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郁宁揣着好奇, 点进了最新的那条《……臭富二代》帖子。
结果他有点失望，因为楼主发言的精髓都在标题里，主楼就一句【封游园会为我的嫡长CP。】
不过这句话也让郁宁觉得楼主蛮有意思, 又往下滑着评论区看了看。
【嚯, 这谁啊？】
【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楼主ID不是本组有名的游园会黑子吗？难道重名了？？】
【黑转粉还直接封了嫡长CP[笑哭], 不会这位也是在反串吧？？】
楼主回复了这一层：【别把我跟那种又蠢又坏的玩意联系在一起, 不想沾边, 本人当黑粉也是有底线的[墨镜]。
之前黑游园会是因为我好感攸宁，觉得他跳舞很好看，但他非要跟徐星沅炒这个CP，导致粉丝也天天被徐的梦男梦女骂。我想着多发帖黑CP, 等他们掰了，我就可以去舒舒服服看攸宁了。
但我看了露脸直播，攸宁实在太好看了, 我要是徐星沅我也想把他锁死，难怪他要大麦特麦，这不是别人发黑帖就阻止得了的, 本人决定成全他们[双手合十]。】
【……楼主好奇葩的脑回路。】
【楼主的属性从标题称呼也看出来了[捂脸]活脱脱老爹看黄毛的视角啊[捂脸]。】
【我发现好多人都跟着楼主这么叫了，你们变脸也太快了吧, 就因为攸宁好看？？】
【那咋滴了。我算不上游园会CP粉，就是路过看直播对俩人有好感，赶上活动看看热闹。本来这两天因为攸宁线下都不摘口罩、还被各种牛鬼蛇神拉踩, 都心情不好想淡坑了的。谁知道今天下班一刷论坛，你们都说攸宁露脸了还巨好看，我根本就没敢信，觉得你们又在骗点击忽悠人！然后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颤音搜了, 卧槽，宁大夫妙手回春，我感觉我又好了！！！】
【一个两个能忽悠人，颤音切片不到五小时40w点赞的实力，就说明这是大众审美。】
【而且还不止一个视频破10w赞呢~我转发视频给亲友看，她问我内娱又上新货了？说明攸宁真的美得很权威。[呲牙笑]】
……
因为在车里，郁宁本不想开颤音，就看看文字版讨论算了。但他发现帖子里频频提到颤音的切片和视频很火，便没忍住好奇，把手机调成静音，打开颤音app。
他根本不用搜，推荐第一个视频就贴脸弹了出来。
帖子评论有时间差，此刻该视频右侧、鲜红的点赞数字已经悬停在52.3万，足见数据涨幅之恐怖。
然而，一切数字在那张脸出现的同时，都褪色成模糊的噪点。
他好像有三年没从屏幕上看自己的脸了。三年的光阴在这个小小的机器中坍缩，令人心悸的熟悉与陌生感交替，顺着视网膜，爬进他心脏最潮湿的褶皱。
手机摄像头先是晃动不稳地扫到屏幕中人：他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脸上也素得留不下一丝妆容。但偏偏好像世上最生动的颜色都集中在这张脸上——
墨一样的黑发湿漉漉贴在额前，几缕发丝凌乱垂过眉骨，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像釉色细腻的瓷。
水光在浓长眼睫上颤动，杏眼黑眸被浸得清亮，眼尾微微泛红，唇色亦被冷水激得愈发鲜艳。
他的嘴唇很有特点：唇肉饱满丰润，色泽如初绽蔷薇，唇角天生微微上翘，即便喘息未定，也自带三分甜意。
此时镜头不稳，尚且看不确切，观者只是被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天然美感冲击。
等手机被重新扶回来掰正，那张脸从眼尾到唇角都漾起笑意，朝镜头说“嗨”时，所有人几乎能感觉到他嗓音里未散的水汽。那一瞬的温和甜蜜几乎具象化，像春日里猝不及防被花瓣拂过鼻尖。
他的轮廓说不上深邃锋利，与身侧颇有混血感的的徐星沅一比尤甚，他更像一副水墨画卷，氤氲着一种朦胧的清媚。
他眼睛看着镜头，视线却略空荡，嘴唇不自觉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笼在晨雾里的花枝，有种不自知的勾人、柔软又易碎。
评论数字超过10万条，足见观众对这条视频的表达欲也相当强烈。
路人求知欲爆表组：
【路过被硬控，我还以为这是哪个剧的宣传，找了半天没见剧名，结果你跟我说是个主播？？】
【不止是主播，还是个一直戴口罩、被骂了好久丑男的舞蹈主播……[笑哭][笑哭]】
【开美颜了吧？真要有这颜值，这人还干什么主播啊，长得好看还有辨识度，观众苦古偶丑男久矣！！】
【没人觉得他好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吗？？】
【别说，我以前只爱看肌肉男的，这次刷一遍就记住这张脸了，本来不想点赞，都刷过了好几个视频又后悔，硬生生翻回来收藏[捂脸]我怀疑这男的隔空给我下蛊了！】
【楼上LSP别掩饰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好看的人网上多了，好看还特别有记忆点的不多见。】
【好看是好看，但气质属于清纯又媚那挂的，进内娱也演不了男主吧，他旁边抱着他的那个倒适合……卧槽，这不是徐星沅吗？？】
【我就说这俩人突然在我主页这么火有问题，是不是他们要拍耽改了，先炒作预热呢？？有粉丝在评论区吗？什么时候上？上了记得踢我！！】
【[尬笑]上面的路人同志，你自顾自走流程也太快了，我们真就是小主播（哦徐少爷不是），欢迎关注@攸宁，每晚九点来看跳舞……】
圈内争论冠名组：
【真正的颤音受颜值top来了，通通闪开！！】
【噗……其实我觉得不加那个“受”字，也是当得起的。】
【徐星沅跟他完全两个类型，颜值第一有两个不是常识吗？我宣布，从此我们颤音颜值top就是游园会了！】
【喂，你代表谁呢，谁同意了？？就算没化妆，也绝壁开十级美颜了！！】
【有句说句，攸宁以前直播都不开美颜的，因为舞蹈动作大容易掉美颜，他又戴口罩，平时根本没开美颜的必要嘛。】
【没准为了露脸特意开的呢？】
【你放大仔细看，连他毛孔都看得见，那些开美颜的可是连鼻孔都快磨皮磨没了！】
【有些人就是不信我宝能美得如此轻松，欢迎点进#攸宁#话题，当天可不止主播自己直播，围观的人都快把顶楼挤成菜市场了，现场视频一大把，我宝抗住原相机无压力~】
在线磕晕组：
【救命啊啊啊，上面那个指路进话题的姐妹居心何在，我已经磕得快要晕古七了……】
【切片本来到攸宁说“明天见”就没了，虽然一开始靠在少爷怀里画面很美，但想到刚被从泳池里捞上来也情有可原，谁知道后面还有公！主！抱！啊！啊！！！】
【而且后面走到电梯那里的时候，基本就变成单手抱了，那背影，哇塞，男友力爆棚，少爷你说实话是不是在耍帅？！】
【攸宁老粉路过，我记得他提过一嘴自己有腰伤的……】
【啧啧，少爷人设瞬间从霸气花孔雀变贴心忠犬，游园会真是太宠我了，想嗑什么风味都磕得到。】
【我CP真的太给我长脸了，我基友刚微信发视频给我，问这是我磕的那对吗？她说从来没见过这么配的，问现在想入坑应该从哪下手……[笑哭]】
【哈哈哈哈真的，以前也就黑个不敢摘口罩，现在真摘了他们又没话说了，感觉游园会CP粉以后可以横着走[墨镜][大金牙]】
【攸宁脸真的没得喷，搞得我更好奇了，那他为啥一直不摘口罩呢？】
【以前蛮多舞蹈博主都戴口罩的，说是跳舞时容易表情管理不好，怕被截丑图。后面……可能是少爷故意不让摘？想自留或者之后炒个大的？】
【那时机还赶得蛮好的嘛，正好年度马上要开始了，露脸大出圈，新入坑的粉丝多，马力十足啊。】
【比起这个，趁这里人多我更想问，我看完整录屏，他俩露脸前还说什么“果然是你”“其实我不是”，有没有人知道这是啥意思？】
【……我在粉丝群里问了一圈，这还真没人知道，估计是他俩的小秘密？】
【越品越好品了[抓狂]说，游园会你们背着粉丝还有多少秘♂密♂？！！】
【听说明天又换新主题了，有没有勇敢的姐妹去线下问一问的？你就是我们全体游园批的神！！】
……
“明天是童话主题哦。”
郁宁正看得入神，被耳侧忽然贴近的嗓音、温热气流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般地往旁边一让，才发觉徐星沅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跟他一起看评论不知道看了多久。
徐星沅看他躲，鼻子里哼哼两声，伸手揽过他的腰、又将郁宁拉回自己身侧——他也克制，等郁宁坐回自己身边便松了手：
“小心你的腰，年纪轻轻的，保护着点。”
徐星沅到这时候还没卸妆，白发顶了一天有些凌乱炸毛，在朦胧车灯下倒是显得毛茸茸的。郁宁一是看他好看，二是知道他这副样子也是为了自己，也没计较徐星沅话里的意有所指，捡起刚开始的话题：
“我知道是童话主题，咱们不都试过妆了吗？”
“说给他们听的。”徐星沅指指郁宁的手机，“看他们好像很想知道。”
郁宁见到自己屏幕还大喇喇亮着，这才后知后觉按灭收起来：“……你居然偷看我手机。”
“我哪是偷看，我是大大方方看，我还跟你边看边聊呢。”徐星沅一脸无辜坦荡，还作势摸自己的手机，“来，我给你看我的！”
“不用了——”恰逢车子抵达酒店地下车库，郁宁赶紧开门下车，“这都快两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快走吧少爷。”
徐星沅眼睛闪了闪，也没再勉强，跟在郁宁身后下车，二人坐车库电梯上楼。
这个时间点，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郁宁对着电梯内的窄镜，像是不大适应没戴口罩的自己一般，还是微微偏过了脸。
郁宁住的二十一层先到。
“那我先走了。”郁宁轻轻吐出一口气，“拜拜。”
“郁宁。”徐星沅忽然出声叫住他。
“……嗯？”每次徐星沅这么认真地叫他，总能唤起郁宁的一丝紧张。
他转头，被徐星沅微凉的手指给捏了脸。
很轻的一下，却触感鲜明。
“早就想捏，终于捏上了。”徐星沅唇角轻轻一牵，似蜻蜓点过水面，“试妆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那套很不错，唯一一点就是口罩有些突兀。现在连这点也没了，不用担心，你明天一定很好看。”
“——晚安。”
电梯内的光源清透而温暖，在徐星沅浅淡虹膜里映出璀璨星点。郁宁垂眸看到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短暂交叠，仿佛命运正轻巧地打结。
“你也是，你每天都很好看。晚安。”
“……郁小宁，你这样显得我很不会说话啊喂！”
电梯门在郁宁身后关上，他没有回头，只随意地扬了扬手，姿态懒散，仿佛对徐星沅的抗议充耳不闻——垂眸时却忍不住笑了一下，眉梢温软——
作者有话说：谢谢厌疚宝一二三四好多个雷~谢谢呦呦鹿鸣宝的雷~谢谢身娇体软小甜O宝的雷~好宝们我亲[撒花]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投喂[猫头]
第52章
翌日。
郁宁知道会来很多人, 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今天上午有一场小型表演，是类似音乐节的露天场地，台下不设座位, 但距离开场尚有二十分钟, 底下已是一片黑压压的人潮。攒动的人头像乌云一样蔓延到视野尽头, 竟还看不到什么空缺稀疏的地方。
郁宁哪怕今天六点就赶来做妆造, 精心准备了四个多小时, 打理到每一根头发丝, 从后台偶然瞥见外面景象，也是森森地社恐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桌上放着的口罩，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现在戴，你一上午妆就白化了。”徐星沅十分尊重他的妆造, 想上手捏脸，最后还是点一下郁宁的鼻尖作罢，
“真的好看, 加入咱们小创意之后，比试妆那天还好看了。”
郁宁知道徐星沅这是在鼓励他，其实他也不完全是不自信……他想起刚刚刷的颤音, 昨晚直播露脸那条切片已经破了百万赞，路人原相机视频也有几条五十万、三十万、二十万的, 零零碎碎加在一起，仅在颤音的话题阅读量就破了亿。
人一旦被架得太高，后续就容易有压力, 比如昨天又睡晚了，今天鼻子下边冒出一颗小痘……
好吧，口罩戴久了，他确实有那么些不自信。
“别动, 本来就长痘了，”郁宁推开徐星沅的手，“好不容易遮瑕才盖住的。”
“……”徐星沅啼笑皆非，改成揪他胸前的装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怪有偶像包袱呢？”
“两位老师。”两人正扑扑棱棱着，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跟您同步下，这边确定下来出场顺序了，二位排到最后出场，大约要等两小时，您先可以到休息室吹吹空调。”
前一天按赛道排名出场，最后几个赛道是乐器、聊天和文教，尽管主播们在各自领域很优秀，客观人气上还是不如娱乐性较强的那些赛道，还没自我介绍完，台下就稀稀拉拉走了一大半人，搞得主播和活动策划脸上都不太好看。
今天颤音活动方吸取教训，说要改出场顺序，一直商量到现在总算有了结果：郁宁和徐星沅被放到了最后一个舞台。
虽说对于“压轴”是最后一个还是倒数第二个始终有争议，但有前一天经验在先，郁宁他们俩被放到最后，毫无疑问地是作为“压轴”的实际效用登场的。
“好，知道了。”徐星沅应道，转头看郁宁，“要不去休息室睡会儿？看你困得不行了。”
郁宁凌晨一共睡了三个多小时，这会儿还真的犯困，他只是怕睡觉把妆造弄花了，徐星沅安慰道：“没事儿，你睡相多老实啊，定个闹钟，就在沙发上睡一个小时，留一个小时再补妆，怎么也补完了。”
此时临近出场时间，后台弥漫着化妆品、香水、尘土夹杂的味道，人来人往步履匆匆，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路过的几个工作人员听见徐星沅安排郁宁去睡觉，还说什么“睡相老实”，纷纷侧目，一副想瞄几眼又不敢多看的样子。
郁宁看他们一脸“你们真一起睡觉了啊”的欲语还休，耳根发红又无从辩解，还真在后台待不住，一溜烟钻进休息室去了。
徐星沅见自己计划通，郁宁终于乖乖休息，唇角惬意上扬，正准备叫助理过来核对近期商务行程，一抬头，却瞥见休息室门缝里又探了颗脑袋瓜出来。
“怎么？”
“你昨天今天都跟我一起的，睡的时间差不多，肯定也很困吧？”郁宁眨眨眼睛，“你也进来睡呗……沙发够大。”
“宁哥你放心老板天生高精力，睡三小时就够用——嗷！！”小查话没说完，就被徐星沅一脚踩在运动鞋上，嗷呜一声闭了麦。
“还是你细心。”徐星沅丢下手中文件，起身走向休息室、推门关门，步态潇洒一气呵成，“我陪你睡会。小查行程等我晚上再看。”
最后一句的尾音，已然淹没在“砰”的关门声里。
小查悲从中来：他可算明白“朕为将军解战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现实意义——
昏君，昏君啊TAT！
*
由于表演时间紧凑，像他们俩确定有这么长的空余时间、且有闲心补觉的搭档不多，于是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间是搭在后台的临时休息室，没有窗户，一旦关了灯就漆黑一片。
郁宁跟徐星沅矜持地各睡一条沙发，郁宁躺下以后才想起自己有点认枕：他喜欢略高一点的枕头，太低了或干脆没有枕头，就会变得很难入睡。
他摸索着找到沙发上的小抱枕，窸窸窣窣调整了几个角度，依然不大满意，正当他准备起来再摸一个抱枕、叠起来试试时，忽然被人从后背揽住强行按倒：
“找什么呢你？”
黑暗中，徐星沅的嗓音里也带了一点困倦的沙哑，音节慵懒坠入耳膜，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想找个枕头。”郁宁小声道，见徐星沅有要翻身坐起的架势，郁宁赶紧把他按住，“算了，就这么着吧，你别管了。”
总不能再让徐星沅出去一趟要枕头……那他们可就真成显眼包了。
“枕头？”徐星沅倒也没再动，停下思忖几秒，说，“你躺下。”
郁宁：？
“我已经躺下了啊……”
“不是，你这样，对，再过来点儿……”徐星沅半指挥半摸索，最后郁宁发现，自己成功枕在了徐星沅的大臂上。
郁宁：“……”
“咱这肱二头肌怎么样？”徐星沅颇得意地鼓了鼓自己的肌肉，“健身房可不是白练的。”
郁宁：“……”
如果刨除羞耻感的话，诚实来讲，徐星沅的手臂像一张温热的水床，硬度合适，高度也得宜——本身略高的大臂肌肉刚好用来垫后颈，脑袋下再放一个较低平的沙发抱枕，活脱脱就是一个人肉版护颈枕。
“行的话就抓紧时间，快睡吧。”徐星沅是那种平时不犯困，但如果真开始酝酿睡意了，又能迅速睡着的类型，他安顿好郁宁以后便打了个哈欠，“……一会还得唱跳呢。”
“这么睡，你手不麻吗？”郁宁问。
“谁知道？”徐星沅声音略微含糊，“我又没跟人一起睡过……”
我也是。
郁宁在心里默默说。
哪怕是最脆弱稚拙的幼童时期，打扮得光鲜美丽的容薇薇每次回到家，也只会在进门时满脸尴尬勉强地抱他一下，生怕抱久了自己会染上什么细菌一样。
他特别羡慕那些电视上被娇惯的反派小孩，哪怕无理取闹、满地打滚，也会被他孔武有力的爸爸妈妈一把捞起来、按在怀里朝对面怒吼：“他还只是个孩子嘛！”
郁宁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小孩了。他要安静，要独立，要懂事，要能赚钱，唯独没有撒娇和任性的资格。
“这么快睡着了？”久久没听见郁宁的回应，徐星沅低声呢喃。
他也没想再去吵醒郁宁、趁机闹一闹他之类的，他看得出郁宁虽然算是自己选择了露脸，却自那之后、始终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忧心忡忡。
能多睡一会也好。
他侧躺着，一只手臂给郁宁当了枕头，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颈侧忽然一阵痒意。
郁宁居然还没睡，故意贴着他脖颈眨眼，长长眼睫扫过他的皮肤，泛起一阵难耐的颤栗。
“干什么你？”徐星沅想把郁宁推远一点，又顾忌他的妆，说了他一句、反倒更激起郁宁的玩心似的，变本加厉凑得更近，眼睫眨啊眨，温热的呼吸亦拂过他已经敏感到极点的颈侧，仿佛某种无声的挑衅。
“……”徐星沅几乎是一瞬间绷紧了，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郁宁屁股上，咬牙切齿，“……你作死是不是？”
郁宁也不知道自己呵个痒怎么就是作死了，但屁股被拍的触感让他刹那间从脸颊红透到耳根，忙不迭想仰面翻身，表示自己已老实。
然而徐星沅刚起身一点，喉结恰与郁宁的唇堪堪擦过。
这次没有口罩的阻隔，黑暗中一切感官被无限放大，那一瞬的触感清晰得近乎灼人：靡软、温热，像无意间吻上一团火。
“……你玩我呢？”
两人立刻弹开，互相沉默了好一会儿，徐星沅才憋出来这么一句。
“没有没有，我不是故意的！”郁宁此刻正面仰躺，规规矩矩到连双手都交叠放在小腹上，像个乖巧的标本，“我可以发誓，我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徐星沅像是深呼吸了几口气，方才伸手，最终伸手一把将他捞回原位，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这种誓，你还是别发了。”
“嗯嗯。”郁宁答应得飞快，老实得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其实如果真叫他发，他也不敢的，万一被雷劈了怎么办？
……谁叫他是真的问心有愧。
*
被闹铃吵醒时，郁宁摸索着按亮手机，徐星沅起身去开了灯。灯光亮起的瞬间，两人神色都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时间紧迫，外头正锣鼓喧天欢声雷动，也就是郁宁困到极点、徐星沅睡眠质量向来好，才睡了过去。睡一觉的确精神好多了，他们匆匆收拾一下，便出去让团队的造型师补妆。
期间郁宁除了化妆师要求，就没怎么敢抬头，握着手机打开颤音，差点把短视频刷出残影。
哦，浮光辞打扮成了森系精灵王子，顶着一头的藤蔓和LED灯，闪瞎台下的同时差点儿把自己绊倒……
唔，小萌试妆那天跟[小羊笔记]又撞了同一身辛迪瑞拉大裙子，她嫌膈应，今天改成了蓬蓬裙小红帽，更适配她的气质，好评如潮。反倒是[小羊笔记]拖着笨重大裙子上台，跳也跳不动，还被热得妆都花了，暴露出没有浓妆就见光死，那跑路神豪被嘲丢了珍珠捡鱼目……
嗯，薛雨坚持他的花仙造型，头顶一个巨大珠花发冠、背后还有白色流苏大翅膀，虽然累赘但非常出片，也有几个直播切片热度不错，评论区粉丝都在暗搓搓阴阳，争抢颤音颜值top的归属……
啧，[冷少]自从进了局子，至今杳无音信，他的几个高等级大姐为他和子飒的关系吵了起来，目前正互甩暧昧聊天记录，力证自己才是正宫……
全是本次活动相关的视频，也让郁宁看得有点视觉疲劳，他想了想，点开“颤音热榜”，想看看自己信息茧房之外的热闹。
谁知扫到热榜第一条，便让他视线一凝——
【巩咏德发文坚称被污蔑，不曾潜规则蒋帆。】——
作者有话说：谢谢厌疚宝宝的雷[摸头]爱泥
谢谢宝子们的营养液[星星眼][星星眼]
第53章
郁宁点进热榜话题。
第一条便是一家媒体, 比较详细地描述了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说巩咏德作为著名德高望重的演艺圈、舞蹈圈前辈，年纪上来之后便转型做各大综艺节目的导师、评委, 因开得起玩笑、冲浪速度快很受观众欢迎。
但大前天晚上, 一档选秀节目的选手蒋帆忽然在大眼发文, 指控巩咏德利用职务之便, 对他进行潜规则、性骚扰, 还威胁他如果不从, 就要让他出不了道、圈内封杀。
蒋帆没答应，巩咏德给节目组示意，让他们不许给蒋帆镜头、不让他上衍生节目，哪怕有镜头也是移花接木的恶剪。
蒋帆被骂得受不了, 自觉前途无亮，这才出来检|举巩咏德。
网友们有多年的吃瓜反转经验，巩咏德在公众的形象又太好, 因此一开始都是说“让瓜再飞一会儿”“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巩咏德方面，也是仅有工作室高高在上地发张表情包，就算是回应了, 明显觉得蒋帆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蒋帆也是被逼急了，发一次网友们不信, 他就发第二次、第三次，还花式翻新、各平台横跳：
第一天大眼发长文，热度不算很高；第二天就颤音发视频, 素颜举身|份证表示实名举报、愿负法律责任；第三天又到小粉书发图文，截图巩咏德和他的聊天记录，尽管巩咏德很小心、并没有在聊天记录里暴露目的，网友们也看出, 这对话方式的确不像一个“德艺双馨老前辈”和选秀小菜鸟应该有的氛围。
当天下午，蒋帆甚至还开了直播，详细讲述他的心路历程——
他其实本来还有点犹豫的，想着要不为了前程眼一闭从了算了。谁知道之后有一次出外景，巩咏德让他跑腿去他家拿文件，蒋帆发现他家有个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变态道具，光是看就把他吓了个半死，回去以后才坚决婉拒了巩咏德。
据蒋帆说，“坚决婉拒”就是他内心坚决、外表怂包，连拒绝都不敢太大声，谁知道这也能让巩咏德恼羞成怒。蒋帆从小就有明星梦，一心想混娱乐圈，眼看着刚踏进一只脚就被断了前路，只能豁出去闹个鱼死网破。
普通的瓜网友们不感兴趣，但这么接地气又有活人感的“瓜主”不多，“坚决婉拒”梗也被玩了起来，诸如“我坚决婉拒了领导加班”……于是热度跟着水涨船高，越来越多人关注蒋帆，迫使巩咏德终于在今天、本人亲自出面回应。
巩咏德也是发了一篇言辞恳切的长文，表示自己多年夫妻恩爱，对蒋帆只是觉得他像自己多年前最喜欢的徒弟，所以额外关照了些，没想到蒋帆会想歪。他家也绝没有什么道具房间，欢迎网友监督检查。
他也贴出了不少聊天截图，从中能看到蒋帆很多时候对他的态度也很热情，偶尔巩咏德言语亲密一些，蒋帆也并没有明确拒绝。
这么一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蒋帆手里的证据不够硬，又不算是个完美受害人，巩咏德却有这么多年积累下的大众好感、观众缘在，就郁宁看到的热评，还是属于他的支持者占了上风：
【就算没有巩咏德打压，蒋帆在这节目里也没多亮眼啊，我查了一下，上期排名25[尬笑]，也根本是出不了道的水平好吧？？】
【蒋帆怕不是出道无望，想火想疯了，竟然想踩咏德叔上位[白眼]。】
【祝书昀粉在线为咏德叔打call！光凭咏德叔在蒙面舞王第一季的精彩点评，就足以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巩咏德跟他老婆多恩爱啊，他上节目讲过，二十岁就对他老婆跳的《蝶恋花》一见钟情，相爱走过二十年，拿这点污蔑他的人心眼太坏[怒][怒]】
【好在现在大部分站咏德叔，蒋帆偷鸡不成蚀把米，都不用等淘汰了，我很期待节目下个公告就是宣布把他劝退的~】
郁宁翻到后排，才看见一些异议声音：
【有些人真是单纯，别人上节目怎么说它就怎么信，别的不说，巩咏德这些年绯闻也不少好吧，只不过没实锤，又用“喜剧人”滤镜洗过去了而已，也就这两年刚消停些。】
【别人也就算了，祝书昀粉怎么好意思蹦跶，巩咏德蒙面舞王前半程明明一直猛夸的是容莳宁，一直到半决赛以后才忽然改口风捧祝书昀的，很难说没有报复性质在里面。】
【！这么一说，有没有人感觉这个蒋帆跟容莳宁的下半张脸有点像？？】
【容莳宁的下半张脸很有特点，特别是嘴，看图，蒋帆只能说也是有点肉的微笑唇，但感觉他像do的，跟容莳宁天生那股妩媚劲还是有差距。[图片][图片]】
【我去，我最近在网红直播圈混，怎么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
最后一条评论，让郁宁心头突地一跳。
只不过他也没时间继续关注了，前面的工作人员传话，说他们可以到舞台侧边准备，差不多再有五分钟就能上台。
舞台侧边的帷幕下，郁宁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正给陈晗拨通电话。
“麻烦你一件事，”郁宁开口便道，“我卧室床头柜最下面一层，有个蓝色的文件袋，你把里面所有东西打包一下，寄到F市，走顺风，加急。”
“啊？”陈晗突然听他这么说，还有些懵，“你在F市碰到什么事儿了吗？那个文件袋里面装的什么，要是特别重要的话，等我到你家，给你拍照确认一下再寄？还有现在加急估计也要明后天才到了，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啊？”
陈晗虽然话多，但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加上还有丢件的隐忧，郁宁正在头脑风暴思索对策，手机忽然被人拿了过去——
“我让人去帮他拿，今晚就到。”徐星沅低头径直道，“陈晗你不用管这事了，谢了。”
因为那次“网恋骗局”，陈晗面对徐星沅始终是怂且心虚的状态，听徐星沅跟他道谢，嘴顿时都瓢了：
“波用星哥，我也没干嘛……”
“嗯，我们要上台，先挂了。”
徐星沅语气倒是大气淡定，不过这一口一个“我们”、把郁宁的事当成自己事的理所当然……
“我的宁，这你都能拿下，你可真牛哇……”陈晗对着切断的手机喃喃。
“我的宁？”旁边的男人立刻警觉兮兮地凑上来，“都帮他伺候猫了还不够，他还想让你干嘛？”
“滚滚滚，现在没我的事儿了，人家又帅又有钱的准男朋友上赶着呢，谁能竞过他呀……”陈晗刚说到一半，猛地“嘶”了一声，“林漳你属狗的啊，哎别闹了，我承认嘴上功夫没人竞得过你好了吧……”
*
游乐园表演后台。
“我让辛磊现在飞去C城，找陈晗拿钥匙，应该晚上八点左右就能回来。这样不耽误时间，东西安全也有保障。”徐星沅挂掉电话后道。
“谢谢，等会下台我给辛磊发个红包，你把他微信推我一下。”真人飞去拿确实是眼下最保险的方案了，郁宁由衷道谢。
“不用，发什么红包，他是我员工，我给他加在奖金里就行。”徐星沅顿了顿，满脸“我一点也不在意”，眼神飘忽，还是问了出来，“你那文件袋里……装的什么啊，要这么急？”
“……”这中间需要解释的信息量太多，郁宁一时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等送到我再和你说吧。”
“……哦。”徐星沅喉结滚了滚，唇角抿了抿又松开。
郁宁注意到他的神态，正想说什么，忽然感受到身后侧工作人员的轻轻一推示意：他们应该上场了。
昨天众主播营业一天，最大的风头却被“攸宁露脸”牢牢占据，今天许多人都在造型上牟足了劲儿，希望能挽回一些关注。
“我不行了，脚酸死了，游园会如果出来造型不好看，我要上网痛骂他们十分钟！”
小圆听到周围人陆陆续续的抱怨，也情不自禁攥紧了自己手中的灯牌。
为了排到一个好位置，许多观众都是从八九点入场就开始等，而现在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了，正是阳光最烈的时刻。场内也没有座椅，一站四五个小时，大多数人都难免心浮气躁、滋生抱怨。
再加上前面出场的主播不乏表现惊艳者，他们的粉丝在网上各种为爱播鸣不平、暗中拉踩。还守在台下的游园会粉丝就更心烦意乱了，纷纷想着万一这次造型不好，昨天刚吹出去的top，今天岂不是要被反攻倒算了？
“接下来欢迎我们的颜值赛道主播[徐星沅]、舞蹈赛道主播[攸宁]，登场！”
舞台侧边，乐队的鼓点如雨般骤然转密，郁宁感到自己的心跳也随之加速了，他刚攥一下拳、向前迈步，却忽然感觉到手上传来一丝温热的触碰。
他转头，正撞上徐星沅的视线。那双眼里有笑意，更像一句无声的征询——指尖轻轻勾来，像试探，又像邀请。
的确，牵手上台更能点燃CP粉的热情，每一个细微的接触都会被放大、解读，化作流量热度。
然而郁宁脑中闪过刚看到的新闻，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手略微一晃向后避开，又朝徐星沅摇了摇头。
徐星沅的视线落在他藏起的手上，自己悬空的指尖蜷了蜷，旋即看似不在意地收回。他停顿一瞬，语气轻快地笑了：“刚手麻了不听使唤……走吧。”
郁宁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与徐星沅并肩行至台前。
迎接他们的是自下而上腾起的欢呼声。
“哇哇哇，真的顶！”
“怎么有人长得就跟高P后一样啊，这样的人还有两个！！”
“游园会的美貌，游园批的骄傲，啧，这感觉比喊什么99都提气啊~~”
……
今天，徐星沅的造型是黑发、红色缎面衬衫、黑色长裤、外搭一件黑色长风衣。乍看并不是多特殊的打扮，却能很轻易地感受到他周身弥漫着的、优雅而腐朽的味道。
他的皮肤也比平时更苍白，而且是一种不见天日的、大理石般的冷白，与他墨色的发、暗红的衬衣形成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对比。再加上他恰到好处的举止：如修长手指轻轻整理袖口，再如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缓缓抬起——
都带着一种非人类的、捕食者般的精准与从容。
郁宁今天却是灿烂的一头金发，像某种被日光熔化的蜂蜜，柔软贴合着他的额角与颈项。他身上是同色系而略浅的金色丝绒衬衫，胸前一朵香槟色玫瑰，袖口被繁复的蕾丝抽褶覆盖，珍珠母贝袖扣在抬手间若隐若现。
衬衫下摆被收进高腰短裤里，紧贴腰臀的剪裁显露出青年人清瘦而利落的线条。短裤之下，是一双黑白十字架图案的小腿袜，脚上一双黑色软皮马靴。
最吸引人的还要数那双浅金色的瞳眸，如同冬日冰层下凝固的湖水，又像浸透了阳光的顶级水晶，带着一种非人间的剔透与淡漠。
“今天是什么，瞳色互换play吗？？”
“来回路费加酒店八千多，真的一点没白花，我要在现场磕晕过去了！”
“第一次知道还能这么玩，吸血鬼执事和他的小少爷啊啊啊，好香的饭我大吃特吃！！”
“因为普通cp也没这个条件吧？两个顶级美貌哪有这么好收集……”
“我看傻了，你们谁有相机借我，一生颜狗的中国人绝对会喜欢这一对，今天拍了限量版，说不定明天就喜提海景房！！”
……
即便略略扫过台下兴奋欢呼的一张张面孔，也知道观众大体上是满意的，郁宁下意识松了口气。
而舞台侧方的乐队也奏起了新的旋律：昨天上台还只是简单的亮相和自我介绍，今天是要表演节目的，可选搭档，也可独立表演。
郁宁选择和徐星沅搭档，他们便有了表演两个节目的机会。
第一个节目，是《Moonlight》的现场版，因为之前他们的短视频已经火过一次，是许多CP粉的入坑作品，因此他们跳得游刃有余，台下反响也相当热烈，给予了他们滚烫的声浪应援。
第二个节目，是需要合唱一首歌。
尽管郁宁和徐星沅在敲定曲目后，就已经连麦排练过，等来到F市、两人又抽空练习了不少次，但这毕竟是郁宁第一次在大众面前唱歌，还未开口，掌心就已经浸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是微风我是流浪星座/爱意温柔相拥同一片天空
来去穿梭俯瞰灿烂的星河/承诺要 驱散阴霾为你守候……”
首句由徐星沅开口，他本就有一定声乐基础，嗓音又天生清朗优越，几乎刚唱完第一句、台下就响起一片尖叫和掌声。
“你是微风我是流浪星座/思念汹涌洒满闪耀的银河
跨越时空为你结束了漂流/甘心用晨昏交替换你点头……”
郁宁继续下一唱段，他没有专业学过唱歌，只是近期被徐星沅指点过几回，生怕接不住徐星沅开出的场子。
偏偏越是紧张越是容易出错，当唱到“换你点头”的时候，他一个咬字没咬住，直接唱成了“换你顶头”——
台下响起一小片哄笑和骚动，郁宁的脸也唰地红到耳根。
但底下毕竟大多数都是粉丝，还是体谅他的，有人笑着说：“挺好听的，继续唱吧！”
郁宁也笑了笑，重新握紧话筒。
忽然，有道女声在人群中大声问：“攸宁，请问你是容莳宁吗？”
像是还怕他听不懂一般，她又补充问了一遍，几乎一字一顿，“请问，你是三年前参加《蒙面舞王》第一季的容莳宁吗？？”
方才还喧嚣鼎沸的空气，仿佛被骤然投入一处冰冷深水，所有声浪在顷刻间凝固，化作一片死寂的真空。
郁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喉咙，眼睫茫然眨了几下，耳膜嗡嗡作响，却只听得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嗡鸣。
他看清了台下朝他发问的女孩的脸。她手里也有灯牌，但不是“攸宁”，而是“莳宁”。粉圈对应援物的更新换代速度很快，这明显是几年前才流行的老旧灯牌款式。
她望着他，眼眶里有泪。
他手心满是冷汗，握着话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悬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忽而一暖。
温热而有力的手指一点点掰开他攥紧的拳头，毫不嫌弃他一手的汗水，当着台下无数双眼睛，十指相扣地牵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本章引用歌词来自《微风与流浪星座》[撒花]
谢谢厌疚宝宝的雷[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谢谢大噶的营养液[摸头][摸头]
第54章
徐星沅手掌的温度, 像破开深水的一道暖流，近乎蛮横地将郁宁从寒冷中打捞而起。
间奏过，歌曲旋律翩然继续。
徐星沅与郁宁十指相扣, 开口接上下一唱段：
“天边的风在吹/风在吹着风
里的人儿的手在牵着手
自从相遇以后/幸福不再懵懂
你明亮的眼眸/就是我义无反顾的理由……”
郁宁深深呼吸着平复心情, 台下一双双或好奇、或兴奋、或不怀好意的眼睛, 都在灼目的日光中融化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唯有掌心的温度清晰而坚定, 成为此刻最真实的锚点。
轮到他的部分了。
其实郁宁的嗓音条件也不赖, 只是他从小学的就是舞蹈, 还要为了生活、学业奔波，没有多余的时间金钱去上声乐课。
此刻开口，声线里带着微微颤抖，初听生涩, 细听又更像白瓷杯中的一捧清酒，清透里裹着扣人心弦的温柔。
“在灿烂的宇宙/相伴每一分钟
你亲密的举动/有体贴和温柔/抚平心中的伤痛
天边的风在吹风在吹着风
抬头就是你的温柔……”
阳光温暖，微风轻拂, 郁宁侧首的刹那，正撞上徐星沅的眼睛，似乎要比日光还更明亮灼人, 径直烫进他的心底。
一曲毕。
“谢谢大家，我是舞蹈赛道新人主播攸宁。”郁宁握着话筒, 话音微微一顿，旋即流利地说了下去，“我也确实是三年前参加《蒙面舞王》第一季的容莳宁。”
“阔别三年, 希望你们都别来无恙。”
*
等郁宁和徐星沅这组表演完，除了主持人还要做谢幕总结，主播们今日的白天场就基本结束了。
花车巡游是下午六点半开始，持续到九点, 因此嘉宾都会赶在这个时间段内抓紧吃饭、调整造型。
郁宁却是暂时留在后台，对着面前抽抽搭搭的小女孩耐心安慰：“其实我的真名叫郁宁，容莳宁只是我出门表演时自己取的艺名，现在不用了，你如果还想要的话，我给你签郁宁或是攸宁都可以。”
女孩自我介绍叫小圆，是容莳宁的死忠粉。三年前她就来参加过几次节目录制、帮容莳宁应援，但因为那时候还在上学，时间不自由，不像那些专业站姐能每天守候，因此容莳宁突然的销声匿迹对她的打击很大。这些年她手中唯一握紧的，只有某次后台偶然拍下的一张照片——他没戴面具，眉眼清晰如画。
直到昨天她刷颤音时，攸宁露脸的视频一闪而过。她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认出了这是谁。
如今她已工作，有了自己的收入。没有犹豫，她翻出多年前的应援手幅，连夜买了最早的一班高铁、抵达F市。
在台下站了四个多小时才等到郁宁，她心神恍惚，生怕一切都是她的幻觉，待台上的人表演结束后、就会像三年前一样彻底消失……
她在也忍耐不了，在台下喊出了那一句话。
“……为、为什么不用了？”小圆睁着红通通的眼睛，问，“你不能再回娱乐圈了吗？”
“不是不能。”郁宁又将一包纸巾递给她，“只是娱乐圈可能不太适合我。”
“那……”冷静下来之后，小圆其实对自己刚刚的莽撞有些后悔，问话时候也显得小心翼翼，“宁宁，你看到……巩咏德这几天的新闻了吗？”
郁宁点点头：“我刚看到。”
“我就知道，那个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小圆到底忍不住激动起来，“我们粉丝群当时有很多觉得可疑的，但你走得太突然了，我们来不及……”
她说着，又微微哽咽，像是想到了当年的茫然无措。
但对上郁宁的视线，她抽了抽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连她这个旁观者回想起来都如此心酸委屈，当时的宁宁身为当事人，又该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这个念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拽着她的心愈发下坠：
如今的“容莳宁”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从视频中看得出，他的新事业正步入正轨，身边也有维护他、对他好的伙伴，那么像自己这样始终滞留在旧日记忆中的人，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再出现？人家都已然朝前走了，她又何苦执意追问，逼他承认那段不堪的过往……
“对、对不起……”小圆越想越是懊悔自责，慌慌张张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我不应该来打扰你的，签名……签名我也不要了，我，我……”
她本想说我马上就走，但眼睛望着思恋了三年、如今奇迹般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偶像，那句话竟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没事。”
小圆忽然感觉自己的头顶，被轻轻摸了一下。
“你先回去吧，三年前是我能力不够，也不勇敢，这次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答案。”郁宁跟着她站了起来，将一样东西塞进她手心。
小圆打开，发现那是一条手幅，是做给主播[攸宁]的，上面写着“今朝有酒今朝醉，love攸宁everyday”——
“……今早上班的时候，有粉丝送我的。你以后想看我直播的话，也欢迎随时来看。”郁宁一向不擅长这样剖白自己，不是很自然地搔了搔脸，
“不管叫什么，也不管你们通过什么渠道认识我，我都还是我。真的谢谢你……喜欢过我。”
“……”小圆低头看着手幅，沉默了一会儿。
“……”郁宁莫名也跟着惴惴起来，三年不见粉丝，也不了解她们现在的心态，很怕她会突然把手幅扔到他脸上大骂“我喜欢的是大明星怎么突然变成low网红了给我滚——”
“——呜呜呜哇哇哇……”小圆攥着手幅扑了上来，抱住郁宁汪汪大哭，“宁宁你怎么这么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从来没后悔过喜欢你，那些害你的人都该鼠呜呜呜哇哇……”
她小小一个，扑上来脑袋也只能够到郁宁的肩膀，郁宁先是手足无措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怕被以为自己是嫌弃催促，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认真道：“你别难过，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看到了，徐星沅他还在台上牵你手呜呜呜……”小圆边哭边说，“虽然我们当年就说得不到宁愿你弯掉，但宁宁你说实话，他有没有对你见色起意威逼利诱强取豪夺图谋不轨啊呜呜呜哇……”
“抱一会差不多得了啊。”一直守在门口当隐形人、守护郁宁跟粉丝谈话的徐星沅终于忍无可忍，过来一只手拎起小圆后衣领，“胡说八道的成语用得还怪溜。”
“不、不是胡说八道。”小圆抽噎着抹了把脸，“我毕业以后当语文老师来着。”
“……真为你的学生担忧。”徐星沅额角青筋直跳，他指了指郁宁，“你问他，我对他发乎情止乎礼，比你都冷静克制多了OK？”
小圆视线在他们中间打了个圈儿，面露怀疑：“你是怕宁宁生气，不敢吧？”
“你、你，我有什么不敢？！”徐星沅今日的吸血鬼装扮明明打了厚厚的粉，现下却遮不住耳廓一道灼热的红，
“吸血鬼骑士你听说过没有？我这叫骑士精神你懂吗？！人家NPC都要上下午场的班了，走走走，别占着场地，等下连累你偶像一起被撵出去……”
小圆：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变得话多。=_=
但在徐星沅大义凛然的“不占用公用资源”驱赶下，三人还是一起离开了后台，小圆跟他们挥手作别，郁宁跟徐星沅则是乘车回到员工区，吃饭、休息、补妆。
“你想吃什么？小查给我发了F市当地比较好的外卖餐厅……”
他们坐的是游乐园的环园小火车，漆色鲜亮的外壳被阳光晒暖，慢慢悠悠地沿着轨道向前，徐星沅低头看了会手机，提问。
一时没得到回应，他转头，发现郁宁正对着游乐园中的景致出神。
“……”
徐星沅刚摸到手机的时候，便上网粗粗查了一遍有关“容莳宁”的消息，又让助理尽量多搜集相关信息给他。
即使只是粗略浏览，查到的信息也令徐星沅心惊：包括当年节目的火热、容莳宁如何一路断层领先、惊才绝艳，又是怎样突然地戛然而止、声名狼藉。
他知道骤然揭开这件事对郁宁的冲击一定不小，因而他也没有急于追问，只看似漫不经心地聊着最日常的话题。
“想什么呢，郁小宁？”
就算问，也是这种最漫无边际、也最好敷衍的问法，郁宁如果不愿回答，也能自然得体地应付过去。
“啊。”郁宁果然被叫了一声，才侧头缓过神来，不过他几乎没有停顿，似乎还真的想什么就老老实实交代了，“我在想‘得不到宁愿弯掉’……当年，我的粉丝竟然是这么想的？”
那年他刚刚十九岁，对于乍然收到的鲜花掌声、爱慕和追捧，既欣喜又无措，面对台下一道道热烈的目光，他总有种生怕自己承受不起、会辜负他们期待的压力与惶恐。
“除了少数偏执狂，粉丝大多数也都是普通人。”在这一点上，到底是徐星沅更有心得，“他们只是把明星、网红的光鲜生活当做自己的某种寄托，心里清楚自己不会真的跟他们在一起，只要别影响事业，也没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郁宁若有所思：“这样的吗……？”
“嗯，但凡你曾在某时某刻真的照亮过他们，那你就配得上他们的爱。”小火车摇摇摆摆的吱呀声里，徐星沅慵懒的语调，让人想起某些猫科动物伸懒腰时的优雅弧线，
“要多相信自己值得。连我这么优秀的人都喜欢你，还不说明问题吗？”
“……”郁宁险些从心灵鸡汤里没回过神来，他睁大眼，几乎磕巴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我说喜欢你。”
徐星沅今天尽管戴的是纯黑美瞳，但有浅瞳的底子在，被阳光一打，便看得出他此刻的眼瞳并非纯粹的黑。
不是全然的黑，而像未燃的炭，瞳孔深处藏着一点猩红的光，仿佛只需一句肯定，就能点燃整片荒原。
“要不要成全你粉丝的期待，”他更靠近郁宁一点，笑，“弯一个给他们看？”——
作者有话说：本章歌词引自《微风与流浪星座》，还是按照我的写作习惯，对歌词有一定的顺序调整和简化，致歉一切
“今朝有酒今朝醉，love xx everyday”也是网络上见到的应援词，因为前一句太常见了所以没太搜到有效信息，如果是哪家专属应援词请告知我，我会修改的，在此一并致歉[求求你了]
谢谢厌疚宝的雷[加油][加油][加油]
也谢谢宝子们的营养液浇灌[撒花]
第55章
“……光影天际穿梭那边排队少了, 快上来，别一会赶不上了！”
他们坐的这辆游园小火车，原本赶上饭点没什么人, 两人才捡了后排体验放松下。
谁知徐星沅刚问完话, 小火车便在一个站点停下, 顿时呼啦啦上来一群游客, 似乎在赶赴某个很受欢迎的项目。
徐星沅和郁宁又还没卸妆, 打扮显眼,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他们：“哇塞，是少爷和攸宁！”
“我还怕在台上看着帅是我粉丝滤镜呢，近距离看怎么更美更精致了啊！”
“快帮我把相机拿出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桀桀桀~~”
……
好在小火车考虑到儿童, 很注重安全设计，郁宁他们这排只有两个座位，再由工作人员上锁之后, 新人就挤不上来了。
加上小火车随走随停，排与排之间也有间隔，所以两人虽然被发现了, 但目前还处于一种和游客两两相望、保持礼貌间距的状态。
徐星沅听着某位粉丝的“桀桀桀”，抽了抽嘴角, 坐直身体，露出标准的营业笑容：“大家中午好，你们吃饭没？”
游客们齐刷刷点头, 有人指了指刚刚离开的站点：“那边很多餐厅，我们都是刚吃完出来。”
“不好意思，我和攸宁还没吃饭，马上要回员工区。很高兴碰到大家, 但能不能不要说出去？”徐星沅举起一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怕再一耽误，我们就吃不上饭了。”
他很会利用自己的美貌优势，一个wink电倒一片，前排游客们纷纷捂着胸口发誓，让他们俩放心玩，自己绝对会守口如瓶做好他们的爱情保安！！
郁宁：好热情、善良又冒昧（）的游客朋友们啊……
众目睽睽之下，徐星沅实在不好继续他的表白大业，只能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郁宁，一起选个游乐园内的餐厅外卖——以他们眼下的关注度，恐怕去游乐园哪个公共场合都会招来围观，还是窝在员工区吃吃算了。
郁宁选了个园内现炒菜的小馆，以防万一，他们也没有在小火车上多留，徐星沅让助理开车来接，下下站刚好碰头，堪堪避过闻讯赶来的一大群人。
有惊无险回到员工区，外卖没多久也送来了，郁宁吃一半接到电话：是F市警方打来的，告知他立案成功。
昨晚，徐星沅手下团队就已经找到了视频证据，证明昨天花车巡游期间、用水枪朝他们恶意喷水的人就是子飒。
再结合郁宁这边搜集到的其他视频，共同印证了子飒在论坛上发布的帖子纯属造谣。二人将相关材料一并公布于大眼后，网上连尝试替她和[冷少]蹦跶辩解一下的人都没了：
再一再二，不好再三再四，喷水一次、上手扯面具一次、论坛造谣一次、顶层推下泳池一次——
本来还有人浑水摸鱼，说攸宁公开直播、引导粉丝网暴别人不好，可现在看，攸宁脾气简直好到忍者转世，都到这地步了才用直播曝光他们，哪是想引导网暴，明明是对方一遍又一遍欺负人，攸宁实在没招了，这才只能请苍天、辨忠奸！
清汤大老爷们还感叹，攸宁这回纯属无妄之灾，而且他长得好看、看着挺有劲（水里连着踹走俩人）、近期遭遇又惨，[冷少]与子飒简直像是怕他不红，活生生用这一连串操作，帮他虐了一大批新粉！
警方那边，[冷少]一开始坚信自己足够谨慎，把所有聊天记录和证据都删了，因而拒不承认，但他信息太落后，不知道现在警方的技术已经可以复原手机的任何信息，再加上郁宁提供的录音：
郁宁躲在罗马柱偷听的后半段，就已经默默点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冷少]面对满满当当的证据哑口无言，本身要面临诽谤罪的指控，他更不知道的是，郁宁做笔录时说自己头晕、腰痛、精神受打击……
刚毕业的救生员也瑟瑟发抖，交代时什么都秃噜出来，说雇主表示如果摘口罩顺利、还可以把受害人的衣服也撕一撕……
这么下来，恐怕还得额外附赠教唆故意伤害、侮辱罪或强制侮辱罪等“豪华套餐”。至于郁宁要不要再追加民事索赔，那就看他心情了。
总而言之，他和子飒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是“纯狱风”满满，在铁窗下反思己过了。
“你说，我要是再起诉他们要精神损失费，会有人骂我心狠吗？”挂断电话，郁宁想了想，转头问徐星沅。
“怎么可能？”一见他转头，徐星沅连咬断嘴里豆芽的姿势都优雅几分，还拿起一张餐巾纸矜持地擦了擦，“直播的好处就在这里，所有人见证了当时那个子飒有多嚣张、有恃无恐，之后你再反击也不会显得过分。”
“不过起诉流程很麻烦的，你交给我好了，我有专门的法律顾问，要提交材料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徐星沅温柔地拍了拍郁宁放在桌上的手，“不需要弄脏你的手。”
郁宁：“……”
徐星沅：“……”
郁宁：“……”
他的视线从自己的手移到徐星沅脸上，停顿两秒，又朝自己手上看去。
徐星沅眼睛眨了眨：“……”
郁宁：“真的很感谢你帮我这么多……但是不是有点摸太久了？”
安抚拍拍的时候他其实还是很感动的，可从拍拍变成摸摸，甚至开始来回摩挲指骨的时候……真的让他从脖颈到耳后都红透了啊！
这里是化妆间不是无人区，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说这算职场性骚扰吗？”
背后毫不意外地响起助理们的蛐蛐。
“我感觉不算，宁哥都没反抗，他应该也喜欢，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吧？”
“不反抗就不算吗？我觉得你的思想很成问题，你懂不懂什么叫隐形的压迫，什么叫‘被同意’？？”
“有问题的是你吧！你懂不懂什么叫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什么叫联系地、发展地看问题？宁哥明明最近也看起来挺喜欢老板的，你凭啥把调情理解成压迫？？”
两个助理各执一词，居然还吵了起来，两人越吵越激动，从小声蛐蛐逐渐转为大声哔哔，引得全化妆间都往他们这儿看……
“闭嘴吧你们！！”
郁宁和徐星沅再也听不下去，几乎同时拍案而起，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耳根泛红地抽回手、背到自己身后。
徐星沅到底做老板的经验更丰富，抽出最后一丝余力，做了总结陈词：
“……再吵扣钱，散会。”
*
《自从爱上游园会，每天都像在过情人节~~~》
被这么一打岔，郁宁想起来要看看论坛对今天舞台的反应，一方面是他承认了曾经用过的身份，容莳宁当年退出节目时可谓名声扫地，尽管已经过去三年，都说互联网忘性大，却不知道网民究竟对此反应如何；
另一方面，就是舞台上的牵手。即便他知道徐星沅的举动，是为了在彼时彼刻给他支持、鼓励，可近期他们的舆论在风口浪尖，难保没有“麦麸用力过猛”的吐槽。
没想到他点开豆饼小组，首页会是这么一条充满荡漾泡泡的帖子。
【小女子上周刚入坑~都说攸宁颜值有风险，但因为太好磕还是义无反顾入手了，谁知道嗑上之后每天都在吃国宴~~豹豹猫猫喂饭根本不带停的，前一天刚补课磕糖分析到凌晨，第二天睁眼又是我踏马吃吃吃~今天上午猛喂一顿大的，中午又塞一顿~~这真的是拉练式磕糖，我胰岛素都不够用了~~~】
看完主楼，郁宁都觉得他快不认识波浪号了，但贴主这么平和美好，还占据了热帖第一位，依然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昔日那些犀利毒舌、稍不如意就从头喷到脚的网友们去哪儿了？
又往下滑了会评论，他才发现些许端倪：
【游园批现在也是牛起来了，控场控得这么好，首页全是这种夸夸磕糖贴，一有科普攸宁黑历史的帖子，要么被举报到无、要么转移话题沉底了。】
【说明这俩真的吸到好多粉[捂脸]真是有效麦麸了，不像隔壁雨荫绕梁，薛雨半场开香槟造势那么久，结果正式活动没新鲜感了，被游园会全方位盖过风头。】
【不儿，粉丝求放过[大哭]我就想讨论攸宁在蒙面舞王第一季那个烂名声、到底是真是假，被举报没了好几个贴，号都挂了，这是刚注册的新号，我保证我只想八卦不是想黑他啊啊啊[大哭]】
【其实游园批没必要这么紧张。我看过蒙面舞王第一季，攸宁那会儿叫容莳宁，标签是名校在读舞蹈生，是整个节目年纪最小的选手。他舞跳得出彩，性格也好，容易害羞、还很照顾别人，节目里好多能当他哥哥姐姐的人都特崇拜他，那会他的苏粉可多了，如果不考虑最后突然那么一出，补看这个节目只会被他吸粉，真的！！】
【为啥不考虑，凭啥不考虑？？容莳宁粉丝真是阴魂不散又跑来吹了是吧，一个想靠睡上位还被人嫌弃的也好意思！当初就想睡咏德叔不成，三年过去怕是床上功夫精进，这才成功勾引到了徐少爷吧！！】
【……呵呵，祝书昀粉不也是皮都懒得披了？游园批果然有先见之明，不控评就会招来这种牛鬼蛇神。】
【祝书昀粉才是阴魂不散，三年了一看到容莳宁这个名字比我们真粉跑得都快，莳宁才更像你们正主吧！！这几年因为莳宁不想露脸又已经退圈了，才懒得跟你们对线，天天哔哔长得丑被嫌弃，现在全网都看见了，他美不瞎你们，吊打祝书昀十个来回没问题！还有巩咏德那货现在也深陷丑闻，拿他当论据，小心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祝书昀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郁宁手抖了一下，发现徐星沅竟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头过来偷看他屏幕，抬手敲了他脑壳一下：“……你这可不是好习惯。”
“论坛又没加盖，我是懒得自己去搜关键词，直接跟你看一个帖子嘛。如果看到你在私聊，我可能就不看了。”徐星沅说得理直气壮。
郁宁：“可能？”
“……咳，”徐星沅咳了一声，一扭手把自己手机塞进郁宁手里，“那你也看我的嘛，我随便你看。”
郁宁视线在他手机上顿了顿，别开视线：“……我才不看。”
“干嘛，上次就想说了，你跟我这么见外？”
“……”
郁宁低着头，唇线抿得很紧，几缕碎金般的发丝垂落额前，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的指尖反反复复滑动着论坛，显然没看进去，却也没回答徐星沅的问题。
徐星沅的心像被谁猝然攥紧了。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这段时间那些细微的躲闪、欲言又止的沉默，果然都不是他的错觉。
没有承诺，也拒绝建立更深入的连接。
郁宁仿佛在进行一种“随时可以离线登出”的游戏。
徐星沅的表白，恰恰是在这种飘忽不定、若即若离的气氛中被逼出来的。他甚至有些荒谬地想，就算被中途闯入的游客们打断，“我也喜欢你”这五个字……又能占用他多少秒？
“你……”徐星沅这次刚开口便有些泄气：以他对郁宁的了解，没人能逼他说出他不想说的答案。
“算了。”他转开话题，“聊点你能回答的吧……你打算怎么处理祝书昀？”
他本以为抛出一个更简单的问题，郁宁会松一口气。
没想到郁宁抬起眼睫，幽幽莹莹的瞳仁看了他一会儿，才说：
“这个应该要问你才对。”
“我？”徐星沅怔忪不解。再往前回忆，电光石火间，某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串联起来，他正要开口——
化妆间外忽然想起敲门声。
助理小岑去开的门，回来报告：“老板，是祝书昀来了，他说……想单独见一见你。”——
作者有话说：谢谢厌疚宝和我就想开心宝的雷[星星眼][星星眼]
谢谢宝子们的营养液[撒花][撒花]
第56章
昨晚的直播, 因为手机全程在郁宁衣兜里，落水之后的声音又模糊混乱，所以观众没太注意到祝书昀的存在。
但郁宁要求立案时, 向警方提供了这个人的名字。
毕竟他还记得, [冷少]在叫他上楼时, 用的理由可是“祝老师有话对你说”。
徐星沅即便不知道这一茬, 也记得那会儿他赶到时, 祝书昀也正在泳池里飘着, 捂着喉咙、脸色难看，却还试图往郁宁身边凑——
徐星沅当然是趁着跳水时溅起的水花，神不知鬼不晓地又把这人踹远了好几米。
当下，他对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 也是没什么好脸色：“单独找我，你没听错？”
“是的，没错！”小查点头如捣蒜：毕竟祝书昀说的是他想单独见“徐家二公子”, 这么恭敬客气的五个字，要搞混也不容易。
徐星沅朝郁宁看了一眼，道：“我跟他没什么可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