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黎急急说了下情况,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口,耳边传来子弹破空的细微嗡鸣——
是消音器。
如果不是“神游”,他根本听不到这样细微的声音。
下意识的,他把陆明堂的脑袋压在怀里,抱着他往旁边倒,车门上留下一个冒烟的孔眼,可下一瞬,陆明堂瞳孔剧颤,一声惊呼从嗓子眼夺出,手下意识伸出护住他的背,用力一压,本该射向心口的子弹击穿他的掌心,继续贯穿了叶黎的肩膀。
那其实并不疼,子弹穿过皮肉带来一点瘙痒,骨头好像意识到什么主动闪避,零点几秒的时间,足够让叶黎意识到身后的危险。
“他身上有炸弹!”
陆明堂声嘶力竭,用尽全力推开他:“跑!”
那条伤腿终究还是负累,对方的目标很清晰,是叶黎。
但——不,不对。
叶黎喘的很急,鼻子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金属气味,硝酸钾?
□□?
来不及了,受伤的手扣住变形的车门,他霍然转身,竟将整片车门带下,迎上那面无表情冲过来的男人,倾尽全力,掷过去。
巨大的车门被抡成一片飞驰的圆盘,掼在那人胸腹,可怕的巨力将他带到半空,冲出高架桥的护栏,还不等坠落,一朵赤红的烟火烧透半片天空,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像四面八方荡开,叶黎用身体做肉盾覆在陆明堂上方,两人霎时被卷入碎石和铁片形成的风暴。
可怕的风压仿佛要碾碎身体,飞溅的碎块撕开血肉,不断有血点从他皮肤表面溢出,他将手脚焊在地面,一动不动...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叶黎的视线渐渐模糊,思考开始变得有些困难,只有身体还记得指令,身下守护的地方绝不容有丝毫闪失...那是他的...他的...
什么呢?
黑暗和混沌开始吞吃理智,他竭力睁大眼,想在黑夜里抓住最后一丝光,但那渐渐地也变得吃力。
陆明堂在巨大的耳鸣中睁大眼,视线中映入叶黎鲜血淋漓的脸,他的眼睛...闭上了...
不,不可能。
他颤抖地抚摸他的后背,一些不知名的碎片留在上面,划破了他的掌心,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滚烫的泪瞬间溢满眼眶。
他不知道自己嘶吼了些什么,五脏像被搅碎了,可怕的疼痛从他身上碾过,他叫着叶黎的名字,用那只被子弹洞穿的手抚摸他的脸,留下更多鲜血,手像触电一样弹开,他喘着粗气,抱着他,拖起那条麻木的腿,竭力从随时可能爆炸的车子旁爬开。
叶黎...
他必须把他...
不能睡...
还没有结束...
叶黎!
【高阶融合完毕,正在激活基因自适应模式...激活成功,正在开启绝对控制...生命体失血中,调集凝血因子...】
叶黎被脑海深处的声音惊醒,猛然睁开眼,一滴汗顺着陆明堂的下颌滑进他的眼睛,杀的疼,他花了几秒反应:
“陆哥...”
陆明堂浑身一震,低下头,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浑身疼痛都变得鲜活。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不行,伤腿站不起来,只能靠手撑在地上爬,那只手已经血肉模糊,失血的身体也在失温,就这样还干掉了一个靠过来的恐怖分子。
但等烟尘散去,他们会彻底失去掩护...
顾不得诉情,他把枪塞到叶黎手里,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劲卸了以后,最后一丝力气也从体内消失,他倒在他身边,喘着粗气,声音哑得仿佛能沁出血:
“你先走...走...”
“找到救援再...”
他渐渐没了声音...失去意识前,他隐隐听到汽车鸣笛、枪响、混乱的脚步声,还有人高喊
【神的领地属于神明】——
——————
三个多世纪前,人类就已经向太空迈出第一步。
也是那个时候,科技爆炸,勃发的生产力带来全世界范围内的物欲横流。
天堂和地狱的距离被缩短到一墙之隔,豪门将发臭的酒肉倒进海洋,眼泪流干的母亲将孩子干瘪的尸体埋进沙堆。
膨胀的欲望给全世界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有一批人深信,他们必须结束这一切,将人类带回旧世界,在神治下的,美好世界。
神维会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
他们永远忌惮那些将目光投向天空的危险分子。
“‘神维会’已经宣布对此次行动负责,他们渗透的时间太长,有很多人潜伏太深,应该是最近上层的行动让他们铤而走险,相关人员都已经处理,这次...”
叶黎揉着太阳穴,他还需要点时间适应脑子里不时蹦出来的声音,关于具体情况的汇报他其实不太关心,他想知道的只有:
“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对吗?”
“是的,我们保证,现在的安全部是铁桶一块。”黄老面带歉意:“我会支持叶大校的军改计划,这次意外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改革的成本巨大,没出事的时候那是怎么戳也戳不动的。
“其实你们要是呆在车里,哪怕爆炸发生,那辆车的强度足够你们撑到救援到来。”
“你是说那辆我一撕就坏的车?”叶黎没有恶意,只是下意识发问。
黄老倏然闭嘴——这超出认知了。
叶黎闭了闭眼,没力气再追究什么:
“其他的你们处理就好,我去找医生。”
三天了,陆明堂还没有醒。
不止没有醒,当夜甚至还发起高热。
“不是说没有伤到要害吗?”叶黎怒容满面。
魏嫦听得心里发疼,她知道儿子不是愤怒,是害怕,那双缠满绷带的手已经抖得不像样子。
不由温声安抚:“别着急,伤口愈合是有这个过程的,他腿上那么大个洞呢。”
这话医生并不认可,但他也百思不得其解,病人到院时检查过,的确只有一些外伤,重要器官都没有损伤,按理来说很快就会醒过来。
结果不仅没醒,体温还直冲四十几度,退烧针都不管用,只能不停更换冰袋物理降温。
就算存在不知名的感染,在已经用药的情况下,应该也只是低烧。
他没有回答叶黎,专心和另一个主治医生商量,决定更换药物方案——如果再不行...情况恐怕会很危险。
“把同意书拿过来。”
医生小声告诉护士。
叶黎勃然色变:“什么同意书。”
“只是做个准备,温度再降不下来,就需要进ICU。”医生一脸严肃地通知。
这下魏嫦也不好了,慌忙站起来:“怎么就到这地步了?不是说只是皮外伤吗?”
“我们需要对他进行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问题在哪...但降温肯定是首要的,不然多个脏器都会受损。再给他一针,十分钟量一次体温。”医生告诉护士,就匆匆出去。
叶黎表情空白呆立原地,魏嫦只得自己追出去:
“怎么回事儿,想想办法啊。”
“叶太太,我们正在想办法,病情复杂,涉及多学科联合会诊,我现在就去申请。”医生边走边说,声音急促,但到办公室门口时停下,表情有些犹豫:
“但如果...你们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或许叫家属...”
魏嫦眼神陡变:“医生,你可别说什么晦气话,只是简单的皮外伤,怎么到你们这就成了病情复杂,要死要活的了?”
医生现在也恨自己这张嘴,但此一时彼一时,只得苦笑:“我只是说这么个可能,可能他感染了什么不知名的...呃...叶所长...”
他尴尬地住嘴,叶黎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叶黎,小叶!”魏嫦瞪了那医生一眼,又赶忙去追儿子:“别急别急,李主任在路上了,他马上就到,小陆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叶黎硬邦邦道。
“...你爸他们也快到了...没事的,会找最好的医生...这庸医不会,咱换更好的。”魏嫦声音放轻,她觉得儿子这状态不太对劲。
叶黎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我回去陪他。”
“你的伤口...”
“没事。”叶黎只顾往前走。
“小叶...妈知道你很难过...”魏嫦急了,抱了抱他:“小陆不会有事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也不想,他也不想看你这样。”
叶黎呼了口气,摇摇头——
“是我的问题。”
刚刚医生的话突然点醒他,可能真是他的问题——的确存在不知名的感染,那感染源只能是...他。
爆炸时发生了血液交换,不然他想不到还有其他原因,陆明堂体内有“神游”的痕迹,他现在可以感受到。
“让我和他两个人呆着,好嘛?”叶黎低声道。
魏嫦说不出拒绝的话,一脸心疼:“但好好吃饭知道吗?”
....
“什么情况?”叶长秋赶到时,连儿子的病房也进不去,从窗子看到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紧的像连体婴。
魏嫦嘘了一声:“小叶说别打扰他。”
“要进ICU?这么严重?刚开始不说是皮肉伤吗?”叶长秋皱眉。
“不清楚,医生说可能存在不知名的感染。”魏嫦沉重地叹了口气:“小陆也是个多灾多难的...”
“李主任怎么说?”
“也没看出来,后来都不让进去了。”魏嫦拧着眉,一脸不赞同。
“这不耽误事儿吗?”叶长秋怒道:“这不是他撒气的时候。”
他说着,就要强行推开房门,但——
“让他去,这小子不会拿小陆的命开玩笑。”他爹拦住了他,叶折空叹了口气:“你这做老子的别净给孩子添乱。”
“爸,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叶长秋问。
“不是我知道,是他知道。”叶折空指了指房间。
来之前他们也在猜,问题可能出在“神游”上,目前全世界最了解这种药剂的只有叶黎一个,其他人还真处理不了。
屋内:
叶黎听到了家人的声音,但他无暇理会。
他在尝试“神游”的高阶能力。
他的目光可以像水一样漫开,就算闭着眼,依旧能看清房间里的所有细节,包括躺在床上的人。
他又让他遭罪...叶黎心酸地想着,收拢神思,慢慢沉到他身上,穿过衣服、皮肤,漫入血肉,进到细胞...渐渐地,彼此产生了一丝奇妙的链接。
【生命体检测中,链接成功...正在启动基因自适应模式...】
陆明堂爱他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他有糟糕的脾气,幼稚的性格,妖魔鬼怪一样的亲戚,又让他卷入这样风险巨大的事故,自身难保还带累他。
可他明明有这样的自知,却死也不愿放开他。
他以为他会对他很好很好...
可该怎么够呢?
“陆哥...”叶黎小心吻了吻他的嘴角,一片滚烫,疼得心头一绞:“痛不痛?”
“唔...”
“陆哥!”叶黎惊喜,他没敢握他的手,上面有一个贯穿伤,稍稍用点力,血液就会浸透绷带。
“叶...黎...”陆明堂眼睛勉强睁了条缝,目光慢慢聚焦在他脸上,扯起嘴角,连梦里也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下,他舒了口气:
“你没事。”
“我没事,我一点事也没有...”叶黎哽咽着,含了口水渡过去,舔着他干裂的唇皮,柔声问:
“你疼不疼?”
“不疼。”陆明堂把水咽下去,想摇头却做不到,只能用低弱的声音哄骗。
“骗人...”
他融合的时候“神游”直接切断了意识和身体的链接,细胞改造和修复产生的剧痛简直无法想象,就算陆明堂只是间接用药,也绝对不是一句简单的不疼就能搪塞过去的。
“是‘神游’的缘故,这些天我陪着你,尽力减少排异反应,我保证,会好起来的...”可他说着,眼泪又从眼角流出来。
陆明堂心头一软,忍着高热带来的剧痛,努力抬起手,在他眼角抹了抹:“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他说完又是一阵喘,叶黎抚着他的心口,泣声道:
“我总让你受苦。”
“不是苦...”他艰难地吸了口气,空气像刀子在气管和肺腔来回,可他仍旧努力把头靠过去,轻声道:
“和你一起...我很高兴...”
“我...睡一下...你别担..心...”
叶黎嗯了一声,替他拢了拢湿透的鬓发:
“你睡,我在。”
病房外面:
李友良跟一帮会诊的医生在会诊室熬了整整一宿,陆明堂的检查报告都快被瞪出火了,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别看了,都说这不是医学范畴了。”
叶折空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李友良抬起他乌黑的眼圈,不信道:
“怎么,玄学了?”
“没看十七所那帮小崽子在外面蹲着呢?”叶折空在他身边找了个塑料椅子坐下:
“让年轻人熬去吧,别折腾这里面的老骨头了。”
自认不是老骨头的几位青年骨干刷刷看过来,但想了想老将军的身份,没说什么话,只有李友良怒:
“你老别带我,我还风华正茂。”
“哼——”叶折空嗤笑,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烟,还没干嘛呢,就被身边的老友扔出门口。
“诶我说你!”
“医院禁烟。”李友良嫌弃道:“帮不上忙出去。”
“我就闻闻味道,”叶折空悻悻道,“我早戒了。”
外面:
“嘶——还是一动不动?”一个研究员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怀疑眼前的画面被替换了。
“神游让人吃喝拉撒的本能都消失了?”又一个研究员把下巴搁在窗台上,一脸生无可恋。
“就这么离不开?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还有一个头也不抬,专心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仔细一看:
一张床上两坨黑,粘的不分彼此。
“咱要在这蹲多久?”
“你可以先走。”
“你确定你得到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我吗?”
“不会,所以你先走。”那人不近人情。
“诶!动了动了!”一人激动道。
他们心心念念的叶所长终于从床上起来,离开对他有十万分吸引力的陆先生,大步走到窗前,黑着脸,用力扯上窗帘。
“....”
他们集体跑到门口,通过门上的小窗观察情况。
然后那小窗上又挂了件衣服。
“所长怎么这样?”
“他是不是想一个人独吞‘神游’的研究进展。”
“没有我们他也进展不下去啊。”
“看看怎么了嘛?衣服都穿好的。”
“我们又没有说他偷亲陆先生怎么了。”
魏嫦拎着饭盒过来就听见这帮研究员嘴巴哔哔个不停,打招呼的声音都噎在嗓子——
是因为他们年轻,还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太正常呢?
——————
叶黎遭遇刺杀的事情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有关部门根本捂不住消息,那天的爆炸动静太大,惊动了半座城,多少人用手机直播了那朵蘑菇云,为防止舆情失控,他们率先公布了实情,并宣布全球通缉“神维会”成员。
一时群情激奋,“神维会”的来历被扒的干干净净,与之相关的大小组织全被牵扯,相关各部门陆续出台多分文件,宣布大刀阔斧进行内部整改。
刘达在邻省没等到陆明堂一行,只能自己把会开了,结果出来发现消息满天飞,当即顾不得什么,飞回来看情况。
他来的时候陆明堂已经能勉强起身,伤口愈合情况不赖,只有些伤风感冒的症状一直不好,他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你大爷的,我还以为你给叶黎堵枪眼去了。”
这真是陆明堂会干的事情,看了新闻他就有不好的预感。
陆明堂瞪他一眼,还没说话,叶黎一屁股坐在他床边,挡住刘达的视线。
他搅了搅碗里的汤,舀起一汤匙吹了吹,凑到陆明堂嘴边:
“尝尝,炖了一上午了。”
刘达搬着板凳换了个角度:“怎么,你炖的?”
叶黎横他一眼,憋着气:“我妈炖的。”
“哧——”
“好了你,咳咳...非得呛两句才开心吗?”陆明堂皱起眉:“没吃饭赶紧去吃饭。”
“我屁股才坐下呢!能不能有点待客之道,而且我也没说错啊...”刘达嘟嘟囔囔。
“对不起。”叶黎小声。
“是叶黎救了我。”陆明堂叹息。
两人不约而同,都带着歉疚,刘达在一旁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战:
“恶心死我了。”
妈的互相堵枪眼,老板说得对,他就不该多这个嘴。
“我说你,怎么就惹到极端组织了?”他搬着板凳回到刚刚的位置,戳了戳叶黎的后背,惹得他不耐烦地转身:
“你不该去问问那些恐怖分子?有的正在号子里蹲着,我给个联系方式你进去问问?”
“那都恐怖分子了有什么好问的。”刘达翻了个白眼。
“你也得注意了,他们无差别针对所有和深空探索有关的人员。”叶黎看了看他,冷笑一声。
“...我相信我们的安保力量。”刘达低眉臊眼。
“你眼前的,就是我们安保力量的具象化。”叶黎哼笑一声,不欲多说。
“好歹没缺胳膊少腿。”刘达叹了口气:“本来就是风险很大的事业。”
“你很有捐躯的觉悟啊。”叶黎吹了吹汤面,汤匙在碗缘刮了刮,递到陆明堂嘴边:“我会向上级报告你的思想觉悟。”
“卧槽啊,叶黎,公报私仇了啊。”刘达险些跳将起来。
“知道他有本事报私仇还来招惹他。”陆明堂摇摇头。
“不是老板,别拉偏架啊。”面对这么个千里迢迢来探病的得力大将,多少有点不合适吧。
“哪里偏,我们合该是一边的。”叶黎瞄了他一眼,得意一笑。
“小叶,你有朋友说来看你。”魏嫦敲了敲门,带进来几个人,笑着问陆明堂:
“还合口味吗?”
陆明堂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他和叶黎离婚前不久。
“还叫阿姨啊...”魏嫦怀疑的目光落在叶黎身上。
“叫妈吧,我妈也就会做这一个菜,别指望其他的了。”叶黎替陆明堂遮掩一二,看向她身后:
“郁姐?”
“陆总,叶所,没打扰你们吧?”张玲从郁洁后面探出脑袋,把怀里的花递出去:“我说要买果篮,郁姐说不知道你们忌不忌口,就买花了。”
“刘哥你也在啊。”游铁生拍了拍刘达的背:“才下飞机吗?”
刘达眼神古怪:“什么叫也,我不该来吗?”
“都是小叶在公司的朋友吗?果盘有,不用买,等我去拿。”魏嫦让人搬凳子进来,吩咐叶黎招呼客人,风风火火出去,事实上,她对任何能称之为叶黎朋友的存在都有天然的好感。
多少年了,她愁这个特立独行的儿子愁的头发都掉了许多。
“谢谢阿姨!”张玲的嘴一如既往甜。
“陆总,身体没事吧?”郁姐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他们其实都奇怪,明明新闻里说被刺杀的是叶黎,但床上躺的是陆明堂,只是这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他们不好意思问。
“能有什么事儿,爱能止痛治病,咱陆总现在就能蹦起来给大家跳个探戈。”
只有刘达这个不长脑子只长嘴的家伙,说的大家眼珠子直往当事人脸上瞅。
陆明堂绷着脸瞪他们,也没能挡住红潮悄悄上涌,看的外事部几个直稀奇,张玲嘴快,咯咯笑着:
“陆总害羞了。”
叶黎侧身挡住他们赤裸的视线,一脸无奈:“别看了,能不能有点探病的自觉,你们又不是娱记,管那许多呢?”
“那叶所,你们复婚成功了吗?”张玲不顾其他,只管八卦。
嗯——怎么不算成功呢?
叶黎悄悄瞄了陆明堂一眼,心里痒痒。
“其实就没有离成过,”陆明堂笑叹一声:“他没签字。”
“那就是成功了!”张玲嘿嘿一声:“办婚礼吗?”
“?”哪家复婚还办婚礼的?
郁洁数落地看她一眼,张玲瘪瘪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我想吃席啊。”
“办。”叶黎斩钉截铁。
这把陆明堂整尴尬了,想到婚礼那天的场面,都不知道那群人精能说出什么臊人的话来。
“去你那办好不好?”叶黎用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郑重道:“咱得让爸妈知道这事儿。”
陆明堂愣了片刻:“你想去...我那?”
“嗯,带我去好不好?”叶黎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像只乖乖的小奶狗,陆明堂不禁莞尔:
“好啊。”
他的来处,也是归处,是该回去看看。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