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纯情男大(四)(1 / 2)

陆明堂心脏跳到嗓子眼了——

那个“余少”的确猖狂, 但叶黎这种照脸抽还撂大名的也不遑多让。

见众人被他的胆气惊到木楞失语,陆明堂一个健步抢上前,扯起他的胳膊往外走, 不给旁人一点反应的时间,只在路过戚无畏时微微驻足,快速告辞:

“戚总, 我们就不久留了, 之后我单独跟您赔罪。”

戚无畏愣愣点头, 也不知道自己点了什么头。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群人才如梦初醒:

“就,就这么走了?”一人望着出口傻眼。

“叶,叶黎?谁啊!”一人看着他傻问。

“我擦!傻逼, 追啊!”终于有一人怒拍大腿, 进入状态, 吆喝左右发起追逐,却听耳边一声爆喝:

“够了, 现眼的玩意儿!”

余邃肺都快气炸了,却只阴狠地瞪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其余人秉着气等他发作,气氛压抑得连戚无畏几个都忍不住哆嗦。

戚无畏多少知道余家少爷的风评, 他要是撒起酒疯, 摔瓶子砸东西的把他们打进医院,他们都得自认倒霉。

余家家主兴许事后会给点安抚费, 但他戚无畏也不缺这点好处!

偏偏计较不得——眼前这是条金尊玉贵的疯狗, 被咬了都不能找主人麻烦...所以见到他小子的第一眼, 他就觉得晦气。

但晦气也没法,商不与官斗,他都准备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了, 却突然冲出叶黎这么个清新脱俗的。

弄得他心惊胆战,也不得不说一声痛快。

这是魔法对轰,不关他事啊。

眼下他急需做的,就只剩撇清和叶黎的关系了。

这话不能主动说,得等余邃问,短短几秒戚无畏想了好几套说辞,每一套都基于客观现实,无懈可击,唯一一点缺漏在小陆那里...

但陆明堂现在人不在场,只要周围几个嘴巴管严一点,不一定会上余大少爷的黑名单。

他都盘算好了,就等余大少爷发疯,结果等啊等——

余邃骂完左右,木头一样杵着不发一言,大概气懵了正在短路,没反应过来,戚无畏忍不住上前,试图开机:

“余少...”

还没说什么具体呢,就被余邃恶狠狠瞪一眼,但也就一眼:

“滚啊!”

戚无畏赔笑道歉:

“今天真是意外,那人...呃?是让我们走吗?”

话说到一半,他回过神来,诧异非常,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迈脚了。

“怎么,连滚都不会吗?!”余邃气急败坏。

这种级别的恐吓哪里吓得倒戚无畏,他只是奇了怪了,今儿是碰上余少的斋戒日了吗?

另一头:

起先是陆明堂拽着叶黎疾步快行,到电梯口几乎跑起来,一番稍显激烈的动作让胃里的酒翻江倒海,关门后,确定没人追过来,他松了劲,整个人靠在叶黎身上,冷汗涔涔,捂住上腹不停吸气,竭力压制不断上涌的恶心。

叶黎一扫几分钟前的冷厉,焦急把他揽在怀里,柔声问:“很难受吗?”

陆明堂没法否认,手压着喉管嘶声道:

“找个地方...想吐...”

叶黎忙看向跟着跑进来的接待员:

“还有房间吗,找个地方。”

已经呆的像个机器人的接待员傻愣愣点头,把他们引到一楼的空房间,半点不敢追问刚刚发生的一切。

叶黎顾不上他,半扶半抱地把陆明堂搀到洗手间,这人推开他,扶着马桶开始吐。

他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全是酒精和酸水,疼的胃囊阵阵痉挛,生理泪水不住从眼眶滑出。

等好不容易吐光了胃里的东西,他颤抖地撑起身体,按下冲水键,一块热毛巾贴到脸上,他舒了口气,又一杯水凑到嘴边:

“漱漱口。”

“谢谢...”他声音哑得厉害。

然后顺便冲了把脸,他弯着腰,让流水带走眼角的水渍,耳畔流淌着水声和叶黎的声音,他像在吩咐什么。

陆明堂恍惚着抬起脸,看见镜子里自己依旧湿红的眼角,还有几缕头发黏在额头,整个人透出狼狈和可怜。

他从没有在叶黎面前如此憔悴过,下意识想把那几根掉下来的发丝捋回去,那人就进来了。

“好点了吗?我让他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他吐的全是酸水,叶黎看的心惊,心疼的五脏险些拧成一团。

刚刚慌忙没看清,他记得刘达说过陆明堂以前应酬喝到胃出血,还强撑着不去医院,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回。

所以他讨厌任何酒鬼,包括戚无畏。

“不用,还吃不下。”陆明堂摆了摆手,放弃和脑门前那两根头发作对了,头靠着卫生间的门,眉心微皱,一只手本能地捂住肚子。

“我发消息让刘达开车过来了。”叶黎过来扶他。

陆明堂点了点头,轻叹一声:“你啊...”

他拨开叶黎搀扶的手,径自到沙发上坐下,用眼珠子斜他:

“还是这么冲动。”

叶黎克制住争辩的欲望,坐到他身边:“那喝点温水。”

陆明堂喝了一口,见他没有反应,忍不住在他脑门敲了一下:

“都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呢,上来就动手。”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谁——叶黎眨眼,哦了一声。

“对面那么多人,虎了吧唧的上去就踹,不怕他们群殴啊?”

陆明堂想起有些后怕,他虽然不认得余邃,但也能看出对方非富即贵,连戚无畏都忌惮,这傻小子居然直接报大名了。

生怕人家找不着他啊!

这种纨绔,指使两个混混把他往麻袋里一套,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报警了也是我们占理,我们正当防卫。”叶黎一脸不屑。

真报警,警方未必敢怎么处理那人——

陆明堂欲言又止,他不是愣头青了,这世道有非黑即白的存在,但更多还是模棱两可的灰,真到局子里,那铁打的受害者都不一定敢吭一声,更别说他们这些被殃及的。

但暂时还是不要破坏少年对社会的美好幻想好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做错了什么。”

叶黎眯着眼,琢磨着要不要真报警让余邃那货进去蹲蹲。

“不是...唉...”他终究不忍心让他丧气,劝道:

“我没那么脆弱,还能让他怎么着不成?”

“可是我生气。”要不是陆哥动作快,他高低得让姓余的断几根骨头,哪只爪子伸的剁哪只。

陆明堂忍不住心软,又揉了揉他的头:

“好了好了,这事儿过了,不管了。”

哪里能过?

早晚有天要替天行道!

看余邃那欺男霸女的德行也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不送进去改造,后面不知道还会祸祸多少人?

至于亲戚——什么亲戚,他没姓余的亲戚。

“还气呢?”陆明堂倒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捏了捏叶黎的脸蛋:“别气了,不是怪你。”

“我知道。”叶黎贴着他,把沙发椅背调低,陪他躺下,见他有些疲倦,又搂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陆明堂有些不自在地挣了下,还是抵挡不住少年身上的暖意,把头靠着他胳膊上,忍不住笑:

“其实刚刚你那样挺帅的。”

叶黎眼睛一亮,嘴角翘起。

“但不能得意忘形,动口不动手知道吗?”陆明堂捏住他上翘的嘴巴:“那家伙可不是廖健。”

“我...”

“没事儿,我会处理,但以后..嗯?知道吗?”陆明堂拍了拍他的后背,半眯着眼思量后面的事儿该如何解决。

这次的根在戚无畏这边,只要戚无畏不松口,姓余的未必找得着他,他们不在一个圈子,以后避着点走,应该问题不大。

但以防万一还是得了解下那到底何方神圣...总不至于没人制得住他了。

还有这小子...这段时间真的得贴身带着。

“其实...”叶黎有话想说。

“别担心...这种公子哥在家里大多没实权,戚总实业出身,在行内很有分量,只是一点口角,对方不一定会怎么样。”

纨绔上面还有家长,一个家里面起码得有一两个拎得清的吧,他们又没把他打出毛病,犯得着为点小事跟仰光死磕?

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说不通。

叶黎却像没听懂他的安抚,只抓住其中一点,横眉竖目的:“戚无畏?”

“没大没小。”陆明堂无奈叹气,还好没带他过来...说起来,他怎么过来的?

“他还灌你呢!”叶黎打岔他的思绪。

“但到底是他的场子,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里子,他都不会不管明德...”说到后面陆明堂有些困倦,声音放轻了:

“如果后面他问起你,我再带你去见他...你礼貌点,嘴甜一点,事儿过了也就过了...”

“看在你的面上。”叶黎小声道。

陆明堂轻笑一声,眼睛完全闭上了,呼吸逐渐均匀:“刘达要来了...叫我...”

他其实有些醉了,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困意一波一波涌上来,隐隐抽痛的胃都没法让他清醒,或许少年的怀抱太过安宁,他忍不住有了姑且歇一歇的冲动,反正明天的事情还有明天处理。

然后一个吻落在额头,像一片暖呼呼的云,陆明堂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耳边叶黎小小的呼声变得遥远:

陆哥...

陆哥...

明堂?

像童话里的小奶狗,撒娇呢这是?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在梦里也搓搓他的脑袋,一把抱起,卧在树荫和暖阳的怀抱。

叶黎低头瞄了瞄他圈着自己的胳膊,心情雀跃,眼里含着一汪柔波,轻轻抚摸他发潮的鬓角。

门口接待员见状,动作跟着小心,推车进来,压着声:

“先生...菜我给您放桌上?”

“嘘——”叶黎点了点头,然后勾了勾手指让他过来,声音极低:

“有胃药吗,拿点过来。”

“有。”那人低声回答。

“还有醒酒的,再烧壶水。”

“好的,里面有床,需要的话我帮您整理一下。”

“可以。”叶黎描了描陆明堂的眉心,想着要不让刘达别来了,这儿也能过一晚。

“套儿需要吗?”那接待员点头欲走,又折回来。

叶黎僵住,慢慢回头:“哈?”

“哦哦哦...”那人捂着嘴,一脸抱歉:“我以为您们...对不起对不起...”

他看起来那么禽兽吗?

陆哥摆明很累了好吗?

叶黎正想拒绝,眼中却一点点浮出纠结挣扎,但——他犹豫道:

“也可以。”

“啊?”这回轮到接待员傻住。

“套...”

草他的正规场所——叶黎猛地回神,凶狠地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