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纪见山的书房出来后, 纪暮走向纪幸的房间。
正打算敲门,纪幸从里面探出头。
“三哥,快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纪暮笑问。
“听脚步声。”纪幸眨了眨眼。
纪暮揉揉她的脑袋, “小幸真聪明,给你单独买了礼物,一会儿我去车里拿给你。”
纪幸:“好!”
“嗯哼!纪暮, 我也想要礼物。”空气里传来一道男声,纪暮才发现纪洵正站在阳台外。
纪洵自上次和纪暮说开后, 偶尔会找他聊天,自认为两个人的关系进了一大步。
“我后备箱有不少礼物,已经叫曾叔取下来了,一会你自己去挑。”
“这还差不多。”纪洵眉梢一挑, 笑得一脸满意。
“你怎么在这?”
“猜到你见过爷爷会先来找小幸,特地下来等你。”
“有事?”纪暮不习惯过于热络的纪洵。
“没什么,等会儿再说。”
纪暮点头答应,大概率是不想让纪幸知道。
“三哥一个人回来吗?怎么没见司大哥。”纪幸突然开口。
纪洵一脸八卦等答案。
“他家有点事,小幸想见的话年后可以来我家玩。”也不算撒谎,司骛父子尚未出院, 司逐行要过去一趟。
“好。”纪幸圆溜的眼睛充满笑意。
纪家今天的晚宴除了本家还有其他远的近的想攀关系的亲戚。
三人在屋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等佣人来敲门再起身下楼。
下楼时大厅已经摆了四五桌,不少人已经落座。
纪舟见到几人后招手让他们过去同坐一桌。
那一桌都是纪家上了年纪或者在公司有实权的亲戚, 是公认的主桌。纪暮感觉到纪幸的拘谨,指了指大伯母那桌,拍拍肩膀推她过去。
纪洵凑近纪暮耳边, “能不能把我也送走,我也不想坐那桌。”
纪暮打量了一眼,“以前不是很积极?”
“以前年轻, 现在我觉得我不配。”纪洵前阵子年尾被迫加班了半个月,看清了自己对工作的厌恶和拖沓速度,只想啃老不想上班。
纪暮看着方康鸣落座主桌,提醒道,“方康鸣也在,你真不去?”
纪洵咬牙切齿,“草,去,他都能坐,我凭什么不能,走。”
看着昂首挺胸走在自己面前的纪洵,纪暮不明白他这么多年怎么保持住一个脑子。
纪暮从九岁开始接触纪家此类家庭聚餐,从前他坐最远的那桌,毕业后入职观益,主桌默认留有他一席之地,但在他心里,坐哪没什么区别,左不过就是吹捧和比较,远点反而清静些。
这也是他不愿意带司逐行回来的原因,自己放在心尖的宝贝,没得平白让人看轻的道理。
今年是纪舟第一次入职观益,他成了今晚所有人夸奖的对象。期间也有人想踩着纪暮捧纪舟,可惜纪舟不吃这一套,旁边的纪洵反应过来也开始狂怼。
许多人得罪不起观益新的掌权人纪舟,也得罪不起纪洵的父母,渐渐歇了这个心。
一直安静的方康鸣看着被维护的纪暮,嘴角微挑,突然开口问道:“小暮,司先生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纪暮眸光微沉,本想安静坐等离席,总有那么些人闲不住。
“司先生是什么人物?”方康鸣旁边一个年纪三十岁的年轻男子问道。
方康鸣笑着说道:“这个问小暮更合适。”
纪洵正想开口,被纪暮伸手拦住。
“是我爱人,他比较年轻,喜欢有趣的新鲜的,我担心他无聊没带回来。”
方康鸣一愣,没想到纪暮不仅没遮掩自己的性向,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暗讽聚会无趣。
“我离开观益搬出纪家时方先生还没回纪家,我和你说不上熟,叫我全名就可以,还有,不要太关心我的生活。”
纪暮说完,被拦住的纪洵笑出声。
“我都还没吃饱,有些人就开始撑了,也不知道吃慢些。”
纪洵气人的时候真气人,方康鸣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憋不出完整的话。
旁边一长脸男子突然开口,“小暮喜欢男人?你爸当年可是宁城无人不知的情场浪子,多少女子追逐的梦中情人,你怎么会喜欢男人?”
纪暮记得这人,某个堂叔家的儿子,上辈子是方康鸣的狗腿子,方康鸣说什么做什么,没想到这辈子还是这样。
情场浪子和梦中情人加起来实在不算好词,多情种怎么可能真的成为众人的梦中人。
纪暮从方康鸣开口时褪去了往日温和,冷眼看着长脸男人,“我爸的想法我不清楚,堂哥结婚后不是经常携一个已婚妇女进出同一家酒店,比起你,我起码还有良心和道德。”
长脸男子的妻子在隔壁桌,听了放下碗筷,不顾场合顺手给丈夫甩了两巴掌转身就往外走,长脸男子被打懵,反应过来追着出去。
纪暮上辈子找方康鸣的犯罪证据时最先从长脸男子入手,他的妻子对他厌恶至极又苦于联姻没法轻易离婚,向纪暮透露了不少消息。
在场的人没想到会发生这种闹剧,瞬间开始低声议论。
纪见山冷咳一声,“好好的家宴,别提有的没的,吃饭。”
他的话依旧有威信,大家开始闭嘴不谈。
纪舟对着方康鸣说道,“康鸣,以后纪家的饭局上不要提别人的私事,免得搅了大家的兴致,以前你不懂没关系,这次和小纪道个歉,都是自家兄弟,过了就好了。”
纪舟现在的话和纪见山的分量差不多,方康鸣不甘也只能咬牙吞下,对着纪暮抬起酒杯,“抱歉,刚刚是我说错话,这一杯我自罚。”
纪暮端起酒杯隔空回敬,“自罚免了,我只有这么一个爱人,方先生下次不要冲撞了才好,我不是很喜欢有人议论他。”
方康鸣低眸时眼里闪过一抹凶狠,很快调整好,笑道,“实在不好意思,那祝你们白头偕老。”
在场众人除了纪洵没人见过纪暮发火,大家习惯了斯文有礼的纪暮,第一次发现这个年纪轻轻坐稳观益又悄声离开的,大家轻视惯了的青年并不是没有脾气。
在纪家这样的人家,多一两个私生子半路认亲不是稀罕事,但大家认亲都只认年纪小的,这样比较好教养。方康鸣年近三十突然回纪家,虽说这半年做出不少成绩,但跟从小长在纪家的纪舟纪暮相比,过于急功近利偏又比不上。
因着这些插曲纪见山的身体,纪家今年的聚餐不像往年持久,纪暮见缝想离开,刚走两步却被纪舟拦住。
纪家人的房间基本都带阳台,纪舟作为长子长孙,他的待遇一直都是最好,他的房间比起其纪暮纪洵等人的房间更为宽敞。
纪舟喜欢烹茶,房间用竹帘隔开单辟了一个茶室。
纪暮少年时也常在这里喝茶,熟练的坐下,他以为纪舟会拿出茶具,结果拿出一瓶红酒两个杯子,还有一桶冰块。
看着纪暮微微错愕的表情,纪舟笑道,“在茶室喝酒,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小暮看看感觉怎么样。”
接着一边倒酒一边继续开口,“这是司家过年新推的酒,不怎么好买,但你应该喝过,别嫌弃。”
纪暮看着酒瓶已经认出产地,“舟哥客气,怎么会想着喝酒,你的身体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