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过她会回来
本来说是要直接走,但因为临时接到通知,南凌要接受官方的体检,所以他们暂时下榻在离机场不远的酒店。
进门不久,初颂就再次在这家人身上感受到了有钱人的生活。
随行的即使加上她也就七八个人,南凌却直接包了两层酒店,她和南凌,还有那位友好的意大利教练住在顶层,剩下的工作人员住在下一层,其它的房间不住人就直接空着。
而且他们只呆几个小时,并不过夜。
因为自己的事情,行程临时有变动,南凌似乎有些愧疚,和教练出发去做体检之前,来敲了她的房门。
初颂一直心神不宁,听到门铃声,手机放下,起身开门。
南凌还穿着早上过来时的队服,他身边的教练换了一身很专业的职业套装,见她开门,女人对她笑笑,初颂也点头,回以礼貌地微笑。
南凌皱着眉,很不习惯地道歉:“对不起,可能晚上才能走。”
他看了眼时间:“我现在去做体检,大概五点结束,所有结果出来要到七点了。”
初颂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南凌脸上有一丝别扭:“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逛街,我留了翻译在这里,这附近还有免税区,你可以给你的朋友带一些礼物。”
初颂很惊讶他还能想到这些,抬头看了他一眼。
南凌对她的这眼有些不满:“看我干什么,觉得我很奇怪吗?还是突然发现,我比我哥长得帅。”
“”初颂看了他两秒,很不给面子,温和地念叨了一句,“在想我是不是应该下一个反诈APP。”
这小子前段时间不知道坑了她多少次,每次天真烂漫地笑,必定没安什么好心。
然而她忘了中意文化差距,她这句说完,门前的人静了两秒,蹙着眉问了句:“反诈APP是什么?”
“”
南凌虽然对她说自己听不懂的话非常不满,但还是保留了应该有的绅士风度,向她解释接下来的情况:“体检是临时通知,我团队的人也不会透露,所以我哥应该不知道。”
“他即使回去,发现你不在,也不会想到你已经出来了,会先在庄园里找,等找不到再意识到是我把你带出来的”南凌皱眉,理性分析,“也会以为按
我的行程安排,上午已经把你带到了伦敦,不会知道你在这里。”
“好,我知道了。”
“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
几秒后,初颂关上门,回到了房间里。
她当然不会跟着南凌的翻译去免税商店,只要还没坐上飞机,她的心就不会踏实,现在内心惴惴不安,什么事情都干不下去。
重新坐回窗户前的沙发,捡起手机翻了两下,再次轻轻叹气,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南凌回来。
她一直没睡,中午也吃得很少,下午四点收到樊听年的一条消息。
樊听年:[你走了。]
以及——
樊听年:[在哪里?]
屏幕上弹出这条信息时,她心里一惊,下意识要把手机丢出去,缓了两秒,稳住心神,仔细看这条消息。
她当然不会知道,对方其实早就知道她在哪里,发这条信息只是给她机会让她自己回去。
她还以为南凌真的藏得很好,把樊听年都骗到了。
捏着手机想了良久,初颂没有回复任何字。
虽然樊听年“单纯”,但这个人异常敏锐,又聪明得可怕,她非常怕自己随便回两个字,就掉进坑里。
任由那条信息在手机上空到了晚上八点。
体检没有想象得顺利,南凌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点时间,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七点半。
初颂早就收拾好行李在房间等着,南凌的助理一来敲门,她马上提着东西过去,开门,再跟着助理下楼上车,往机场的方向去。
酒店距离机场很近,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初颂一路跟在南凌身后上飞机,在飞机上坐下时,才终于吐了最后一口气。
南凌靠在过道一旁的座椅上,低头,正在跟伦敦那边的教练发信息。
初颂把包递给南凌的随行助理,看着对方帮自己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
南凌终于跟对方汇报完体检的结果,收了手机看过来。
看到初颂的脸色,他不自觉地耸肩,调侃:“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这不是出来了吗,你脸都白了。”
初颂还是觉得很难心安,她两手握着桌面的玻璃杯:“我以为今天下午耽搁了这么久会被你哥找到。”
他说的表演下午三点多就开始了,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小时。
她一直觉得樊听年的那些下属办事效率很高,所以才会诧异没有把他们抓回去。
南凌再耸肩:“我哥又不是真的怪物,什么都知道,不过他要是真知道,又放你走,你等着再被抓回去你就惨了。”
初颂被他吓得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当即转头看过去:“你说什么?”
“没什么,”南凌丢给她一包意大利当地产的饼干,在座位坐下,系上安全带,“你想,他如果知道,一定是给了你机会回去,但你没按他预想的回去,所以你一定会很惨啊。”
南凌的中文有些过于标准,所以说语气助词时,会有点奇怪。
初颂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得快了些,她左手捏着杯子,拧眉想了想,理性分析:“也不一定我都回国了,你哥在这里也有事情要处理,说不定隔段时间他就把我忘了。”
南凌听到这句话,掀眼皮,往初颂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他的眼睛跟樊听年一样,专注看人时,很有威慑性。
初颂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
气氛安静片刻,南凌忽然凝着她道:“你是不是有点太低估你在我哥心里的分量了。”
初颂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南凌嚼着嘴巴里的口香糖,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她:“我哥今天准备求婚,订了好几个红钻粉钻的钻戒,本来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应该是订婚宴。”
初颂惊愕:“什么???”
说话间,头顶的语音提示响起,飞机启动,有缓慢的推背感,准备起飞。
南凌看她的脸色,从前面的收纳箱抽出视线准备好的钱包递给她:“里面有一万欧,给你订了明天下午的机票,从伦敦飞国内。”
初颂还没从刚刚得知消息的震惊回过神。
片刻后,在飞机平稳升空时,她问南凌:“什么时候到伦敦?”
南凌看了眼表:“十二点之前。”
初颂看着窗外,几秒后,吸了口气转回来:“我落地之后,想买今天的夜间航班,直接转机回国,你能帮我买到票吗?”——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47章
花园空旷,也安静,乐团早就结束演出离开了。
不远处的湖面寂静无声,微风拂过,泛起不明显的涟漪,天鹅的脖颈上还戴着漂亮的装饰花环。
整个偌大的后花园都装饰得非常有格调,但眼下,也是真的冷清。
樊听年已经在草坪的摇椅上坐了五个小时。
男人穿白色衬衣,衬衣的版型挺括,衣扣很禁欲地系在最上一颗,戴了一只镶满钻的腕表,他的气质也和此时的月色一样,优雅矜贵。
他右臂支在一侧的扶手上,撑着太阳穴,面色沉静,毫无波澜,静静凝视着前方偶有起伏的湖面。
万廷今天下午到达米兰。
虽然他因为公事一直留在国内,但他是樊听年的亲信,所以对意大利的事情他有所了解。
今天下午到之后,杨管事也讲另外一些他不了解的事,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再之后他来到花园找樊听年,也从那会儿开始,陪着在草坪上站到现在。
自他过来到现在,已经陪着在草坪站了三个小时。
再一次看到樊听年抬腕扫了眼表之后,目光落在左手的手机上时,万廷忍不住上前:“南凌少爷已经结束了体检,应该要带初颂小姐离开。”
樊听年左手垂在自己的膝盖,手机屏幕亮着,停在置顶的对话框。
听到万廷的话,男人撩了眼眸,眼底依旧没有浮动任何情绪,只是动了动身体,换了撑着侧脑的姿势,淡淡道:“她说她会回来。”
须臾,他的语气夹杂一丝不明显的失落:“她说让我等她。”
草坪的球形灯散着柔柔的光线,昏黄色,澄净的,为此时阴沉寂静的气氛添了一些柔软。
万廷放轻呼吸,再度劝阻:“初颂小姐应该只是骗您,想拖延时间。”
良久,靠坐的男人敛了神色,还是那副清清淡淡,望着湖面的样子:“恋人之间为什么要欺骗对方?”
万廷头发白了大半,穿黑色西装,他微低头沉吟,解释这种行为:“也不算欺骗,有时为了达到目的,人类会选择善意的谎言。”
男人眸底神色很轻地变了变,一副理解了,但又不想理解的样子。
短暂的凝神后,他轻描淡写:“我很不喜欢。”
斜前方的男人说话语气淡淡的,但万廷跟他这么久,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在生气。
而且万廷从来没有见他如此生过气。
他的情绪一直很淡,鲜少有大的起伏,无论是生气,愠怒,还是厌恶,这种负面情绪几乎从没有在他的身上展现过。
“先生,”万廷上前半步,想解决现在这个棘手的局面,但他的话被身后走上来的人打断。
杨管事从不远的方向急匆匆走来,他稍喘气,先是看了眼万廷,再之后才是弯身,对樊听年欠身:“少爷。”
藤椅上的男人看过来。
虽然早就预料到是这个结果,但杨管事还是提气,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难开口:“确实走了,飞机刚刚起飞,确认初颂小姐在上面。”
男人的眼底浮现一抹其他人看不清的情绪,淡淡的,又仿似让人捉摸不透的汹涌。
他挥了下手,示意身旁的人可以离开:“嗯。”
杨管事得到指示,欠身示意,先行告退,但万廷站在樊听年的斜后方,一直没有走。
男人垂眸,眼神如有实质地落在
左手的手机上,他指腹压着屏幕,上下滑动,几秒后,食指轻轻敲打手机边框,用一种非常低沉的语气,缓慢的:“又骗我。”
“骗子,我每次都相信你。”
他抬起视线,凝望了片刻湖面,随后再次低眸,拇指压在键盘上,想发一条消息。
但没几秒,他发出的信息前出现了一个寻常并不会出现的红色感叹号——他被拉黑了。
万廷站在他的斜后方,能看到他屏幕上的所有信息。
樊听年盯着手机,良久忽然提唇,和平常的寡淡相比,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类似其它寻常人的表情,同时夹杂一丝微凉的气音,他被气笑了。
“南凌集训什么时候结束?”
“下月初。”万廷回答。
“下次比赛呢?”
“在两个月后。”
“停掉他的经济来源,集训结束到下次比赛之前,找两个人时刻跟着他,除了上课,不许出他的公寓一步。”
万廷点头:“好的。”
“所有车禁用,停掉他的私人飞机使用权,直到他下次比赛完再回来见我。”
万廷再次应声:“好。”
这句之后,万廷抬头,看向樊听年。
男人的侧脸笼罩在澄黄色的光线里,他似乎还在因为刚被骗的事情而困惑,但并不显温和。
万廷动作稍顿,继而垂首,还是问道:“那初颂小姐”
南凌的事情处理完了,下一个肯定是初颂,他不觉得樊听年会“放过”初颂。
男人又换回右手支着侧脑的姿势:“她的工作地点在北城的美术馆?”
“是的。”万廷回应。
“哪一家?”樊听年问。
初颂入职前,提交的简历上写得很清楚,万廷回忆了一下,报出一个准确的名字。
樊听年的祖父祖母就在北城,樊听年的父亲虽然去世,但樊家依旧是北城的权贵圈子,樊家的产业也遍布国内,樊听年母家相关的艺术业投资,也囊括北城诸多企业,和许多美术馆,博物馆也有合作。
初颂虽然辞职了,但因为她那位上司的事情,在来意大利之前,她有说过,还想回去任职,找个机会把她举报她的上司。
樊听年:“筛选这家美术馆和所有政府机关,艺术企业的相关合作,接手两个重要的合作项目,成为投资人。”
樊听年说完,偏眸看向万廷:“你知道她住的小区吗?”
万廷点头示意,招聘初颂之前,他们做过很详细的背调。
樊听年依旧口吻淡淡:“把她住的那户的楼上和楼下,以及同楼层的所有房子都买下来。”
万廷想劝阻:“初颂小姐住的房子大概率是租的,您这样做,她还可以换房子租住”
“那就换哪个,再把那一户的上下两层,和同楼层也买下来。”
万廷的话被打断,他唇线抿直,思考两秒,还是觉得这样太过大费周章,试图劝说樊听年:“您为什么一定要”
男人眉心染上少许的不耐:“我不喜欢我的未婚妻和其他人住在同一楼。”
樊听年看过去:“有问题吗?”
万廷虽然觉得他这个行为有些过于神经质了,但也不好说什么,躬身:“没有,先生。”
樊听年眉心松开,须臾,简短地指示道:“那就这样去办。”
飞机落地伦敦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从伦敦飞国内的飞机夜间只有一班,在十二点半左右。
在飞机上,南凌答应了初颂的请求,帮她订了这班飞国内的航班。
机票信息发在手机上时,初颂松了口气,也很感激,很有礼貌地连续对南凌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男生似乎有点受宠若惊,表情很不自在,背了自己的训练包,两手插在口袋送她到登机口,一副懒散的做派。
“你不要钱?”他挑着眉尾。
没再刻意做出明媚且开朗的表情,他一举一动更添痞气,实实在在的是个坏小子。
初颂摇头,示意右手自己的钱夹:“我拿了几张,够用了。”
南凌塞给她那个有一万欧的钱包,她只从里面抽了几张,拿走了五百欧左右,剩下的又还给了南凌。
南凌觉得她这番做法非常多此一举,他又不在乎这点钱。
初颂没理他,只是认真道:“这趟飞机之后我就到国内了,再多的钱我也用不到,拿这些应急足够了。”
南凌也没有被人拒绝后还强行给对方塞钱的毛病。
有那毛病的是他哥,而且他哥那毛病只对初颂。
他把递过去的钱包收回来,耸耸肩:“那算了,祝你好运。”
初颂皱眉看着他,觉得他这句祝福非常不吉利,就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南凌撇嘴:“你真迷信,和我妈一样。”
“很久之前,我妈还在国内的寺庙给我和我哥求过平安的红绳。”
初颂想起他手腕戴的红色细线,她目光下垂,示意他的右手手腕:“你手腕戴的那个?”
南凌不在意:“对,我觉得一点用都没有。”
“觉得没用你还一直戴?”初颂不禁回道。
“”南凌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无语,两秒后,他用意语吐槽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初颂稍稍皱眉,南凌身旁的翻译含着笑,小声告诉她:“他说你和他哥真配,对他态度都不好。”
初颂现在听到樊听年,后颈不自主地有些冒冷汗,刚刚在飞机上,因为南凌的那些话,她反复翻看和樊听年的信息。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她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樊听年好像知道点什么。
她收起思绪,背上右手提的背包,对面前的几人挥手告别后,转身往登机的方向走。
已经过了安检,也到了登机口,这是在伦敦,不是米兰。
至少在回国前,不会再被他抓到。
而且回国后初颂摇摇头,不想再想,米兰离北城这么远,他应该不会追过去,即使过去,只要她藏得好,也不会找到她。
总之,暂时先避一避吧,她感觉樊听年好像非常生气——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来晚了,发个红包[星星眼]
第48章
伦敦直飞北城要十个小时,初颂落地是傍晚六点。
可能是一路心情忐忑,她一直没有睡着,竟然觉得这次回来比去的时候时间要长一点。
终于下了飞机,她呼出一口浊气,长久没睡觉,脑子昏昏沉沉,但还不忘在取行李之前,在手机软件上提前约了辆车。
在樊听年那里住了太久,她觉得自己都有些和社会脱节。
打开手机软件,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点哪里跳转叫车的界面。
她被身后人撞了一下,往前半步。
对方大概也是被生活摧残的苦命人,撞到她几秒后才意识到,一面继续跟手机那面的人交代工作,一面对她摆手势,表示歉意。
撞到她的人眼眶凹陷,一副疲态,初颂隔着听筒都能听到手机里他上司骂他的声音。
初颂摇头,说没关系,接着又想起樊听年,他那里确实有点像乌托邦。
还有他这个人也是,明明很聪明,但却她说什么,他信什么。
她从米兰到伦敦,没有带行李,只有一个很小的手提包,现在在行李转盘前等的是南凌助理给她的。
行李箱里估计是随便塞了几件衣服和必需的生活用品,可能是怕这么远的行程,真出什么意外情况,她那个小手提包应付不了。
行李转盘终于启动,幸运的是她的行李箱就在前几个。
拎了行李箱
,从出口出来,约的车也刚好到。
一路奔波,又严重缺觉,她在网约车上就差点睡着,但真正到家,瞌睡反倒没有那么重了。
她在北城的房子是租的,离开了两个月,客厅有一扇窗户没关严,吹了一地的尘。
她强打着精神把地面和桌子处理干净,在沙发上坐下来时,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手机。
没人打来电话,而她把樊听年拉黑了,当然也没有人发来消息。
不过连新的好友认证都没有。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虽然这是她想要的结果,但总觉得安静得有些过于诡异了。
即使不是樊听年,无论是万廷还是舒昂都有她的手机号,但是没有任何人,给她发任何信息。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所以然,她也不好再联系南凌了解情况,索性先把这件事放下,打算洗洗澡,补个觉。
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睡,洗澡前还不觉得困,洗完澡躺上床,沾到枕头眼睛就睁不开了。
她现在是无业游民,不用担心明早上班,睡着前连闹钟都没有定
南凌送完人,离开登机口,从机场出来时就被从米兰来的两个人按住了。
他常年训练,从肩背到腿部肌肉都很发达,但架不住按他的人是两个两米多的彪形大汉。
他被压住的一瞬间,用意语破口骂了句脏话,紧接着转身看到两人身上熟悉的制服。
从家里来的安保,身上的衣服,表情和态度他再熟悉不过,再之后他又看到两个安保身后,不远处另外几个穿制服的人。
只要他现在敢跑,剩下几个也会追上来。
南凌身旁的几个随行人员不清楚情况,都下意识接连后退两步,表情茫然,只有长期跟着南凌的教练认出来的人,往前半步,想跟对方交涉。
按住南凌的其中一个人,微欠身,向他解释:“是樊先生的要求,让我们现在带您回伦敦的公寓。”
南凌扭了一下身体,试图让对方把自己放开,但动了两下,依然没挣脱开,意语混着中文又骂了两句。
对方躬身,对他表示歉意,但面色沉冷,接通了电话。
“您好,先生。”
南凌静静地听着压住他手臂的人跟樊听年通电话。
“我们会安全把南凌少爷送回他的公寓。”
“我们会轮班跟着他,保证他除去正常训练外,没有任何其它活动。”
“每天除游泳队的体训,会送他去拳击和长跑的体能训练。”
“我明白,也已经按您的要求停掉了他所有的信用卡及储蓄卡。”
穿黑色制服的安保说到这里,停了停声音,垂眸扫了下南凌手里拿的钱包。
钱夹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着里面的现金钞票。
安保微微停顿之后,向通话那端的男人汇报:“但南凌少爷这里还有一些现金。”
两秒后,这位安保示意另一个人把南凌右手的钱夹抽走:“先生说这个也要收走。”
南凌:
“那是我自己的钱。”他受不了终于反抗。
安保把手机递过来,放在他的耳侧,樊听年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她已经坐上飞机了?”
南凌手腕被扭得疼,而且是在机场外的走廊上,他脸上浮现挣扎:“你怎么知道??”
对面静了一瞬:“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
樊听年:“给她钱了吗?”
南凌不说话。
对面似乎耐心很好,停了两秒又问:“买的是直飞北城的机票?确保她能安全到吗?”
南凌梗着脖子,又甩了两下手,拼命想从两个安保手里挣脱一点,但无奈双拳难敌四手,他再费劲,也还是被按得死死的。
樊听年再次开口:“庄园里你的所有跑车今天都会被开到废车处理厂,在中国的海边别墅也不许再去,你在国内的所有房子我都会给你卖掉,还有你在庄园里那一栋楼的手办。”
“给了!”南凌喘着粗气妥协,“给你老婆钱了!”
南凌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对方哪里,对面的人忽然静了静,几秒后:“嗯。”
南凌实在受不了了,他以为樊听年知道了顶多打他一顿,停一段时间他的卡,把他的所有车和手办都卖了他真的接受不了。
他的眉心拧成麻花,烦躁嘟囔,交代出来:“我给了你老婆一万,她只要五百,我觉得她可能脑子有毛病,给她钱都不要”
“闭嘴。”
“我给你老婆钱了,为什么还让我闭嘴??我甚至给她买的头等舱!!”南凌愤怒得像狂叫小狗。
对面的人因为听到了某个词,这次又顿了一下。
随后语气依旧很淡:“不是你把她弄走,需要你给她买头等舱?”
南凌头抵着一侧的墙壁,脚下还踩着刚刚挣扎中自己腰上掉落下的外套,不说话了。
他哥对他还是像对狗一样凶。
“比赛结束之后,回来见我。”樊听年道
初颂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租住的这个房子,窗帘在她刚搬进来换过,用的是厚重的遮光布料。
昨天晚上睡觉前拉得严实,现在睁眼,密不透光,房间里昏沉暗色,她脑子没有转过来,险些以为还在晚上。
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确定日期和时间,清咳了两声,按着嗓子从床上坐起来。
可能是奔波一路太累了,她紧张的情绪过重,进食和进水都少,现在喉咙微微刺痛,可能是发炎了。
她皱着眉起身,拿了床头的玻璃杯去外面倒水,再从医药箱里翻出半盒消炎药,按剂量吃了两片,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凝神坐了一会儿,才终于缓过神。
客厅的窗帘拉了一半,今天是阴天,阳光一点都不明媚,房间里不开灯,显得昏昏沉沉。
她昨晚临睡前给文瑶发了消息,现在手机屏幕上躺着十几条未读信息。
文瑶:[你回来了?]
文瑶:[什么???????]
文瑶:[我刚刚没仔细看,你说你把你在海边工作的那个老板睡了???????]
文瑶:[他还要跟你结婚??????????]
文瑶:[你从意大利跑回来的??????????]
文瑶:[我大早上上班没发烧吧???]
文瑶:[醒醒,快醒醒!!!!]
文瑶:[你不醒,我现在请假,下午就杀到你家。]
初颂划着信息反复看了两遍,怕文瑶担心她,拇指按在按键上回复了一条语音。
初颂:“我没事,昨天回来太累,睡到了现在。”
没几秒,手机上弹出语音通话。
初颂接起来,文瑶大概是在上班的时候借故离岗,她声音压得低,能听到脚步声,可能是她正在找人少的角落。
“你没事吧,你人呢,现在有没有事情?”文瑶语气焦急,显然很担心她的个人安危。
“没事,”初颂趴在椅背,右脚挂着拖鞋半垂着晃了晃,“就是有点困,想再睡一会儿。”
“没事就好,”文瑶松了一口气,“有事一定要跟我说,我请假过去陪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初颂以怕耽误文瑶的工作为由,跟她结束了通话。
文瑶在电话里问她在意大利都发生了什么,她回忆了一下,没细说,只说樊听年似乎真的想和她结婚,但她暂时不能就这样一直呆在意大利,所以就想办法回来了。
睡了太久,脑子都是浑的,初颂又坐了几分钟,重新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吃。
一个小时后,外卖送到,她听到门铃声去开门,发现对面那家正敞着门,在搬家具。
她在这里住了两年,认识对门的房东,房东大叔
正好从电梯出来,看到她跟她打招呼,随后注意到她看的方向,笑着跟她解释:“房子卖了,以后我们就不在这里了。”
初颂茫然之后,连应了两声,跟大叔聊了两句,表达了以后不能再见面的遗憾。
提着外卖,关上门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盘腿坐下吃饭。
她点的是麻辣烫,但念在嗓子发炎,点的微辣,吃饭的时候她打开手机,整理前几天没有整理完的竞赛群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明天两更[星星眼]
第49章
吃完饭她把垃圾简单收拾起来,又开始打扫屋子。
两个月没回来,哪里都有点脏,房间里也没有任何烟火气。
收拾到晚上,终于把该洗的衣服都洗完,床单被罩也换了新的,甚至连各个角落的蜘蛛网都用扫把清理掉,回到床上再次躺尸。
对面还在搬家。
叮叮咣咣的,像是这两天就要把所有家具搬走,不知道房东大叔为什么这么着急,他这个房子明明一直租着也可以。
但听了一会儿,初颂没再注意听了,虽然很遗憾对面的房东搬走,但毕竟也不管她什么事。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起来,蹲在床头的地毯上,扒出来银行卡,核对自己的存款信息。
还在樊听年那里时,报酬是每半个月到账一次,但去了意大利之后,耽搁了一次,后来她被樊听年关起来,总之各种事情堆在一起,后一个月的钱没有入账,她现在卡里只有第一个月的报酬——六十万。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尽管只拿到了第一个月的薪酬,但这笔钱也已经非常多了。
按她和樊听年签署的合同来看,她也没有做完全部工作,整个工作室的家居设计进程只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而且可能是她背着樊听年逃跑,总觉得这笔钱拿在手里有点烫手。
正打算把银行卡和存款条之类的收起来,门铃再度被按响,她把手里的东西随手丢进抽屉,起身去开门。
还是房东大叔,说自己家有一个半新的显示屏,问她要不要。
“我儿子买的,之前他想打游戏,缠着我和他妈非要买,现在他上学紧张,我们不想让他玩。”
“你需要吗,要的话送你,我和他妈不怎么会玩那些手机软件,也懒得找人卖出去了。”
两人聊了几句,房东大叔太热情,连显示器带盒子都帮她抬到了门口。
她扫了眼还在搬着东西往电梯里走的工人:“所有东西都搬空了吗?”
大叔帮她把显示器的盒子靠墙放好:“对,对方要求什么都不能留,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要求这么高的买主,虽然钱给得也多,但说是墙上的插座,水龙头都让我拔了清走,什么都不许留。”
“水龙头都不许留??”初颂震惊了,原来这世上不止樊听年一个人这么龟毛。
大叔年纪大了,有点谢顶,摸摸稀疏的发顶:“要不说呢,还规定我明天必需搬完,所以才找了很多工人,忙了一天,不过那人也不错,还给我报销所有工人工资。”
大叔说着和善地又笑了笑,夸对方是买卖上的爽快人。
“行,那我走了,闺女,这显示器你拿着用。”大叔一家人不错,过来来收房租的时候看她一个人在家,还给她送了饺子。
初颂连忙欠身道谢,跟他告别。
直到第二天中午,对面搬家的声音终于停下来。
初颂重整旗鼓,先是把这段时间来,自己组的竞赛团队里的消息刷完,将两个师妹发在群里的案例分类整理好,连熬了两个通宵,规划了三个团队参赛的设计方向。
之后又花了一周时间从网上收集各种招聘信息,经济环境不好,工作难找,她的这个专业想找好一点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就是在这个时候,为了让她们代表美术馆参赛,宋辉南拉的那个群里弹出消息。
[【审核通过名单】]
某个同事在群里转发了AMND官方公告的链接。
紧接着下面跟了几条明显连链接都没有点开的,没有灵魂的,非常行尸走肉的——回复。
[【鲜花】]
[【鲜花】]
[【鲜花】【加油】]
初颂粗略地扫了一眼,随后消息界面往上滑,点开了那个名单的链接。
她觉得群里的人可能确实都没点开链接,不然就能看到名单的第一页就写着几个业内大佬推荐的团队,其中第二行就是她的那个队伍,而她因为是队长,名字被列在第一个。
AMND竞赛含金量极高,还在读书时她就有想参与过,但因为本科生的身份,一直没机会加入校内的团队。
可能是期盼太久,此时看着这份名单,心脏咚咚地跳着,呼吸收紧,有些紧张。
冷静了几秒,她划着再往下看,将近二十页的参赛名单,终于在第九页找到美术馆的名字,因为都是官方上报,虽然她参与了两个团队,但两个队伍都保留了参赛资格。
参赛的队伍都核对完,她再翻到最后一页,查看比赛的时间安排及上交设计稿的顺序。
交稿之间截止到今年年底,第二轮比赛明年二月开始,三月截止交稿,四月出最后的成绩。
所有信息看完,从链接再退出,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群里除了刚刚那一排的鲜花回复,还是鸦雀无声,但对话框左上角的红色数字在持续增长,已经有七十多条未读,她的微信爆了。
她稍怔了怔,退出去查看消息。
跟王冉她们的那个竞赛群在置顶的第一行,已经有三十多条未读,很显然他们也看到了最新发出的参赛团队名单,除这之外,再往下滑,是王冉在私戳她,还有很多美术馆的同事也在给她发私信。
消息太多她一时看不完,手忙脚乱,随便点开了几个。
王冉:[学姐???????]
王冉:[【审核通过名单】]
王冉:[是我看错了吗??]
王冉:[【被雷劈成黑蛋.表情包】]
王冉:[是我知道的那个C.吗??我们怎么会被他推荐啊啊啊啊]
再接下来是各种同事的信息。
[初颂?你看到那个名单了吗?天呐我看到你在第一页?]
[那个是你吗,但我看地址和你的一模一样,总不会是同名同姓。]
[颂颂????]
[【截图】]
[冒昧的来问一下【星星眼】]
[第二排那个被大佬推荐的是你的团队吗?]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艺考的时候还临摹过他的画!]
[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他的,能要到签名吗呜呜呜]
初颂以前在美术馆上班时人缘很好,陆陆续续有同事发信息给她,甚至有也关注这个比赛的以前的大学同学。
挨着把能回的消息都回了一遍,退出时邮箱里弹出邮件。
她点开看了两眼,是AMND官方发来的,对方先是以官方话术欢迎她的参赛,随后表示由于比赛规定,虽然她参与的两个团队都通过审核,但官方还是希望她能退出其中一组,只以一组的身份参加比赛,当然如果她坚持要参加两组,官方也会为她保留身份。
两周后,公示比赛评委时,会再次公示最终参赛名单,无论她是否有意向退出,都可以在这两周内以邮件的形式告知官方,官方也会在最后再次公示名单时做小幅的调整。
初颂回复邮件说自己考虑一下。
宋辉南确实是酒囊饭袋,她这一切都做完,再回到微信界面,才看到两分钟前他发在群里的信息。
他先是引用最上面那个名单链接,发了个问号,紧接着在群里艾特了她两遍。
宋辉南:[@初颂]
宋辉南:[@初颂,为什么你有两个参赛团队?为什么提前
不跟我汇报?]
宋辉南:[私下找我汇报清楚情况!]
初颂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有私戳宋辉南的对话框,而是直接在群里回了一句。
初颂:[汇报什么?]
她已经离职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现在不想“伺候”这个前领导一点。
她这句明显“不恭敬”的回复,一下把宋辉南点炸了。
宋辉南:[我让你私下找我汇报,你懂不懂什么叫私下??]
宋辉南:[这么没有规矩??]
宋辉南:[谁教你的?]
可能是连发三句,宋辉南也觉得群里还有很多下属,这样很下自己的面子,所以直接给初颂打了语音过来。
初颂窝在沙发上,看到屏幕上弹出的语音通话,没接,任由它一直响铃,直到对方自己挂断。
两分钟后,宋辉南再次在群里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宋辉南:[谁让你私自又报团队?]
宋辉南:[我不管你是托了什么关系,是以前学校的领导,还是你的导师,都把另一个队退了,只能参加馆内的队伍。]
在宋辉南的想法里,初颂肯定不认识樊听年,只是不知道托了几层关系,才让对方卖了这个面子。
两支队伍同时参赛,另一支队伍级别更高,代表美术馆参赛的这支队伍评分肯定会低一点。
初颂之所以没有在回复官方的邮件里直接说退出美术馆的队伍,是因为她想收集证据举报宋辉南,重回美术馆工作,所以在思考这件事怎么处理更好。
暂时没有回复群里宋辉南的信息,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又把烘干机里最后几件烘干的衣服拿出来。
没想到半小时后,又出现新的情况。
馆内的群里新进了两个人,同时同事张欣然私发了她好几条信息。
张欣然:[我还在加班,刚刚听到宋辉南在走廊打电话。]
张欣然:[他好像被你气得不行,找自己的朋友,又托以前他的老师联系到了国外。]
张欣然:[不知道是他找的关系硬还是什么情况,意大利C.的工作室听说是竞赛的事情,很快给了回复。]
初颂又返回群里,看新加进来的那两个人,她都不认识,但看微信名和地址像是樊听年设计团队里的工作人员。
群里一下进来两个国际上顶尖工作室的员工,除了气上头的宋辉南,和几个拍他马屁的下属,剩下全部比刚刚还要安静如鸡。
宋辉南刚刚在群里吵初颂吵得气势足,现在面对C.工作室的人,语气也不免有些“点头哈腰”。
宋辉南:[您好。]
宋辉南:[【欢迎】【握手】]
宋辉南:[请问是C.的下属吗?]
宋辉南:[我想代表我们馆向您核实一些情况。]
宋辉南:[我们馆内的员工初颂,由贵工作室推荐参加了这次的AMND比赛,但她原本要代表我们馆参赛,想问一下您可以把推荐名额给我们馆的这个团队吗?]
张欣然很显然也看到了宋辉南的这句话,当即在和初颂的对话框里发。
张欣然:[我没看错吗?也太不要脸了]
张欣然:[刚刚还骂你,现在怎么厚着脸皮要推荐的。]
初颂也很惊讶于宋辉南的厚脸皮,皱眉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刚想找小爱的联系方式,问一下她知道不知道进群的这两个人是谁,群里宋辉南再次发出消息。
可能是进群的人一直没回复,他再次确认。
宋辉南:[您好,请问是C.工作室的下属吗?]
最开始进群的那个深灰色头像弹出一条消息。
C.:[不是。]
宋辉南:[那您是?]
C.:[是我本人。]——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发个红包[撒花]
第50章
C.:[不推荐其它团队参赛。]
C.:[只推荐初颂的个人团队。]
这两句之后,更能感觉到群里的安静。
宋辉南似乎还想争取。
宋辉南:[是这样的,初颂本来就是我们的员工,两个队伍参赛,会影响其中一支团队的成绩。]
宋辉南:[所以其实她代表我们馆参赛更合适。]
宋辉南之所以一直在群里说,是因为C.工作室的人根本不加他的个人联系方式。
初颂也非常惊讶,她从意大利回来已经有将近十天,这期间和樊听年没有任何联系这导致她看到屏幕上从樊听年头像里弹出的几句话,本能地非常怯。
不过好在樊听年没有多沟通的意思,这之后就是他的助理接替他回答了宋辉南的问题。
助理:[抱歉,我们工作室也暂时不和任何艺术馆合作。]
助理:[不合作。]
助理:[不接约稿。]
助理:[也不会撤掉已经申请的竞赛推荐。]
C.团队的人在有将近二十个人的馆内竞赛群里,公开表示不认美术馆的名号,没有意向和宋辉南谈任何合作项目,只是初颂本人的靠山。
几句话下来,初颂能感觉到所有人的震惊和失语。
没多久,两个账号依次从群里退掉,而樊听年除却最开始的两句之后,没有再讲过话。
初颂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樊听年的这个账号上。
和她从意大利逃走时拉黑的那个微信账号名字不同,头像也不同,这个可能是樊听年另一个工作时使用的账号。
但他进群之后,又没有找她,这其实很不正常。
他明明应该非常生气,但直到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做,还在刚刚再次帮了她。
初颂深吸气,不由得拉高身上的毯子,又往沙发里窝了窝。
因为担心安全问题,她毕业租房子时特意选择了价格高一点的,现在这个小区环境还不错,但隔音差了点。
她的沙发靠近玄关,房间里静,她能听到外面电梯“嘀——”一声之后,打开的声音。
这层楼一共四户,往西离她这个房子远一点的还有两家,但一家房子本就空着,另一家只偶尔周末小孩不上学的时候回来住两天,现在对面那户又搬走,所以她这层楼已经有段时间没什么人了。
电梯门关上,再之后她听到外面隐约有脚步声,似乎是往对门的方向走去,可能是对面新搬来的住户。
不过买房的这人也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前几天她连续见到装修工人从对面出来。
每天从早施工到晚,但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阻隔噪音的材料,装修声音非常小,所以其它住户也都没有什么意见。
她放下手机,拿起桌面的杯子喝水,没再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而门外,樊听年站在离初颂门前两步远的地方。
前些天,北城降温,气温更低,这两天还在下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气。
男人穿长到小腿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衣,系了精致禁欲的黑色细领带,手套戴了一只,在右手上。
因为长久没有声音,走廊上的声控灯暗下去,黑色大衣和昏沉的光线混在一起,乍一看,走廊上看不到人,但其实他就站在那里。
这层楼的其它三户都被他买了下来,但住一家三口的那家,因为不方便,暂时没有让对方搬走。
他久久地站在走廊上,大概站了半个小时,他再次往前半步,然后像是想到他最近一个月,他每次靠近时女生害怕的眼神,思忖半秒,后退,保持和刚刚一样两米的安全距离,没有再靠近。
几分钟后,他的视线从门上收走,转身往对面的房子走去。
意大利的事情没有完全处理完,他最近还要频繁的回去。
他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惊动她
宋辉南一直扣着她的离职手续,不给走流程,现在倒是方便了初颂。
因为离职手续没有办,所以她现在还是美术馆的员工,她收集好所有证据回美术馆继续工作,并且在回去工作的第三天,把宋辉南挪用他人设计,扣发员工工资,违反劳动法强迫已离职员工继续工作等多种
事实证据,一式三份,举报给上级领导,美术馆隶属的机关单位,以及处理相关事务的有关部门。
宋辉南的行为严重违纪违法,初颂证据齐全,甚至在盗用设计这一事上还有人证录音。
她在还没去意大利之前就在筹划这件事,整整一个半月,做到了在任何一个环节滴水不漏。
而且想到很合适的处理方法,既能让宋辉南对他所做的事避无可避,又不会影响到美术馆的利益。
举报材料上交的第三天,宋辉南就被上级停了职。
一周后,查处属实,因为馆内最近在和政府合作举办文化活动,盯纪律盯得非常严,宋辉南情况太严重,美术馆的领导也怕惹火上身,以让他本人引咎辞职的方式,将他辞退了。
而初颂决定,将由C.推荐,本人自带团队参加AMND比赛的最终成绩计入美术馆名下。
她工作两年,本就能力出众,只今年就独立完成过三个大型项目。
宋辉南一走,馆内缺一组组长,馆内最后决定升她为副组,暂代一组组长的位置。
任职邮件发下来的当天晚上,她跟文瑶一起吃饭。
天气冷,吃的羊肉火锅,铜锅里的热气冒出来,白蒙蒙一片。
初颂右手的筷子夹着羊肉沾了麻酱,这个天气吃涮羊肉,肉塞进嘴巴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暖起来。
文瑶也涮了一口肉,语气里还是惊讶:“所以你真的从他那里赚了六十万???”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文瑶左右看了两眼,压低声音,像做贼一样。
听文瑶这么说,初颂的肉卡在喉咙里,刚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眯起来的笑散掉了一半。
“对,确实是那么多钱”她其实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樊听年。
因为骗他也是真的骗他了。
“那他后来没有再找你?”文瑶递给初颂一瓶开了盖子的汽水。
初颂接过来,摇摇头:“没有。”
她皱着眉,回想:“我走的时候因为太害怕,把他的微信拉黑了,但他没有再加我,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虽然文瑶没有见过樊听年,但还是听得心里毛毛的:“我还以为听你描述的性格,他会来国内找你。”
初颂闻言眉心皱得更深,其实一开始她也这么以为。
“那他弟弟呢?”文瑶又问。
初颂再次摇头:“上周他给我发过一条语音,但只有一句,没说两个字就断了,后来就没再发。”
她其实觉得当时南凌的手机像是被谁抽走的,但他那个人好像一直被樊听年关禁闭,所以这样的情况貌似也正常。
而且她怕和南凌联系被发现,索性之后也没再回过去消息。
“好吧,”文瑶凝神想了想,“也可能他在意大利太忙,没空来找你,就放过你了,你不是说他在意大利的家事情很多吗。”
初颂心里不踏实,但还是点点头,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文瑶把剩下一盘羊肉全部放进锅里,又问:“你最近还睡得好吗?”
“还行,”初颂帮着把肉搅散,她刚回来时不习惯快节奏的社畜生活,有点失眠,“但楼上一直在装修。”
文瑶看她:“你家楼上?”
初颂点头:“对,说是楼上一层都卖出去了,可能是哪个小公司要做工作室吧。”
初颂不知道的是,其实楼下那层也卖出去了。
但楼下装修的声音她听不到,也没有遇到邻居告诉她,所以她一直不清楚。
“要装修到什么时候?”文瑶随口问。
初颂轻耸肩,声线被热气熏软:“不知道。”
文瑶住的离初颂不远,本来说吃完饭各回各家,但最后说来说去,文瑶打算去初颂家跟她一起住。
因为初颂离职去度假,后来她回来,文瑶工作又忙,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了,好不容易见面,想窝在一起刷刷剧。
打车到楼下,初颂说想去门口的超市买点零食,文瑶急着上厕所,想先回家,初颂把自家的密码告诉她,让她先上去,自己去了超市。
文瑶走进单元门时,正赶上电梯门关,她快步往前跑,按了电梯按键,阻止关门。
电梯里还有人,她走进时低头道歉:“不好意思。”
等她再抬头,电梯门合上,发现身旁站的是一个很高的男人。
他穿很有质感的深灰色大衣,只是单单一个侧影,也能感觉到身材很好,气质冷峻,但他似乎是那种社交距离感很强的人,站在她的斜前方,和她隔着一米多。
文瑶觉得可能是自己阻止电梯的行为冒犯到了他,低声又说了句对不起,往旁边站了站。
再之后电梯门开,文瑶归心似箭,一下就冲出门,快步往初颂的家跑去,没注意到刚刚的男人和她同一层下了电梯。
文瑶进门先去洗手间,之后出来脱外套,然后接到初颂的电话。
她去初颂家的厨房,拿杯子接水,听到初颂在电话那端问她想吃什么零食。
“都可以,你看着买吧,我的口味你知道,”文瑶说完又想起来,“你现在才到超市?”
初颂推着车走过货架,肩膀夹着手机,从架子上挑选零食:“刚刚在门口接了个电话。”
“工作上的?”
“对,”初颂缓慢地点点头,看薯片包装袋背后的日期,“领导说让我明天见个投资人,我们馆下半年不是有一个很大的展会吗,那个项目分到我们组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是两更[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