不可查的轻笑:“值得吗?”
温予柠没听清,她皱眉:“什么?”
“没什么。”简晞却又恢复了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她心情很好的扬了扬唇,“放心吧,我对美人的宽容性一向很强。”
这句话似是在对温予柠说,又似是在对在场的其他人说。
简俞白皱眉,他一向不喜欢简晞的说话方式。
他垂眸看向温予柠:“姐姐,你不用怕她。她没什么大本事,也就只能吓唬吓唬人了。”
温予柠连忙捂住这人的嘴:“俞俞,不可胡说。”
见简俞白乖乖点头保证,温予柠这才松开手。
可结果刚松开手,便听见简俞白像是不放心道:“姐姐,如果再有人威胁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温予柠有些好笑,“告诉你,你能怎么办?”
简俞白见她不信自己,认真的开口:“我可以保护你的。”
保护她?算了吧。
府上的事情或许简俞白可以,但涉及大事,简俞白如今的情况,怎么可能指望得上?连主持个大局都难,更别谈保护她了。
温予柠敷衍的点了下头:“嗯嗯,俞俞能保护好自己,姐姐就放心了。”
简俞白不是傻子,温予柠的不信任都快要溢出来了。
但他也没再出声,只是心下捏了捏拳,他会证明的,他可以担起保护姐姐的责任。
………
另一头,
简晞也不管其他人的表情,屈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叉,俯身道,“我此次前来的确是因为一事。”
她的手指意有所指动了动,指向简俞白:“这人的封地出事了,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第27章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温予柠洋装不经意,默默扫视了一圈众人的神情。
除了在场的自己和简俞白,其他人都是神情各异。再看在场最单纯的曲蓝璎也默默低着头,一言不语。
这种情况,谁都看得明白,他们明显瞒下了什么。
温予柠明白的,简晞更明白。
她轻嗤,红唇微启:“吴叔,这事可不是小事,你竟然瞒着简俞白?”
皇帝膝下两个儿子除了封地之外,边境一些零散的城池他们也是有管辖权的。
而归简俞白负责的则是边境一带的黜州,黜州是两个皇子封地中最接近边陲的小地,南北劳动技术与经济差异使然,黜州近乎都是垂暮老人和年轻妇孺,其余男子都早已出去谋生养家。
简俞白还正常时,黜州境内所有城县官员都会自觉定期将当地情况上报给他。
自从简俞白出事后,虽然那些折子依旧会呈上来,但最终都归于无人问津,且里面夹杂着多少水分无人能知。
温予柠听着简晞的描述,不禁皱眉。
这样的情况下
,黜州完全就是属于无人领导的处境,不乱套才应该奇怪。
可是皇帝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也无所作为?
这又是为什么?
简俞白垂下眸,手无意识紧了紧:“是疫病吗?”
简晞毫不意外,她挑眉:“你知道了?”
吴然和慕凡对视一愣,他们明明死守着消息的,怎么就被简俞白知道了?
简俞白似是看出他们的想法,摇了摇头。
“我看到了。”
“书房里,你们落下了一部分折子。”
曲蓝璎则是和慕凡一默。
温予柠这次离奇的没有看透几人的想法,这种东西,他们竟然敢瞒着简俞白?
这不就是欺下犯上么?也不怕被砍头。
和温予柠的想法不同,简晞单手撑住脸蛋:“是父皇吧?”
“………”
吴然明显不想讨论此事,他皱眉,生硬的堵住问题:“简晞,此事于你无关。你堂堂公主,插手此事是要做什么?”
“父皇是不是和你说,简俞白的身体刚有好转,不适合这次调查。”
简晞随意用手指沾了下水杯里的液体,也不抬头观察吴然被噎到的神色。
她的手指重重在空余的桌前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末了,又重重往中间一点。
那滴水珠瞬间蔓延,填满整个小圈,甚至还有了往外蔓延之势。
简晞盯着那滴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红唇却意味不明的勾起。
那双眸子抬起,重新看向吴然:“吴叔,如今储君之位在即,你认为此次父皇会派谁去?”
众人一默,都没有人出声。
庭院内的红衣少女往后一靠,单手抱臂,另一只手朝空中打了个响指。
“啪嗒——”
几乎是在响指声响起的瞬间,简俞白想都没想,就将温予柠往自己身前揽了揽。
不等温予柠奇怪,一众穿着黑衣的人不知瞬间从哪飞了过来。
不多不少,正好十人,整整齐齐的排在小亭子门口。
三王府这次出门带的侍卫本就不算少,再场的看到这种阵仗,直接拔刀对上那是个黑衣人。
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寒光凌冽,春日的阳光仿佛都瞬间下降了不止一个度。
只是想出来游玩的温予柠咽了咽口水。
这是要干什么?她才穿过来半个月啊,还没想要打打杀杀。
察觉到怀中人身体有些僵硬,原本要松开手的人一顿,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姐姐,别怕,晞禾不敢乱来。”
“………”
这还叫做不敢乱来,都已经把亭子给堵了。
对面三人骤然起身,碍于简晞的身份,慕凡只是将手紧紧握在剑把上。
“公主,您这是何意?”
吴然更是恼火的看向她。
“简晞,他们可是你的亲人,你这是要干嘛?”
“简晞,将人给撤了。”相交于其他人的冷意恼火,简俞白的声音却依旧平静。
但只要细听就会发现,简俞白甚至已经不喊她“晞禾”了,而是“简晞”。
简晞默默撇了他一眼,又看向简俞白身旁还算冷静,但却下意识咬着唇瓣的人。
得,这就是原因。
怪不得曾今自己怎么在他面前唤出暗卫都不生气的人,这次却破天荒生了气。
简晞想着这一幕不禁笑了,但是是被自己当初的想法给逗笑的。
之前她随着简俞白去调查案子时也是这样。
简晞那时直接当着一个平明百姓的面唤出了暗卫,她原本的意思是让暗卫围住这群人。
既然不愿意说,那她也可以换一种说法让人吐出来。
可结果却是再一次被简俞白像如今一样被打断。
简晞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又没有打算杀人,况且那人不过一个男子,他怎么还怜惜上了?
那时简俞白怎么说的?
哦对,那时他对简晞说,“那个人不是帮凶,你不应该随意吓唬人。给他道歉。”
简晞当时就觉得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断袖的癖好,一个男子而已,吓唬就吓唬了,她凭什么道歉?
但无奈,那次查案是自己缠着简俞白带自己去的,她就算不愿也只能乖乖道歉。
简晞今日来就是为了让简俞白去管黜州的事,真把人惹毛了,她也没什么好处。
见好就收的眼力见,她还是清楚的。
简晞慢腾腾起身,脸上已经挂上了无害的笑容:“别这么激动嘛,我只是怕隔墙有耳,想将人请去另一边而已。”
温予柠扫视了一圈外面的人,这次王府里带的侍卫的确不少。
理智终究战胜了之前的惧意,她拍了拍简俞白的手,示意他松开,也是表示谢意。
温予柠看向一脸笑意的红衣少女,沉声道:“公主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简晞非常诚意的点了点头:“看吧看吧,总算是有人能理解本公主的苦有用心了。”
在场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
这件事对面的三人都还没有资格做决定,吴然几人只好将视线转向简俞白。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让他做决定。
温予柠并不清楚简晞的打算,传闻中的二公主荒废无度,喜怒无常,更是视人命如草芥。
这样性格的人,难道是想替简俞白去查此次疫病吗?
温予柠心下总觉得有些古怪,但也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她微微侧头,“俞俞,你想要和二公主谈一谈吗?”
其实简俞白此时的脑子也很乱,在温予柠针灸的帮助下,他虽然感觉最近脑子比之前清晰的多了。
但是如果当要再仔细的想一些复杂的东西,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拉着,丝毫不让他过去,最终归为一片漆黑。
可简俞白却还是下意识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他不能因为刚才的不高兴,就任性拒绝。
于是,男人最终还是点了头,薄唇微启:“我可以答应和你谈,但是你得要跟温予柠道歉。”
不出所料,果然是这个回答。
简晞熟练的上前道歉,末了还摇着温予柠的手臂道:“柠妹妹,抱歉吓到你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你就原谅我嘛。”
温予柠:“………”
嘴角抽了又抽,她虽然不是听信谣言的人,并且也很喜欢简晞的脸。
但这并不代表这位公主的性子就是不像传言那样了。
从见到简晞从亭子那头走过来,温予柠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正真的恣意妄为。
默默的抽出手臂,温予柠对上那张笑颜,“没事,公主开心就好。”
简晞无辜的眨了眨眼,正要接话,便又听到了那道清冷的声线。
“简晞,你不要动手动脚。”
简晞无语,但也难得听话的坐下,“行行行,碰不得。”
“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恢复了。”
她自言自语,意味深长的看向简俞白。
简俞白不明白她这句话里更深层的意思,但温予柠却是明白的。
只可惜不等温予柠多说什么,简晞便已经一边挥手一边招呼着三王府的人撤出去。
曲蓝璎见状,也跟着跨出了亭子:“王爷,公主既然有要事相谈,那我也就出去了。”
简晞心情很好的朝她晃了晃手,“放心吧,不会很久的,本宫待会儿就让慕凡来找你。”
见曲蓝璎离去,温予柠也欲要跟着离去,“那我也先………”
“诶。”不等温予柠跨出亭子石阶,简晞便已经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柠妹妹,你出去做甚?我们要谈论的本就是简俞白的事情,你不用回避的。”
温予柠有些麻木了,她并没有真的想知道这些皇室间的勾结啊。
转了转眼珠,她脱口而出:“我只是个女子,不适合听这些重要的事情的。”
简晞莞尔,一眼看穿温予柠在想什么。
她直接不由分说将人拉回座位,“柠妹妹这个观念就迂腐了。你现在可是简俞白的妻子,只要是关乎他的,你都能听,还是说柠妹妹………”
她没说完后半段话,但在场另外三人的目光已经聚了过来。
温予柠:“………”
果然,这就是语言的魅力,短短几句话便能将人说成另外的意思。
温予柠硬着头皮,乖乖的开口:“没有,我怎么会嫌弃俞俞呢?公主和吴叔不介意就好。”
简
晞被她这幅模样给逗笑了,其他人可是巴不得知道点什么,可她这个弟妹还真是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呢。
原本想要再挑逗人几句话,但考虑到吴然这个古板小老头还在,她只好收起这个打算。
估摸着时间,留到下一次逗人也不错。
简俞白往自己右侧挪了挪,示意温予柠坐过来。
见两个人距离隔开,他这才放下心。
简晞无声嗤笑,又在这儿防备自己呢。
有事在前,简晞也不多跟他计较,收起之前嬉笑的嘴脸,正色开口。
“父皇这次的打算,是要让简清悠去处理黜州的情况,想必这些你们应该都清楚了。”
几人点头,算是应和。
简晞见状也不再跟他们打马虎眼,“父皇此次正真的意图,其实你们可以大胆的想一想。”
慕凡见吴然沉默,预感不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这次简清悠成功处理了黜州此次的疫情,那么他将收获多少民心,我想不用我多说。”
简俞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王兄得到民心不应该是好事吗?”
温予柠捂了捂额头,这样的场面她最是不想参与,毕竟依据古言小说来看,所谓“夺嫡”之争都是腥风血雨。
另外两人则是沉默不语,得到民心,那自然也就意味着得到了………
“哦,我忘了你现在还不能理解那么多。”
简晞没像其他人那样小心翼翼的,她直接道。
“如若此次简清悠成功,立储一事先不说,民心也先不说。你的封地,将会被父皇交给简清悠。”
这种事直接被简晞大咧咧的搬到了明面上来,吴然环视四周一圈,厉声警告:“简晞,我之前告诉你的那些礼仪呢?”
“不要一惊一乍的。”简晞满不在乎冷笑,“我素来和简清悠不对付,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看不惯我这幅模样,我也看不惯他那副模样。”
温予柠几乎下意识便能想到两个人的相处模式。
一个唯我独尊,一个更是比他强硬,可不就是火星撞地球么?
吴然:“就算这样,他也是你兄长,岂是能直呼名讳的?”
简晞一脸无辜:“我想叫就叫喽,有本事让他给我赐死啊。”
“你………”吴然再次被她怼的不知道说什么。
简晞不给他教训人的机会,拍了拍手:“好了好了,说正事呢。吴叔你其他的先往后放一放,昂?”
吴然:“………”
已经被拉进来了,就算不说话,也没什么用。
温予柠轻声望向简晞:“我有一个疑问。”
“我还以为你从开始就不打算说话了。”没料到说话的竟然是温予柠,简晞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兴奋的勾起笑,“你说,只要本公主答得上来的,绝对知无不答。”
温予柠无视她笑里的兴味,开口道:“公主是如何得知皇上的打算的?”
简晞一愣。
但很快便回过神,笑着答道:“柠妹妹应该是知道的,母后最是宠爱我了。这些消息,还不是只要我和母后撒撒娇就手到擒来。”
简晞方才的反应尽收眼底,温予柠自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
但她也不反驳,就这样看着她:“是吗?”
简晞自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一瞬的失态,心下不禁也有些懊恼。
“你这是不信本宫?”
温予柠垂眸,“不敢,只是希望公主实话实说。”
这才是温予柠最真实的样子,理智清晰,丝毫不会放过一丝漏洞。
简晞本来也就没觉得她简单,毕竟有多少人看见她就已经被吓死了。
但她的这位弟妹却没有一丝慌张,甚至在她凑上去的瞬间,还能不慌不忙冷静的同她说话。
唯一一次漏出些许异样,还是因为外头那些侍卫的兵刃相见。
不过到底也就是个二十余岁的小姑娘,总归成不了什么气候。
她笑着:“你倒是实诚。”
温予柠成默不语。
简晞道:“我的确没有找过我母后,我母后更没有告诉我这种事。”
“至于我从哪儿得知的,这个你们不用知道,你们只用清楚,这个消息千真万确便行。”
吴然狐疑抬眸:“你到底从哪儿得知的?你是个女儿,朝政之事切记不要干涉。”
“这个不能告诉你们,告诉你们不就出卖人家了嘛?”简晞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放心,我当然不会干涉。我只是不想让简清悠如愿而已。”
简俞白像是对这幅场景习以为常,也没有搭理的意思,“所以,你是想让我去黜州?”
简晞晃了晃脑袋。
“是,也不是。”她低头思考了一番,才出声道,“你可以和母后推荐,让我去。”
“不可理喻。”吴然:“你去什么?你堂堂公主,要去抛头露面查案?”
简晞早料到他这番说辞:“我之前不也和简俞白去查过案子了吗?”
简俞白回想了一下,脑中残缺的记忆里,确实是有此事。
但他开口却是:“是你当时不吃不喝缠着母后,母后拿你没办法,才下令让我带你去的。”
简晞:“………”
吴然经过这一提醒,也连连点头:“对,俞白不说我都差点被你弄混了。”
“嗯,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父皇母后也会这样说。”简晞现在不想和他吵架,直接开门见山看向简俞白:“所以,我还有另一个方案。”
“简俞白直接接过黜州这件事,而我,也跟随你们一起去。”
她杵着下巴,望想简俞白。
“你就说愿不愿意,愿意的话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
简俞白没有立刻回答,他难得的垂眸,似是在想什么事情。
温予柠皱眉,现在这个剧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系统给她的剧情里,简晞这个二公主只存在于传言里,其余剧情,甚至出现都没有出现过。
可现在,简晞不但出现了,甚至还推动出了不一样的剧情线。
在原来的设定里,黜州疫情一事简俞白从来都没有插手,一直都是简清悠处理的。
也就是这件疫情事后,温家被查出贪污一罪,温负全家被贬,大皇子也被险些拉下水。
但温芩这个虐文女主偏偏在这时候站了出来,揭露了当年的恩情。
从这儿开始,二人的虐恋情深便算是步入了正轨。
可以说这个情节也算是全书最重要的环节了。
可现在简晞这个从未出现过剧情的人却冒了出来,甚至让她和简俞白一起前往。
一环又一环,各个人物都几乎和原书对不上了。
温予柠清楚感觉到哪里不对,可是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被人耍。
像是察觉到了温予柠的心情,许久未出现的系统,终于在此刻又跑了出来。
【宿主,您的怨气很重。】
温予柠在心底冷笑:“你告诉我,剧情不对就算了,为什么小说上的所有人物人设都不同。”
没办法,这一系列事情经历下来,就算系统瞒着,温予柠也会察觉到。
【这本小说本就是虐文,也就是说,这本书中最不可能崩的人设,只有男主女主。】
温予柠不理解这个理论,“什么意思?”
系统叹了口气,【在虐文里,真正的主角只有男主,他算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而女主,则负责承受他的所有情绪,当这类情绪承受完后,也就是虐文中心剧情完后,才会开始机械的逃离,与被追的剧情。】
温予柠当然知道虐文的框架,她开口:“所以,这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宿主,你还不明白吗?】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中回荡,像是在下达什么最终的通牒。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逃脱男主的剧情。不,都不应该说他们是人,他们不过是服务于男主虐女主的工具,不过是为了给男主铺路。】
温予柠听懂了,这系统是要让自己乖乖回去简清悠身边呢。
大家都是聪明人,系统知道这个宿主的想法,它也懒得再继续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
【您擅自违背了剧情,剧情察觉到偏离,自然会自动更正。】
【这件事,就算您嫁给了简俞白也没用。他只不过是个男配而已,又怎么可能抵得过男主光环的简请悠呢?】
温予柠被气笑了,她不想跟系统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了当道:“行,这个解释我可以接受。但你得要先告诉我,为什么我穿越过来时的剧情又不同呢?”
“原文剧情里,所谓的女主可是从来没和简俞白有过关系。”
长久的沉默,系统这次的话里也多了些不确定,【这个是我的问题,我已经在彻查了。但是………】
温予柠讥笑,直接打断:“所以你查到了吗?”
【我没有查到,但我也可以和宿主说一声,这当中,有人的意识觉醒了。】
说着,又像是特意补充,【可能。】
温予柠心下一紧,她没料到是这个回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人将会有自己的意识,她不再受剧情控制,但………】
“但什么?”
【但这个人很奇怪。】
【她有两段意识在争斗,我不确认,那另一股意识究竟是从何而来,又到底是谁。】
这种设定,温予柠实打实是第一次听说。
眼皮跳了又跳:“你什么意思,一个言情小说,还莫名多出了灵异设定。”
【剧情的奇怪之处就在这里,这抹意识它似乎是属于这本书的,所以剧情并没有对此排斥。】
【剧情不会排斥,那就说明这抹意识还在可控范围。就算,就算控制不住,剧情也会先一步抹杀。】
温予柠倒不觉得这是坏事。
你看,这不就是变数吗?
女孩勾唇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刚才说的剧情修复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本书最主要的主角,剧情对你们的关注控制也是最强的。】
对上温予柠的眼神,系统停了下,再次补充道。
【但因为简芩已经死了,你又是穿越而来的人,所以剧情无法控制你。】
“等等。”
温予柠突然叫停,指向自己,“对啊,我是穿越而来的异世之人。”
系统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是啊,你一直都是穿越而来的。】
“那有没有可能你说的那个两段意识,一个是我,一个是………”
【宿主,我有必要再给您郑重一遍,温芩已经死了。】
“你真觉得她死了?”
现在还隐瞒这些,已经没意思了,温予柠直言道:“每晚的研学幻境里,我看到了。”
系统:【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如果没猜测错,她就是温芩。”
系统无言片刻:【那或许是幻影。】
温予柠并不觉得是什么幻影,她呼出一口气:“系统,你是在保护温芩吧?”
如果系统是个实影,温予柠便会发现它此刻血色全无的脸。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啊,听不懂?”
女孩双眸弯下,眼底一点点冷光翻涌出来,最后又归于平静。
她俞俞补充,“我刚刚说错了,应该是磨灭温芩的踪迹才对。”
女孩的嘴角勾着,明明是温和清冷的五官,却在此时散发出冷冽犀利的寒意。
“从最开始你便让我嫁给什么狗屁男主,后面又一次次不允许我提及温芩。”
“刚开始,的确很容易误会成你是在帮我。”
“可为什么要帮我呢?”
温予柠的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普通的再普通的事。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温芩作为女主,你为什么非要一步一步将她置于死地呢?”
“可现在我懂了,她苏醒了意识,不听剧情的摆布了,对吗?”
“所以你现在急需挑出一个完美的顶替羊,顶替温芩,成为真正的虐文女主。”
系统:【………】
【是,那又如何?当她不听话那一刻,她就是一个不值得存在的纸片人了。】
【所以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没有我,你早死在了。】
“这个的确要谢谢你,但是,”温予柠好笑的扬唇,“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控制得了我呢?”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们一荣俱荣。”
“你把我拉进来,废了不少力道吧?”
温予柠笑得温柔,“如果没猜错,那个娇娇值,是你变相控制所有人物的必需品,对吗?”
“如果我现在就和简俞白撕破脸,你有能力再拉其他替身出来吗?毕竟温芩最后可是投湖自尽的,好像女主死了,对你伤害是极其大的。”
【你,你不要乱来。】
温予柠轻嗤,再次弯起嘴角。
“放心,我这个人别的没有,这条命还是很在乎的。”
“简清悠我是不可能接近的,但是其他的我同样也可以给你。”
系统语气没有多好:【什么?】
“比如,我会将简清悠拖下水。”
“又比如,我会将简俞白变成男主。”
系统不知是被哪句话宽慰到了,竟真的松了口气:“后面的剧情你能受着,简俞白可不一定能受着。”
温予柠冷笑,她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这些什么狗屁剧情和系统谈话。
她为的,只不过是确认幻境里的人影到底是谁。
现在确定了是温芩,那她就已经有了打算。
至于系统本身,意识觉醒的确是真。
可温予柠只觉得这人的演技真差,她不会以为自己真的信了她的鬼话吧?
不过至少她说的前半段,温予柠会考虑。
-
思绪收回,短短几秒的时间,简俞白依旧没有说话。
温予柠清楚这人在顾虑什么。
她轻声道:“俞俞是担心自己处理不好吗?”
简俞白点头,也没有不好意思:“疫情一事,不是小事,我现在的情况………”
“俞俞还记得,我们新婚夜那晚,我说了什么吗?”温予柠抬起手,摸上少年的头顶,带着安抚的意味。
简俞白当然记得她说了什么,不假思索:“要迈步走出去试试。”
温予柠点头:“是啊,你都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第28章
简俞白做事向来都是以沉稳解决,如若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宁可交给其他人处理。
作为皇室的后人,他一直谨记在心,如果自己能力达不到那就不要接手。不能因为贪图一时的名利,陷自己亦或者别人于万劫不复。
很久以前,他便知道。
这个世界的人是千变万化的,没有人会一直期盼你好。
当你完美的做好一件事时,所有人都会将你高高捧起,奉你为神明。
神明,多么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他是完美的,是没有丝毫瑕疵的。所以,当这样一个完美的神明出现一丝一毫的瑕疵时,总会有人暗暗叫好。
他们会侃侃而谈,会拍手叫好,“你看啊,所谓神明也不过如此,他算个什么神明?”
当然,也会有人暗暗叹息,“这只是一次失误罢了,谁不会有犯错的时候呢?”
简俞白太清楚了,这个世界的组成无非就是两种人性。
一种人性如蝼蚁般躲在阴暗的一角。
在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他暗暗观察着一切,企图将那些金光附身的神拉入泥潭,最后又妄想借着金光平步青云。
另一种人性则是大方自信,光明磊落,如心怀仁慈的神明。
这些神明一心良善,他们不在乎结局,只在乎救人于水火。
外界对简俞白的传言一直都是温润君子,如高高在上的神明。
可只有简俞白知道,这两种人中自己什么都不占。他更从来不是什么神明,从来都不是。
所谓温润的
外表,除了自己性格使然,更多的不过是为了减去一些少有的麻烦。至于“君子”一词,他自己更是从未承认过的。
“君子”是高尚品德的规范,是理想人格崇高,品德高尚之人。
可简俞白从不是这样的人,他没有什么高大的抱负,他只想安安分分完成自己分内的事。至于外界的评价和看法如何,他更是从不放在心里的。
“君子”、“神明”,这两个词代表的含义太过于沉重,他很清楚自己从来都担任不起这两个字。
就好比,如果现在的简俞白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他是万万不可能接手的。
一个原因是因为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对于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去冒险的,不论对方是谁。
另一个原因则是,这件事太过于蹊跷,甚至已经关联到了所谓的“太子”之位。
他对皇位是没有丝毫兴趣的,之后更不会。所以,简俞白是万万不会允许自己被卷进夺嫡之争里的。
只可惜现在的简俞白并不是曾经的“简俞白”。
两段意识在脑海中拉扯,他下意识觉得应该拒绝,可是当温予柠的话在耳边回荡时,心中的天平却再次发生了倾斜。
想张口拒绝的话最终还是被咽了下去,最终转为相反的答案。
简俞白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答应了下来的,只是恰时的脑海里回想起温予柠不信任的样子,他突然就想要证明。
他想要证明自己是可以做到的,证明自己可以担起保护温予柠的责任。
简俞白想这些时丝毫没意识到有任何不对,可在座的人却意外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会拒绝这件事,可现在简俞白却答应了下来。
吴然张了张嘴,可却依旧不知道说什么。
慕凡有些不可置信:“王爷,这件事来事突然,你我可能都没有十全的把握,你确定要去吗?”
简俞白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但还是点下头:“既然我已经决定了,那就是去了。”
温予柠见几人的反应不对,尤其是从吴然的表情来看,可以看出是对简俞白的决定十分惊讶。
可这是为什么呢?
对比其他人的表情,简晞就接受的很快了。
眼底讶异的情绪不过是一息,便瞬间被了然取代。
和其他两个男人的表情不同,二公主一身红衣,笑得开心极了。
“简俞白,真没想到,你也有一天会为了某个人打破自己的原则啊。”
简俞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简晞察觉到了。
一个十分有原则,只想要自己不沾一丝污尘的人,现在竟然也会为了一个人去蹚浑水。
简晞利落站起身,却没有离开。
而是俯下身,揽住温予柠的肩头。
她近乎是把头放到了来人的肩头,
那张艳丽的脸就这样和温予柠清新淡雅的脸凑到一起,却没有一丝违和感,反而多了一种惊艳。
温予柠没意识的皱了下眉。
她不喜欢陌生人突然而来的凑近,不论是谁,不论是什么性别的人。
简晞没有错过温予柠这个近乎不可察觉的动作,但她却丝毫不在意。
歪着脸看向温予柠旁边的人:“弟弟,我很期待这次的黜州之旅。也很期待………你恢复后的样子。”
简晞时间把握的很好,在身下人快要起挣脱的念头时,也在简俞白准备对自己怒目而视时——
她便直起身,松开了在温予柠肩头的手。
“我还是很香的,不要这么抗拒人家嘛。”简晞洋装吸了吸空气,努了努鼻。
温予柠袖下的手一僵,简晞的观察能力很强。
她察觉到了,察觉到了自己方才的不自然和抗拒。
“简晞,堂堂二公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总会有人看不下去,毕竟刚刚那一幕简直像极了,姐姐勾引自己的弟妹。
吴然朝简晞道:“温予柠是简俞白的王妃,你………”
“………”
简晞抬手捂了捂面向吴然的耳朵,随后更是丝毫不在意的拍了拍温予柠的肩头。
“柠妹妹,本宫最喜欢你这样的小美人。所以不用紧张,更不用在本宫面前拘谨。”
艳丽的妆容随着阳光熠熠生辉,女生笑得勾人心弦:“毕竟……本宫可舍不得你这样的小美人。”
温予柠:“………”
一件原本应该可怕的事,到了这位公主这却成了舍不得。真不愧是传言中肆意妄为的二公主。
这一幕在两个当事人中都非常能接受,毕竟一个是思想开放的现代人,一个是荒淫无度惯了的娇纵公主。
可其他人就不同了,尤其是简俞白。
他忍了了又忍,最终双眸还是带了些没压制住的火气:“简晞,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简晞丝毫不在意,“今日本公主心情不错,就不和你这个不会骂人的小可怜计较了。”
“柠妹妹,那我们就改日见喽。”她再次望向温予柠,随后也不等来人回答,简晞随意哼着曲儿便走出了亭子,“哦对,记住不用叫我公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我可不喜欢亲近之人公主公主的叫,怪膈应的。”
“走了。”交代完,她只最后留下一句:“吴叔,你那个臭毛病还是一如既往,也就柠妹妹能忍受,要换我早跟你干架了。”
“…………”
简晞这句话不是假的。
吴然出身吴家,吴家是真正世代相传的书香世家,却到了吴然这儿戛然而止。
作为嫡长子,身上不见一丝一毫公子该有的气度就算了,他竟然还开始学医。
这惹的吴家大怒,堂堂世家,却要去当一个医者,这像什么话?
不过所幸吴然医术的确算是在一众太医院中脱颖而出。
当时的江山皇帝才刚接手,还不算稳定。吴家算是对简雍忠心耿耿的一个,所以他干脆直接将吴然提拔到了自己身边,赐吴然为太傅。
并让吴然作为自己的贴身太医,无论小病大病都由吴然接手。
后来,皇后二胎生出简晞和简俞白。
皇帝大喜之余,便干脆直接将简晞和简俞白交给了吴然照料,从此衣食住行写字教书都由吴然接手。
吴然是皇帝身边最放心的人也不为过,所以他几乎是放了全权的。
放了权,也就意味着会更严厉。
简晞和简俞白幼时都不算省心,两人一心只喜欢去习武场练功,可这吴然和皇帝怎么会允许。
简俞白是皇子也就算了,简晞可是公主,一个公主怎么能舞刀弄剑?
简雍和吴然两个老头凑到一起,干脆就合计把简晞给抓回来,励志教会她规矩。
只可惜二公主是什么人,她可是简晞。
事情的爆发是在简晞被罚抄书念经那日,看着面前死死盯着自己的两个老头,简晞一身不吭便和他们打了起来。
简晞选择的第一个对象是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当今的皇帝简雍。
简雍被怎么绑起来的,完全是懵的。
简晞先是熟练的挽着自己的隔壁给他撒娇说不要抄书了,接着不等他否认,简晞就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个过肩摔。
一套动作,仿佛已经练了七八回般熟练。
简雍蒙了,一旁目睹全程的吴然也蒙了。
眼见着,简晞不知从哪拿出了麻绳上前绑简雍。吴然慌忙上前去阻拦:“二公主,您这是干嘛啊,他可是你的父亲!”
“吴老头,别急,下一个就是你。”简晞直接将人给甩开:“父亲也没用,你们也给本公主尝尝被软禁的滋味。”
简雍脸色一沉:“简晞,你这是要反了我这个父亲不成。”
简晞熟练接过话:“不敢不敢。”
明黄色的身影扭了扭:“那还不给我解开?!”
见她不吭声,简雍朝那头还有些手足无措的吴然道:“去,快去找俞白,这丫头就是被皇后你们给惯坏的!”
“找什么找?”简晞轻啧,“我准你们走了吗?”
“简晞!你对我们无力可以,但你面
前的人可是你父亲!”吴然眼皮一跳,直接冲了过去,意图将简晞拉开。
此时的皇帝和吴然还不算真正的老头,都是正当年壮时。
吴然因为没有学过武,丝毫构不成威胁,但简雍就不同了。
简晞有些烦躁的抓住捆绑皇帝的麻绳,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道:“简俞白,你还不出来吗?”
皇帝几乎下意识预感不好。
吴然不敢伤到简晞,却还是拉扯着两人:“什么?”
空旷的房间没有任何回应,哪有第四个人的样子。
简晞知道这是被人给横了,心下记住这个丑,她一横:“哥哥哥,你是我哥,可以了吧?”
果然,话落下的一刻。
一个身着白衣,熟悉的身影不知从哪走了过来。
第29章
“………?“
简雍和吴然茫然的仰起脸,甚至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看向那抹白色的身影。
此时的少年一头高马尾,不过十岁出头,身穿月牙白的锦袍,身姿清瘦挺拔。
脸上的容貌还有些稍显稚嫩,但从此时眉目间的轮廓可以看出,一定是个温润淡雅之人。
吴然下意识开口:“俞白?”
“嗨,吴叔,父皇,又见面了。”
简俞白一开口,便瞬间打破了身上原本安静的气质。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没个正经的轻嗤,“晞禾,你也不过如此。”
简晞和简俞白从生下来便好似不对付,小孩子心性的加持,使得两人只要一碰面就从早吵到完。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辈分一事。
吴然不敢真的对简晞做什么,可是简俞白就不同了。
他眼里重新燃起希望:“快快快,你快点把你父皇和晞禾拉开。”
简雍有时候是真的挺佩服吴然的脑子的,按道理来说,大世家出来的长子,就算智商不高,那也应该清楚话中的含义。
可吴然倒好,简晞都已经喊简俞白“哥哥”了,他竟然还以为简俞白是来帮他们的。
果然,下一秒。
简晞便毫不趁口舌之快,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怎么有你这个哥哥厉害呢?快点来帮我啊。”
十岁出头的男生,身上正是一股少年气,他好以整暇的垂眸:“现在是你哥哥了?平常怎么就那么硬气的来做姐姐呢?”
简晞:“………”
见人不出声,简俞白也不和她计较,快步上前走到吴然面前。
等吴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已经逃无可逃,“简俞白!我可是你的老师,你要对我做什么?!”
吴然没学过武功,想要制服他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简雍有些头疼,如果再不阻止,那么这两个孩子只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皇帝脸色沉了沉:“平日你们母后纵容就算了,现在一个公主、一个皇子,联手对自己的父皇和恩师做这种事,你们想要做什么?!”
简俞白那时的性子只算是开朗,但也还没有到洒脱胡来的地步,闻言他顿了顿。
简晞似是看穿了他的犹豫,没有丝毫犹豫的往秀中拿出了今日早晨刚换的崭新的手帕。
她将手帕揉成了团,随后毫不犹豫便直接往准备张口的皇帝嘴里塞去。
“呜呜呜!”简雍怒目而视。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无法无天,但也没料到会这样无法无天。
简晞“嘿嘿嘿”一笑,直接将皇帝绑了个严实:“父皇,我只是想要出去练一练武而已,又不是出宫玩。”
“呜呜呜——”
少女无辜眨眼:“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吴然脸色大变,却又奈何被简俞白困住:“简晞!你太过分了,你这是大不敬!大不敬啊!”
简俞白也没料到简晞会这么做,竟然直接把手帕塞进了简雍的口中。
他皱了皱眉,但也依然紧紧控制着吴然:“简晞,把你的手帕拿开。”
简晞叉腰:“放心吧,这条帕子是全新的,我用都没用过。”
简俞白没有接话,就这样看着她。
简晞被他看得不愿意了,直接撂下话:“你怎么和简清悠一样啰嗦?反正我不拿,你要是再这样,信不信我就不答应你那件事了。”
“可以。”简俞白脸上的表情不变,几乎是话落的瞬间便要松手。
“等等等等——”
简晞没料到这人丝毫不没有收到威胁,叉腰的手一放,连忙出声。
“你个死古板!”
少女不高兴的跺了下脚,但也不得不伸手把皇帝口中的帕子给抽了出来,“可以了吧?”
几乎是帕子被拿开的瞬间,简雍便沉声开口:“简俞白!简晞胡来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胡来!”
少年见他可以开口了,一边给吴让上邦,一边乖顺的认错:“抱歉父皇,抱歉吴叔,就这一次,我之后会来向您们认错的。”
吴然挣扎的动了动:“你抱歉?你抱歉还给我上邦?”
简俞白不为所动,甚至还把绳子的结给紧了紧:“吴叔,就这一次。”
简雍:“………”
吴然:“………”
简晞没好气的白了这人一眼,这就是她的弟弟,看着表面乖巧听话,实则内心比谁都能闹腾。
看看方才捆绑的动作,那可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可狠心了。
当然,这些话也只能自己说给自己听。
毕竟她和简俞白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
温予柠听到这儿被逗笑了,这谁能想到啊,当今圣上和从医的吴太傅竟然会被一个公主和皇子给摆一道。
她挑眉看向旁边的简俞白:“俞俞,你们那时候还怪厉害的,竟然可以把中年时期的圣上给绑了。”
这次不等吴然出声反驳,简俞白便认真的思考一瞬,应道:“不是我们厉害,是父皇让着我们。”
温予柠:“?”
吴然面色一喜:“你,你想起来了?”
简俞白轻轻点头:“如果努力想一想的话,的确可以回想到。”
温予柠见人这样说,面上也是一笑:“那看来恢复的不错,至于全面恢复……应该也要不了多久了。”
疗程会如此之快是吴然都震惊的,他吸了口气:“丫头,如果你这次治好了简俞白,那么就是皇室的大功臣啊。”
温予柠轻笑,却只是略有深意的应道:“是吗?”
吴然:“放心,老夫定会和皇上一一禀报,你就好好想想要什么奖赏吧。”
吴然其实还想要说,就目前来看,温予柠的医术可以说是比太医院那群老头好的太多了,甚至就有些地方来讲,可能都比自己厉害。
但这些话到了口中,他又无法说出口了。
如果他真的说出口了,温予柠却无法大展身手,那只会化为一把利刃。
有才华,却不得不收敛锋芒。
当今盛世,哪有女人行诊的道理?就算这个女人再厉害,她都不应该做这些炮头露面的事。
能唯一破例的也只有温家的那个养女了。
说起那个养女,吴然不禁对温家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早在他学医之前,他便知道温家功利,可现在看来,他们不仅功利,甚至是薄情。
家中女儿嫁人,按祖上的规矩理应七日后回门。
可这个温负倒好,公然在女儿找回当天断绝关系。原本以为只是因为名声一事气急心头,可女儿回门之日没有回去,他们竟真的一问不问!
同为世家贵族,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吴然可太清楚了。
温予柠并不知晓吴然能联想到温家,还为自己打抱不平。
她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简俞白和简晞将皇帝给绑了的后续。
瓜吃一半,是真的难受啊。
“因为我们的武功都是父皇亲手教的。”
温予柠寻着声音望去,便见简俞白已经极其自然的接过吴然的话说了起来。
“晞禾那时候的功底虽然不差,但也还没到能打过父皇的地步。”
温予柠好奇的杵着下巴,“可是皇上为什么要让着你们。”
“可能,”简俞白道,“是想看看我们要做什么吧。”
“诶,对啊。”说到这,温予柠来了兴趣:“公主之前答应了你什么事啊?”
简俞白眼神不自然的飘了下,略带心虚开口:“简晞有出宫的方法,所以我就和她交换条件。”
“我将她放出来,她带我出宫。”
“就为了这个?”温予柠愣了下,随后又想了想四面八方被高墙围住的皇宫。
“那你们挺厉害的。”
诚实的丢下一句话。
她是真的佩服,如果换做是她自己,她可是万万不敢绑架皇帝逃出宫的,就算身份互换了也不敢。
不是意想中的指责,简俞白顿了下:“姐姐,你不应该怪我吗?”
温予柠:“我为什么要怪你?”
“我………”
不等对面人说完话,温予柠便再次伸手揉揉男生的头顶。
“这件事虽然于理不合,但是也不算什么大过错。俞俞那时候才十岁,十岁的孩子能强行要求什么?”
“而且,”
女孩对上清澈的眸子,笑得柔软。
“我反而觉得俞俞很勇敢。”
简俞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却又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说我勇敢?”
“能去追逐自己想要的,放手的去做,却也敢于承认自己做这件事的方法不对。”
温予柠收回放在他脑袋上的手。
星河散布的眸子里,倒映着对面人清秀的身影。
“这怎么不算是一个勇敢的人呢?”
简俞白心下没由来重重一跳,嘴里的话不知怎么也说不出口,甚至喉间都多了一丝不可忽视的苦涩。
【叮———】
【依赖值增加,娇娇值增加五个点,目前进度提升到30%,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独有的声音意料之外响起。
温予柠心下有了些猜测,却还是对系统道:“所谓娇娇值究竟是什么,它增加的条件是什么?”
经过前几次的撕破脸,系统现在兼并着说多错多的道理,公办的开口:【您可以理解为绑定对象对您的依赖,其余的恕无可奉告。】
温予柠本来也就没希望它告诉自己,毕竟这个系统瞒着自己的秘密可是格外多呢。
………
“这都什么和什么?”
吴然被温予柠这话给绕得云里雾里。
之前学医就是因为家中给他安排的那一大堆文书,那些文人说话似乎是生来就喜欢故作高深,故意让人难以理解。
吴然最讨厌的便是这样,直接敞开了说不好么,非要绕来绕去,把人给绕得晕头转向。
“你知道这两人当时怎么出的宫吗?!”
见惯了吴然的脾气,温予柠也没当做是什么大事,她自然而然接过话:“怎么出的?”
“狗洞!!”
“啊?”
在座的都知道这件事,但温予柠却是第一次知道。
温予柠不由自主的往旁边人看去,依旧是一张清冷疏离,如血色皎皎的面孔。
她一事有些不可抑制的想象这样一张脸钻狗洞………
一秒两秒………
想象不出来。
但却光是想想便觉得有些好笑。
在吴然提出“狗洞”时,简俞白心下便已经下意识想要阻止了。
但当触及到温予柠嘴角漏出的笑意,他却又把话咽了回去,最终成了一句:“吴叔。”
很久以前,简俞白也会这样警告吴然。
依旧是一句规规矩矩的“吴叔”,却还是莫名让人觉察了其中的冷意。
吴然清咳一声,
知道简俞白的意思,他转移话题。
“总之他们最后是被大王爷给抓回来了,简俞白更是被罚了几大板,然后关禁闭抄书。”
“啊,”
温予柠对于这个惩罚没有多意外,甚至松了口气。
但又想起方才那抹红色无忧无虑的身影,下意识问道:“那公主呢?”
“简晞?”
吴然头疼的冷笑:“那丫头只要撒个娇,皇后就护着,你觉得她能受什么惩罚。”
说到这儿,吴然就更气了,
“而且这简俞白自己也清楚,就是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非要去和皇上说要自己的惩罚加倍。”
“结果好了,他一个人领了两个人的惩罚,直接被打得屁股都开花了,足足在床上呆了将近一个月。”
简俞白见他还欲往下说,出声阻止:“吴叔,这都是我从前的事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吴然摆手,“夸你逞英雄呢,没有说你不好。”
简俞白:“那也不用说了。”
吴然看得出来他的神情,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恍若未闻,继续和温予柠低声道。
“而且你知道当时这小子有多倔吗,就因为位置尴尬,他竟然还不让太医给他上药,非要自己上药。”
简俞白:“………”
温予柠实习的时候不是没碰到过这样的患者,再想了想简俞白传闻中的性子,她出声:“这也正常,毕竟不论大人小孩都有个自尊心。”
“你就替他说话吧,这擦个……”某个词实在是有些不雅,吴然只得换了个说法,“这擦个身体而已,再说,大家都一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被公然当众处刑,简俞白就算小孩子性格,也有些生气了,没经过思考的话脱口而出:“吴老头,什么叫做一样,你和我能一样吗?”
吴然说这些话本来也就是为了调动两人的感情,让温予柠多了解了解。
但如果适得其反可就不好了。
“吴叔多嘴喽。”
自知理亏,吴然嘴里嘟囔着“诶哟哟”的拉着慕凡起身离开:“坐久了,老腰果然酸了,我们出去走走。”
慕凡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就要离开了,他正色道:“吴叔,您去吧,我在这守着王爷王妃就好。”
吴然:“………”
“我说,我要出去走走。”
慕凡:“那您去啊。”
和死木头沟通就是格外困难,吴然这次也不废话,直接拖拉着人走开,“我有事情要和你说,顺便去找找蓝璎。”
慕凡本就奇怪吴然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他什么时候散步也要人陪了。
但考虑到后半话,慕凡又只好经过简俞白的点头,才和吴然抬脚离开。
…………
吴然离开的背影颇有种忙不慌落荒而逃的味道。
温予柠轻眯了下眼,这老头给他们腾位置的意味要不要再明显点?
不过既然有人给自己创造机会,温予柠自然也不会放过。
毕竟………据她所观察,所谓娇娇值可不只是娇娇值。
整个小亭子只有两人,简俞白想起方才吴然说的那些话,一时有些想解释:“姐姐,我当时就是不懂事,今后都不会再做那种幼稚的事了。”
男生解释这话时,还带着微不可查的委屈和后怕。
委屈是什么,温予柠能理解,可后怕是什么?
后怕自己丢下他,嫌弃他吗?
“俞俞,你不用害怕,姐姐永远都不会丢下你。”
哄个小孩子而已,温予柠的胡话张口就来。
沉寂半晌,简俞白低下头,带着小心翼翼的开口:“那如果我做错了事呢?”
“俞俞会做错事吗?”
简俞白抬眸,似是要将少女的模样收尽眼底:“对姐姐,永远不会。”
“是啊,俞俞都不犯错,姐姐为什么会离开呢?”温予柠反问的理所当然,下一句也说的轻松极了,“而且,姐姐不是说过会永远在俞俞身边吗?”
“永远吗?”
“嗯,永远。”
第30章
是夜,温
予柠这次选择的梦境地点是图书馆。
作为国内前三的高等学府,宁大内的图书馆可以说是涵盖了各个学科领域的图书。
温予柠之前最爱来的便是图书馆,这里面的文献资源是最齐全的。
所以当她现在要研究中医药,来这里便成了不二的选择。
看了接近一个小时的书,温予柠微微仰头,随后捏了捏眉心。
想要吃透中医书籍并不简单,古代人和现代人的思维模式并不同,文字语言的隔阂更是加了一层困难。
诺达的图书馆,灯火通明,只有温予柠一人。
但温予柠却直接将书合上,少女往座椅背后一靠,手指在桌延有一搭没一搭的无声敲打。
“温芩,你还不出来吗?”
温予柠身上穿着一身浅藕色衣裙,无害的目光一寸寸凉了下去,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不在乎有没有人应和自己,她继续道。
“准确来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曲姐姐生产时。”
“手术室内,我身后站着一个人。”
温予柠眸子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就这样静静的阐述,“那次,我和系统提出来看见了一个身影后,你就再也没出现过。”
偌大的图书馆依旧寂静,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空气的温度凝固一瞬,温予柠也不在乎,嘴角依旧带着明亮的笑意——
“让我猜猜,是系统威胁你了,还是你自己不敢出现,怕打草惊蛇?”
“………”
“你很聪明。”
空荡的图书馆内,不知从哪响起了一道空旷的声音。
*
这道声音有些轻灵,声线像是染了南方的烟雨,轻轻的飘散开来。
温予柠手上的动作一停,这道声音有些不正常………
这种声线她从未听过,或者说从未在活人的口中听过。
空荡荡的,还有些空灵。
类似的音效,一般只有在电影中出现过,而且还是鬼片。
温予柠什么都不怕,但唯独怕两样东西。
一种是虫子,一种便是鬼。
虽然心里早有了准备,但真正发现对方是鬼时,温予柠心下还是捏了把汗。
早就见过了,而且还被“人”看着做完了手术,你怕什么?
温予柠在心底自我安慰道。
迟早要面对的事,就算再害怕也没用。
温予柠深呼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的转过身,看向从安全通道内传出的声音。
“哒哒哒哒——”
空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多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安全出口走了出来。
温予柠呼吸一滞,并不是因为对方和自己长得的确近乎……一模一样。
女人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肤若凝脂,弯弯的柳眉下,是一双乌黑剔透的眸子仿若含着秋水,幽幽望向来人时,都带着不自知的勾人。
唯一不同的是,温予柠不笑时,那双眸子都是微微向上的。
并不同于来人的无害,反而裹挟着一种冷艳,就很容易给人一种清冷的距离感。
让温予柠更震惊的是,走向自己的女人是真的全身近乎半透明。
她不动声色挪开视线,转过身:“温小姐,久仰大名了。”
温芩这几日对于温予柠的举动都尽收眼底,见对方脸上除了刚见时的惊讶,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无害的模样。
她也不震惊,直接拉开温予柠桌对面的椅子坐了过去,“温姑娘的观察力很厉害。”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温予柠轻笑,也不回答这个问题。
“我很好奇,系统为什么会把你藏到这个所谓的幻境里来?”
“并不是藏。”
温芩垂下眸,纠正开口。
“而是我暂时还死不了,所以只能以灵魂的方式出现在……”
“这个世界之外的空间。”
温予柠怔了下,然后双手在桌上交叉,“温小姐,不妨说得清楚一些。”
“………”
对面人久久不出声。
温予柠也不在乎,她静静的摩挲着手背,就这样耐心的等对面人回答。
似是组织好了语言,温芩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出声。
“我起初以为这只是一本话本,也就是你口中的小说。”
“如你所说,一本言情小说,真正的主角应该是女主。所以我选择了自杀来结束这本小说,我想,只要我死了,那么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也就都死了。”
“………”
温予柠依旧直直看着她,没有出声。
温芩没料到她会什么反应也没有,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却又很快被其他情绪所代替。
“可当我自杀后,才发现并没有用。”
“嗤。”
一声轻嗤响起,温芩脸色紧了紧,她不明所以的看向对面。
温予柠抱臂靠回椅子,视线再次落到了温芩的脸上,似是在打量又似是试探。
“所以温小姐其实是想要同归于尽,结果发现失败了,并且还被系统给控制起来了,是吗?”
前半段话已经把她的打算给戳破了,温芩轻咬下唇,艰难的点头,“对。”
“哦,”意料之中的回答,温予柠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那你为什么要同归于尽呢,难道就因为简清悠吗?”
“当然不是!”
对面的人松开唇瓣,近乎有些气愤,一潭秋水的眸子里都带着恨意。
“这个世界里,简清悠能那么对我,就是因为他们那些旁观者,是那些旁观者的袖手旁观!”
“罪魁涡首有罪,但他们那些袖手旁观之人也绝不无辜!”
温予柠点头,“所以,你就决定要将这个世界给毁了。”
“对。”
温芩知道以温予柠的能力,想要猜到自己做什么太简单了,所以她干脆也直接招了出来。
应和完,似是考虑到对面人,她脸上又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柔和。
“换做你,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吗?”
似是在找寻感同身受,又似是在找寻支持者。
“我吗?”
温予柠眸子转了转,似是在真的思考。
她松开抱臂的手,撑在桌延靠近对方,饶有兴趣:“温姑娘希望我是什么回答?”
“我………”
突如其来的举动,意料之外的答案。
正当温芩不知该怎么接话时,温予柠又拉开了距离,轻笑着开口:“会吧。”
得到答案,温芩重重呼出一口气,似是卸了千斤重。
温予柠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不禁有些好笑,现在自杀都想要来拉人入伙了吗?
她不动神色的冷笑,“最后一个问题。”
温芩:“你说。”
温予柠随意又翻开了已经合上的书,垂下眸:“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可以将它理解为剧情修正,它的出现就是为了迎来大结局。”
“什么样才算是大结局呢?”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温芩干脆的将自己知道的托盘而出:“系统应该给你看了这本书的结局吧?”
“对,”温予柠点头,“但是并不完整,甚至连很多角色的小传都没有。”
“不完整就对了。”
温芩被她的话逗笑了,却也跟着点头。
她将半透明的手伸了出来,一个一个的数道。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小说话本,他们都是由无数个角色组成。”
“每个角色看到的世界,所经历的剧情都是不同的。”
温予柠若有所思,却也不开口回答:“所以?”
“所以,系统给你的剧情,是我的视角,也就是女主视角所要经历的剧情。”
“这样啊。”
很久之前的猜测得到证实,温予柠洋装恍然大悟。
“你,”
似是被温予柠的态度噎到,温芩忍不住发问:“你不震惊吗?”
“啊,”温予柠有问有答,态度良好的张大嘴表示震惊,“没有吗?我很震惊啊。”
温芩:“………”
温予柠不想和她废话,干脆利落的点到重点:“你就和我说,怎么才能让系统消失。”
“我不是说了吗,系统就是修正剧情的。”温芩眼底划过一抹苦涩,“只有剧情迎来了大结局,系统才会消失。”
温予柠挑眉,接住她的后半段话:“那你呢?”
“什么我呢?”
“温小姐,我以为我们已经敞开了说亮话的,这样装傻就没意思了吧?”
温予柠歪了歪头,笑得无害。
“你前面铺垫这么多,不就是在等我问你这句话吗?”
温芩抿唇一笑:“你果然很聪明。”
也不管温予柠有没有搭话,温芩如实开口。
“系统应该和你说过了,现在这个世界有两道意识。”
“这两道意识里,一个是你,另一个则是没有完全消散的我。”
难得的,温芩第一次从温予柠脸上看出了些困惑。
她也不瞒着温予柠,自顾自继续道。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没有完全消散?”
“其实很简单,一本书里只能有一个女主角,当出现了两个女主角以后,自然就会有一个被除名。”
“你现在没有走剧情,所以我也就活着。”
温予柠挑眉:“你活着,我也不用走剧情,这不挺好吗?”
“不,”温芩摇头,“我说过,这本书只能有一个女主。如果你不走剧情,那么你就会被剧情抹除,它可能杀不了你,但它会将你替换成另一个人。”
“就如同现在,你替代了我。”
“………”
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温予柠一默,没再出声。
温芩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能继续按着自己原本的思路走,“你不用紧张,我本就是将死之人。”
温予柠被这句话逗笑了,“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想要去死吗?”
温芩听见这话也不恼,只笑着道。
“温小姐,无意将你拉进来我很抱歉。
上一世,我已经经历过太多事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一条无辜鲜活的生命在我眼皮下离开。”
温予柠无声看着她。
温芩也不怯场,她自然而然的对上来人的视线。
甚至脸上还涌现出了从所未有的善意,“你只要走过这本书的剧情,只要和简清悠在一起,那么之后你便是自由的。至于我,就算是死,也是早已注定的结局。”
温予柠从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自己散发善意,尤其是一个成年人。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甚至会搭上自己的命。
如果有,那也一定是因为你身上或者你这个人有所谓的利用价值。
“温小姐很善良,但可惜鄙人并没有什么善心,也从不相信莫名的善意。”
一个系统温予柠都不怕,更何况是这个已经半人半鬼的女主了。
“就算再善良的人,应该也不会就这样把自己的命递给一个从未相识的人吧,你说呢温,小,姐?”
温予柠后半段话咬的很重,近乎是一字一句说出口。
“温予柠,”温芩这次很认真的将温予柠名字念了出来,“你本就不属于这个几百年前不存在的世界,却又因为我进到这个世界。这一个月里借着幻境,我见过了你的世界。”
“我很庆幸,也很羡慕,羡慕你的世界里没有强权,人人平等,所有人都可以上学读书。当然,更羡慕的就是发展水平。”
“我看遍了这里的书籍,这些词应该是这样说吧?”说到这儿,她近乎自嘲笑了笑:“将你从未来的世界一下拉近了几百年前的世界,起因皆是由我而起,那就由我结束吧。”
“就这个理由吗?”
“什么?”
“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你也不用自责。”温予柠打了个哈欠,“我被拉进来那日其实已经死了,所以我还要感谢你让我进入这个世界再次活了过来。”
温芩一僵:“是吗?”
“剧不剧情的,我不在意。至于抹不抹除的,我就更不在意了。毕竟都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你觉得呢?”
桌上厚重的书本再一次被翻过一页,温予柠将书压平。
“你……”温芩端庄的脸上一裂,她皱眉,“你什么意思?”
“别激动嘛。”
温予柠将压平的书递给对面: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一根纤白漂亮的食指映入眼帘,温芩随着那人指的地方一看,那是中医学。
温予柠见她已经望见了,将手收回,“你之所以自杀,不就是想要杀死简清悠吗?”
“………”
“我可以帮你。”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温芩第一次脸上多了些妄想天开的神色:“你帮我,你拿什么帮我?”
“嗯………”温予柠转了转有些酸涩的脖颈,随后食指按在自己下巴,俏皮一笑:“皇位怎么样?”
“你要做什么?”温芩一怔,随后有些不可置信。
“很简单,现在皇帝急于立储,而立储之人必然是从简俞白和简清悠中选择。”
温芩皱眉:“可是简俞白已经傻了。”
温予柠轻笑。
“他是傻了,可我们没傻啊。”
“皇帝不是傻子,简清悠性子狠厉做事急躁。可简俞白就不同了,他心性和蔼,做事稳重,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夺嫡之心。”
不论是哪一任皇帝,都生性多疑,膝下子嗣如果是能听从自己建议,做事沉稳,那多半就是他的候选人之首。
已经点到了这种地步,温芩如果还听不懂,那么上一世也就白活了。
但她依旧冷笑:“你和简俞白生活了将近一个月,你难道真的觉得他为人无害吗?”
温予柠挑眉:“细说看看?”
温芩一噎,却还是开口道:“据我上一世的了解,简俞白虽然的确没有什么手段狠辣的传言,但此人,绝对比简清悠还有心狠。”
“我曾今亲眼见过他替简清悠处理屁股,那些人他眼都不眨的行刑了个遍,直到有人吐出东西来,他才停手。”
“就拿我的事情来说,当时他明明是见到了简清悠怎么对我的,可他也只不过是看一眼便离开了,明明他是可以阻止的。”
她讲了这么多,温予柠算是听明白了,就是说简俞白这个人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女孩揉了揉腮帮:“你等等,就算他真的和表面不同又怎样?”
“你没听明白吗?这样的人,你觉得你能利用他吗?”
“为什么不能?”温予柠置若罔闻,“简清悠这种人,大男子主义,他之所以和简俞白能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不就是因为简俞白对他没有威胁吗?”
温芩:“可是简俞白这种人,我从来都没听过他想要什么,你凭什么觉得你让他要皇位,他就要皇位。”
这个世界上,无非就是一种人最可怕。
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怕,这样的人最是难以控制。
可是往往也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付出了真心最是恐怖。
“那如果我得到了他的爱呢?”
温予柠想,她要的不多,她就骗这个人一点点真心就好。
“你疯了吗,他如果真的用手段,你觉得他会比简清悠弱吗?”
温予柠无声轻晒,“那如果我在他用手段前就消失了呢?”
温芩这次是真的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姑娘了,明明按年龄来说,自己和她是一样的,可这人却远远比自己狠多了。
温芩这次没再执着,“那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兄弟自残,我们坐享渔翁之利就好。”
“那我要做什么?”
温予柠舔了舔唇,微微点头,示意她看桌上的书。
“作为交换,你教我你的中医就好。”
“就这样?”
“对啊,就这样。”
温芩被她震撼的说不出话来,最终生硬的挤出几个字:“你有没有听我说?如
果你不走剧情,你会被系统抹除。”
“那你应该也听到我和系统的谈话了,什么虐文剧情我不会走,我会把男主变成简俞白。”
似是有些困了,温予柠缓缓打了个哈欠,没没心没肺的开玩笑。
“至于抹除,随便吧,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抹除我。”
最后一句话似是在说给系统听,亦像是说给对面的人。
-
翌日,依旧天气明媚。
温予柠吃完饭后有散步的习惯,干脆就带着简俞白一起到小院散步晒太阳。
简俞白看了看自己被温予柠牵住的手,耳根处略过微不可查的红晕,乖乖任由对方牵着没挣扎。
“姐姐,那我等会儿泡完药浴,还要针灸吗?”
温予这几日和温芩将中医研究了个透彻,所以之前说的药浴一事,自然也就被提上了日程。
她点了点头,“药浴和针灸同时进行会事半功倍。”
见简俞白沉默,温予柠以为他是不想扎针,逗弄道:“俞俞之前可是才跟姐姐说的要听话,现在怎么就泡个药澡和扎针就不愿意了?”
简俞白下意识反驳:“我,我没有不愿意。”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让简俞白爱上自己,那温予柠肯定就得让人心动。
于是她轻声道:“俞俞真乖,姐姐最喜欢这样的俞俞了。”
简俞白脖颈再次红了红,他想着天气真热,不然怎么感觉这么燥热。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温予柠拉着他便往后院走:“后厨应该准备好热水了,我们过去吧。”
“等,等等。”迈脚的动作一滞,手上再次被人拉住。
温予柠好脾气的转过身,看向来人:“俞俞还是怕啊?”
“不,不是。”
男生声音难得多了些初见时的卡顿,他低下头,似是不敢看温予柠。
“?”
终于觉察到简俞白的不对劲,温予柠耐心看向他:“怎么了?”
简俞白沉默,又或者说似是羞耻于口。
最终薄唇微抿,他认真的看向温予柠:“姐姐,就是我可以自己泡澡的,你不用………不用守在我旁边。”
似是怕被温予柠误会,他又急忙解释:“我,我没有嫌弃姐姐的意思,就是我真的可以自己洗的……”
男生独有的好听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到了最后甚至有些听不见。
“啊。”
温予柠了然,这人原来是在犹豫这个。
她直接了当的想出了一个答案:“俞俞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姐姐就给你准备一条布,蒙上眼睛就当看不见啦。”
“?”
这波属实是把简俞白给弄懵了,他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温予柠难得见他这幅样子,愉悦的勾了勾唇。
开什么玩笑,免费的美男送上来,怎么能让人跑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温予柠虽然对那些带有颜色的小视频不感兴趣,但刚入学时也是被同宿舍的宿友拉着一起看过的。
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适当的情//趣也是可以增加感情的。
不然就以现在简俞白的进度来看,她永远都只能是这人的朋友。
她得要创造些粉泡泡出来,让这个好朋友变味。
嗯,温予柠发誓,绝对只是为了培养感情,绝对不是因为想欣赏人体。
这头温予柠还在思考那些小视频里的各种play,那头简俞白就已经直接打断了她。
“姐姐,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洗完后再扎针的,不用你陪我。”
温予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那不行,这个针灸必须和药浴搭配在一起才能事半功倍。”
“俞俞也想好起来的,对吧?”
简俞白还是有些不愿意:“可是男女有别,而且姐姐真的不用特意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的。”
不等温予柠回答,另一个人气啾啾的声音便到了耳边:“什么男女有别?”
周一正是上朝的日子,吴然紧赶慢赶,和皇帝汇报了下简俞白的情况,又顺带美言了温予柠几句,这才赶回了府。
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帮上忙,吴然也不别扭,直接开口:“丫头,吴叔这次没帮上你,抱歉啊。”
从晨跑那日起,吴然便开始研究药浴的处方,但奈何他实在是把握不住是简俞白身体里那两个药物是什么,也就迟迟不敢下药。
温予柠知道他说的是药浴处方的事,摇了摇头,“没事,吴叔你也尽力了。”
吴然虽然帮不上忙,但拍马屁的功夫他还是会的:“小柠,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此次皇上皇后都很开心。过几日就是春日宴了,你好好准备,皇上一定会重重有赏的。”
温予柠垂眸:“那就先谢过吴叔了。”
吴然摆手,“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说罢,他又道:“你们站在这里干嘛,是后厨的热水还没准备好吗?”
温予柠正思考该怎么开口,简俞白便已经提前出声:“吴叔,我不用姐姐侍奉我,我可以自己洗的。”
“不行,”吴然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做侍奉?你们这是鸳鸯浴。”
“吴叔,您说什么呢?”温予柠一呛,这老头的思想怎么比自己还龌龊。
“啊……”后知后觉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吴然清咳一声,“老夫说错话了,是治疗,嗯,治疗。”
简俞白皱眉:“可是男女有别。”
“胡闹!”吴然道:“你们已经是夫妻了,夫妻本就是一体,哪来什么有别?”
简俞白不理解:“可是明明是你以前告诉我的,不论男子女子都不应该随意漏给别人看。”
“漏什么漏?”吴然想要上前捂住他的嘴,却发现这人已经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多头了。
没办法,他只得放弃:“别乱说话,你和温丫头已经成婚了,这是合理的,知道吗?”
温予柠觉得这人有点磨磨唧唧了,整得好像他多吃亏一样。
但无奈还有个吴然在,她只能软着声音道:“俞俞乖,我们只是扎个针针,泡个澡澡而已。”
“如果你实在是不好意思,那我们就用丝带捂住眼睛好不好?”
吴然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啊,捂住眼睛就好了!”
简俞白想要反驳,这明明就是掩耳盗铃。
但触及到温予柠的脸色时,他又默默点头。
温予柠每次不开心时,都会表现的格外温柔,就比如刚才说的话。
简俞白最终还是算了。
他想,
只要自己不沾姐姐便宜就好,姐姐要沾自己便宜就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