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 44(1 / 2)

梁忱坐在床上,湿发垂落。

“你在上海待几天?”

他没有回答骆珩的问题,反而将新的问题抛了回来,骆珩不确定他是没听清楚还是不想回答,也没有勇气问第二遍。

“……还有两天吧,打算8号回。”毕竟他现在在上海,也没什么事可做。骆珩问,“你呢,你什么时候回。”

“明天。”

“那要见一面吗。”

“好啊。”梁忱答应得很快。

“嗯,明天晚上我应该在宴会上。”

梁忱嗯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等回去了联系你。”

“小梁,沙冰好了,快出来吃哦。”骆永平在客厅里喊。

梁忱站起来,将床单铺平,笑着对电话里的人说:“我要去吃好吃的了。”

“好。”

“爷爷说,要给我吃你做的果酱。”

电话那端,骆珩的声音也带上了笑意:“那你多吃点咯。”

“还有上次酿的枇杷酒。”

梁忱把毛巾盖在头上,问:“你要跟爷爷说话吗?”

“本来我今晚也要给他打电话的。”骆珩说,“那麻烦你帮我把电话给爷爷吧。”

梁忱笑了笑:“这算什么麻烦。”

他抓着头发往门口走。

“梁忱。”

“嗳。”

骆珩说:“今晚你睡我床吧。”

梁忱开门动作一顿。

骆珩声音挺平静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波动:“客房的床没铺,你住一晚的话,睡我的床方便些。”

梁忱轻轻吸了口气:“好。”

等吹干头发出来,骆永平已经挂了电话,梁忱走过去坐下:“这么快就聊完了?”

“天天都打,都没什么好聊的了。”骆永平笑着说:“快吃,可凉快,这杏子是珩儿亲自从树上摘下来的,干净。”

村子里有老人种了梅树和杏树,好多年了,现在长得特别高。

老人按辈分算骆珩舅公,时常叫骆珩过去帮忙修一修电视、电饭煲之类的,也没什么能用来感谢的,就笑呵呵指指门口那几颗大树:“吃不吃梅子哇?”

“你要想吃,我一会儿就带你去摘。”骆永平见梁忱似乎很喜欢吃梅肉,他倒的酱不多,怕梁忱不喜欢。

“不用啦爷爷。”梁忱笑着说。

桌上手机亮了,有消息进来。

骆珩:吃到果酱了吗?

梁忱拍了张照过去。

梁忱:吃着啦。

梁忱舀起一勺碎冰,又舀了点酱,吃进去一颗果肉,酸甜得令他眯起眼。

骆珩:感觉怎么样

梁忱:[/牛]

骆珩:跟市场上卖的相比呢

梁忱:你要拿来卖?

骆珩正有这个想法。

树上结的果太多了,就算村里人都来摘,也还有很多,摘不完又浪费,骆珩打算把它们做成果酱,挂到网上卖。

佛系做佛系卖,价格定得不高,因为不保证跟市面上一样好吃,但胜在手工制作没有各种添加剂。

赚的钱全给舅公,令老人也能有份额外的收入,虽然不会太多。

为了脱贫,在村办公室的带领下,已经开始利用电商促进农产品销售。去年开始,骆桑的老公李亚在村里承包了一大片土地,聘请村民种茶、种水果,小有成就。

梁忱听他说完,准备去老人那里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有了这样的想法,梁忱片刻不想耽误,拜托骆永平带他过去,结果出门就撞见背着一捆油菜的达力。

男孩呆呆地站在原地,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梁大哥!?”

梁忱看得心惊,这么大一捆他是怎么背过来的!?

这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小家伙的力气,梁忱仍旧震惊得不行,立刻就想要帮他分担一些。

“不用了梁大哥,我背得起,”最初那个只敢站在远处偷偷看的小男孩如今见到他已经会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你真的回来了,你没骗我!”

达力火速跑回家把东西放下,仓促洗了把脸,让自己看着没那么脏,又风风火火跑出来,看到梁忱还在原地等他后,松了口气。

“梁大哥,吃桃。”

桃子是自家种的,刚洗过,上面还沾着水。梁忱说:“我刚吃了东西,现在还吃不下,你收着吧。”

达力点点头,“那等我晚点再拿给你吃。”

骆永平笑着说:“力儿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去你舅公家摘梅子,一会儿就靠你爬上去摘了。”

达力立刻说:“没得问题。”

舅公家离得不远,就在隔壁,两家中间隔了一个大坝,此刻坝里晒着一堆打好的油菜。

大坝的旁边,梅树几乎遮日,周围种了许多其他的果树,李子、樱桃、柑橘、柚子,面前是一小块菜地,将一间小屋围起来。

“明老哥,来摘你梅子咯!”骆永平哈哈一笑,领先两人一步走在前面。

斑驳的树荫下搭了张小桌,一个老头坐在矮凳上,身上一件旧秋衣,拿着破旧的放大镜,捧着一本书在看。

书页已经泛黄,上面有很多朱笔批注的痕迹,看着像是时常翻阅。

梁忱看向骆珩的这位舅公,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老人给他的感觉很奇特。

“舅公。”梁忱喊。

达明抬起头,骆永平笑着介绍:“明老哥,这是我孙子的朋友,你喊他小梁就是。”

达明那比骆永平还要浑浊的眼球动了动,里头闪过一丝情绪,很快又按下。

老人笑呵呵说:“原来是珩儿的朋友。”

晚上,梁忱坐在骆珩床上,还在想傍晚见过的老人。

从骆永平的口中得知,对方是个五保户,一辈子没有结婚,家里只剩他一个。

别的五保户梁忱也见过,之前想对他出手的伊戈就是。

但两人完全是两种状态。

在达明身上,梁忱看到了什么叫作随性。

想着想着他栽倒在床上,身下的床单和被套应该换过,因为能闻到还未完全散尽的洗衣液的味道,同时还隐藏着一股别的,熟悉的,令他呼吸稍微一窒的,

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

梁忱顿了顿,安静的房间里,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刹那乱了节奏,几乎是有些僵硬地动了动手脚。

手机屏幕亮起,梁忱视线扫过去。

骆珩:睡了吗

一秒。

两秒。

梁忱动了动。

梁忱:还没

骆珩:在我房间吗

梁忱眉心微动。

梁忱:嗯

骆珩: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