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Manhattan(1 / 2)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满室旖旎。

大概是遇到了重要的事情,赛伦德不得不就此作罢,他拿起手机去阳台和人通电话,神情间满是严肃。

没再被赛伦德缠着,桑竹月松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

洗完头和澡出来,看着时间还早,桑竹月又在房间练了会古筝。

桑家是书香门第世家,从小父母就请了名师专门教桑竹月跳舞弹琴。

古典舞、古筝,这些传统玩意儿对桑竹月来说都不在话下。

赛伦德喜欢看她跳舞,为此,他还特意为她留了一间空房,将其改造成舞蹈室。很多时候,他总是强迫她跳给他看,跳着跳着又到了床上。

练完琴,桑竹月无所事事,终于闲了下来,她回到房间,一头栽进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桑竹月回过神来,拿起手机,在见到来电人后,眼睛一亮,欣喜地接通电话。

未等桑竹月先开口,电话那头率先传来了一道女声:“月月,你在忙吗?”

是桑母打来的。

桑竹月连忙摇头:“没有呢,我刚闲下来。”

“今天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桑母问。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赛伦德欺负她的种种画面……

原本桑竹月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被桑母这么一问,委屈忽然涌上心头……

而且她想家了......

她家离美国隔着大半个地球,每年也就寒暑假能回家一趟,哪像赛伦德,说回家就回家......

察觉到喉咙有些发紧,桑竹月默默抬起手,掩在自己的眼睛上。

几秒后,等她平复好心情,这才回复道:“妈妈,我在这边过得很好,你不用太担心。”

出国这几年,她向来报喜不报忧。

好歹是十月怀胎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桑母还能不了解自己女儿?

“平时遇到问题一定要和爸爸妈妈说,不要自己憋着,知道吗?到时候要憋坏了。”

听桑母这么一说,好不容易控制好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桑竹月声音有些哽咽,轻轻嗯了一声。

桑母还在电话那头叮嘱着,桑竹月一直没吭声,努力将母亲的声音刻在脑海里。

良久,桑母终于停下,问了一句:“你怎么都不说话?”

桑竹月撒娇:“妈妈,我想你了。”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我想你和爸爸了。”

桑母也沉默了,桑竹月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很轻的抽泣声。

眼眶微微湿润,桑竹月继续说道:“我想回国,好想马上见到你们。”

“妈妈,我都想吃你亲手做的饭了。”

桑母的厨艺......烂得惊为天人......

所以大多时候,桑家父女都不让桑母亲自下厨,反正家里请了保姆,桑母也不必学厨艺。

桑母听女儿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女儿都能说出想吃她亲手做的饭菜,那定然是在美国这边受了大委屈,才想家成这样。

“月月乖,你再坚持坚持,等这段时间我和你爸忙完,就去纽约看你,好吗?”

“好。”

空气安静下来,母女俩谁都没开口。

过了许久,桑母又问道:“最近你有住在赛伦德家吗?”

桑竹月撒了个谎:“没有,我都住宿舍呢。”

桑母松了口气:“你现在也大了,别整天住别人家里叨唠人家,寄人篱下总归是不自在的。”

“嗯嗯。”桑竹月一个劲点头,表示赞同。

她也想啊,她巴不得住宿舍呢。

可是赛伦德不允许。

想到这,桑竹月又默默握紧拳头。

“对了,”桑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你和妈说实话,你没有喜欢上人家吧?”

桑竹月被桑母这番话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

“那就好。”桑母放下心来,“我还怕你暗恋人家呢,毕竟人小伙子长得帅、有能力——”

“停停停,打住!”桑竹月连忙打断,“妈,你说重点。”

她可不想再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些夸赛伦德的好话。

“妈就是想说,如果你暗恋人家,还是及时止损的好,他们家和我们家......”

后面的话桑母没再说。

但桑竹月听懂了。

桑家在国内再有钱,在洛克菲勒家族面前都只是一个零头。

老钱家族最是注重门第和家族联姻,不论如何,她和赛伦德都没可能的。

“妈,我知道的。我不可能喜欢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你放心吧。”桑竹月语气笃定,像是在对桑母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好好好,那妈妈就放心了。”

母女俩又说了不少悄悄话,这才结束通话。

下一秒,手机弹出一道通知:【到账20万。】

桑竹月以为是诈骗短信,正准备不加理会时,有人给她发消息了。

是桑父发来的语音:“拿去花,钱不够就和爸妈说,不开心也要及时和爸妈说。”

看到这里,好不容易压下的涩意又开始翻涌,直抵喉咙。

桑竹月揉了揉眼睛,待声音没有异样后,这才回了桑父一条语音和表情包:“谢谢爸爸。”

【桑父:乖。】

和父母聊完天后,桑竹月兴致不高,躺着玩手机没劲,她又去书桌那边坐下,拿出手账本开始涂涂画画。

过了半小时,她觉得做手账也没劲,又跑去书房准备找本书读。

推开房间,偌大的家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点,唯有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微弱照亮了一部分地方。

人在黑暗的夜晚,总会多几分难以言说的难过。桑竹月情不自禁地往前走,停在一扇窗户前,向外望去。

市中心的景色一览无余,万家灯火亮起,可她的心里却只有无尽的惆怅。

许是刚和国内的父母聊完天,她的思家情绪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楼上隐约传来枪.声,不出意外,赛伦德应该是在楼上射击室练枪。

想必他现在的心情也不好,在发泄呢……

发了会呆,桑竹月轻声叹了口气,这才转身走进书房,找了一本很喜欢的小说。

……

另一边。

和特助巴克打完电话后,赛伦德来到三楼射击室,他站在摆着各种型号枪支的橱窗前。

赛伦德的目光并未过多流连,他目标准确地看向一把通身银色的手枪上——2000。

前段时间刚买的新枪。

还没试过。

枪身线条流畅,冷冽的银光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寒意。

赛伦德打开柜门,将手枪取出,他拿出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枪身的每一寸,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准备。

擦拭完毕,赛伦德握紧枪柄,走向指定的靶道,他戴上黑色护目镜和降噪耳机。

一时间,世界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自己平稳的心跳和呼吸声。

赛伦德敛眸,慢条斯理地开始装弹匣,上膛。

举手抬足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动作优雅从容。

“咔擦”一声响起。

他举起手臂,目光、准星、靶心三点一线,眸光深邃锐利,眼底毫无波澜。

阴狠、冷戾。

黑色衬衫袖口微卷,一块价值480万美金的rolex腕表格外显眼。

手臂肌理分明,青色血管极具张力,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隐在阴影下,眉骨瘦削深刻。

霎时间,凌厉的气场散开,透着难言的压迫感。

赛伦德唇角微勾,扣下扳机。

“砰!”

子弹脱膛而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划破空气。

枪声响起,极具穿透力。

靶纸的正中心位置多了一个小孔。

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硝烟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渗入空气,越发激起了他心中的暴戾,胸腔处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感。

赛伦德保持着射击姿势,再次扣下扳机。

脑海里不断浮现今晚在老宅的一幕幕。

西蒙的话也不断在脑海里回荡。

“闭嘴!在我面前,你还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你只需要执行,像一把枪一样,我让你瞄准哪里,你就得瞄准哪里。”

“砰!”

一发。

“记住,我能给你一切,也能收回一切,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你知道的,我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砰!”

两发。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那可怜的母亲就是被这种无用的善良害死的。如果你想步她的后尘,尽管继续。”

“砰!”

三发。

赛伦德眼底的温度愈发薄凉,只剩下冰冷的、近乎虚无的疯狂。

“砰!砰!砰!砰!”

连续的快射,将所有的愤怒和痛苦,疯狂倾泻而出。

子弹无一例外,全部精准地射中第一发子弹所留下的位置。

弹匣清空。

赛伦德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些,他放下手,散漫地转了一圈手枪,随后放在一旁的台子上。

世界重新变得平静。

男生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耳机上,将其摘掉,挂在脖颈处。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一道悠扬动听的琴声,轻柔渗入这片被硝烟和暴力浸染的三楼。

是桑竹月在弹古筝。

曲调婉转清澈,似山间潺潺泉水,充满宁静与生机。

赛伦德动作一顿,聆听着楼下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