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37(1 / 2)

光影昏暗的卧室里,骆珩静静地看着梁忱的脸数秒,克制地将手抽出来,为他盖上薄被,重新躺下。

两人相隔不过一条手臂,这般近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骆珩望着头顶的蚊帐,沉默不语。

梁忱在他离开后睁开了眼,拢了拢盖在身上的被子。

……

察觉有人在晃自己手臂,梁忱睁开眼,看见了骆珩的脸。

“梁忱。”骆珩的脸在他眼中尚有些不清晰,令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骆珩坐在床边,低声叫他:“醒醒。”

梁忱眼神惺忪,盯着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

“……我怎么睡着了?”梁忱一下坐起来,偏头看去,天色已晚,这一下午竟是被他睡过去了。

“刚才你说什么?”梁忱反应有些迟钝,回过头来,这下将人看清了。

骆珩换了身衣服,语速低且快:“快收拾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梁忱掀开被子下床,揉了揉睡乱的头发,蹲在行李箱前边找衣服:“天都快黑了,要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骆珩不再多待,“我出去等你。”

梁忱收拾得很快,外面,骆珩正在给骆永平修收音机。骆珩手中动作很快,修长手指轻拧着螺丝转了转,再一摁开关。

“哎哟,好了。”骆永平拍拍老家伙。

骆珩将螺丝刀扔回工具箱里,让梁忱等他一会儿,把工具拿进去里放好。

梁忱等他出来,跟骆永平打招呼:“爷爷,我们出门咯。”

“去吧去吧。”

先前修的路已经可以正常使用,骆珩提前去镇上把他那辆车开了回来,就停在院门外。

梁忱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问:“要去的地方很远吗?”

“开过去两个小时。”骆珩说。

跟上次去罗仙差不多的距离了。

车内音乐随机播放到梁忱的,梁忱“嗳”一声,抿着唇跟他介绍:“这我的歌。”

骆珩手握着方向盘,嗯一声。

“前面的柜子里有吃的,饿得话先垫垫。”

“我不饿。”梁忱摇头,又问:“我可以开窗吗?”

骆珩将窗解了锁。

梁忱侧头过去,将目光投向静谧的远山、林木。

车驶在骆珩带人修建的路上,驶过一道道山丘,梁忱撑在窗前,目不转睛地看,直到风呼了眼,才将车窗升起。

两小时后,他们抵达一处旅游景区。梁忱下了车,轻轻跺了跺脚。

“我们现在去哪儿?”

骆珩锁上车绕来他身边,左右看了看,辨认好方向:“跟我来。”

这里海拔应该也挺高的,夜色模糊了连绵的山脉,远处漆黑一片,但这里却亮堂。

梁忱裹紧了外套,看了看四周,发现好多人跟他们顺路,他隐约猜到什么:“是有什么活动吗?”

骆珩说,“篝火晚会,今天是最后一天。”

这是当地的习俗,晚会一共持续3天,一直延续至今,随着旅游业的发展,也有很多游客慕名而来。

广场中央有三堆巨大的火堆,人太多太多了。梁忱立即伸着脖子望,藏民们围着火堆跳舞。

人们的欢笑声传来,骆珩轻轻拍了拍梁忱的肩膀:“我们去前面。”

梁忱抬腿跟上,四周人影攒动,他怕跟丢,眼睛紧锁着前方的人。骆珩走得不快,穿梭在人群中,为他开出一条路。

很快他们来到前面,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梁忱看得正高兴,忽然跳舞队伍里一个姑娘过来拉他,梁忱抱歉地摆手:“我不会这个……”

他这边拒绝了,但那姑娘不但没走,反而热情地围着他边唱边跳。

梁忱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有些为难地看向骆珩,骆珩也看着他,梁忱有些窘迫地笑了笑,觉得这事儿太虎了。

忽然骆珩朝他伸手,梁忱愣了愣,随即把手递过去。

“这里没认识的人,放肆地跳吧。”

周遭声音很大,得离得近些说话才能听见,梁忱抓着他的胳膊,说:“你不是认识我么?”

“我可以装作看不见。”说着骆珩闭上了眼。

梁忱笑着说,“还是别了,一会儿你摔着了怎么办?”

“那就跳。”骆珩睁开眼,拉着他冲进跳舞的队伍里。

直到跳完,梁忱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脸蛋红扑扑的,应该是被火烤的。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喃喃:“我好像高反了?”

骆珩立刻看向他,梁忱又狡黠一笑:“——骗你的,哈哈!!”但是他确实心跳很快。

骆珩也笑,他们的笑声淹没在人群哄闹声里,晚风拂面,骆珩慢慢地停止了笑,静静地看着他,又抬头看星空。

梁忱也跟着抬头。

月亮高悬,银河璀璨,是他28年人生很少见过的。

梁忱抬起了手,骆珩看过去。

“你说,这样的星星,在别处也有么?”

他正要开口,又听梁忱说:“肯定有的。”梁忱像是在说星星,又像是在说别的:“毕竟,世界同处一片天空下。”

“对吧?”

……

喧闹过后是极致的宁静。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沉默蔓延在车内,梁忱手机不停响,但他没有看的欲望,最后干脆设置成静音。

回到家时已经深夜,骆爷爷已经睡了,在院里给他们留了一盏灯。

梁忱抱着睡衣去骆珩卧室洗了澡,骆珩拿着电吹风等在外面。

梁忱吹干头发,骆珩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梁忱本想摇头,但想了想,又点头。

骆珩进了厨房,先拿奶锅热了杯牛奶。

没多久,梁忱跟了进来,带来一阵清香,布料光滑的睡衣在灯下泛着光,梁忱头发披散着,身上带着潮气:“在做什么?”

骆珩将鸡蛋翻了个面,说:“鸡蛋挂面。”

煎好鸡蛋,锅里的水也开了,可以下面,骆珩问他吃多少,梁忱说:“一点点。”

说着他自己上了手:“就这么多。”

骆珩示意他将面丢进去,自己也丢了一把。锅里汩汩煮着,冒着白汽,又是一阵沉默,梁忱看向骆珩手中的锅盖,问:“不盖上么?”

骆珩顿了一下,把盖子盖上了。

“你这两天都没去工作,这样可以么?”梁忱试着寻找话题。

骆珩说:“有石小南在。”

梁忱默了默,说:“其实我看到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看到骆珩在处理文件,也看到了石小南跟他的聊天。

梁忱说:“我都知道的,其实你不用抽时间陪我的,我……”

骆珩无声地呼了口气:“我去地里摘点菜。”

梁忱想说“我跟你一起”,对方却先一步说:“看着点火。”

于是梁忱只好在厨房待着。

认识这么久,只有他们两个人时,聊天的时候反而不多,他们都很享受那种安静的氛围。

但今晚的沉默实在太煎熬了。

梁忱想快点吃完回房,又有点舍不得。

骆珩吃得也很慢。

一顿夜宵,他们吃了将近半小时。

最终,骆珩沉默地站起来:“碗放着我洗,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梁忱顿了顿:“好。”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眼:“晚安。”

骆珩:“……晚安。”

……

一室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