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脸色阴沉地拆掉了装在手枪上的消音器。
不得不说,梅斯卡尔在惹他发怒这件事上真是极具天赋。
但朗姆却也知道,梅斯卡尔做这件事,绝对不会是为了惹他生气。
——说实话,朗姆一向很难猜得透梅斯卡尔的心思。
梅斯卡尔是BOSS为了抗衡他而推上台的角色,但在那之后,任何人、恐怕连BOSS也没想到梅斯卡尔真的能坐稳这个位置。
在和梅斯卡尔的交往中,朗姆也不时会有突然产生出一些猜测。比如,梅斯卡尔或许并不是在完全按照BOSS的指示行事。
毕竟很多个时候朗姆觉得梅斯卡尔其实已经发现了他的动作,但他却视而不见,也没有告知BOSS。
甚至于某些时候,朗姆会怀疑梅斯卡尔在有意让一些事情变得更加顺利……不过这件事只是朗姆的猜测。他没有证据,也不认为梅斯卡尔真的会那么做,那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如果梅斯卡尔真的那么做了,朗姆只会感到危险,并生出十二分的警惕。
——因为梅斯卡尔的行为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像现在。
朗姆不觉得库拉索的事只是一个偶然。
这更像是一条讯息、或是一个信号。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发生了。
这会和BOSS有关吗?
朗姆毫不怀疑,梅斯卡尔一直都和BOSS保持着相对紧密的联系。
朗姆仔细把枪和子弹重新装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了库拉索的号码。
梅斯卡尔怎么会忘了呢?库拉索是他的心腹,即使她现在在梅斯卡尔的手下,也不会因此背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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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拉索在梦醒之后看到了那条短信。
几天前,波本——那个卧底在组织里的公安警察将她围堵在一栋大楼内,限制了她的自由。
说实话,这名公安的伪装真是精湛,在入侵警察厅、并和波本交手之前,库拉索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
随后,梅斯卡尔如愿和波本进行了“交涉”,其中包括了释放库拉索的要求。
脱离公安的掌控后,库拉索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前进,接着,就像落水失忆那天、她茫然地坐在水族馆内的木椅上时一样,她偶遇了那群孩子们——再一次。
曾经为朗姆工作时,对方说她天生就应该被染成黑色。
库拉索对此没有任何看法。她也从来没思考过这些事。
直到遇到这几个孩子,她才开始思考起自己人生的其他可能。
库拉索重新审视起自己的人生,以及身边的一切。
真是奇怪,她以前不理解雪莉,不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研究员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威胁和组织作对。但看到现在雪莉的生活后,却由衷感到欣慰与喜悦。
前天的那次偶遇让库拉索保持着不错的心情。
她暂时还不能去光明正大地接触那些孩子们,那对他们而言会非常危险。
但未来一定会有一天,她能够再次握起那几双稚嫩的手。
库拉索拿起那只挂着一只纯白海豚吊坠的手机。
读过朗姆的讯息后,如他所愿,将梅斯卡尔最近的行动告诉了他。
[我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那天之后,梅斯卡尔只是让我处理组织的任务,没跟我说太多事。梅斯卡尔不信任我。]
[他调查出了波本的身份,是日本公安,本名是降谷零。但是梅斯卡尔和琴酒似乎并不打算直接杀掉他,而是想利用这个信息差让波本把错误的情报传给日本公安,给他们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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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看着收到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梅斯卡尔已经掌握了波本的身份,而波本尚未察觉……所以梅斯卡尔打算故意在波本面前暴露组织据点的位置,诱骗公安进入据点、将他们一网打尽。
波本果然是卧底。
朗姆想。
那天库拉索发来的第二条证明波本和基尔不是卧底的短信显然是并不是出自她本人之手。
朗姆有些愤恨。如果库拉索没有出意外,那现在查出这两个人是卧底的人应该是他!该死的公安。
朗姆给自己倒了杯酒,加了满满一杯冰。
那只独眼注视着在玻璃杯的折射下错乱的光影。
用组织的据点做诱饵,给公安一个惨痛的教训。
——真是个不错的计划。如果成功,那等公安下次真的运气好掌握了组织的真实情报,恐怕第一反应也是去怀疑情报的真实性吧?
但是,诱饵啊?
朗姆咧开了嘴角。
他得说,梅斯卡尔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玩这些小花招,热衷于从心理上戏弄敌人。
它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有效的,但伴随着的确实高额的风险。
可梅斯卡尔总是不知悔改。
这是好事。
朗姆决定帮梅斯卡尔一把。
“一个足够诱人的诱饵”对吗?
他不介意让这个“诱饵”变得货真价实。只要稍微做点手脚,这场行动就可以从“利用据点做诱饵截杀日本公安”变成“梅斯卡尔与日本公安勾结背叛组织”。
在组织里,最不能丢掉的东西是信任。
而这件事后,就算BOSS相信了梅斯卡尔的解释,也不可能再对他毫无芥蒂。
这不是最好的时刻,但机会忽然降临,朗姆也决不会错过。
——他要让梅斯卡尔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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