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爱人(大结局)
洞口外。
伽罗摩嘶吼着冲了出来。
云枢见状, 连忙将刚画好的符咒掷出,谁料那符打在鬼王身上,竟像颗小石子般, 轻飘飘的, 连根毛都没轰下来。
“我草!什么皮糙肉厚的玩意!”
云枢暗骂一声, 其余十人也纷纷祭出法器。
可伽罗摩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它眉心处的黑气还在不断外散,四周白骨也开始聚拢。
219局的特勤人员立马摸出铜钱剑,还没靠近伽罗摩,一股冽风已然袭来,强劲煞气朝着那人脖子眼看就要刺下……
云枢来不及考虑, 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挂坠, 迅速丢了过去。
“砰。”
一道撞击, 煞气被生生打散, 离那人脖颈还差一毫米的位置, 挂坠也应声碎裂。
血痕, 在他颈上逐渐蔓延。
伽罗摩无心恋战,转身朝着聚阴阵方向径直飞去。
“别追!”云枢厉声呵止正要追击的同伴, “先检查伤员情况!”
那队员双腿发软, 晃了几下, 被旁边队友及时扶住才勉强站稳。
地上,那枚护身玉佩已经碎成几瓣。
云枢看他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喘息着, 全然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重重按了按他的肩膀,
“缓缓。”
随即转头对其他几人吩咐:“你们先去归墟柩汇合!我确认完洞内情况,随后就来。”
“明白!”
众人齐齐点头。
除开那名惊魂未定的队员, 余下人,皆朝着湖泊方向快速赶去。
云枢望着黑漆漆的洞口,拧起眉。
既然伽罗摩都出来了,那洞中两人……
“江子?老时?”他冲里头大喊,“还活没活着?活着你们就吱个声!”
等了几秒,见无人应答,云枢又继续喊道:
“死没死?死了也吱个声。”
“死了。”江向阳身上脏兮兮地,跟时不悔手牵手走了出来,“暂时没死透。”
云枢在他二人脸上来回逡视着,视线最终很不巧的,落在人家十指紧扣的手上。
“我靠,你们……你们!”
江向阳冲他一挑眉,还故意拉起时不悔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云枢:……
“靠,死了得了。”
*
归墟柩前。
冲天煞气,已将整座湖泊牢牢包裹。
高原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他翻手,将怀中纸人全数放飞,
“老金!你仙儿呢!快点!我撑不住了!”
他们已经跟伽罗摩鏖战了三轮,按理说,这么多大佬镇场,再怎么也轮到他们这帮小虾米出来挑大梁,可问题就出在……
伽罗摩太逆天了!
脑门儿上顶那么大个黑窟窿,还能一挑十!不对,一挑百!
219局的,云家的,地府的,跟车轮战似的,轮番上阵,结果上去一个送一个,差点没把裤衩子都送出去喽。
“你再等会儿!我仙不需要休息的吗!”金全贵啐了一口血唾沫,里面,还夹杂着一颗碎牙。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摩诃迦卢尼迦耶……”
龙清小和尚在那头敲起木鱼,佛光以他为中轴,散出范围起码有五十米开外。
伽罗摩有没有受佛光普照不知道,反正站他正对面的林星眠,此刻已是泪流满面。
陆见微操纵灵蛇的手一顿,回头望了望她。
“星眠,你是……听悟了吗?其实现在,可以不用那么感动的。”
小姑娘眼泪花花止都止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在往阵角里酷酷倒灵石。
“我服了呜呜呜,凭什么他每次开大,就我站在灯泡正对面……”
牛头、马面相互配合着,不断甩出锁铁,站他们旁边疯狂折纸人的高原,飞一个,吐一口血,飞一个,吐一口血。
血槽都快吐空了,但人家,还在顽强折着小纸人。
虽然没啥用吧,每次飞上去甚至连伽罗摩的指甲盖都还没碰到,就被黑气一巴掌给扇了下来,但高原同志,就是这么励志。
马面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他往自己身后一拉,“你站我哥俩后面吧,省点血。”
聚阴阵虽将方圆阴煞尽数收拢,可伽罗摩身上的白骨,还在源源不断增长着。
忽然,众人脚下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数以万计的鬼手,生生将地面扯开,尖啸着,从缝隙中爬出,它们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只余灰烬。
谢必安手中的哭丧棒停了,跟身侧范无咎对视一眼……
伽罗摩的部下,来了。
它们扭曲着,以极其诡异的姿势,一排排站了起来。
手脚内翻,都呈现出不同的怪感,身上还在泛着幽幽火光,跟群变异变到一半,突然卡壳的奇行种一样。
它们咆哮着,朝着人群就发起进攻。
“小,小微……我,我们这是遇到丧尸了吗……”
林星眠被吓傻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那些血淋淋的,满脸狰狞的东西,连一块完好的肉,不,应该说皮,连一块完好的皮都没有!
全吊着,就这么悬拽拽地吊在颧骨上,一吼叫,分不清是口水还是血沫的东西,就从它们腥臭嘴中喷溅出来,跟毒液一样,漫天四射。
“愣着干什么!打啊!”
金全贵冲他们喊完,立马趴在地上念起咒词。
随他念词越来越快,样貌开始变了,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张狐面,只“咯咯咯”笑着,声音尖细无比。
一只火鬼咆哮着,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金全贵竖瞳睁起,只纵身一跃,便稳稳坐在了那东西肩上。
三人到达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金全贵一口咬住了它的脖颈,轻轻一扯,竟将整条经脉硬生生扯了下来,火鬼甚至连嚎,都来不及嚎出一声,躯壳便轰然倒地。
他站在火鬼身上,嘴里,还叼着那块经肉,喉咙中不断发出“咯咯咯”地笑声。
如果隔近些,还能依稀看见肉团上的细微跳动。
金全贵喉咙一滚,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居然将那东西吞了下去。
“呕。”
云枢扒着江向阳,差点没一口吐出来。
这画面……实在是太过冲击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金全贵吃鬼,上一次在和平医院,他也是这么请仙上身,把“假院长”心脏生剖出来活吞了的。但那时候……
没这么近距离感受啊!
这操作,看得众人胃里直反酸水。
江向阳也没好到哪去,本来鼻子就灵,那股子血腥气一冲过来,险些逼得他比云大少还先吐一步。
“他身上的野仙嗜腥。”时不悔默默摸出两张纸,给旁边二人分别递了一张,“如果不趁早请个正道仙家过来压着,早晚会被反噬。”
“老时,你手机有网吗?”
时不悔一愣,点点头便将手机递了过去。
江向阳擦了擦嘴角,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借我开个直播。”
“不儿?!江子,这节骨眼你还直播!”云枢刚灌两口水下去,听他这话,眼睛都瞪大。
“那怎么了?”
江向阳点进平台后台,目光在【加班加到孟婆桥】的ID上停顿片刻,随即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这么好的素材,不播白不播。”
一上线,直播间瞬间涌入了100w观众。
【AAA孟婆汤代购】:我去!地府文旅驻阳大使开播了!
【我不听大悲咒】:等会儿江子!你旁边那个帅哥是谁!!!是新的受害嘉宾吗,快快快,给个特写镜头!
【妈咪妈咪哄】:这是哪儿?321,上背景故事!
【手机用户12345】:哟,这哪个主播,胆子这么大?现在还敢去户外啊,牛啤,真牛啤。
【布加尼进化版】:666,要钱不要命。
……
……
刷屏的礼物弹起,弹幕更是一条接一条,江向阳匆匆瞟过几眼,就着手开始调弄镜头参数了。
【酆都二河沟潘安】:woc!时时时判官!
镜头前,时不悔正好凑了过来。
以往在他直播间,观众们只知道有个蒙面大佬,貌似还是榜一大哥,但谁也没见过真容。这陡然一下子全脸出镜……
阴间的炸了,阳间的,也炸了。
一秒上千条“帅哥给个WeChat”的队形,疯狂飞起。
而直播间里的地府公民们,则是默不作声,咔咔一顿截图,鬼友圈今日份霸屏素材有了。
“你不开美颜?”时不悔见他把瘦脸磨皮直接拉到最低,侧头问道。
“别一会儿给伽罗摩整成大眼萌妹了。”
江向阳迅速操作,把所有数值全部关上后,调好机位,开播!
那头,云飞卿正跟一帮玄门大拿,守在聚阴阵前。
老爷子攥紧拐杖,目光死死盯着伽罗摩,沉声下令:
“起卦!”
北道长率先掷出一张网状法器,那东西飘在空中越变越大,细网逐渐由黑色变为了白色,当它悬停的一刹那,华副局也抛出了手中玉坠。
玉石接触到线脉的瞬间,竟严丝合缝嵌进了网格中央,白色变成了金色。
齐大师浮沉一甩,那张网朝着伽罗摩方向慢慢盖下,澄一大师随之念起经文,网收拢的速度越来越快。
慢慢的,网周四角交融在一起,呈一个茧般,牢牢裹住了伽罗摩。
“吼——”
震天啸声响起,那网的边缘开始出现斑斑裂痕。
江向阳对准那处,直接拉了个10.0版超大焦距,画面糊得跟胚胎一样,但架不住伽罗摩长得太猎奇了,观众礼物刷到爆表。
“困不了太久。”时不悔皱了皱眉头,他侧眸,迅速交代起二人,“你们快去清点伤亡人员,凡魂识不稳者,全数转移!”
“伽罗摩马上……”时不悔眼底的寒光,悄然掠起,“要反扑了。”
话音刚落,他已冲了过去。
江向阳刚要跟上,却猛地刹停脚步,反手往云枢胳膊上一拍,语速极快:
“兄弟!你去找金全贵,嫌恶心你就找高原,反正你随便逮个人,转移交给你了啊!”
“不儿……”
江向阳左手举着手机,右手飞快摸出时不悔给他的小泥丸,抛了过去,
“辟邪的!先借你!待会儿记得还我啊!谢了兄弟——”
他挥挥手,掉头就跑。
身后,云枢待看清了手里东西,直接发出杀猪般的咆哮声:
“江向阳你他X的有病啊我靠!狗屎你丢给老子!”
当然,江向阳压根没听见。
他举着手机跑到聚阴阵时,伽罗摩已经将天网撕碎。
北道长被反噬,踉跄着退后几步,随即呕出一大滩黑血。
云飞卿立刻递给她一个瓷瓶药丸,“快调整心神!”
随后,他扔出一道法咒,八卦阵图在空中凌起,八条锁铁全数捆向伽罗摩的手脚。
“时大人!还需撑多久!”
“待它体内残存的阴脉煞气散尽。”时不悔手上动作不停,黑线瞬间绞碎两只扑来的火鬼,“半刻足矣。”
他领着众差,在阵前杀出了一条血路,凡近身者,杀无赦。
江向阳找了块石头放好,调整完机位,默默将镜头对准了他。
判官笔所过之处,黑气溃散,哭丧棒挥动间尽是鬼哭狼嚎,众阴差结成战阵,如同一面盾般,严严守在阵前。
范无咎的锁链,缠住三只火鬼的脖颈猛地收紧,谢必安的铃铛,在鬼群中频频炸开,牛头手持钢叉,马面平举勾魂索。
整个战场以时不悔为锋矢,硬生生将鬼潮挡了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伽罗摩,冷声道:
“谢必安!开地府入口。”
“大人不可!”黑白二差齐齐上前,“如果现在打开,亡魂将再也控制不住,况且,伽罗摩的煞气还未……”
另一侧,江向阳固定好全景镜头,就投入了战斗。
疯狂往周围丢起符纸,反正从云家那儿领的,不要钱,他直接揣了一沓。
来一个鬼他就丢一张,来一群鬼他就丢一片,跟老农播种似的,埋头就是酷酷扔,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林彦站他旁边,两个人跟较劲一样,你打一个我就打俩,你打四我就打五。
江向阳走哪儿他跟哪儿,跟狗皮膏药差不多,还自带嘲讽的那种狗皮膏药。
每次江向阳没扔准,林彦就来一句:
“就这?”
当林彦自己扫完一片,他就趾高气昂地一哼鼻:
“这才叫实力。”
循环往复几次,江向阳忍不了了,开口就骂:
“姓林的你有病是不是!”
“有,疯病,你跟时不悔分手我就吃药。”
“你大爷的。”
江向阳把符纸一把全扔了,扑上去摁着林彦就锤。
林彦结结实实挨了几拳也炸了,“草!你他X的比我疯得还狠!”
他跳起来就要还手,谁料,拳头还没落下,时不悔的黑线已然飞出。
林彦被震开的瞬间,整个人在地上滑出数米远,他捂起胸口,狠狠啐了口血沫。
爷的,差点没被打出内伤。
“开!”时不悔沉声下令。
谢必安垂首,只道一句“是”后,便拿出哭丧棒,朝空地处划了一道口子。
顿时,阴风霎起。
万千亡魂争先恐后从那里头钻出,时不悔一鞭抽过,口子越裂越大。
江向阳眯了眯眼,从地上拿起手机跑了过去。
“大人。”范无咎急声道,“云家阵法最多只能困住十分钟。时间一到,伽罗摩若是挣脱,地府入口必将成为它的养料。”
“如果设道屏障墙呢?”
江向阳话一出口,几个阴差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如何设?”范无咎追问。
“不知道成不成立。”江向阳摸出美人骨,冰凉的触感在他指间蔓延,“你们把火鬼,还有聚阴阵的东西,都引过来,美人骨充当媒介,做个屏障墙,伽罗摩不就……”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犹豫着开口:
“不过我不确定这东西有没有这么大威力,就当提供个思路,你们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