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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慕 桑玠 23364 字 6个月前

“随便一猜而已。”他从一旁拿起筷子,似笑非笑的,“看你一副想要找我兴师问罪的样子。”

穆茶都被这名“嫌犯”过于强大的心理素质给整无语了:“知道自己有罪,你还那么泰然自若?”

“因为我知道最终我会被无罪释放。”他端着面条朝她走过来,熟稔地搂过她的肩膀,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我只是想要昭告天下我有一个天仙般的女朋友,我能有什么错?”

穆茶忍不住逗他说:“早知道你这么会开屏,就应该让你的考察期再延长一段时间。”

郑抒泽拉着她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来,煞有其事地说:“那就万万不可了,再延长下去,我可能会抑郁到这辈子都开不了屏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因为有新消息进来而亮了起来。穆茶瞥到一眼他的屏保,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一直都忘记问你,你这张照片到底是什么时候偷拍的?”

“宝贝。”郑抒泽一边卷起面条喂到她的嘴边,一边说,“虽然我知道你的反射弧长,但也属实没想到会长到这个地步,真是令人惊叹。”

穆茶没好气地说:“我谢谢你。”

“看不出来是什么时候拍的么?”他提示她,“你旁边露出一个脑袋的黄油那么焉了吧唧。”

她一愣,恍然大悟:“黄油便血,我们送它去医院的时候?”

他打了个响指。

穆茶低头揉了两下怀里黄油的脑袋:“臭小子,有人偷拍你姐,你怎么都不吱声提醒一下啊?”

郑抒泽说:“这个偷拍姐姐的人是姐夫,黄油当然不会吱声了。”

穆茶目露怀疑地看着怀里被养得越发圆润的黄油:“黄油,你是不是又偷偷受贿了?”

黄油盯着她看了两秒,无辜地“喵”了一声。随后,小家伙肉乎乎的身体一个用力,就从她的怀里挣脱,钻到了郑抒泽的大腿上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

穆茶看着这一人一猫,气不打一处来:“我的身边怎么尽是些叛徒。”

上到二老,下到黄油,就没有一个不是胳膊肘往郑抒泽这儿拐的。他们甚至还都不藏着掖着点儿,都是明目张胆地拐。

“瞧你这话说的。”郑抒泽挑了下眉,“我本来就是你的人,他们向着我,怎么能说是叛徒呢?”

穆茶知道自己肯定掰扯不过这舌灿莲花的人,索性摆烂开始低头吃夜宵。

郑抒泽这时悠悠地对她说:“你看,我的屏保那么好看,你想不想也换一个?”

穆茶的手机屏保一直都是黄油干饭的照片,那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换过。其实她之前发现郑抒泽换了屏保之后,也动过换自己屏保的心思,只是她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换成什么。

凭她的性子,她也干不出像某人这样光明正大搞偷拍的行为。况且,要是她真这么干了,那还得了,某人的尾巴不得活生生地翘到天上去。

郑抒泽的眼底此时精光一闪:“我有个提议。”

“嗯?”

就在穆茶侧头的那一瞬间,他突然闪电般地凑过来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的同时,举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并按下了快门键。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着这张他亲她、她满脸错愕的照片了。

郑抒泽似是对这张照片相当满意,他愉悦地扬起了唇角,叹道:“好看。”

面红耳赤的穆茶羞得连面都顾不上吃了,慌忙伸出手想要把他的手机抢过来删掉这张照片:“……这哪里好看了?我看上去那么呆!”

“不呆。”郑抒泽长臂一伸,就把手机扔到了她够不到的床上,“那么可爱,等会儿传给你,乖。”

穆茶都快恼羞成怒了:“乖个鬼,你休想,我是绝不可能用这张照片当屏保的。”

郑抒泽这时将装着面的碗和腿上的黄油全都放到了茶几上,随后将她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双臂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垂眸望着她,用听不出深浅的微妙语气说:“……真的?那我们拍一张别的照片怎么样?”

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某人的目光此刻看上去有些不太寻常的深黯,这让已经十分了解他的穆茶瞬间脑中警铃大作。

她忍不住张了张嘴,想要说句什么,可他却根本就没想给她开口的机会,当场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比如……这样的。”

穆茶原本以为,这个吻会和之前那些天里发生的一样,是温情又礼貌的蜻蜓点水。

却不料,这一回,她感觉到有异物顶在了他们紧紧相贴着的唇瓣之间。

……是他的舌头。

郑抒泽这时用舌头轻轻地推了两下她因为紧张和无措而紧闭着的牙关,而后哑声对她说:“宝贝,能不能麻烦你张下嘴?”

……

他这句话音落地的那一刻,穆茶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脑袋里传来了“轰隆”的一声巨响。

本能这时占据了上峰,直接替她宕机的大脑指挥她张开了嘴。下一秒,早已恭候多时的男人便强势地撬开了她松动的牙关,继而长驱直入地卷起了她绵软的小舌头。

陌生的触感和情潮,立时像海啸一样席卷了她。

最开始的十几秒里,穆茶的反应是极其生涩又紧绷的,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只感觉到他的嘴唇和舌头在不断地追逐戏弄着她的。

郑抒泽自然能够感知到她所有细微的反应,他这时稍稍退开一些,贴着她的嘴唇,耐心地教导她应该如何去做:“嘴唇和舌头都放松,试着来模仿我。”

因为这个前所未有的“高阶”亲吻,她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思考不了,只能依着本能去照做。

他说放松,她便放松,他是怎么对待她的唇舌的,她也照搬不误。

渐渐地,她似乎寻到了一些窍门,当他的舌头再度探进来的时候,她终于尝试着轻轻地含住了他的,并将自己的舌头也朝他抵了过去。

……

郑抒泽的目光因为她慢慢变得自然起来的反应,而愈加幽深难测。

这个带着泡面味的亲吻,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到后来,她实在是有些抵挡不住,接连推了他好几下,才得以勉力从这个吻里挣脱出来。

穆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滚烫的,为了缓解这种近乎要灭顶的眩晕感,她用力地喘息了好几声。可她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无论郑抒泽如何唤她,她连目光都不敢与他的对上。

“诶,黄油?”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郑抒泽发出了一声略显焦急的询问。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想看看黄油怎么了,结果,当她看过去的时候,便看到了某人眼里闪烁着满满的小把戏得逞的得意。

而他口中的黄油,正懒洋洋地趴在他的床头柜上打哈欠,哪里像是有半点抱恙的样子。

……

于是,满脸错愕的穆茶,再度被某人毫不客气地吻住了。

因为整个人都被他锁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她只能由着他对自己予取予求。

而且,这人偏偏还要使坏,一边将她吻得晕头转向,一边还要给她发送实时弹幕。

“宝贝,你越来越会了。”

“真是熟能生巧。”

“下巴再抬高点儿。”

“你怎么不看着我。”

……

到最后,穆茶实在是忍无可忍,连推带捶、拼了老命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她赤红着脸,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赤着脚、连滚带爬地逃到了整间卧室距离他最远的地方。

郑抒泽知道自己这会儿要是再追过去,铁定得把人给吓跑,甚至都不是哄几天就能了却的事儿了。于是,他便整个人往后一躺,以一个极其慵懒的姿势靠在了沙发上。

接着,他冲着正用仿佛看变态一样的警惕又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穆茶抬了下下巴,意犹未尽地对她说:“宝贝,多谢款待,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夜宵。”

穆茶:“……”

她的第六感真是诚不欺我,某人说得花好道好要给她做夜宵吃,到了最后,果然是可怜的她成为了他的盘中大餐!-

这顿让郑抒泽大快朵颐的夜宵,自然带来了一些明显的后遗症。

之后的几天里,无论他如何劝说哄骗,每天只要吃过晚饭撸一会儿黄油,他家小乌龟就要脚踩风火轮地立刻跑路回寝室,说什么都不肯在他家久留。

而且,她平时还会纵容他对她搂搂抱抱,这几天简直是对他避之不及。别说是搂抱了,就连他坐得离她稍微近一点儿,她都会立刻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从原地弹跳起来。

不仅如此,他心心念念想让她换的手机屏保也因此而被搁置了,她还会时常用一种充满着怀疑的目光望着他,语气幽幽地问他:“……郑抒泽,你真的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吗?”

这让对“夜宵吻”回味无穷、挖空心思想要找机会再“续杯”的郑抒泽相当抓狂。

然而,无论神仙大人心里有多么地急躁,他也知道他家小乌龟逼不得,只能静候良机。

就在这样的龟兔赛跑拉锯战中,应穆宇和陈知云的邀请要再次登门拜访的郑抒泽和穆茶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五下午,带着黄油一块儿从学校返家了。

也不知是什么奇怪的心理作祟,穆茶总觉得带着现在身份已经是她男朋友的郑抒泽回家见二老,让她有点儿莫名地羞耻。

而当她推开家门,发现玄关不仅站着二老,还站着笑脸盈盈的郑文忠和于泞时,她差点儿破大防。

她目瞪口呆地在门外与四位长辈对视了几秒,转头就咬牙切齿地问郑抒泽:“……是你干的么?”

郑抒泽一只手里提着黄油,只能举起空着的另一只手表示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是我干的。”穆宇笑眯眯地对他们说,“你和抒泽这一阵在学校里准备竞赛那么辛苦,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总不见得只让我和你妈看你们,也得让老郑和小于看看儿子啊!”

“郑抒泽你这个臭小子。”郑文忠都不让郑抒泽进门,冲上来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你是间谍吗?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和茶茶谈了那么久的恋爱都不吱声!还搞出那么多破事儿来,差点让我和自己的老同学反目成仇!”

郑抒泽嫌弃地朝后退了一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穆叔叔嫌你烦,本来就不想搭理你?”

郑文忠都被他给气笑了,这时调转头就问穆茶:“茶茶,你怎么能看上这个混球啊?叔叔真担心你和他在一起待久了会心肌梗塞啊!”

穆茶:“……”

她能说,她也不知道吗……?

站在一旁的于泞这时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儿子对着茶茶,可跟对着你完全是两码事,那叫一个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疼都嫌不够多。”

郑文忠回过头望着太太:“听你这语气,你早就知道他俩在一起了?”

于泞耸耸肩:“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你儿子的魂一早就被勾走了,只有你一个人眼瞎。”

妻奴老郑被怼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委委屈屈地用眼睛去瞪郑抒泽。

郑抒泽将黄油交给穆宇和陈知云,去一旁给穆茶拿拖鞋:“瞪我干什么?骂你呢。”

谁知,于泞下一句紧接着就是冲着他来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追茶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差点翻车,还要自己绿自己,我也是真没想过自己会生个奥斯卡影帝呢。”

穆茶穿上郑抒泽给她递来的拖鞋,忍不住站在原地给于泞鼓起掌来。

郑抒泽:“……”

眼看着郑家两位男士在玄关就惨遭重创,穆宇和陈知云赶忙来当和事佬给他们顺毛。

穆宇搭着郑文忠的肩膀往客厅走,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一堆酒:“咱俩这回真能圆梦做亲家了,今晚可不得喝个大的?家里反正有房间,你和小于今晚住咱们这儿都行!”

陈知云亲热地拍了拍郑抒泽的手臂,对他说:“抒泽,平时在学校里真是太辛苦你了,不仅要忙着学习,还要分神照顾茶茶和黄油,你看你都累瘦了。”

没等郑抒泽开口,于泞便在一旁拆儿子的台:“伺候好茶茶那是他应该做的,再说,他哪里瘦了?我怎么看他还比之前要壮实了一些?”

郑抒泽没好气地扫了于泞一眼:“老姐,多吃饭,少说话。”

陈知云笑道:“今天你们还真得多吃点儿,除了晚饭,我们连夜宵都准备了!”

穆茶:“……”

第87章 第八十九章 禽兽

第八十九章

原本好端端地走在最后的穆茶,因为这“夜宵”二字,直接在平地里绊了一跤。

幸好,郑抒泽始终留了一只眼睛在她的身上,没等她摔个狗吃屎,他就已经伸出手一把将她稳稳地捞了起来。

穆茶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在回到自己家之后,都能被“夜宵”这个词阴魂不散地追在屁股后面。

郑抒泽知道她根本不禁逗,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逗她。

他扶着她,让她在原地站稳后,抬起手轻轻地将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挽在她的耳旁。接着,他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嗓音,意味不明地对她说:“嗯,我很期待今晚的夜宵。”

“……”

穆茶想要当场把他的嘴给剪了。

拜他所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夜宵”这个词和解!

郑抒泽虽然在女朋友的面前不当人,但却深谙该如何讨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欢心。他洗过手之后,在家里一刻不停地忙活着,一会儿去伺候刚到家的黄油吃饭喝水,一会儿又去厨房帮穆宇及陈知云打下手,与此同时,他还没忘记顾上去玄关拿他给穆茶点的奶茶。

穆宇和陈知云见他忙活得跟个陀螺似的,心疼得不得了,拼命拦着他想让他去休息。

他一边挽着袖子帮他们切菜,一边语气乖巧地说:“叔叔阿姨,没事,我不累的。”

陈知云转头就去揪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穆茶的耳朵。

穆茶头发还没擦干,在浴室门口被揪得一脸懵逼:“疼啊!陈女士,我是哪里招你惹你了?”

陈知云没好气地说:“你哪里都招惹到我了,你是怎么好意思让抒泽在我们家忙活成这样的?人家可是客人,是座上宾啊!”

穆茶把自己的耳朵从陈知云的手里解放出来,她慢吞吞地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对陈知云说:“你俩不都说他是你们的亲儿子吗?好大儿在家就是得干活的。”

陈知云眯了眯眼:“我怎么感觉你学坏了?”

穆茶眨巴了两下眼睛:“你的好大儿言传身教的。”

陈知云笑骂:“赶紧把抒泽从厨房带走,我俩可舍不得他累坏。”

“他可累不坏一点儿。”穆茶幽幽地说,“他也就是现在想在你们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平时懒得跟什么似的,跟勤快沾不上半点边。你是没进过他房间,跟狗窝猪圈一个样儿。”

“怎么可能?”陈知云压根不信,还要反过来再揪她的耳朵,“你可别乱造谣,你看看抒泽把你养得多好。以前你单身的时候瘦得跟条竹竿似的,现在整个人都丰满起来了!”

穆茶沉默两秒:“……妈,你是在说我长胖了吗?”

陈知云怼着她就往厨房走:“少贫,赶紧把抒泽带走,我们要炒菜了。”

即便穆茶有一百个不情愿,她还是只能迫于陈知云的压力,把郑抒泽从厨房里拎了出来。

陈知云站在厨房门口,笑吟吟地对郑抒泽说:“抒泽,辛苦你帮我们打下手了,快去茶茶房间休息一会儿,等我们炒完菜再叫你们出来吃饭。”

对着下一秒便紧闭的厨房门,穆茶忍不住张了下嘴。

……陈女士,请问你女儿的闺房是可以让人随便进的吗!?你也不看看你邀请的对象是谁,是一个如狼似虎、连人都算不上的禽兽啊!

眼看郑文忠和于泞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抬脚就想过去投奔他们。

苍天有眼,无论她现在做什么,就算是去炸碉堡,都比和郑抒泽单独待在一块儿要安全靠谱!

谁知,她才刚迈开了半条腿,就被她身旁的人轻轻地扣住了手臂。

穆茶神色僵硬地转回头,就见某人低垂着眼,用一种看上去十分纯良又无辜的眼神望着自己:“不邀请我去你的房间参观一下吗?”

没等她开口回话,他的声音便压得更低了:“上回来的时候,就没能有机会好好参观。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都不能进去看一眼么?”

尽管脑中的理智和无数次“受骗上当”的经验都在疯狂地警示着她,让她千万千万不要心软。因为对他心软的下场,就是最后任由他鱼肉。

可某人用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对着她如此卖萌求情,她还是做不到狠下心来视而不见。

再加上,她心里想着这里可是她的家,他们俩人的爹妈就在与他们一门之隔的地方。他总不至于在这种环境下,都能有胆子做出些只有禽兽才会做的事吧?

然而,她很快就会明白,某人的禽兽程度,永远都能够突破她的想象,并让她深深地体会到——禽兽,是没有下限的。

等进了她的卧室之后,穆茶故意连门都不关,并以一个随时都准备夺门逃跑的姿势、紧贴着墙壁靠在门边,目露警惕地望着在她房间里四处转悠的某人。

在她高度警惕的注视下,他居然都没有感到半分不自在,而是怡然自得地东摸摸、西瞧瞧,对着什么都好似抱有着浓厚的兴趣。

穆茶看着迟迟没有想要离开她闺房的某人,忍不住出声阴阳道:“我的房间有那么好看?”

郑抒泽把玩着从她书架上拿下来的、他当时送给她的云梦人物角色手办,耐人寻味地笑道:“当然了,同你的人一样,处处都是美景。”

穆茶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句话。

她的脑子里甚至都闪过了一个恐怖的念头——神仙大人,该不会骨子里其实是个资深流氓吧?

“唔。”某人这时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拿起了她书桌上的一张塑封片,“这个干花是我七夕那天送给你的玫瑰做成的么?”

穆茶看着他手中的塑封干花,愣了一下:“……对。”

他说:“我以为等花枯萎了,你就会直接扔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那支玫瑰还挺好看的。”

而且,这毕竟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支由自己喜欢的人赠送的花,她思来想去,还是没舍得把花给扔了。

“以后,我还会给你送更多的花。”

郑抒泽这时将手里的塑封片轻轻地放回到书桌上,抬步向她走来,“各种种类,各种颜色,我都会送。”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已经完全黯哑了下来。

因为要回答干花的这一茬,她也稍稍放松了一丝对他的警惕。可正是这丝微乎其微的放松,便成就了他的有机可乘。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居然已经一下子“瞬移”到了她的跟前。

穆茶望着面前的高大男人,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可她却发现,自己的身后是墙壁,她根本无路可逃。

就在她慌忙地想要伸手去拉旁边没有关严实的房门时,郑抒泽的手已经抢先一步,怼着门板,将房门给合上了。

“咔嚓”一声。

……

那一瞬间,穆茶大脑里的警报开始疯狂作响,要是这警报有声音,估计已经刺耳到连楼下的邻居都能听到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双手抵在自己的脑袋边,将她圈禁在这小小一方的天地之中,觉得会把潜逃根据地选在墙边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大煞笔。

“茶茶,我很开心你那么珍视我送给你的花。”

郑抒泽这时低下头平视着她,随着他的脸庞逐渐向她靠近,他灼热的气息已经扑了她满面,“为了表达我的感动之情……”

在他朝她吻过来的那一刻,她听到他如是说道:“我决定,提前享用我今晚的夜宵。”

可能是因为憋的时间有些长,这个吻较之上一回更为凶狠激进。

即便已经在努力地顾及她的感受,郑抒泽亲吻她的动作还是慢不下来,他用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诱哄她张大嘴,让自己在她的口中肆意索求。

理性告诉穆茶,某人此时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忌讳场合,应该立即叫停。可感性和本能又牵引着她,让她对这样的深吻既窘迫害臊、又着迷沉沦。

眼见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连站都快要站不稳,郑抒泽也没有一点儿要收手的意思。他反而直接握着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摁在门板上,更重更深地朝她吻过去。

仅仅只是隔着一扇门,穆茶能够听到客厅里隐隐约约传过来的郑文忠和于泞的谈笑声、以及电视机播放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可她的其余感官,却已经完全被这个深吻给吞噬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郑抒泽才堪堪停了下来。

他稍稍退开一些,用大拇指轻轻地摩挲了两下她被他吻得已然红肿的樱唇,低声喟叹:“可惜。”

穆茶的眼睛里布满着情动的雾气,她迷蒙地望着他,不知他为何会在此刻发出如此感叹。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把此刻的你拍下来换作屏保。”他这么说着,又弯起唇角,“只是我知道,要是我真这么干了,你可能会当场把我从这间卧室的窗户给推下去。”

她愣了好一会儿,毫不留情地捶了他一拳头。

被捶的人闷笑了两声,只将她的羞恼反应当作是情趣:“还有,可惜现在我们是在你家,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吃饭。”

穆茶满面潮红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也知道这是我家。”

“要是在我那儿的话。”他替她整理了一下她因为刚才的深吻而变得有些凌乱的仪容,意味深长地同她咬耳朵,“我就能,给你上一些新课。”-

因为某人最后的那句骚话,穆茶直到晚餐开饭之前,都没搭理过他。

她痛定思痛,甚至都想逼自己发个毒誓,要是以后再心软引“兽”入室,她就半年喝不了自己最爱的奶茶。

为了让自己眼不见为净,冒着被穆宇和陈知云打破头的风险,她还是坚持把身为“座上宾”的某人给强行轰出了卧室。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在房间里待到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全部消退,磨磨蹭蹭地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还是遭受到了暴击。

郑文忠坐在椅子上招呼她落座,看了她几眼,却疑道:“茶茶,你的嘴怎么那么肿啊?是吃什么过敏了吗?”

穆茶羞愤得简直想要当场拿根绳子一了百了:“……”

正在餐桌旁帮着陈知云分发碗筷的“过敏源”当场就把筷子拍在了郑文忠的手上:“你有眼力见这个东西吗?”

郑文忠刚想和他干起来,就见身旁的于泞紧跟着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就算你儿子干了好事,你也不要当着人的面说出来,女孩子家家的脸皮薄。”

郑文忠一脸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只是想要关心一下我的未来儿媳妇,为什么要遭此毒打?”

自从带郑抒泽回到家后看到这四大金刚齐聚一堂的情景,她就有预感自己这顿晚饭极有可能难以下咽。果然,现实印证了她的猜想,自她在餐桌旁坐下来开始,她的耳边就充斥着“订婚”、“结婚”、“儿媳妇”和“女婿”这些词。

而身旁被她单方面屏蔽的郑抒泽默默地给她夹了一会儿菜后,突然轻轻地放下了筷子。

“爸、妈、穆叔叔,小陈阿姨。”

他清了清嗓子,叫停了正聊得眉飞色舞的四位长辈。

四位长辈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了他,穆茶也略带诧异地转过脸。

“我知道,你们都很开心看到我和茶茶谈恋爱,这也算是对两家亲上加亲的一桩好事。”他神色淡然,不徐不缓地说着,“我也比谁都希望能和茶茶走到最后,我从喜欢上她的那一刻起,就是抱着想要和她结婚共度余生的想法的。”

“所以,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能够相信我的诚意和我们的感情,给到我们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因为有时候,过分的盼望和期许会转变成无形的压力,我不想让茶茶受着这些,即便这份期待是来自于和我们最亲的你们。”

穆茶听到这里,慢慢瞪圆了眼,嘴巴微张。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敢对着这四大金刚做出这番霸气的发言。

……而且,看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是有备而来,早就已经想好要说这些话了。

她想,他应该是感觉到了,以她这种什么事儿都习惯性会憋在心里一通乱想的小乌龟性格,大概率会因为四大金刚的过分“热情”而感到有些诚惶诚恐,生怕自己会在未来和他恋爱的过程中哪里做得不好、出现意料之外的问题,从而辜负他们的期待。

那一刻,她不免再次因为他的细心与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注,震撼并动容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真的每时每刻,都在用自己满腔的真心,对她述说着最炙热又绵长的爱意。

第88章 第九十章 糟蹋

第九十章

因为这番霸气发言的分量,穆茶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在单方面地屏蔽这位刚才还在让她避之不及的“禽兽”。

她用手攥了攥自己的袖口,居然凭着一时的冲动,主动帮腔他道:“虽然未来的日子还长,但我的确非常珍惜这份感情,我也会尽全力好好地去维护。如若没有发生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我觉得我们应该是不会分手的。”

说完这话,她就感觉到身旁的郑抒泽朝她投来了一道略显热烈的目光。

因为有些不确定对面那四位脸上神情变幻莫测的金刚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她也一时顾不上去回视他。

可谁知,下一秒,某人就再次让她大开眼界,他居然悄声无息地在桌子底下扣住了她的手,并用手指在她的手心里撩拨似的划拉了两下。

就在穆茶红着耳根,想要把他“作恶”的手甩开的时候,她就听到坐在他们对面的穆宇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

她慌忙抬起脸,便看到这四位长辈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陈知云说:“你们这两个傻孩子,是不是平时家庭伦理剧看多了啊?”

穆宇挑挑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要棒打鸳鸯,不让你俩在一起呢。”

于泞:“在咱们家,可不存在恶婆婆,顶多只存在蠢公公。”

“蠢公公”:“……”

“好了好了。”穆宇这时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动筷子,“你们放心吧,我们不会再聊这些有的没的了,至少……不会当着你们俩的面聊。”

陈知云笑道:“我们当然知道谈恋爱是你俩自己的事儿,我们说这些也都只是抱着玩笑的心思,怎么可能真的来干预你们?所以,你们俩放轻松,顺其自然就好。”

郑文忠拖着长长的调子感叹:“哎呀,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这混球对人那么上心和宝贝,我也真是能瞑目了。”

郑抒泽:“那你现在就可以去了。”

于泞对穆茶眨了下眼:“茶茶,要是这臭小子以后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尽管折磨他,记得随时来找我们给你撑腰,看我们不把他的腿给打折咯!”

郑抒泽没好气地说:“我是你们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吧?”

于泞:“垃圾桶里捡来的都比你看着顺眼多了。”

爹不疼娘不爱的郑某人只能将委屈巴巴的眼神投向穆茶,企图让心上人疼疼自己。

下一秒,就见穆茶笑眯眯地说:“好的,谢谢郑叔叔和小于阿姨,以后我一定积极来找你们告状。”

郑抒泽:“……”

若是上一次穆宇及陈知云的待客之道是市级的水准,那这一次就是国家级别。

家里一共就六个人吃饭,可穆茶却眼睁睁地看着二老端上来了可以供十几个人大快朵颐的饭菜,那分量和排场,简直堪比国宴。

不过,穆茶也能看得出来,在座的所有人都非常高兴,四位长辈就着可口的饭菜,杯中的酒也续个没停。就连平日里鲜少会饮酒的陈知云,今儿个也破天荒地倒了好几杯。

在遇到郑抒泽之前,身为母胎单身的她其实对“见家长”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她也一直都很难想象,他们一家和她未来爱人的一家坐在一块儿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可当她看到眼前两家人其乐融融地举杯共饮,她却禁不住在心中感叹,她的爱人能够是郑抒泽,真是太好了。

郑文忠和于泞,比起是她爱人的父母,更像是她自己本身就很熟悉的亲人般的长辈。

他们俩的相爱,也让她幸运地跳过了所有原本需要她硬着头皮去面对的尴尬和磨合的前序步骤,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的和谐温馨。

酒过三巡,已有几分薄醉的穆宇这时随口问道:“抒泽,你明年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你手里应该已经拿着一堆offer了吧?”

郑抒泽给穆茶快要见底的杯子里续上了一些椰汁:“我目前还没有确定。”

陈知云笑道:“恐怕是选择太多,都要挑花眼了。”

却不料,郑抒泽放下椰汁,摇了摇头:“其实,我是想根据茶茶的想法来进行规划。”

此话一出,吃得太饱都有些发饭晕的穆茶一个激灵,陡然清醒了过来。

……某人分明滴酒未沾,这说出来的话,怎么跟喝醉了似的?

见她诧异地朝自己望过来,他轻轻地勾起了唇角:“茶茶是我未来计划中的风向标,所以,我的所有决定都会围绕着她来进行调整。”

“打个比方,若是她毕业之后打算考研留校或者直接找工作,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若是她想要在工作之前先出国交流,我会陪着她一起去。”

穆宇和陈知云听得既惊喜又高兴:“你简直比我们都像她的监护人!”

郑抒泽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穆茶的脸上,他望着大张着嘴巴的她,嗓音闲散地说:“我比较粘她,不能不和她待在同一个地方。”

于泞憋着笑摆摆手:“吃饱了就赶紧下桌,别在这里喂狗粮,我们都已经快撑吐了。”

郑抒泽似乎就在等着他们发话,这时二话不说,当场便拉起身旁的穆茶,并端起她的饮料杯子,大步流星地往她的卧室而去。

等进了房间,他将杯子放到她的书桌上,转过头就看到她正一脸欲言又止地望着自己。

他抿唇一笑,随即大喇喇地在她卧室的沙发上坐下,朝她抬了抬手,示意她过去。

“怎么了?”他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这么看着我。”

穆茶深吸了一口气:“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我见过我随便开玩笑么?”郑抒泽单手支着下巴,笑望着她,“除了和你两个人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

穆茶红着脸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和你说正经的呢。”

他用手卷起她柔软的发尾,在自己的手指上绕了一圈:“我很正经。”

她问:“那你怎么把自己未来的规划套我头上来了?”

“我不是套你头上,我只是希望我的现在和未来里都有你。”顿了顿,他正了色,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茶茶,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那一部分,所以,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一起去规划我们的未来。”

他将她视作如此重中之重,并那样尊重她的意愿,说她心里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她也会担心,他因为要迎合她的意愿而委屈了自己,没有办法去做他最想要做的事。

郑抒泽似乎已经看出来了她迟疑的缘由,目露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发:“你放心,就算我是个再令人发笑的恋爱脑,也不会勉强自己去干自己不想干的事。”

穆茶想了想他怼天怼地无差别伤害全世界的人生态度,觉得他说得的确有道理。

她这时深呼吸了一口气,也认真地回应他:“我很高兴你能把我考虑进你的未来,我会认真想一想,然后再和你商量的。”

他说:“好,我随时洗耳恭听。”

为了表示郑重,穆茶还特意给自己设下了一个期限:“那就等花林杯最终的竞赛结果出来的时候。”

若是他们小组能够成功挺进“花林杯”的决赛,那么她会在明年年初、寒假和过年之前得到竞赛结果。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差不多能够想好接下来大四和毕业之后的打算了。

听到这句话,郑某人居然又开始作妖了。

他这时略微低下头,故意压低嗓音对她说:“茶茶,若是你最终在花林杯得奖了,作为场外援助、如此含辛茹苦地在背后支持你的我,能够得到什么奖励么?”

这人说话也不肯好好说,偏偏要抵着她的额头、以随时要吻住她的架势和她说。

和“夜宵”如出一辙,穆茶已经对“奖励”这个词也PTSD了。所以,没等他继续说出些不堪入耳的骚话,她已经抬起手,用力地堵住了他的嘴。

谁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被捂住嘴的郑抒泽,竟当场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掌心湿漉漉的温热触感,让她面红耳赤、闪电般地撤回了手。就这么一个短暂的当口,对着她根本就不要脸的某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来,用力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

“那就这样说好了。”他煞有其事地,同她确认着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约定,“若是你拿到了你想要的竞赛名次,就给我奖励,比如……一些你我都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新课程。”-

只可惜,就算穆茶再想把这个智性流氓从家里给轰出去,也抵不过他死皮赖脸的功力。

再加上,今晚有她期盼已久的新一轮巅峰联赛的第一场比赛,这位参赛人员兼指挥还真得留下。

刚连上队伍语音,就听到大宝在那头大呼小叫:“我去,打了那么多次队伍语音,总算是接通了一次。怎么,郑抒泽,你今天终于被茶茶给甩了,开不了两人小窗语音了?”

郑抒泽:“她人就在我身上,还开什么小窗。”

一分钟之前刚被强行按在某人大腿上的穆茶脸上晕满了羞红,她一边企图从他的“铁臂”中挣脱出来、一边费劲地同大家解释:“……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在你身上!”

“宝贝。”郑抒泽一手抱人、一手拿手机,那姿态简直是稳如老狗,“你别乱动。”

穆茶都被他给气笑了:“我为什么不能乱动?”

他这时意味深长地在她的后脖颈落下一吻,靠在她的耳旁暧昧低语:“没人告诉过你么?在血气方刚的男人身上乱扭,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她坐在他的腿上愣了几秒,在感受到他环抱着自己的身体越发滚烫起来时,才陡然意识到他想要表达的用意。

未尝人事的小乌龟哪里禁得住这种程度的调戏,险些原地蒸发:“……郑抒泽,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凉皮幽幽的嗓音从队伍语音里冒出来:“两位,请问你们知道,你们还开着麦吗?”

椰子故作娇羞地说:“哎呀,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我们小孩子哪能听得了这个啊!”

大宝怒吼道:“郑抒泽!我特么开队伍语音不是为了让你当着我们的面上演十八禁的!”

郑抒泽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欠揍模样:“你既然邀请我连队伍语音,就该想到会有这种场面。”

大宝彻底歇斯底里:“……我特么哪知道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这样没有下限地骚啊!”

等穆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某人的“魔爪”中逃脱时,她感觉自己已经累得连比赛都要打不动了。

她缩在床的最边角,目露警惕地看着双腿交叠、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的郑抒泽:“……你不准过来。”

郑抒泽举起双手:“我保证……暂时不过来。”

大宝痛心疾首:“郑抒泽!你能不能别骚了?还有十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你可别跟我说,你一心沉迷恋爱,都没有研究过对手的比赛录像啊!”

郑抒泽:“我的确没有。”

大宝:“???”

椰子&凉皮:“……恋爱脑简直太可怕了。”

然而,郑某人虽尽不干人事,但归根结底他是个挂。

他们第一轮的对手是再续前缘的服战队,即便这支队伍谈不上太过棘手,可在之前的巅峰联赛中也能冲进八强甚至是四强,所以,他们理应不能掉以轻心。

但自从比赛开始,郑抒泽在标记完每个人需要完成的操作后,就旁若无人地在调戏穆茶。

穆茶被他调戏得脸红脖子粗,好几次她都差点儿要从床上一跃而起给他一顿毒打,但最后又碍于他正在参与比赛、没办法干掉他,只能用眼神和言语对他表示强烈的谴责和抗议。

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即便他如此三心二意地在打比赛,他们也马上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赢得比赛的胜利。

大宝这时没忍住,问他:“郑抒泽,你真没研究过再续的比赛录像?”

郑抒泽:“没。”

凉皮:“那你怎么会那么了解他们的打法?”

郑抒泽:“上一届和他们打过一次,他们的人员和配置相较那时都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椰子大惊:“只打过一次,你就能把他们摸得这么门清!?”

郑抒泽冷笑:“我只是恋爱脑,不是像陆予西那样没脑子。”

躺着也中枪的大宝:“……”

三秒后,忍无可忍的大宝气若游丝地说:“茶茶,对不住了,我们三个想集资找杀手暗鲨他。”

穆茶义愤填膺:“不用对不住,也请算上我的一份。”

郑抒泽佯装悲伤:“哎,夫人,你真是好狠的心,刚把我糟蹋了就要杀人灭口。”

穆茶气急败坏:“……你给我闭嘴!!”

……到底谁糟蹋谁啊!而且!他们哪里算是……走到糟蹋的那一步了!

第89章 第九十一章 套娃

第九十一章

大宝他们这几个八卦精哪肯错过那么精彩的少儿不宜八卦,要不是郑抒泽指挥得有够快,他们差点儿都要因为沉迷听墙角而来不及操作自己的人物角色。

幸好,这场比赛在郑抒泽一如既往神勇的指挥之下,已经顺利来到了尾声。等再续服战队的最后一只宝宝被郑抒泽的一个大招秒飞以后,这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嘿嘿嘿”了起来。

大宝:“诶?怎么个糟蹋法?能不能展开说说?”

椰子:“茶茶,你要是不好意思,我们可以姐妹小窗的。”

凉皮:“我能付费超前点播吗?”

穆茶扔下手机,当场就要跳下床去和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的郑某人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大宝煞有其事地说:“我突然想到,要是在语音里不好意思说,我们其实可以面聊的。”

椰子:“怎么个面聊法?你又要去长川给泽哥当牛马了?”

大宝十分得意:“哦,我忘了跟你们说了,今天早上我在跟我的游戏专属经理人吹水的时候,他给我透露了一则绝密劲爆消息。”

凉皮:“别神神秘秘的了,有屁快放!”

大宝故意拖长了调子:“他跟我说,这次巅峰联赛的总决赛比赛场地,在晨海岛!”

巅峰联赛和云梦所有其他的竞技赛事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它的总决赛比赛形式将不会再延续线上连麦,而是会变成线下现场直播!

大宝他们之前打巅峰联赛的总决赛,就都是在各个不同的城市打的,只不过当时帮他们指挥的郑抒泽从未亲临过现场,都只是通过微信语音参与的。

毕竟线下现场直播,自然也就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其他玩家看到其在现实中的模样,但大宝他们几个都对这种形式并不抗拒、权当作公费去不同的城市旅游。而当时和他们组队的冷风和挽挽本来就喜欢社交和出风头,对这种形式就更没什么所谓了、还尤为热衷。

根本不给他们插话的机会,大宝继续唾沫四溅地说道:“你们说说,这云梦策划组是得有多豪啊!我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今年居然能把总决赛的比赛场地设置在晨海岛!”

晨海岛是本国的一个知名海岛,因为风景优美秀丽,海景浪漫无边,那里长年累月都被无数国内外游客趋之若鹜。并且,那边的气候还十分适宜度假,一年四季都恒□□。

连穆茶这种与旅行从不沾边的死宅,都一直向往着以后有机会要去晨海岛玩耍一回。

原本还觉得大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椰子和凉皮,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不免开始兴奋了起来:“尊嘟假嘟?你确定么?要是你谎报军情,我们真的会杀了你哦!”

“我用我下半生的幸福发誓!千真万确!”大宝扔完这个所谓的劲爆消息,又一惊一乍地道:“我去!我突然想到,要是这一届巅峰联赛我们能够再次打入总决赛,这将会是全服人民第一次看到疏泽大佬的庐山真面目啊!”

凉皮补充道:“还有栖茶的。”

椰子没好气地怼他们:“你俩也是想得挺美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泽哥和茶茶并不想去线下参加直播呢?”

巅峰联赛的总决赛虽然是线下现场直播的形式,但先前有些打进总决赛的玩家就不愿意去线下参加,他们觉得这样会暴露个人隐私。所以,游戏策划组也充分尊重每一位玩家的意愿,不愿意来线下的玩家,可以依然选择从线上参与比赛。

穆茶在听到大宝说的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就觉得,以郑抒泽的性子,他八成会拒绝去线下参与总决赛。

可她没想到的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的郑抒泽这时关了麦,将她拉到自己的身侧,竟认真地温声问她:“你想去晨海岛打总决赛么?”

她哭笑不得:“咱们现在才刚打完第一场比赛,连小组赛都还没出线,现在就想这个,会不会有些为时过早?”

“不早。”某人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得一塌糊涂,“我们进总决赛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过往的无数经历的确证明了某人的狂妄是有资本的,穆茶也已经习惯了有他在的开挂人生,想了想,她便说:“我不排斥去晨海岛。”

郑抒泽似是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I人转性了?”

“托你的福,我的脸皮现在已经和长城一样厚了。”穆茶没好气地说,“整天在辰同接受三百六十度没死角的高度关注,动辄在论坛热一挂着,我感觉参加线下直播也不过尔尔。”

郑抒泽弯起唇角:“宝贝,衷心感谢你为爱做E。”

穆茶“呸”了他一声:“E不了一点,我只是想着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去晨海岛玩一趟,再加上,我一直在和椰子盘算什么时候面基。你看日程了吗?巅峰联赛的总决赛是什么时候?”

郑抒泽:“大年初六。”

穆茶这时重新打开他手机上的麦克风:“椰子,你巅峰联赛总决赛的时候还在国内吗?”

椰子即答:“在呀!我们两月初才开学,今年过年又早,总决赛刚好在我假期结束之前。我可以带我男朋友去晨海岛参加比赛顺带玩一圈,然后我们直接从晨海岛飞回去。”

穆茶笑道:“那我们可以在晨海岛面基了。”

听了这话,椰子及大宝他们俱都大惊失色:“你竟然愿意去线下打总决赛!?”

穆茶说:“只是打个比赛而已,那些观众难不成还能吃了我?我又没什么偶像包袱,主要是想着可以借此机会和你们见面。”

椰子他们又惊又喜,忍不住问道:“那泽哥……”

郑抒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穆茶睡衣上的花朵坠饰:“茶茶在哪,我就在哪。”

众人都兴奋得当场在队伍语音里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能不能快点到过年!”-

自从郑抒泽和穆茶都确认会去晨海岛参加巅峰联赛的总决赛,他们队伍五个人的微信群聊就从早到晚地炸个没停。

椰子说自己已经挑好了泳装,并给穆茶买了闺蜜同款,每天都在倒计时还有几天可以回国;凉皮声称自己和太太都已经提前请好了年假,准备打完比赛再在晨海岛多玩几天。

至于大宝,他除了每天上蹿下跳地感叹这一届巅峰联赛的总决赛必将会是载入云梦游戏史册的一天,还在哭天抢地自己必须要在过年之前找到女朋友,要不然届时他就会是这个旅行团里的唯一一条单身狗。

对此,郑抒泽给他的建议是,他去把自己的眼睛戳瞎、避免看到他们秀恩爱而受刺激,都比他找到女朋友要来得快。

开学之后的时光,简直是如同飞一般地流逝。一眨眼,春节和寒假都已经近在咫尺。

穆茶眼睁睁地看着长川从夏日炎炎变成银装素裹,作为怕冷星人,她早早地就穿上了秋衣秋裤和羽绒服,不遗余力地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北极熊。

变成北极熊的后遗症是,她人虽然是暖和了,但行动也变得相当迟缓又不便。

她性子本来就慢,习惯了这种迟缓也就罢了,可有人却对此抱有着微词。

某天晚上,他们吃过晚饭,在郑抒泽家的沙发上看电视。穆茶看得正认真,但抱着她的郑某人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心猿意马,然后在她的身上四处点火撩拨。

直将她撩拨得也没心思看电视的时候,他却幽怨地看着她来了一句:“你知道么?我感觉自己抱着的是一只俄罗斯套娃。”

穆茶低下头,就看到他用手指轻捻了下她的毛衣边角:“里三层、外三层,打开一层还有无数层。”

她明白过来了他话里的用意,忍俊不禁地逗他道:“我这是避免感冒,到时候传染给你,遭殃的不还是你么?防寒保暖懂不懂?”

郑抒泽摇摇头:“我觉得你不是在防寒保暖,你这是在防我。”

穆茶满意地拍拍他的脑袋:“嗯,知道就好。”

正当郑抒泽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给关了,打算继续专心研究怀里的俄罗斯套娃时,套娃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穆茶一看来电显示,发现是齐文,赶忙从郑抒泽的怀里跳了出来。

郑抒泽眼尖,也瞟到了齐文的名字,顿时没好气地说:“挂了,谁允许这臭老头大晚上的找你?”

穆茶没搭理他,她整了整自己被他搅扰得有些不整的衣衫,迅速接起电话:“齐教授。”

齐文的这支电话言简意赅,没过多会儿就挂断了。

挂断电话后,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沙发边、木愣愣地抓着手里的手机,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郑抒泽没个正形地倚在沙发上看着她,歪了下脑袋:“臭老头刚跟你说什么了?”

穆茶还是没吱声,看她的神情,似乎是在努力地消化齐文的话。

郑某人没听到回答,却也不着急,就这么耐心地等着她。

但仔细看,却能看到,他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丝几不可见的温柔笑意。

片刻后,陷入宕机的穆茶才终于有了反应。

她抖着手将手机放到茶几上,然后跌跌撞撞地朝郑抒泽扑了过去:“……齐教授刚才告诉我,我们花林杯拿到了金奖!”

先前他们的作品通过了初赛之后,又一路突围杀进了复赛。她到现在犹然记得,决赛前夕,她和黄安然他们为了磨出最满意的效果,把作品精修再精修,一连熬了好几个通宵。

要不是郑抒泽这个尽忠职守的场外援助在一旁提出了一些让他们茅塞顿开的建议,并亲自给她炖十全大补汤照顾她,她都怀疑自己在提交决赛作品之前就已经猝死了。

郑抒泽将难得兴奋成这样的小乌龟接了个满怀,他也不再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任由那笑容烂漫成花海:“茶茶,恭喜你!”

穆茶的眼睛都快笑弯了:“谢谢!”

“这是你应得的。”

郑抒泽一边默默地用眼睛记下了眼前的姑娘这罕见的投怀送抱并放进脑海深处存档,一边宠溺地捏了捏她因为高兴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成功和机会都会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们几个这次的确费了大功夫,评委老师都能够从你们的作品里感知到你们的用心和巧思。”

穆茶连连点头,转身又抓起手机往沙发下滑:“我要赶紧去给大仙他们报喜!”

郑抒泽指出:“老齐应该已经通知他们了。”

穆茶说:“那我也得跟他们通个信儿!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在他们回老家之前,咱们得赶紧找时间邀请齐教授一块儿搞个庆功宴犒劳一下自己!”

眼看着这姑娘一蹦三尺高地去卧室打电话了,郑抒泽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从沙发上起了身。

等穆茶打完一圈电话,把这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传播给了所有她想要与之分享的人后,她回过头,就看到郑抒泽正不声不响地倚在卧室的门边笑望着她。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讶异地张了张嘴。

因为,他的手里此刻正变戏法似的、捧着一束香槟色的玫瑰花。

穆茶:“……这是?”

郑抒泽敛眸一笑,他抱着那束玫瑰花信步朝她走来,等走到她的面前时,他将玫瑰花递给了她:“祝贺你拿到花林杯金奖。”

她接过这束香槟玫瑰,忍不住感叹道:“……好好看,和游戏里的香槟玫瑰简直一模一样。”

郑抒泽的脸上绽出了一抹柔情似水的笑:“我知道你很喜欢游戏里的香槟玫瑰,所以特意截了个图发给花店,让他们参照游戏设计的版式去配的花。”

穆茶感觉自己的整颗心脏都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变得酸酸胀胀起来,她认真地欣赏了一会儿手中的香槟玫瑰,随后主动地朝他伸出了手。

郑抒泽弯着唇角将香槟玫瑰放到一边,拽着她的手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穆茶双手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你是早就已经知道我拿到金奖了么?”

“也不算太早。”他若有所思,“就中午的时候吧,老齐先给我偷偷地报了个信儿。这臭老头还算是脑子没生锈,知道给我一些时间准备玫瑰花。”

穆茶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对齐教授放尊重一点儿?没有他的指导和帮助,以我们最开始的那种水平,怎么可能拿得到金奖?等庆功宴上,我们高低都得给齐教授磕个大的。”

“你的水平怎么了?你的水平足以秒杀其他所有的参赛者。”郑抒泽根本不以为意,“况且,我已经对他够好的了,给他奴役、帮他白干了那么多项目,还没管他要过一分钱。”

穆茶说:“齐教授都说了,下个星期就能把项目工资的欠款全都打给你。”

郑抒泽摆了摆手:“让他直接打给你就行,你拿去买自己想要的和想吃的。”

穆茶连忙说:“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某人这时不动声色地托抱起她,往大床的方向走,“我不想要他的钱,我只想要你给的奖励。”

“我的宝贝茶茶。”

走到床边时,穆茶看着他的眼眸彻底深黯下来,“该上新课程了。”

第90章 第九十二章 庆功

第九十二章

因为自己认真付诸努力后,在“花林杯”中最终得到了金奖的结果,穆茶心里的确是相当地高兴。

况且,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个金奖,除了她自身、他们整个团队以及齐文的共同努力,在背后给予她强有力支持的某人也绝对功不可没,所以她并不排斥在这个令人愉悦的夜晚,顺应某人的意。

但她想的是,就算他想找她讨要一些特别的奖赏,也该循序渐进、慢慢地来吧?

却不料,某人上来却连个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她。他把她往床上轻轻地一放,就靠在她的耳边热乎乎地预告道:“你今晚可能得做好心理准备。”

她看着某人眼底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带着异样色彩的亮光,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什么心理准备?”

郑抒泽莞尔一笑:“就算你老课程上了那么久,也不一定能够马上适应新课程。”

穆茶又羞又恼:“那我为什么非要上新课程啊?”

某挂这时用他天才的小脑筋迅速研究了一下他手底下俄罗斯套娃层层叠叠的衣服,随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对她说着一些极其离谱的话:“因为,你亲爱的学神男朋友是一个充满着上进心的人,他想要勇猛精进,再接再厉,发愤图强,不断地汲取新知识提升自己。”

向来文明温柔如穆茶,在听到这些话后,都险些没忍住,想要对着这张帅脸怒骂一句:“你放屁!”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就已经被某人饿狼扑食似的咬住了嘴唇。

即便外面是冰天雪地,可卧室里开着空调,热乎乎的暖气从头顶上方打下来,并不会让人感到寒冷。穆茶被郑抒泽捧着脸颊吻得神思迷离,甚至有一瞬间都感觉自己快要热晕过去了。

兴许是因为能够感觉到自己手底下她红扑扑的脸蛋愈发滚烫,某人看似极其好心地从她的唇边退开了一些,意味不明地用挺拔的鼻梁蹭了蹭她的:“你很热吗?”

穆茶的整个脑袋都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变得像一团浆糊,她低低地喘息了两声,避无可避地对上了他那双此刻看上去深不见底的眼眸,木愣愣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就听他哑声说道:“那我帮你。”

穆茶的神情顿时变得更茫然了:“……你怎么帮我?”

郑抒泽玩味地勾了下嘴角,他的手指暧昧又轻柔地滑过了她的毛衣下摆:“我们慢慢来,先从物理意义上开始降温,好吗?”

她根本反应不过来什么叫做“物理意义上的降温”,等她回过神,她发现原本裹得像一只小熊似的自己,已经陡然变得轻盈了起来。

因为身上衣物单薄,他四处纵火的手指,便显得格外地具有存在感。

“好一些了么?”

她听到,他靠在她的耳旁,如是问道。

穆茶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嗯?”见她不吱声,他又坏心眼地追问了一句,“有没有感觉,没刚才那么热了?”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一下子禁不住赤红着脸嘤咛出了声。

穆茶哪里禁受得住这个,她仿徨又无措地抓住了他那只危险的手。她想要甩开他、可又拧不过他的力道,只能用羞涩到极点的嗓音试图制止他:“郑抒泽……”

“诶,我在。”郑抒泽吊儿郎当地应了一声,随后,他再度低下头咬住了她的樱唇,在她的唇齿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怎么感觉,你比刚才更热了?”

一室被情动氤氲的空气中,她在心脏不堪重负时听到他说:“宝贝,原来你这么烫。”

……

等到郑抒泽从浴室出来时,他看到自己的床上凭空鼓出了一座小山包。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之色,在那小山包旁坐下来后,他三下五除二地便将“小山包”的脑袋从里面挖了出来:“让我瞧瞧,有哪里不舒服么?”

穆茶只露出了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她羞愤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不好意思说么?”他垂眸望着她,作势就要伸手把她的身子也从“小山包”里挖出来,“那我自己来检查一下。”

她终于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唤他:“郑抒泽!”

“到。”他直接将她连人带被子地抱到了自己的怀里,“把我的名字叫得那么亲切深情,看来我们家茶茶很是满意今天的新课程呢。”

穆茶简直想把他这张洋洋得意的俊脸给拍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满意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他说到这,顿了顿,轻声同她耳语,“还记得么?到后来,你一直抓着我的手不肯放……”

“……”

她忍无可忍,当场从被子里钻出来,用手肘紧掐着他的脖颈,誓要与他同归于尽。

被掐的某人却像个被虐狂一样,笑得一脸荡漾:“宝贝,既然你这么喜欢手……那要不下一节新课程,也借我你的手一用?”-

先前,她们寝室的四朵金花闺密夜聊的时候,黄安然她们三个曾不止一次地对穆茶表达过担忧之情。因为她们都觉得,看郑抒泽平时一幅那么性冷淡的模样,他会不会对那方面不太热衷。

就算他是个十全十美的神仙,上帝也有可能悄悄地给他关上了一扇门。他又是个毫无经验的母胎单身,谁知道这扇门会不会关在这方面啊?

结果,当穆茶和郑抒泽正式谈了恋爱之后,某天她们四个再度聊起这个话题,黄安然她们甚至连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坐在她们对面的穆茶那张脸已经红得活像一只清蒸螃蟹。

为了不刺激到这只螃蟹,另外三个姑娘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和她确认道:“茶茶,神仙是不是很会?”

穆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没好气地憋出来了一句:“……他不要脸!”

黄安然等人立时了然于心。

懂了,神仙应该不止是很会,大概率是水平超凡脱俗。

如果说郑抒泽在追人时候的速度,是正常甚至是为了迎合穆茶而有意放缓的。那在他领旨转正之后,他的恋爱进度就像是开了十六、甚至是三十二倍速。

穆茶专攻“花林杯”的那段时间,他还知道要稍微收着点儿。等她拿到金奖之后,他简直已经完全放飞了自我,只要一有空,他就会不由分说地把她抓进卧室去学习各种“新课程”。

她这辈子都没那么恐惧过“学习”,无数次地反抗无果后,她气急败坏地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他:“郑抒泽,你的脑袋瓜子里整天都装着些什么啊!?”

某人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衣领,意味深长地摆弄着她的纤纤玉手:“你最好还是别知道。”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是郑抒泽真的能够轻而易举地在解决自己的毕业论文和大四剩余的一些课程之余,还能看心情帮齐文做点项目,顺带下厨做菜给她吃、帮忙照顾黄油、往返学校和家接送她以及帮她复习期末考试。

最可怕的是,完成这些之后,他竟然还能有源源不断的精力,变着花样地逼迫她进行“学习”。

真是太可恶了!谁叫她的男朋友是个天才啊!

今年过年要比往年早上许多,因此,为了在大家回老家过年之前吃上这顿“花林杯”金奖的庆功宴,他们早早地就和齐文商量好定了个日子,并找了家味道极佳的热门餐馆。

虽然他们小组只有四个人,但既然说是庆功宴,大家伙便一拍即合地把关系交好的人全给拉上了,反正最后饭钱从总的竞赛奖金里扣除便好。

齐文因为去别的学校开了个研讨会,所以是最后一个抵达餐馆的。一推门进包厢,他就一个头两个大地指向了正在帮穆茶倒饮料的郑抒泽:“怎么哪里都有你!?”

郑抒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穆茶忍俊不禁地和齐文问好:“齐教授,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闲?”

齐文脱了羽绒服,走到穆茶的身边落了座:“岂止是闲,你不知道我以前找他有多费劲。现在根本连找都不用找了,只要有你在的地方,这牛皮糖必然也在。”

黄安然和施远在一边拍手叫好:“不愧是齐教授!牛皮糖这个形容词可太到位了!”

齐文得意地挑挑眉,他刚想伸手去拿餐桌转盘上摆着的黄酒,下一秒就看到那瓶黄酒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给转走了。

在齐文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郑抒泽将那瓶黄酒转到了自己的眼前,并轻巧地拿起来递给了一旁的服务生:“你好,麻烦把这瓶酒给退了。”

齐文:“……?”

众人哄堂大笑。

郑抒泽对菜品有着极佳的品味,所以出门在外聚餐,一般都是由他来点单的。

大伙儿前一阵忙着期末考试都累坏了,好不容易考完试能够解放,今晚都准备大快朵颐,吃吃喝喝玩个尽兴。

酒过三巡,穆茶一抬眼,就看到黄安然和施远这对活宝连饭都不吃了,就这么握着彼此的双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

她都给看笑了:“你们不吃饭,在这儿演什么呢?”

施远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角:“你不会明白我们的痛楚。”

黄安然叹息道:“对我们这种不是一个地方人的异地情侣,过年和寒假简直就是酷刑。”

施远紧接着说:“咱们哪有你和神仙幸福啊!不仅都是一个地方的人,根本不存在假期要分开这个说法,而且两家人都还是故交,只要二老同意,神仙就算住你家去都行!”

此话一出,就见搭着穆茶肩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的郑抒泽朝施远投去了一个“算你会说话”的眼神。

施远接收到了眼神,嘿嘿一笑:“神仙大人,要是您觉得小的说得在理,过年的时候就在群里多发两个大红包让我抢抢吧!”

石俊峰这个二傻子本来都已经喝大了,听到“大红包”这三个字,顿时垂死梦中惊坐起:“红包在哪儿!我也要我也要!祝神仙和茶茶早生贵子!”

余理他们喝得东倒西歪,也不忘跟着起哄:“生生生!生一个足球队!”

穆茶:“……”

齐文这时笑着指了指郑抒泽,问穆茶:“你爸妈对这混球满意么?”

没等她开口,郑某人已经撩了下眼皮,漫不经心地代为回答:“不要问这种弱智问题。”

一提这茬,穆茶就头疼不已。

即便穆宇和陈知云已经努力地尽量不表现在脸面上,她也能够感觉得出来二老恨不得他俩今天就结婚成家,明天郑抒泽就住到她家来给他们当女婿兼亲亲好大儿。

昨天晚上她给二老打电话的时候,二老还装作不经意地问她,要不要叫郑抒泽来他们家一块儿吃年夜饭。

当时,郑“牛皮糖”就坐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道他的耳朵为什么会那么好使,她都没有开免提,他就已经靠在她的手机边从善如流地回答道:“谢谢叔叔阿姨的邀请,我非常想来。”

二老一听这话,顿时乐开了花:“好呀!你们除夕不需要去亲戚那儿聚餐么?你问问老郑和小于,或者等你们去完亲戚那儿,再来我们这儿吃个甜点都行。”

郑抒泽温文尔雅地说:“我们家亲戚都在国外、不需要跑亲戚,臭老头和老姐也很闲、肯定是有空的。所以,很不好意思,除夕那天又要叨扰叔叔阿姨了。”

穆茶看着他那张装乖卖巧的脸,心里想着:我在你的脸上可看不到半点儿不好意思啊!

齐文见她一脸头疼的表情,朗声大笑了起来:“哎,小穆,被这臭小子给盯上了,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我看他这辈子都会是这幅牛皮糖的样子了。”

郑抒泽这时作势又要去抽齐文面前的酒杯,却被眼疾手快的齐文一把拦住:“你休想!”

穆茶耸肩笑了起来。

齐文心有余悸地抱紧了自己手里的酒杯,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长吁了一口气:“对了,小穆,有个事儿差点忘记和你说了。”

郑抒泽冷言冷语:“闭嘴吧,你能有什么好事儿?”

“是这样的。”齐文没有被郑抒泽干扰,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咱们院前几天刚和一所海外的大学谈成了一个国际交流项目。”

等齐文报了那所大学的名字后,穆茶立刻连连点头:“我知道,那所学校很有名。”

“嗯,他们尤其在工科大类见长,最好的几个工科专业比辰同的国际排名都要靠前。我抽空仔细看了下项目概况,我认为若是认真参与,应该能够从那个交流项目里学到东西。”

说到这儿,齐文温和地问道,“小穆,你有兴趣参加这个项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