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陆总讲的没有仰光老总好。”

“他攻击我的长相！”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敌视的眼神继而交汇，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肖雄英想起来了，这次入职的新人里面有个陆总的狂热崇拜者，长得还格外好看，在K大他们招聘窗口很是发了场羊癫，用不太专业的但相当热情的话术把他们人事专员羞的满地找脸。

就是这位啊？

肖雄英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倒不是说他们技术部缺陆总的信徒，只是搞这行的人吧，大多有点傲气，哪怕是老总，心头也存着几分较量的心思，压根不会这么直白地把情绪宣之于口。

少说多做是他们的信条，骤然碰见叶黎这种样式的，感觉真是十分微妙。

“马屁精。”董鹏几乎快认定了，这家伙是靠脸蛋和阿谀进来的明德，心头对自己选择这公司又添了几分后悔。

这样的地方，真的能让他施展才华吗？

“你说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叶黎气了，他还没见过这么没情商的家伙！

“不是吗？但凡把溜须拍马的本事用在正道上，也不至于只是个...”董鹏卡壳了，他不知道叶黎在哪个部门。

刚刚就听了个尾巴，能进终端部的都是大神——开什么玩笑，他作为面试笔试的双料第一，居然连仰光的三面都进不去，明德什么水准不是一目了然吗？

“行了行了，董鹏，你别以为自己笔试第一牛得很，叶明也就差你两分，他是第二。”

但肖雄英这话没起到调解的作用，两人听罢，竟不约而同义愤填膺：

“他是第一？！”老子就不该故意错那两道题！

“他居然第二！？”这小白脸是不是作弊了！

“一定是考卷太简单了！”叶黎怒不可遏。

“你们是不是泄题了！”董鹏气急败坏。

......

陆明堂回到办公室后，脑子里还盘桓着刚刚看到的脸，他手肘撑在扶手上，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慢慢咂摸出点东西，可第一反应仍是不信——

那可是叶黎...

于是唤来秘书：“小袁，这次新进的人里面...”

他有些问不出口。

十七所所长叶黎伪装毕业生应聘明德...有病吗？

说起来他周围竟没有一个人认得叶黎，小袁虽然跟他联系过，但也只局限于线上，没有见过脸，认得叶黎的那些老兄弟都已经被派出去主阵一方...

八年了，公司上上下下的人换了几番，早不是叶黎刚进来时候的草台班子，这期间人员流动，往往复复，等他想确认的时候，发现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人记得那家伙。

“这次新进的人素质很不错，有几个还得到了老肖的高度评价，说训一段时间就能直接参与研发了。”

就连小袁也只是知道他有个离婚对象，是十七所的叶黎，家世显赫，为人张扬，经常毫无边界感地对明德内部事务指手画脚，至于再多，就没有再多了。

“把新人资料拿来我看一下。”陆明堂歇了问询的心思。

资料拿到手以后，他一眼就看见名次挂在前列的叶姓小伙——叶明。

他嘴角一抽，怎么，叶黎还有个他不知道的双胞胎弟弟？

但还没时间细看履历，门就被敲响了，来人找袁秘书，作为此次迎新的总负责人，她说过大小事宜都要汇报：

“袁姐，会场有两个新人打起来了。”

陆明堂下意识把资料摔在桌上，脑中下意识滑进叶黎的脸，他充满偏见地笃定，肯定有他！

只是等到现场以后，想象中世纪大战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叶黎和另一个年轻人被隔成两堆，中间留了条通道站着头大如斗的肖雄英，左耳朵听见叶黎嚷：

【再考一次啊！】

右耳朵听见董鹏叫：【考就考，怕你啊小白脸！这次我们互相出题！】

“陆总来了。”

“收声，别吵！”人群里发出小小的惊呼，会场的混乱瞬间平息。

除了叶黎，他们都没想到这事儿会惊动陆明堂，两个新入职的小虾米拌嘴而已，袁秘书来已经足够重视了，一时间安静如鸡。

连董鹏也屏气敛声，背后蛐蛐重点是背后，而不是蛐蛐。

虽然他也是个眼珠子长在天灵盖的活王八，但毕竟刚毕业，骨子里还留有大学生的青涩淳朴，在当事人面前也十分紧张，眼睛一个劲往叶黎那伙人身上瞟——

可别抖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出了什么事？”陆明堂问肖雄英。

“嗐，还能有什么事儿，我部门俩王八蛋斗法呢，这是这次的第一，这是第二。”肖雄英苦笑：“谁都不服谁。”

他指着第一，陆明堂却看向第二，叶黎昂首挺胸，卢萱紧张起来：

小叶一看就没斗争经验，不知道从外貌来看，董鹏比他要低调老实得多，这就很容易让人误会，于是抢答道：

“是董鹏挑的头，叶明没有办法才和他吵的。”

“叶明？”陆明堂挑着眉问。

“是的，董鹏还动手了！”范晓丽也极力维护。

叶黎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摔地上的背，挺直的脊梁立马佝偻，手捂着腰，可怜巴巴地看着陆明堂。

陆明堂板着脸，唇线紧绷，严肃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董鹏腿肚子有点软，正欲争辩，却听老板问：

“打哪了？”

他猛地一激灵，辩解的话脱口而出：“我没有！”

可耳边也响起叶姓小白脸委屈兮兮的声音：

“背上，超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