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 28(2 / 2)

梁忱听不出他的语气,也无从猜测,只能不出错地给出一句:“抱歉。”

骆珩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只是在你心中,我和那些过客没什么区别。

梁忱脑海中模糊有些印象,对着网上那张证件照,那道始终沉默的背影忽然清晰起来。

“你后面还来过几次对吗?”

梁忱当时打工的咖啡店在一个比较繁华的街市,店里每天人很多,但只有他一个店员,忙得脚不沾地,人来了又走,根本记不清谁是谁。

如今经骆珩一提起,他便忽然想起,那段时间里,有个人总是在靠窗的位置坐着。

在他上班时间来,下班时间走。

他们没有过一次交流。

直到他生日那天。

7月11日。梁忱生日。那天他推了所有兼职,和李青佟坐车出去玩了。第二天,店长找到他,说有个中国人拜托他帮忙转交礼物。

【生日快乐】

很郑重的四个字。

贺卡没有署名。

礼物是一个吉他小吊坠。

梁忱没什么朋友,除了潘允文和李青佟,也没什么人知道他生日。

他一直不知道那个吊坠是谁送的。

现在想来,那个人应该是骆珩。

梁忱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骆珩说:“听你男朋友说的。”

“男朋友”三个字从骆珩嘴里说出来,梁忱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所以,在兴隆湖他们第一次见时,骆珩不仅认出他来了,还知道他的性向。

那么他拒绝加自己微信的时候,是因为自己没认出他来,还是本能地疏离一个gay?

这些无从得知,梁忱强自镇定,问出自己一直以来疑惑的:“为什么你要送我礼物?”

骆珩说:“那本来是送给我喜欢之人的礼物。表白用的。”

梁忱心头大怔,不待他问什么,又听骆珩说:“但我去晚了,他有男朋友了。”

“……啊。”梁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鱼竿,说不清楚是觉得遗憾还是什么,轻轻地说:“难怪你当时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是啊。”骆珩笑了笑,笑里有释然的意思:“那时我失恋了,还让你男朋友误以为我是坏人。”

梁忱有点窘。

“抱歉。”梁忱说。

骆珩淡淡说:“你又抱什么歉,这事跟你没关系。”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

说到一半梁忱又说不下去了,早点发现又能怎样呢?在那之前他根本就不认识骆珩,那时自己又是个什么状态自己还不清楚么,怎么会有能力去安慰别人。

骆珩说:“吊坠就当作那瓶水的回礼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梁忱沉默着没有说话。

骆珩也没再开口。

微风吹着两人的脸颊,一直没有鱼儿再上钩,梁忱想,鱼儿应该被他们说话声音吓走了。

他终究没忍住,还是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骆珩说:“他是我的初恋。”

“那你现在——”

“喜欢。”骆珩不假思索说,“我现在还喜欢他。”

梁忱一愣,心脏忽然酸酸的,很陌生的一种感觉,幸而他戴了墨镜,才不至于露出端倪:“所以你一直不谈恋爱,是因为忘不了她吗?”

“是,但不全是。”骆珩说。

“我还没跟你说过吧,我妈妈是巴中人,去广东打工的时候认识了我爸,怀了我,随后嫁来骆家,我们这里当年什么样你应该猜得到,后来我爸干活时摔断了腿,没多久就死了。”

“我妈一直后悔跟了我爸,觉得是我爸害了她,所以她丢下我改嫁了。”

“村里人都骂她狠心、恶毒,其实我并不怪她,我明白她的痛苦。”

“包括达亚他们,归根究底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一群被社会遗忘在大山角落的人,差的只是那一条条能够搭上时代列车的路。”

在这条路彻底建成前,他没有心思考虑别的。

骆珩摇头说:“我这个年纪谈恋爱,那不耽误人么。”

梁忱由衷地说:“你人好好。”

在认识骆珩后,梁忱其实有想过对方为什么选择做这些。

一直想,每天想,没法不想。

因为在榆原见到的一切,那焕新的一切,全部都有骆珩的影子。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此刻亲耳听见他这么说,还是觉得震撼。

怎么能有人这么、这么好。

骆珩说:“你也很好。”

梁忱好奇:“我哪里好了?”

骆珩笑了笑,没有说话,梁忱只当他在客套,摇摇头继续发呆。

“梁忱。”骆珩叫他:“还没问过你,在榆原的这些天,开心吗?”

梁忱想了想,忽然笑起来:“开心,榆原比我来时想象得更加好,这里的人都很质朴很热情。”

卖他桑葚的老奶奶、骆爷爷、骆五叔骆五婶、骆家所有长辈、榆原附近村庄的村民、茶馆的茶客、米粉店的老板……全部、全部都很好。

“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时间,我精神很放松,看了很多风景、吃了很多美食、认识了很多人……我好像找回了灵感,找回了自己。”

他微笑着看向骆珩,墨镜下,他的眼神直白:“这里拯救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好就好[亲亲]

忽然想起这个时间线微信还没怎么普及,朋友圈应该没怎么完善[无奈]不换了,就当它普及了[摸头]

感恩上周送出雷雷和营养液的小伙伴~~爱你们么么哒!!![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