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说,这位客人的房间定在哪天,在所对应天数定下房间的嫌疑人就会是最后的凶手。
“……”
目暮十三点头,掏出手机:“好,我立刻去做。”
他给高木涉使了个眼色,高木涉带着几名警员戒备地盯着三位嫌疑人——重点关注对象自然是刚刚就表露出明显不正常的中岛望。
而目暮十三则就这么站在客厅里,和酒店的管理打了电话。
他跟酒店那边说明了情况后,那边很快应了下来——原本听说那件失物牵扯出一件命案就够酒店方胆战心惊了,没想到后面还有别的!更何况他们的管理存在疏漏本身就底气不足,这让酒店在听到警方的要求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这家酒店本身规模不算大,现在是淡季,客流量小,几人坐在客厅里,听着目暮十三跟对方的交谈。
几分钟后,目暮十三转向毛利小五郎:“这几天内符合条件的客人一共有三十三位,因为三名抢匪都是男性所以筛选之后变成十九名。酒店那边会先对留有联系方式的客人进行确认,最多一个小时后会有结果。”
中岛望眉头下压,脸色苍白了起来。
野村健太估计是看出了点什么,坐得离他远了一些。
众人都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静默着等待结果。
“中岛先生。”
柿川白秋忽然开口。
“怎么了?”野村健太昂起头,目光不善地看向他。
屋内其他人的目光也被二人吸引。
“啊,只是想到酒店那边的调查估计还要花上些时间,所以想找您聊聊,”忽然受到众人瞩目的柿川白秋似乎是有些没想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的侦探刚刚说,另一位死者已经预知自己的死亡,才留下了那条手链。”
“……那只是他个人的猜测。”
“就当他是猜测好了,”柿川白秋不怎么介意这个说法,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中岛望,语调轻而柔和,“所以我在想,一个知道自己可能会死的人,在临死前总该能做出一些像样的反抗。中岛先生——您的额头上,有伤口吧?能说说那是怎么造成的吗?”
其他人的目光刷刷集中到中岛望身上。
而后者,却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自己明明看不出任何伤口的额头。
目暮十三看了高木涉一眼:“高木。”
高木涉点头,随即走到中岛望面前:“中岛先生,失礼。”
“……别过来!”中岛望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他自己拨开了额前凌乱的头发,露出了一个并不明显的伤口。
这道伤口从发间落下来,并不是锐器留下的伤,反倒像是被什么砸到了头。
柿川白秋礼貌地笑笑:“您刚刚做表情的时候面部的肌肉不太自然。而我在贵司的网上找了您的相片,您以前并不留今天这样的发型。”
“这能说明什么吗?”中岛望深吸了口气,“我从事建筑设计!经常出入工地,没做好防护工作被砸到有什么好奇怪的?仅凭一道伤口就认定我是罪犯?”
柿川白秋:“怎么会?如我所说,我只是想找您聊聊,打发一下这段无聊的时间而已——”
他话音落下,目暮十三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酒店那边的工作远比他们想的更加效率。
略显失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递过来:
“目暮警官,我们已经和那十九名客人逐一联系,现在只有三人未接电话,可能要稍后才能确认。他们的名字分别是:佐佐木优、村上广也,以及柳生润……”
“够了!”中岛望猛地站起来、却定在原地,恶狠狠地看向目暮十三。
几名警员围到他身边。
中岛望咬着牙说:“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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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望坦白后,几人也明白了他为什么放弃了抵抗。
柳生润和中岛望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虽然不在同一家公司,却也只是上下楼的关系,警方轻易就能查到二人之间的朋友关系。
据中岛望所说,早在九条文哉还没辞职的时候,他就和对方有过接触,九条文哉离职后,两人偶尔有联系,但交往不深,唯一兴趣相投的地方,都是好赌。
前段时间,中岛望的“投资”又失败了一次,欠款已经到了一个他还不起的数额,他神思不属,被柳生润看出来后,柳生润为他推荐了一家肯贷款给他的机构,结果是……这笔钱不仅没能还上欠款,反而被中岛望继续投进了那个无底洞,让他又背上一笔巨债。
在这样的困顿里,柳生润找上了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干一票大的。
中岛望和柳生润达成共识后,又联系了同样缺钱的九条文哉,谋划了这次抢劫。
事情成功后,中岛望和柳生润合谋杀死了九条文哉。
“柳生是个蠢货,他以前就看不惯九条——当然,九条那家伙总喜欢干一些不合时宜的蠢事,之前抢劫银行的时候也是,他居然还多事去抢这条手链,”中岛望眼中带恨地瞪着那个装着手链的证物袋,因愤怒而呼吸急促,“杀九条这件事不是我提议的,当时我开玩笑说留着九条花钱大手大脚、事情迟早要在他那里暴露,柳生想也不想就提议说要不一起杀了他。”
听到这话,柿川白秋笑了笑。
怪不得中岛望能活到现在呢,他确实很聪明,到这个时候了都不忘着要把自己说成“从犯”,为自己争取利益。
但是这些小花招恐怕起不了多少作用。
“……我知道,九条一直是一个人独居,没有工作,父母对他不闻不问,所以就算死了也不会被人发现。
“和柳生一起杀死九条之后,我害怕他之后也要把我杀掉,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
“这个,”中岛望看着手链,继而转向毛利小五郎,“就像毛利侦探说得一样,是被柳生放在酒店里的。
“那天我去铃兰花酒店的确是因为工作,然后柳生为了和我见面,也定了那里的房间,想必他就是那个时候发现了我对他起了杀心,所以留下了那串手链。”
“这条手链被我们带走的时候,其实是没有沾血的。”中岛望怔怔地说,“肯定是柳生在那之后,偷偷把九条的血沾了上去。”
也是因此,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件事上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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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望已经交待了藏匿赃款和赃物的位置,现在立刻派人去确认。”目暮十三在和警局待命的人打电话。
打完电话,他又正色,对中岛望:“中岛先生,关于银行抢劫案及后续一桩杀人案中,您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我们调查之后自然会有结果。”
如侦探所说,就算犯人想掩藏自己的罪行,也总有证据能够证明他的真伪。
而这次,侦探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线索和证据,接下来的事该由他们来接手了。
中岛望没想到目暮十三拿到了他这个唯一知情者的证词居然没有顺水推舟结案放他一马,而是非要跟死人硬嗑,气得胸口一闷,垂着头艰难地应了一声。
毛利兰终于逮到了偷跑的江户川柯南,把他盯紧了之后,看到正走过来的柿川白秋:“柿川君,太好了,事情终于解决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认为柿川白秋是犯下了抢劫银行和杀人罪的犯人。
柿川白秋笑着看江户川柯南:“还是多亏了我们的侦探。”
毛利兰以为他说的是毛利小五郎,叹了口气:“别提了,爸爸推理完之后还在继续睡觉,再不醒还得这样带他回去。”
目暮十三过来跟柿川白秋道歉:“抱歉,柿川君,今天真是多有打扰。”
今天的事对柿川白秋而言确实是无妄之灾,签售会被打断不说还在这里耽误了很长时间。
本来以柿川白秋的状况,他不缺钱又有一定社会地位,几乎不会被认为有参与抢劫的嫌疑,但其他两名嫌疑人都在,缺他一个实在不好。
柿川白秋摇头:“不,有目暮警官这样负责的警察对东京是好事,我也很安心呢?”
江户川柯南眼看着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在这装普通市民跟目暮十三道谢,真是心情复杂。
等二人说完话,江户川柯南才扯了扯目暮十三的衣角:“目暮警官,关于野村先生,毛利叔叔有些话拜托我带给你。”
江户川柯南提的是野村健太可能出卖公司机密的事。
目暮十三听后有些震惊,说自己回去之后一定叫人调查。
随后,毛利兰又去找毛利小五郎试图把这个沉睡的名侦探叫醒了。
“真负责。”柿川白秋看了一眼正在和下属交代着什么的目暮十三,边和江户川柯南一起朝门外走去一边说。
江户川柯南跟在他身后。
二人走到围着警戒带的庭院里,他们来的似乎就临近傍晚,现在更是已经快要入夜了。
太阳沉入地平线以下,仅有微弱的光线探出头来,带来一些光亮。
凉风习习,拂面而来。让人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柿川白秋问:“你这么做,那个野村先生的父母可就没钱治病了。听说他的父母需要疗养,每月都要支付一大笔费用呢?”
江户川柯南回答:“这是侦探的义务。”
柿川白秋感叹:“了不起的决心。”
江户川柯南白了柿川白秋一眼:“更何况,野村健太的手机是最新款,那只手表也价值不菲,这样的人,可不像是因为父母生病需要钱才去售卖公司机密的人。”
野村健太的父母可能确实生病了,但他缺钱的根源肯定不是这个。
父母的病更可能只是野村健太的托词。江户川柯南不信柿川白秋会看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柿川白秋装傻,“既然知道了就早点说出来嘛,害我白担心一场。”
江户川柯南站在庭院里。
身后,毛利兰应该是终于叫醒了毛利小五郎,扶着还在昏迷不醒的父亲走出玄关。
后者大概是刚“睡”醒,正一边揉眼,一边发出些含混不清的声音:“这是哪……?”
毛利兰无奈:“爸爸,你在被害人……也就是九条文哉的家里查案,已经查出犯人是谁了,你忘了吗?”
随着声音,二人的脚步声也渐渐走近。
风仿佛搅动着逐渐落下的夜幕。
江户川柯南看向身边的作家,忽然开口:“柿川先生,你反对组织的研究,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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