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进来坐坐再走吧。”她礼貌地请万廷进门,还在樊听年的古堡时,万廷很照顾她。

她从高中开始住校,大学也是一个人,假期很少回家,她其实很容易被家庭的温暖打动,所以对苏菲和万廷都抱有很大的好感,觉得他们像自己的祖母和祖父。

万廷进门,初颂给他倒了杯茶,两人聊了几句初颂的工作,万廷不着痕迹地提起樊听年的近况。

还是樊听年给他写好的台词:“他身体不太好,最近几天太忙,还病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66章

万廷从初颂家出来,接到樊听年的电话。

前一天下了雨,今天傍晚时淅淅沥沥,又滴了一些,楼下地面潮湿,有坑坑洼洼的积水。

万廷示意身后的下属跟上,迈着沉稳的步伐,绕过积水:“初颂小姐说,您有病就去医院吃药。”

“”

“还有说别的吗?”年轻的男人在那侧声线沉静地问。

万廷顿了一下,告诉他这个不妙的事实:“没有,先生。”

对面又是两秒沉默:“她没有说过来看望我,或是打电话询问情况?”

“她说如果您实在不放心自己,可以大晚上也给自己装个监控,时时刻刻监测自己的身体状况。”

“”

“好了,知道了。”

十分钟后,樊听年从自己住的屋子出来,初颂住的这个小区没有很新,是几年前的房子,走廊顶灯老化,最近接触不良,时常忽闪忽闪。

他刚刚出来时,养在家里的那只小狗跟着一起出门,此时站在他的脚旁,尾巴晃来晃去,和他一起看着斜对面的方向。

他盯着那处看了一会儿,随后抱臂,很缓慢地来回踱了两步。

初颂不让他去对面,楼上或是楼下的地方,他就一直没有离开自己门前的区域。

他脚步缓慢,又穿一身黑,在偶尔闪烁的走廊灯下来回踱步,很快引来了物业的电话。

是打给正在踱步的樊听年。

很年轻的声音,很明显是物业办事的职员:“您好,是住在1302的樊先生吗?”

男人停住脚,嗓音微微沉:“对。”

对面物业的声音有一丝不确定:“我们从监控看到你有一个黑衣服的男人,已经在您门前晃了半个小时,想问一下您有朋友过来吗,或者需不需要报警?”

樊听年侧转身,从阴影里站出来,目光微抬,看向不远处的监控:“是我。”

“什么?”对面的人明显微有诧异,看到监控画面,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再接着向他确认,“您是说那是您自己吗?”

走廊的监控只有两个,都不在樊听年的门前,画面有些模糊,所以物业的人是真的没有看出来。

再之后物业的人顿了顿,跟身旁的工作人员交流后,又道:“您是有什么事情吗,因为您这层还住着别的住户我们需要对每一位业主的安全负责,”

“这层的住户是我的未婚,”男人说到一半,改口,“是我的女朋友。”

“啊?”物业的人不由再次诧异出声。

“我们吵架了,现在在分居。”

两分钟后,物业的电话挂断,但挂断之前对方还是委婉表示,即使是情侣,也希望他暂时回自己的房子,不要一直在走廊逗留。

男人当时长久地沉默,然后像是恩赐一般应了一声,拉开门回了自己的房子。

他进门,反手带上房门,刚跟出去的小家伙现在一样跟进来,四只爪子踩地再他身边绕了两圈。

男人穿黑色绸制睡衣,面料柔软,垂眸看了一会儿,靠着门滑下来,他阴沉着脸,半蹲在地面,右手搭在并不乖巧的狗脑袋,揉了下:“她不要我们了。”

另一边“吵架分居的女朋友”初颂,刚费力把万廷送来的箱子全部拖到客厅。

万廷送来的东西不少,但不知道是不是收拾东西的人不够了解,箱子里装的绝大部分是樊听年买给她的,她真正带过去,还需要用到的东西很少。

特别是其中一些,键盘给她拿了,鼠标落下了,还不如不拿,都拿一半,让人非常难受,她还要再过去一趟。

箱子里的东西依次拿出来,摊在沙发和地面,初颂叉着腰看了两圈,还是担心樊听年在里面塞监控装置,

她走来走去,围着那些东西喊了几声:“樊听年,樊听年?如果你偷偷乱塞的话我真的会很生气的”

确认应该是没有,她才把那些衣服和物品搬到卧室和储物间整理好。

再从储物间出来,她想了想,给一位组内的同事李纤苒打了个电话。

李纤苒前两年已经结婚,老公是位大她两岁的青梅竹马,现在在北城的第二人民医院工作。

李纤苒很快接起。

初颂刚收拾衣服累了,现在趴在沙发上,捡了个抱枕垫在身。

“纤

苒你在家吗?”这么晚打扰,她有点不好意思。

“在,怎么了?是要今天开会调整的那个方案吗,我已经整理完了。”

“不是,是我的一点私事。”

李纤苒连应了两声,像是也在哪个地方坐下来:“怎么了,你说?”

初颂把手机从耳旁拿下来,对着晚上万廷说话时随手打的备忘录:“我就是想问一下感冒伴随咽喉痛,发烧,但同时肌肉无力,食欲不振,偏头痛偶尔关节和肠胃也会不舒服,这是什么病?”

李纤苒常年跟在老公身边,对一些基础病痛也有所了解,听完初颂的话,也有点疑惑:“病得这么杂吗?”

“啊,对。”初颂当然也觉得奇怪。

“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两分钟后,李纤苒走过来,拿起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我帮你问过了,的确很少有病得这么杂的,如果真是这样,其它器官检查没有问题的情况下,肌肉酸痛那些都是由感冒引起的,偏头痛可能是工作压力大,精神紧绷简单来说就是身体太差。”

“嗯嗯,这样啊,所以没什么大事对吧。”也有可能是患者瞎编的。

“哦对了,我老公还说也可能是心情不好,患者精神状态不好,焦躁抑郁,思虑成疾,也可能导致总是觉得身体哪里都疼。”

“”初颂从沙发上爬起来,“知道了。”

隔了两天,初颂提前在手机上问过万廷,又去了樊听年原先住的那个平层,拿东西。

她在樊听年这里有一套旅行餐具,前两天收拾之后送到她那里的那个“包袱”,甚至这套旅行餐具里,只有筷子没有勺——初颂现在怀疑他是故意的。

她到时万廷已经在了。

前两天见时没注意,万廷比两个月前在米兰见时头发又白了不少,他依旧穿着常年不变的黑色西装,身上沾了意大利人那种儒雅绅士的气质。

他开门后,往旁边侧了一步,示意初颂进门。

最近两天变温,初颂换了很保暖的灰色羊毛大衣,进门她把围巾摘掉,看了眼屋子里的方向。

有两位阿姨在客厅忙碌。

万廷等着她把衣服挂好,转身带着她进门:“先生不在,他知道你不想看到他,所以知道你过来就出了门。”

初颂走在万廷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听到万廷这么说,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皱眉想了想,还是道:“我没有不想看到他,只是他一直用不正常的方法监视我,这让我很不舒服,他不能这样做。”

两人已经走到一楼的储物间,万廷打开门口的灯,示意初颂进去。

除了卧室和书房外,其它地方遗漏的物品,阿姨都帮她整理在这里。

“那你应该跟他讲,”万廷温和地笑笑,“他的确不清楚你是不想看到他,还是讨厌他这个人。”

初颂刚走到架子前,转头看过去。

因为储物间放了很多她的私人物品,万廷很有分寸地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房间门口:“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不是说他笨,或者情商不高。”

初颂的手从架子上松下来:“我知道。”

他十九岁在瑞士开个人雕塑展,一个展品竞拍到上亿的价格,二十四岁在伦敦顶尖的艺术学府拿到两个博士学位,只花了两年时间就接手家族财团的全部生意,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他怎么可能在智商或是情商方面有问题。

万廷笑,点头,沉默两秒,继续道:“家里的人都是艺术家,可能是这方面基因的原因,他八岁之前有自闭倾向,八岁时遭遇一次车祸,是家族争权人的手笔,骗他去的那个叔父从小对他很好,也是他唯一愿意多说几句的人,后来才知道,一开始对他好都是为了八岁那年想让他出的意外。”

外间因为长时间不住人,阿姨正在打扫,偶尔传来响动。

万廷还在回忆,缓慢地说着这些,这些不是樊听年让他讲的,是他想告诉初颂。

“后来家里为了他的安全,让他搬到海边居住,他自己也很喜欢那里,住到了现在。”

“他很聪明,能看穿一切,但不喜欢家族人的那些勾心斗角,他说人是很复杂的动物,一点都不纯粹。”

“他孤僻又自闭,是个你闯进他的世界,勾勾手指就能把他带走的人。”

万廷说到这里,终于稍稍顿了下,他轻轻叹气,还是笑着的,看过来:“初颂,你把他带走了。”

“他很喜欢你,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星星眼]

第67章

万廷费尽心思在和初颂“促膝长谈”的时候,被谈的那个人正蹲在浴室里给那只狗刷狗毛。

狗天性不爱洗澡。

穿着黑色睡袍,冷着脸靠墙坐的男人已经和趴在地砖上那只狗对峙了半个小时。

他抬脚,用拖鞋碰了碰它的身体,语气刻板又冷:“快洗,你太脏她会不喜欢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狗:“也会不喜欢我。”

趴在地面的狗,躬着身子做预备攻击的姿势,呲了呲牙:“汪——”

樊听年略带烦躁地皱眉:“闭嘴。”

狗:“汪——”

一人一狗对视三秒,樊听年弯身捞狗,白色短毛犬再次发出类似警觉的“嗷——”一声,甩着蹄子往浴室门的方向跑。

跑到,半直身,两只爪子交替疯狂挠门,语言系统已经错乱:“汪——嗷,嗷汪——”

还安稳坐在椅子的男人淡淡看它一眼:“锁门了。”

樊听年:“过来。”

再之后他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秒,皱眉,叫那只狗:“狗。”

白色短毛狗转身,再次对他呲牙:“汪——”

男人眉心松开解释:“她还没有见过你,以后让她给你起名字,现在暂时用这个字代替。”

被潦草称作“狗”的白色团状物,非常不满意:“汪嗷——汪”

一个小时后,胳膊拧不过大腿,樊听年右手拎着洗过澡的狗从浴室走出来。

他睡袍的下半部分被浴室的淋浴头打湿,甚至袖口也湿掉一部分,打湿的前额碎发也被他全部撩上去,露出额头。

他脸色太冷,这个样子也并不显狼狈,甚至有一丝冷脸的性感。

茶几上的手机不知疲倦地响铃,他俯身捡起。

“少爷,初颂小姐拿完东西刚走。”

“嗯。”

万廷确认了一下储物间架子上的物品:“全部拿完了,之后应该不会再过来。”

两秒后:“清楚了。”

“少爷,”万廷再次开口,欲言又止。

樊听年看着不远处又开始啃拖鞋的那只狗,它正在磨牙期,啃拖鞋的时候稍微看它两眼,它就要呲牙咧嘴。

樊听年觉得这个狗的品种选得很不对,性格貌似非常不好。

如果见面的时候它咬初颂,那就很完蛋了。

他凝神盯着那只狗看了三秒,在它终于舍得放下拖鞋后,收回注意力,问对面:“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事,少爷。”算了,感情这种事很难用外力干扰。

初颂从樊听年的房子离开,路上堵了一段时间,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刚从电梯出来,就听到斜对面的房子里有狗叫。

“汪嗷——嗷汪。”叫得非常奇怪,貌似是只非常不温顺的狗。

她只是听声音就吓一跳,不自觉的朝自己家门前的方向斜了点身体,她在祖父祖母家住的那段时间,差点被邻居家的一只狗咬过,所以一直对这个物种的喜爱程度一般。

开门进了自己家,先把右臂拎的两个袋子取下来。

落在樊听年那里的杂物不少,还有一些衣服,没怎么收拾就提了两大袋子,从肩膀

上卸下之后,终于轻松一些。

今天白天工作辛苦,她有点累,提回来的东西不想再整理,先放在了沙发上,之后回卧室书房整理白天没看完的文件。

原先她会租这个房子也是因为这个房子的布局,很小的两室一厅,次卧被房东改成了小书房,很方便使用。

整合完最后一份会议笔记,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再抬头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久坐腰痛,颈椎也不舒服,她右手扶着后脖颈,轻轻活动,拿起桌面的马克杯想出去接杯水。

起身时袖子带到桌面的东西,很清脆的一声,有东西掉在了地板上,她停住脚,低头看了眼,俯身捡起来。

掉在地面的是樊听年给她的那只蓝宝石腕表。

自从被当时的会议主办方发现里面装有定位和监听装置,她就没再戴过,一直放在家里,此时手表的银色表链搭在她的手指上,蓝色宝石在冷光下闪闪发光。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左上角的电子屏上那串数字似乎有变化。

先前樊听年还在米兰的那段时间,她很清楚的记得,分号前面的数字是四位,分号后面是三位,但现在分号前后都是四位。

她疑惑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如有所觉,后退几步,重新坐回刚刚的地方,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米兰的经纬度。

米兰,45.47°N,9.18°E。

看到搜索页蹦出这串数字的一瞬间,初颂茫然了两秒,再是舒了口气,松开鼠标,往后靠在椅背上。

她对几个数字有印象,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她的手表上显示的就是这个坐标,至于现在她低头又看了下,眨眨眼睛,现在应该是北城的经纬度。

如果没猜错,樊听年的那只手表确实和她的一样,他的腕表上也有实时定位系统,会传输到她这里。

几秒后她再次起身,去翻找自己的手机,然后蹲在沙发前,对着台灯,仔细研究那块表。

两分钟后,她在表盘背面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卡扣,很小的米粒大黑色卡扣,她拇指轻拨,把卡扣拨到另一个方向,再之后左手拿的手机“嘀——”了一声,手机屏幕最上方接进一条短信,弹出更为确切的坐标信息。

但可能是她的手机没有连接响应的地图,所以她只能收到经纬度,不知道这个经纬度具体代表北城的哪个地方。

确认到这里,她蹲在沙发前,又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哪根筋搭得不对,忽然有一丝触动。

这个监控是双向的。

几秒后,她再次反应过来,仔细摸着手表的边沿,继续寻找开关,没多久,她又在表盘的边沿找到一个触摸键。

长按打开后,手机再次短促地“嘀——”了一声,微弱的电流音后,接进语音。

手机传出的语音非常清晰,来自樊听年、

“太凶了,你这样她不喜欢。”

“坐下。”

片刻后,男人似乎对什么失去了耐心,初颂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颇带脾气的话:“爱坐不坐。”

这两只表的造价应该很高,语音系统非常清晰,简直就像响在耳边。

空旷的房间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还是有点吓人的,初颂按着心口站起来,右手没拿稳,差点把表丢出去。

过了两秒,她终于冷静下来,手机却却又发出声音:“你愣着干什么,过来。”

声音太清晰了,初颂吓得按了两下,赶快把表关上了。

表刚关上,左手的手机响起铃声,她赶紧低头看了眼,这次不是樊听年,是一个真真正正她不想看到的人,是初江山。

自上次张燕在美术馆前拦住她要钱,又在门口闹了之后,这是第一次,他们再次联系她。

上次的事,初江山并不知道,貌似是张燕自己所为。

初江山虽然对她不好,但毕竟有血缘,没有那么过分地难为过她,但张燕不一样,张燕跟她既不是血亲,又没有感情,一切为她那个儿子考虑,丝毫不会顾忌她过得怎么样。

她把右手的那只表放下,往灯光下走了两步,皱眉接起。

“你最近怎么回事?”初江山接起电话就是质问。

初颂眉心皱得更深,没有接话。

不知道初江山一个病人,哪来的那么中气十足的声音,初颂很多时候都觉得他比她们这些每天要熬夜打工的社畜有精气神多了。

他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她没说话,反正即使她说,他也会打断,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在哪儿呢?在外面翅膀硬了不知道回家了是吧?”

“你爸我还躺在病床上的,一个月都不回来看一次,我养你这个女儿白养了??”

“早知道这样,你上大学我还给你学费?”

“我资助一个都比你孝顺。”

初颂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他:“你有什么事吗?”

初颂:“而且如果我没记错,高中三年的生活费和学费,还有大学的学费我都还给你了。”

她大学后两年申请了助学贷款,四年时间也一直接稿赚钱,寒暑假也在各种初小学生的机构代课,毕业半年攒够钱还了回去。

也不是初江山找她要,实在是她刚毕业年纪小,心气也高,不想每次回家或者打电话都被这样讲,总觉得因为这点钱永远矮人一截,就想办法赚钱,全部还回去。

“你从小吃喝不要钱??我生你养你,你就应该孝顺我,”初江山又扬声,“你以为找了个有钱的,给你妈五十万就不用管我们了??我给你说初颂,你少当白眼狼”

初颂听到这一句才真心实意地动了情绪:“你说什么??”

“什么我说什么,你少在那儿给我打哑谜”

初颂再次打断:“你说什么五十万?”

初江山烦躁:“有个西装革履,长得很好看,一看就有点像混血的男的,前一段来过医院一趟,说什么是你男朋友,给了我和你妈五十万,让我们以后别烦你。”

他嘴里的“你妈”指的是张燕,初颂一点都不想承认,也一个字不想听。

她态度冷下来,少有的认真,严肃:“你说他给了你五十万?”

“对啊,以为给了五十万你们就不用管我了??给五十万就万事大吉?!想得美,老子永远是你老子,还有你那个什么男朋友,看着挺有钱的,就给老子五十万,想让老子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初江山:“还说什么让你妈别再去你单位找你,那男的也太不尊重我们了”

“你想让你他怎么尊重你们?”初颂烦不胜烦,维护樊听年,“那是我工作的地方,张燕本来就不该去。”

“明天我去医院,把钱还回来。”初颂态度坚决。

初江山当即不同意:“你说什么??”

“我再说一遍,我明天去医院,把钱还给我们。”

“初颂,给到我手里,你以为让我吐我就吐??”

初颂冷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把钱还回来。”——

作者有话说:樊:让你别烦她怎么还来[问号]

某人做了这么多事,离和好那是不远了[狗头]

明天还是双更[星星眼]

第68章

第二天是周六,一早,初颂便来了医院。

初江山心脏有毛病,长期不注意身体健康,饮食和休息都有大问题,高血脂高血稠那些他都有,所以基本每两个月要住院观察一周。

初颂毕业那年,他正好心脏要做手术,初颂还他的那部分钱,拿来用作手术费用,抵掉了大半。

往后长期住院吃药,也需要钱,但初江山是部队转业,医疗报销比例本来就高,他又可以拿各种补助,自己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所以每次张燕打电话过来找她要钱,她都非常讨厌。

初江山住在北城的第五人民医院,离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地方很近,但初颂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不只是医院,这个家也是。

自母亲去世,她就一直住在祖父祖母家,后来高中被接回来,只有寒暑假在这个房子住的时间长一点,其它大多数时间她都在住校。

偶尔周末回来一次

,初江山忙工作不在家,只有她和张燕,还有那个新出生的弟弟大眼瞪小眼。

初江山在时,张燕还维持表面的平和,初江山不在,张燕大多时间都忽略她的存在。

周末回家给她一百块充饭卡,偶尔学校需要交钱,就多给一百,再就没有然后了。

她的高中三年,从没有体会过辛苦学习一周后等在学校外的家长,和回到家后热腾腾的饭菜。

所以她一直觉得学校不放假的日子没有不好,无论在家还是在学校都一样冷冰冰,至少在学校还能学习。

周末去哪里都一样堵车,初颂坐地铁,前后倒了两次,才在医院附近的地铁口下车。

她知道初江山住在哪个房间。

昨晚初江山在给她打电话之前,先是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的房间号,让她来看自己,后来是看她一直不回,才又给她打电话。

初颂按手机上的地址到初江山住的楼层,刚从电梯出来,迎面撞上一个跑过来的人。

男生穿白色卫衣,比她高大半个头,她被撞的一个踉跄,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对不”男生变声期结束不久,声线微微沙哑,刚说了两个字,反应过来,“姐。”

初颂也撑着墙壁,站直抬头。

她和初向威不熟,她比他大九岁,她上高中时,他还是一个二三年级的小屁孩,后来她读大学住校,回家的次数很少。

再到她毕业,搬出去住,姐弟俩更是一年到头难得见几次面。

以前印象里两人差不多高,现在怎么忽然就比她高大半头。

初颂轻皱眉,扫了眼他右手的袋子:“你去哪里?”

初向威刚上高一,军训过后,头发长起来了,头发偏长,刚跑过来,被风带得乱糟糟的。

“爸对医生开的药不满意,非让我下去换,他说这这种药比之前吃的每盒贵两块,说医生坑他的钱。”

初颂对初江山这种论调已经见怪不怪,他并不缺钱,但一直这样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好像全世界都坑他钱包里的那三个核桃两个枣。

初向威说完,看她一眼,长久不见面的两人这样站着尴尬。

初颂又扫过他右手拿的两个塑料袋,无暇顾及他:“你去吧,爸在病房?”

“对。”

初颂没再应,急着追回樊听年的那五十万,环视一圈,找到走廊墙壁上的指示标,确认方向后,提步往初江山的病房走去。

病房很好找,走廊东侧尽头的一间。

初江山一向不亏待自己,在能力范围内,吃穿用度一向都给自己最好的,典型的苦别人甜自己。

这个病房也是,最靠东的一间,采光也最好,初颂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肯定是过来时初江山费尽口舌,百般难为医院,让人给自己挑的。

初颂还没走到病房门前,就听到里面的吵架声。

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吵架,只是两个人情绪都不好,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挤兑的让人听着心烦。

“我早就说你那个女儿不行,你看看,到现在还没来,你生病不需要钱吗,我就去她单位问问,想让她过来看看你,她就让保安把我撵出去,真不像话。”

这样的话初颂听过不止一次,现在早就免疫了。

上高中的时候年纪还小,每次听到张燕和初江山吵架,说自己不好,会难受,会偷偷躲在被子哭,会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做得不够好。

现在不会了,现在只会觉得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行了,别说了,你现在说有什么用?”

“没用我就不能说了?你就护她吧。”

“你哪只眼睛给你看到我护她了,她想找我把钱要回去我还没说呢,我是她老子,她不应该赡养我??”

张燕不高兴:“初江山,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养孩子就等着给你养老送终,你以后也肯定这样对小威”

初江山打断她:“废话,我的孩子不给我养老会行!”

初颂实在听不下去,象征性地叩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吵架声被推门上阻断,戛然而止,张燕坐在床侧,回头看到初颂,不自在地从床边站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地烦躁。

这间病房两个床位,其中一个没有住人,只有初江山一个。

初颂反手带上房门,往里走了几步。

“你还知道过来”

初颂从墙面拉了把椅子过来,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我来要钱。”

“你!”初江山大概没想到她过来真的只是为了要钱,隔着一米多,扬手做要打的动作,“你嫌我活得太长是不是??”

张燕很罕见地喜怒表现在脸上,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要我说小颂,你这样就不对了,你本来就应该孝敬父母,你找了个男朋友,也应该孝敬父母,对不对。”

张燕:“你跟父母分的这么清,很不好,哪有给钱还要回去”

“我没有给过你们钱吗?”初颂看过去,径直打断她。

初颂忽然有一丝心酸,她大学那么努力在外面打工,赚钱还钱,就是想以后不被纠缠,不再仗着他们是长辈,就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

她望着张燕,非常疲累,觉得他们真的是根本讲不通道理的两个人:“我大学毕业给你们的那十几万不是钱吗?”

“我大学一直在兼职,过年的时候都在外面打工,你们问过一句吗,现在给的又不算了,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吗?”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初江山皱着眉。

初颂彻底失望,一点都不想再废话。

她从手机里调出录音,手机“滋滋啦啦”发出一段语音,因为音频时间久远,已经不甚清晰,但还是能听出里面的话和在干什么。

那是她高一,家里以为她偷钱,初江山打过她耳光,还有张燕也气急,随手砸了一个杯子的声音,还有初江山推倒桌子的声音。

初江山气上头,总是嘴上不饶人,语音里骂骂咧咧,言语羞辱,说得极其难听。

这是第二天初颂才发现,当时电脑录音开着,录下了这一段音频,她随手保存了下来。

初江山眉头紧皱:“你干什么?!”

初颂收了手机,一点情面都不想给他留:“你们如果不要脸,那我也不要脸了,我就拿这个音频出去,说你们以前家暴我。”

部队转业很看重个人作风问题,初颂如果真的去闹,即使没有查处属实,也一定会停掉初江山很多的转业福利,对他进行检查。

“还有,”初颂又打开另一段录音,“你这几年每次报销,都多报了很多钱对不对,还有转业之后开公司,也有用过以前的资源便利,如果我去举报你”

“你干什么!”

“我没有想干什么,”初颂把录音关掉,音调低下来,看着这位极其令人失望的父亲,“我说了,我今天过来,只是想把钱要回去。”

“那你是男朋友给我”

初颂忍无可忍:“他给你就要吗?以为我偷钱的时候教育我不要随便拿家里东西,怎么了,现在随便拿别人的钱,你就以为你是对的了吗?”

“我再说最后一遍,把钱还给我们,你那点肮脏事我也不会再往外说,我们以后也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十分钟后,初颂从病房出来,手机上是张燕转还给她的三十万。

没有全部要回来,张燕说花掉了一部分,她也不想再去求证是真是假,不想跟这对夫妻有任何牵扯。

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他们,要回钱,然后和他们划清界限,以后双方就不要再联系。

初颂出门时再次遇到初向威,他从楼下重新取了药回来,姐弟俩再病房门口擦肩而过,初向威推门进去。

她听到初江山还在不甘心地叫嚷,让初向威

出来,把她叫回去。

初向威貌似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不太满意说:“我去。”

最后被初江山吵急,男生怼了一句:“你们又没有养过她,为什么总叫她过来。”

初颂从医院出来,去找了文瑶。

文瑶昨天晚上打来电话,约她今天吃饭。

两人中午约在一家西餐厅,吃了顿饭菜精致,味道很好,让人心情愉悦的“漂亮饭”。

这家烤虾是招牌,就是分量太少,一份只有四只,文瑶有点没吃够,快吃完时,又加了一份。

从餐厅出来,两人去了书店。

文瑶要给小侄女买书,昨天约饭时她就给初颂说过。

“所以以后都不会再联系了?”文瑶踮脚,从最上一层一直看到最下面,右手举着手机,备忘录里记的是她小侄女要的绘本名字。

“差不多吧,这次撕破脸了,我说我会把他们都拉黑,如果去我住的地方找我,我就搬家,大概两个月回去一趟,看看初江山,除这之外,就不要再联系了。”

“他们会听吗?”

“会吧,”初颂点点头,“我爸那个人很看重在朋友圈,和在部队那些人前的脸面。”

“终于解脱了,应该早点就跟他们切断。”文瑶说。

初颂看着她把绘本从架子上抽出来,语气微微低落:“嗯。”

“对了,你家那位怎么办?”

“什么?”

文瑶低眸,示意她的手机:“你家那位的三十万。”

初颂迷蒙了一下,答:“还给他。”

上午在医院,吵架时她听出张燕的意思,樊听年貌似在美术馆附近放了安保,避免她再去骚扰她。

文瑶点了下手里的几本书,小侄女列的单子是要七本,现在她只找到三本。

她抬头看初颂:“我们再去楼上看看吧,我觉得有两本应该还是在我们刚刚看过的那个区域。”

初颂目光忽然落在某处,片刻后,她转了视线看回来:“你先去吧,我再看看,我有点东西想买。”

文瑶环顾四周,有点奇怪:“这都是卖儿童读物的,你要买什么?”

初颂目光又飘到刚刚那个地方:“嗯我看看,你先上去吧。”

文瑶再次打量她,看出她明显跟自己说话不专心,直觉她买的东西应该跟樊听年有关。

“那行,我先上去,你等会儿上来找我。”

初颂点头:“好。”

文瑶离开后,初颂提步去了刚刚的地方,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从上面抽出两本。

封面上是几位名师的照片,中间靠上的位置标着书名——《儿童心理学》

她粗略地翻了一下,随后踮脚,再次从架子上抽出几本,翻阅查看。

二十分钟后,文瑶从楼上下来,有个店员直接帮她找齐了最后四本。

“初颂,走了,我找完了。”

初颂听到声音,连忙把刚翻的几本书合起来,摞在一起,夹在右臂。

文瑶还没走近,扫了眼她夹着的书:“你也要买书?”

“嗯”初颂搪塞,“随便买几本,学习一下。”——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我们颂颂都买书学习了[狗头]

第69章

初颂拿着那些书到家的时候,正好接到物业的电话。

她家门的电子锁前两天坏了,最近只能用钥匙开锁,钥匙刚插进锁孔,听到斜对面的房子又有狗叫。

物业问完她对小区最近绿化改造的意见后,例行公事地又问她近期在居住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初颂想了又想,很委婉地表示能不能让斜对面那户的狗叫声稍微小一点。

每次她出电梯,那只狗听到动静都在狂吠,她也不知道是多大的狗,有时候冷不丁听到,是真的会被吓一跳。

物业挂了电话,又打给樊听年。

这侧男人狠狠皱眉,片刻后,垂眸瞧着地面那只短毛狗:“所以说她是不喜欢?”

“嗯?”工作人员一愣,她不是上次发现樊听年门口有人的那个人,所以也不知道樊听年和初颂的关系,听到这句反问有点奇怪,但还是按樊听年的意思回答:“那位业主也不是说不喜欢,但可能狗叫声太大,确实会扰民,所以”

“明白了。”那就还是不喜欢。

初颂回到家,进卧室洗了澡,再出来直接进了隔壁的小书房。

买回来的书一共有五六本,全装在一个很大的购物袋,她小心掏出,她拿起一本,翻转,看了看最后的图书介绍,随后拉开椅子坐下,包装全部拆开,拿出一本仔细阅读。

书读到一半,手机提示进来消息,她吸了口气,看完最后一行,抬手扶着脖子转了转头,才把手机拿过来。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码,她点开看了眼。

130xxxx4389:[你在家吗?]

130xxxx4389:[有点东西给你,我在你家楼下。]

发到这里大概是意识到初颂可能并不知道他的号码,紧跟着一分钟后,又进来一条。

130xxxx4389:[我是初向威。]

初颂疑惑,合了书直接打电话过去,听筒“嘟——”了一声,对面接起来。

初颂皱眉:“你过来干什么?”

对面少年支支吾吾:“你别管了,你先下来。”

初颂抬头看了眼表:“已经八点了,快回去。”

初向威踌躇了一下,有点急:“你快下来,我拿了钱。”

“什么钱?”初颂站起身。

初向威不说,还是催促:“你快下来就知道了,我就在你们小区门口,你们这个小区是要刷卡才能进吗,我进不去,也不知道你是哪一栋”

初颂无奈,想了想,还是起身穿了外套,几分钟后,下楼,走出院子。

夜晚光线昏暗,小区门前一盏路灯把男生的影子拉长,他还穿着今天上的白色卫衣,这个光线,看着他更是又瘦又高。

见她出来,男生放下踮起的脚,也没再伸脖子,抬手拉了下自己卫衣的帽子,罩在头顶,不太自然地叫了一声:“姐。”

不想再换衣服,初颂睡衣外面直接套了个外套,两手插在外衣口袋,皱眉走过去:“你过来干什么?”

初向威从卫衣腹部那个很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直接塞给她:“你那个老公拿来的钱”

“什么老公?”初颂先截住他的话。

初向威被打断,顿了一下:“就你那个男朋友,他过来的时候说是你丈夫,爸愣了一下,要看结婚证,他后来又说只是你男朋友。”

初颂:

初向威说完,没再这个话题上多纠结,指了下他刚塞到初颂手里的信封:“这是你那个老公给的不是,你真结婚了吗?”

初颂没答话,看他。

“不告诉我拉倒”正处在青春期的男生,小性子也是一堆,没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结,下巴点着那个信封,改口,“你男朋友给的,除了给你的三十万,家里卡里还有十万,这五万是他们取出来,说是拿回老家盖房,我听到,就偷偷拿出来了。”

“你拿过来干什么?”

“给

你啊,这不是你的钱吗?!”男生像是觉得她这句话问得有毛病。

说完又看到初颂的表情:“你拿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我跟他们又不一样,我知道这些钱是你的而且他们以前对你不好,还总拿我当借口问你要钱,烦死了,我又不想要你的钱。”

少年说着,脸上有半分高傲。

初颂没那么傻,给到手里的肯定会要,她把信封收起来:“你现在自己回去?”

“不然呢,”不知道是不是不自在,他从过来就没用好语气说过话,拉开卫衣的袖子看了眼时间,嘟囔,“我要走了,我还要去上补习班。”

“什么补习班?”

“数学,”初向威说完,又看她,“行了,你快上去吧,没事我也不会再过来找你,还有”

他顿了顿,满脸别扭:“你自己住小心点,我同学的表姐,也是在外面租房子,前段时间有小偷,入室盗窃反正最后受伤了,在医院躺了好长时间。”

初颂看了眼他那别扭的样子:“你交代我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

初向威记得初颂高中暑假,放假第一天回家,家里人把她放假的事情忘了,正计划去临市玩两天,车停在外面,他跑回家拿东西,正撞上拉着大包小包行李回家的初颂。

后来他拿完东西走的时候,扒着门,听到她好像在隔壁卧室哭了。

“反正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初向威嘟囔,“把钱拿好,自己住注意安全。”

他说完瞥到初颂身后不远处。

落了叶的树枝下,正往外走着一个男人,男人穿深色风衣,右手拎了一根狗绳,带着一只小白狗。

虽然很黑,但他还是能勉强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好像是他姐的老公。

虽然上次樊听年去他家的时候,他一直呆在卧室没出来,但他从门缝往外看过,所以他认识樊听年,樊听年不认识他。

初向威反应了一下,意识到情侣住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是自己住呢”他嘀咕。

初颂没听到,刚把信封的边角塞好,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他们站的地方也是树下,初向威看到有很大一片树叶落在初颂的头顶,初颂也感觉到了,晃了下头,没弄掉,初向威抬手,帮她摘下来。

不远处的樊听年顿住脚。

带出来的狗太难管,不是挣扎着想挣脱狗绳,就是前前后后撒丫子跑,看到什么都想闻,他刚抬头,就看到初颂和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死男人站得很近,在说着什么。

她现在还没有跟他和好,是因为又喜欢别人了吗?

她这个人一点都不专一,见到好看的就喜欢。

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樊听年紧了紧右手的狗绳,脸上浮现一丝挣扎的怒气。

初向威不知道为什么他姐夫要像看死敌一样盯着他。

是因为他知道初颂跟家里关系不好,所以顺带看初颂家里的人都不顺眼吗。

“我要走了。”初向威怕樊听年为了维护初颂打他,他本来过来是做好事,平白无故混一顿揍,会非常冤。

“行。”初颂点头,看到他衣领歪了,也随手帮他扯了一下。

几分钟后,初向威离开,初颂回身,往自己住的那栋楼走。

樊听年从树影下走出来,看向她的方向。

右手牵着的狗死命往后拉着狗绳,时不时还“嗷”一下,强烈表达自己“不愿意刚出来就回去”的意愿。

樊听年垂眸看它一眼。

白色短毛狗:“汪——”

两秒后,男人脸色冷漠:“半小时后再带你出来,我现在要回去一趟。”

白色短毛狗:“汪——”

樊听年低眸看了眼镶了一圈钻石的璀璨腕表:“今天上午八点才带你出去过,万廷说定点十二个小时遛一次,现在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我可以晚点再遛你。”

白色短毛狗不依不饶:“汪——”

樊听年无视它的要求,带它回了刚出来的楼。

两分钟后,他晚初颂一步,回到楼上。

从电梯出来,他没立即进家门,而是站在走廊上,目光落在初颂的房门,又盯了两眼。

随后再当他准备往前走时,几米外安全通道的门突然被拉开,初颂从里面走出来。

她刚刚回来就觉得后面跟着有人,而且初向威走之前一直往她身后看,她觉得哪哪儿都不对,所以没坐电梯,走的安全通道。

没想到跟着她的还真是樊听年。

还没等她从惊吓中再次缓过神,就见昏暗里男人上前一步,视线紧紧盯着她,语声也冷漠。

质问的口吻:“你这个骗子,你又找了一个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樊:她不喜欢我,她又找了一个[裂开]

那当然不是,再等等,你的春天马上就到了,樊某人[狗头]

第70章

初颂本来想问他为什么偷偷跟着自己,但被对方先下手为强问了这么一句,她一下被问懵了。

她刚刚还在苦心研读儿童心理学,什么又找了一个,什么跟什么。

而且他为什么带着狗站在她家门口??她还没质问他呢。

樊听年问完两秒后,敛了神色,万廷说不能太凶,也不能做事太极端。

他站直,嗓音平淡,瞧着她:“你为什么又找了一个?你们是刚出去约会完,他送你回来吗?”

初颂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刚才楼下那个人,”他稍作停顿,瞟了眼她的头发,提醒,“他还帮你捡头顶的叶子。”

初颂想起来了:“那是我弟弟!他才十六!”

“十六也不行。”男人的重点找得非常不对。

初颂不想跟他讲了,她管他行不行。

她指着他身旁的狗:“你为什么牵着狗在这里,你是不是”

黑色的风衣,显得他的身型更为颀长,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注视她,回答:“对,我住在你斜对面的那间,你说不让我住在你的楼下,楼上或者对面,那个房子不包含在这里面。”

“”

男人继续注视她:“如果你现在要生气,是不对的,因为我没有违反你说的任何事情。”

“而且我现在有些不高兴,”他表情依旧冷漠,稍稍歪头看她,“即使是你弟弟也不行,他为什么能摸你,我已经好久没有摸过你了。”??为什么要在走廊里这么直白地说这种话?

初颂瞠目结舌:“莫!莫名其妙!”

两人最后不欢而散,樊听年不高兴,初颂更是一头雾水,她揣着那个五万块的信封回来后,想明白更是有点生气。

她打电话给文瑶,在自己的小书房走来走去。

“他为什么要生气。”

“我还没生气呢,是他自己搞不清楚,初向威是我弟弟。”

“而且我说对面的房间不能住,斜对面的就不算了吗?”

“他还带着狗,为什么要养狗呢,难道还想一言不合放狗咬我??”

初颂气得口不择言,文瑶突然笑了。

她趴在沙发上,一向清丽的声线,变得柔软:“颂颂,你很喜欢他吧。”

初颂的吐槽声忽然被截断。

文瑶翻身平躺,按了按脸上的面膜,看着天花板:“可能你没发现,你一直是个感情很淡的人,初高中毕业就很少再联系以前的同学,也不热衷和熟悉的人见面聚会,也很少牵肠挂肚惦记谁。”

“但你从米兰回来,提到他的次数非常多,你在想他,而且”文瑶停顿两秒,笑盈盈,“很怀念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初颂不是不知道,只是忽然被人点透,她头皮有点麻,一时说不出话,低眸看了自己的拖鞋尖,在沙发上坐下来。

房间安静,文瑶的声音轻而缓,从听筒落出来:“其实你们挺合适的,你因为家庭的原因,需要很浓烈的感情,我觉得樊听年就是这样呀。”

“他会在你不安,踌躇,犹豫的时候还会不停地告诉你‘我爱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文瑶语音缓慢,“你在感情上有点像看起来完好,实际上破破烂烂,戳一下就会掉一块板子

的木桶。”

“但是樊听年好像可以把你补全,他像是会拿小锤子,把你掉下来的木板一个个钉好的人。”

“而且感觉他不会累诶,他像个机器,你缺了他就给你补,缺了就给你补。”文瑶说到这里笑起来。

她没听到听筒里有回音,不知道是不是通话中断了:“喂,颂颂?你在听吗?”

房间太安静,文瑶说的话从听筒传出来,像是有回音。

初颂轻轻舔唇,眼皮半垂下,声音也软软的:“我在听。”

文瑶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嫌我话多,不想听了呢。”

“没有,我在听你讲。”

听筒里又静默一会儿,文瑶拿不准初颂的心思,想了想,转了话题又道:“明天不是周日吗,我们要不要再约一下。”

“嗯?”

“正好你因为你家里的事心情不好嘛,自己呆在家更无聊,我们出去聚一下,”文瑶说着坐起来,翻了翻先前初颂拉过的那个竞赛群,“王冉她们放假了,也想见你,早两周就说了。”

竞赛群里大家一直线上联系,早先也说过,如果有时间想线下聚一聚。

“不然就明天?”文瑶用手机扒拉,翻找那家店的营业信息,询问她的意见,“正好你家小区路口开了个清吧,挺有名的,王冉前两天才说过想去。”

初颂拢了心思,答应:“可以的。”

大家确实要线下见见,聊一聊,准备之后的比赛。

挂断电话之前,文瑶又小心问了句:“你和那位樊先生的事要怎么办?”

初颂想了想,从沙发上站起来:“明天见过王冉之后,我和他再聊聊吧”

文瑶同意:“行啊。”

段林生工作忙,本来说也要过来,但中午临出门被领导拉去加班,没能来成,来聚的就只有王冉,王冉的一个室友林清沁,还有文瑶和竞赛群里的另一个师弟。

初颂把昨天初向威送来的那个信封放在书房的抽屉里,打算之后再找个时间给樊听年。

他虽然很有钱,但钱也不能乱撒,该还给他的还是要还。

下午四点,初颂从家里收拾了东西出来,往约定的清吧去,她到的时候另外几个人已经到了。

文瑶一向守时,来得最早,已经提前跟这里的工作人员约好了一个卡座。

因为出来玩,文瑶还特意卷了头发,她拿着手机,一边跟刚刚沟通好的工作人员联系,一边从清吧的楼梯走出来。

看到初颂扬手:“你终于来了,就你最慢。”

初颂抬腕看了眼表,她出来时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樊听年,整理书房桌面的书和那个信封花了点时间,就来晚了。

不过她也习惯做什么都提前,所以出门也不算晚,现在也只迟到了两分钟。

她轻耸肩,往前两步,跟文瑶和另几个人道歉:“等会儿的酒我请。”

文瑶走过来,一条手臂挂在她的脖颈:“你就别请了,我昨天刚发了奖金,这顿算我的。”

文瑶说完,侧头,唇压在初颂耳旁,小声且贴心地说:“你心情不好,姐姐请你喝酒呀,希望我们宝贝天天开心。”

她故意说的夸张又肉麻,初颂被她逗笑。

这家是刚开的网红店,虽然已经营业一个多月,人依旧很多,今天是周末,又有专门请的乐队来驻场,人更是多上加多。

初颂确实对这种地方不感冒,但如文瑶所说,是来放松心情,所以索性大家点什么她就跟着点什么,少喝了一点。

王冉和林清沁再过半年也要毕业,说话间问了初颂一些实习的问题,初颂一一答过,又给她们推荐了一些企业和职位。

林清沁唉声叹气:“早知道大三就开始好好复习了,现在考研好卷,我这次八成是没戏了。”

初颂杯子放下:“你想在本校读研吗?”

林清沁脸上的愁容更明显了:“不是,本来想毕业直接工作的,但现在工作环境太差,秋招一直没找到适合的工作,想来想去还不如再读两年,但之前没好好复习,现在肯定来不及了。”

初颂点点头,表示了解。

边吃边喝,一直聊到晚上八点,初颂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听到走廊有人在说话。

“我草,前面那个小区出事了,有人被捅了我草。”

“什么什么?”

“就前面那个小区,好像是有人发生口角,其中一个故意找事,估计也是报复社会,拎刀捅了好几个,”他说着拿手机给身旁的人看照片,“你看啊,全是救护车。”

“我靠。”

那两个人言语间没说小区的名字,但初颂住的离这里不远,直觉不太好,拧眉脚下顿了下,从口袋掏出手机。

这一看不打紧,小区群里已经炸锅了。

业主群里四五百条消息,看都看不完。

[我看到了,全是血。]

[人已经被带走了。]

[吓死人了,都别出门了,发生这事就是人被带走了,现在想还是觉得吓人。]

[捅了几个啊?]

[七八个吧。]

[好像说是因为养狗,人家狗走在路上也没招他惹他,不知道他怎么就不满意,后来拿刀出来,弄伤好几个。]

[有病吧这人。]

[本来就有病,反社会人格。]

[现在经济环境不好,都疯了,跳楼的跳楼,捅人的捅人]

[到底是哪一栋出事的啊?]

[3栋,前面都说了,就是3栋。]

初颂看到最后一条,脑袋轰然炸开,她住的就是3栋。

她一手撑在台面,手指颤着往上翻照片,最开始还有图片,但又远又糊,看不清楚,只隐约是在3栋楼下的广场,围了好多人。

再往后估计是警察封锁消息,不让再拍现场的图片,已经没人发了。

她脑袋晕晕乎乎,慌慌张张从洗手间跑出来,找到刚刚的卡座,弯身就开始拿包收拾东西。

文瑶本来正在跟王冉说话,看到她慌得包都拿不稳的样子,伸手捞住她的胳膊:“怎么了,怎么上个洗手间感觉上出事了。”

初颂脑袋还很昏,拿包的手很颤,开口说话甚至急得有点结巴:“我要回去一趟,我们小区出事了,有人有人拿刀弄伤了好几个人,就在我们那栋。”

听到这两句,文瑶和王冉都站起来。

文瑶两步迈出卡座,走到她身边:“别急,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我不知道,”初颂眼眶湿了一半,“他们说人已经被抓起来了,我要回去看看,樊听年就养狗,他就养狗,他什么都不懂,很容易和别人发生口角,他是因为我才来北城的”

初颂絮絮叨叨:“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是因为她才走出他那个乌托邦的。

万廷说得对,是她把他带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颂颂:我老公呢[爆哭]

某樊正在路边玩狗呢[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