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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的白月光 别寒 17898 字 24天前

第76章 白月光

水再次漫了上来, 像春雪消融,冰冷的水泽在暖阳中升温。

可能是因为江荷这次即使再失控也攥着那一丝仅存的理智,所以纪裴川并没有感觉到太难受。

却也没有多好受。

倒不是江荷有多粗暴, 在这种濒临失控的情况下既要保持自己不会完全丧失理智, 又要控制信息素不暴走,她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纪裴川第一次标记, 对于alpha, 还有alpha的信息素他都很陌生。

他心底还是有些害怕和抗拒, 在每一次本能地推拒之下江荷会强势地压制过来,他觉得自己要被溺毙了, 她又赶紧抓着她那点儿理智把他从濒死的边缘拉上来。

这是其一,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江荷的技术实在是太差劲了!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无论是信息素的安抚还是身体上的安抚,要么隔靴搔痒, 要么横冲直撞, 搞的他不上不下, 好几次都差点儿破口大骂。

最后在江荷咬下来的瞬间更是被她不要命地注入信息素,不管他死活的做法给气哭了。

是真哭了。

纪裴川又不敢叫出声,外面的人虽然已经走了, 走廊上时不时还有人走动,同时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去而复返。

于是在痛到极致的时候他情急之下咬上了江荷的肩头。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 应该咬破了皮, 因为他唇齿之间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纪裴川很想要松口或者卸一点力, 可这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了的,从始至终这场标记的掌控权都在江荷身上。

她如果手下留情减少一点儿信息素地注入,纪裴川或许还能强忍着疼痛不咬上去, 又或者她在自己咬上去的时候见好就收。

但她没有,甚至在他咬上她肩膀的时候信息素陡然飙升。

“混蛋……”

江荷这个混蛋!

纪裴川痛得死咬着江荷的肩膀不松口,铁锈的味道混着泪水的湿咸,全都浸在了荷花的香气里,在痛到受不了的时候一种陌生的感觉顺着他的脊背攀升,越来越高,越来越快,炸得他头皮发麻。

他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紧紧圈住江荷的脖子。

那种感觉让他意乱情迷,意识都要濒临涣散。

纪裴川快要无法呼吸。

他呜咽着咬着江荷,在最后一点信息素注入进腺体的时候像缺氧的鱼终于游出了水面。

纪裴川松开了江荷,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大口大口呼吸着,让每一丝沾染着露水的荷花的清甜进入五脏肺腑。

他不知道喘了多久才行那种极致的快感中缓过来,等到胸膛的起伏没有那么激烈后,纪裴川的眼神才慢慢从失焦中恢复。

纪裴川的眼睛从出生以来都是清明的,一切细微都在他眼中清晰无比,这是他头一次看不清东西。

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信息素汹涌的洪流逐渐褪去后,他的羞耻感才开始回笼。

纪裴川不想要去想,可脑子不听他的使唤,一帧帧的,甚至慢动作重播着刚才自己和江荷在这方狭窄的只能堪堪容纳两三人的空间里干的荒唐事。

他抱着江荷,把头埋在她颈窝,面红耳赤得不敢抬头,更不敢出声。

纪裴川好希望这是一场梦,或者来个人把他打晕过去,这样他就不需要面对这样可怕的现实了。

不光是纪裴川有这样的想法,江荷似乎也是如此。

因为从这场标记结束到现在,她都像块木头一样不动不语,任由他抱着。

纪裴川的胸膛紧贴着江荷的身体,柔软,温暖,而且湿润。

空气里的水汽不是灼热的,也不是冰冷的,是恰到好处的温热。

荷花的香气变得很淡,可纪裴川却觉得每一丝每一缕都格外的浓郁,和他体内的信息素一起互相反应,共鸣,他整个人又似乎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了。

纪裴川涨红着脸,忍耐了许久,见江荷一直都默不作声,咬着嘴唇羞恼道:“你就没什么话想说吗?”

江荷没有回应。

“你别告诉我你打算一直装死下去?江荷,你还是不是个alpha,你都把我那样了,你……”

纪裴川被江荷拔吊无情的态度给气笑了,把脸从她颈窝中出来,咒骂到一半,结果发现对方不是故意装死不理他,而是睡着了。

准确来说似乎是累晕过去了。

纪裴川:“……”

他有一万句脏话卡在喉咙里,想说没地说。

他知道AO之间的标记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情况,比如体力不支,中途偃旗息鼓,又比如食髓知味,不知节制,把身体搞坏,当然也有累到极致昏过去的。

但,最后一种情况一般都是体能较弱的omega,像alpha标记后累到昏厥的至少纪裴川以前是闻所未闻的。

纪裴川有些恨铁不成钢瞪了双眼紧闭的江荷一眼,虽然知道对方是低等alpha,能成功标记自己已经很不错了,可还是被她的孱弱给无语到了。

也幸好从他们干坏事开始到结束这里都没有人出入,偌大的礼堂又有门的隔绝,信息素并没有影响到别人。

不过只要打开这扇门信息素溢出是必然的事情。

于是纪裴川将空气里自己能够收敛的没有交融的信息素收敛,而江荷的信息素大部分已经被注入到了他的体内,加上她的信息素浓度很淡,只要不是感官很敏锐的AO应该不会受到波及。

他没有立刻出去,等信息素散了一会儿,确保无碍这才松开江荷准备站起来——

刚起身,“噗通”一声,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纪裴川疼得闷哼一声,随之是惊愕,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去看自己的双腿。

他试探着又动了下,这下不光发软,还在打颤。

纪裴川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黑,他刚才还在心里吐槽江荷是个弱鸡,不曾想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缓了一会儿,等到恢复点力气后又再次尝试,这次总算是站起来了。

纪裴川松了口气,然后去扶江荷。

他咬牙,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女人成功扶起来。

之后他又艰难的一步一步,踉跄着将江荷给扶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做完这一切的纪裴川累得满头大汗,差点儿眼前一黑给当场晕过去。

“该死,到底是谁重谁需要身材管理啊。”

纪裴川看着床上一脸恬静睡着的女人,又看了看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低声暗骂了句。

他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好巧不巧正好十二点整。

怪不得刚才他扶着江荷回来的路上都没看到几个学生,原来是到饭点去食堂吃饭去了。

早知道他就不那么东躲西藏,还一直在绕路,中途浪费了不少时间。

纪裴川哼哧哼哧喘着气坐在床边,要是这时候有人在的话一定会被他此刻狼狈到有些糜烂的样子给震惊到。

这是他的初次标记,在他的预想之中他的第一次应该是在一片铺满香雪兰,面朝大海的房间里,窗户是打开的,迎面吹来的海风温暖湿润,天上的海鸥洁白圣洁,在海天之间,浅紫色的花海里将自己交付给心爱的人。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极端。

逼仄的隔间,昏暗的环境,没有花没有海,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还面临着随时被人发现的近似于“偷情”一样的风险。

这也就算了,开始没有爱抚,中途痛苦大过欢愉,最终结束毫无温存,还是他一个omega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把人给抗回了休息室。

这和他想象之中的浪漫的初次标记完全不一样!

纪裴川捂着脸,难以忍受地呻吟了一声。

全搞砸了,也全乱套了。

他的初次标记,他宝贵的第一次,不是和自己喜欢的人,而是这样稀里糊涂给了一个本该和自己已经划清界限的家伙。

明明信息素早已平复,欲望也在交融的标记里得到满足,纪裴川整张脸,整个身体裸露出来的肌肤都透着霞雾一样的粉。

先前情绪上头,信息素上涌做出了那样的决定,此刻纪裴川才后知后觉感到了慌乱和羞恼。

休息室的镜子是一面落地镜,侧对着床,纪裴川稍微抬头就能看见镜子里映照着的自己。

凌乱的带着水汽的头发,红痕点点的脖颈,潮红的不正常的脸颊上那双明显哭过的有些红肿的眼睛。

一向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变得像乱七八糟的,不光不平整,还沾染着灰尘,领口的金色的扣子也被当时难耐猴急的女人给扯掉,不知掉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尤其是腺体位置,他从来不知道alpha的腺齿会尖锐成那样,那块软肉被咬得像狠狠碾碎的花叶,又红又斑驳。

好在江荷只认准了腺体这个目标,除却她手劲儿太大掐红了他的腰和下巴留下了点儿红印之外,并没有在其他地方胡作非为。

纪裴川只需要用防溢贴把腺体遮挡,还是能正常出门的。

他从衣柜重新翻找出一套衣服,然后去浴室仔细清洗了下身体。

洗澡的过程用了快一个小时,但纪裴川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清洗,剩下的一半时间不是在腿软滑倒就是在滑倒的路上。

等纪裴川艰难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又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床边,而床上的江荷依旧呼吸绵长,睡得似乎天塌了都不会挪动分毫那样的安稳。

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对方却睡得这么香甜,纪裴川心理很是不平衡。

可他又没法对江荷做什么,只能这么狠狠瞪她,瞪着瞪着,他被她被打湿的额发,还有浸湿的衣服给转移了注意力。

纪裴川今天才知道对方的信息素里有水,不过他没有往她有两种信息素这方面去想,荷花本来就长在水里,带点儿水也正常。

她身上没有什么汗臭味,应该全是她情动之下分泌出来的信息素。

尽管还是夏天,可江荷这种标记一次就累晕过去的alpha的身体素质实在堪忧,这样湿着睡觉很有可能会感冒发烧。

“……真是麻烦。”

纪裴川嘟囔了一句,下意识想去叫人来帮忙,可摸到空空的口袋才想起自己的手机给摔坏了,况且要是被人看到她出现在自己的休息室,肯定会闹出误会的。

要不他给她脱了吧?

反正,反正都已经标记过了,虽然只是一个临时标记没有做到最后,但是总归是标记关系了,这应该没什么吧。

再说他也是出自一番好意,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再再说,他又不是没看过她的身体。

在画室,还有……旁边的更衣室。

纪裴川越想越心虚,在感觉到附着在江荷身体上的水汽越来越冷后一咬牙,伸手去脱她的衣服。

江荷穿的就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运动服,拉链一拉衣服就给扒下来了。

她外套里面还穿了一件白色短袖,纯棉的,两条胳膊像倒出来的牛奶一样白皙细腻。

因为贴身,短袖湿得更厉害,都可以拧出水来。

薄薄的衣料紧贴着她的皮肤,都能看出里面内衣的轮廓。

纪裴川红着脸把头别在一边,摸索着去捏着短袖的下摆,动作青涩又笨拙的往上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短袖给脱下来。

裤子很简单,一拽就下去了。

内衣什么的他是不敢再脱了,只去浴室胡乱拿了两条干净的毛巾,一条打湿拧干,仓促的给她擦了下身体,另一条又把身上的水汽给她擦干。

然后纪裴川又去衣柜拿了一件自己的真丝睡袍给她套上,系好腰带后他发现自己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

他如释重负地抬手擦了下额上的汗,抬眼一看竟然快四点了。

纪裴川从来没有照顾过人,竟然不知道照顾别人是一件这么费时费力的事情。

不过,意外的有成就感。

他看着被自己收拾的干净清爽的女人,很轻地勾了下唇角。

房间里静谧无声,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

纪裴川肚子很饿,早上他没怎么吃东西就吃了一片吐司,中午因为这场意外更是没时间进食。

但他实在累得没力气了,想要躺下休息,可床上已经有个江荷了。

于是他便支着头想要闭眼小憩一会儿。

然而在有外人的情况下纪裴川很难放松下来,又或者是因为他体内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让他没办法忽略身旁的人的存在。

纪裴川抵抗了一会儿,最终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到床上的江荷身上。

有这样一双过目不忘的眼睛,他就算不去看江荷也能毫无偏差的在脑海中描摹出她的模样,但真正用肉眼去注视着她的时候,纪裴川却觉得自己似乎从没有真正认真的去看过她。

她的睫毛有那么长吗?而且不是卷翘的,意外的直,不过不是死板的那种,在眼尾带了一点儿上挑的弧度。

鼻子也不是特别挺翘,又柔和的恰到好处。

纪裴川原本只是用眼睛看,不知不觉上了手。

他的指尖从她的眉眼,划到鼻子,往下,悬停在了距离嘴唇毫厘之间的位置。

纪裴川想到先前对方急切着咬着他的手指,指腹还有她腺齿咬破的一点痕迹,含吮的口腔湿热温暖。

于是她抬眼看他,他在居高临下的位置,那双乌润的眼睛把他迷乱的神情尽收眼底。

纪裴川肯定那时候自己是昏了头,同时又是清醒的。

他清醒地昏了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同情她?想要帮她?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在那双眼睛看向他,渴求着他的时候,他很难否认自己是真的无动于衷。

纪裴川分不清究竟是她在需要他,还是他在需要她。

这都怪那该死的信息素。

都是因为她的信息素溢出,刺激到了他,他才会变得那么奇怪的。

就像现在,纪裴川觉得自己又再次被体内的信息素蛊惑了,它在和它的主人共鸣,叫嚣着让他靠近她。

它想要回到她身体里,想要合而为一。

纪裴川呼吸变得急促,悬停在她红唇上的手指放了上去,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

那颗总是引诱着他的唇珠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贴在他的手指,唇间的吐息灼热,烫得他眼睫颤动。

他喉结滚了滚,俯身靠近。

在快要吻上去的前一秒江荷的眼珠动了下,纪裴川吓得忙起身撤开,动作太大,以至于他差点儿一个后仰后脑勺着地摔下床。

江荷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青年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的意识不是很清明,定定看了纪裴川好一会儿因为昏迷停止思考的脑子才开始恢复运转。

然后一幕幕可以列为十八禁打上一堆马赛克的画面飞速在她脑海中掠过,她睁大眼睛,脸色比刚才偷亲被发现的纪裴川还要难看。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拍在了江荷脸上。

纪裴川瞳孔一缩:“你干什么?!”

他忙抓住了她的手,又惊又怒。

“你有毛病吗?不就是标记后晕倒了吗,我承认这的确很没出息,很伤alpha的自尊,但你也不用恼羞成怒到自残吧?!”

纪裴川看着江荷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恍惚模样,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实在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别这样,这件事反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不说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的,更不会有人嘲笑你的。再说了你体力是不大好,但是过程还……还行吧。”

他没安慰过人,也不知道什么叫善意的谎言,纪裴川只能捡着真话来夸。

说完他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纪裴川自认为自己已经够照顾她的情绪了,结果对方还是面如死灰,备受打击的样子,他的脾气也上来了。

“你差不多行了啊,这年头哪个AO标记后是omega哄着alpha的?我还把床让给了你,我又累又痛,浑身难受着呢,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江荷完全听不进纪裴川在说什么,脑子里不停回放着那些荒唐的画面,一帧一帧,越来越清晰。

她标记了……纪裴川?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纪裴川见江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搭理自己,他气得直接上手把她的脸给强行掰了过来。

“你还要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他瞪着她,漂亮的绿眸没有以往那样张扬得让人不敢直视,相反的,它变得柔和了不少,宛若一池融化的春水。

纪裴川在因为标记的影响对江荷难以控制的在意和亲近,他不想要那双眼睛落在除却他之外的别的地方。

江荷怔怔看着他,眼眸转动,往下,看到了他脖子上清晰至极的齿痕。

证据确凿,她想要逃避现实都没办法。

纪裴川注意到她的目光一顿,脸烧了起来,他忙把手放下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受标记影响了,往旁边挪了挪,和江荷稍微拉开了点儿距离。

江荷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未消的疼痛让她真切地明白了这真的不是一场梦。

她张了张嘴,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纪裴川难以忍受这样的死寂,咬牙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江荷嗫嚅着嘴唇,吐出三个轻如蚊吟的字。

“对不起。”

纪裴川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给自己道歉。

虽然一开始她是差点强迫他,可是最终点头同意的是他……

他抿了抿嘴唇,沉声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当时那种情况也是逼不得已,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不管。”

江荷沉默了一瞬,又道:“谢谢。”

纪裴川太阳穴突突的,语气烦躁:“你还真是惜字如金,我说好几句你就回几个字,怎么,和我说话有那么让你难以忍受吗?”

江荷虚弱地靠在枕头上,她不是因为标记后体力不支晕过去的,是发病引起的。

不过和上一次痛到昏厥不同,这一次她其实没感觉到什么疼痛。

纪裴川的信息素太香了,香得可以压制她发病的痛苦,快感大过痛苦,过载的感官让她在最高处的时候失去了意识。

尽管自己头脑不轻标记了对方这件事让她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但是她对纪裴川,至少对他的信息素并不排斥。

“没有。”

她很轻地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而且我这时候说什么你应该都会很生气吧。”

纪裴川刚想问他为什么会生气,便听江荷道:“被自己不喜欢的人标记一定很恶心吧。”

纪裴川的喉咙一下子被扼住了,脸上肉眼可见浮现出一抹茫然。

是啊,被不喜欢的人标记应该很恶心啊,可是他……从刚才到现在完全没有想过这种事。

这下哑口无言的成了纪裴川。

江荷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很排斥我,如果可以的话不光是你我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只是一场意外,只要我们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放心,今天出了这扇门后我会把它忘的一干二净,我希望你也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纪裴川听后难以置信看向江荷,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在标记过后醒来的第一时间说出这样冷漠的话来。

什么叫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那可是他的初次标记,她难道不知道omega的初次标记意味着什么吗?

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他的眼眶渐渐发红,体内的信息素躁动着想要冲出来。

江荷皱了皱眉:“纪裴川,你……”

“好啊。”

纪裴川冷笑了声:“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怕自己再继续面对江荷会失控,强忍着心头的涩然,梗着脖子对她下了逐客令。

“既然你没什么事了就赶紧离开吧,免得被人发现你出现在我的休息室里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江荷也很想离开,可发病透支了她的体力,她现在光是开口说话都费劲儿,哪里起得来?

“……可以等一会儿吗,我现在暂时还没法起身。”

纪裴川很想发作,怒火在胸膛烧灼,以至于他的腺体也有些刺痛。

可在看到江荷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他又很没出息地说不出一句重话。

该死的信息素,该死的标记,该死的江荷!

纪裴川在心里连骂了三个该死,黑着脸,强忍着身体的酸痛起身。

江荷下意识问道:“你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给你腾地方休息啊,还是说你想要我留下来伺候你?”

他把那个“伺候”两个字咬得很重,江荷一愣,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袍,意识到这是纪裴川给她换的后脸唰的一下红了。

“我,你……”

她“我我你你”了好一会儿,最后又梅开二度憋出了两个字。

——“谢谢。”

被感谢的纪裴川一点都不高兴,狠狠瞪了她一眼,气呼呼地走到门口,推门就要出去。

“叩叩”。

门被敲响了。

纪裴川和床上的江荷都陡然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上章在我的深思熟虑,逐句推敲下,我成功的让世界按照我的意志前行了。

但是——别骄傲!

嗯!

晚上凌晨左右可能有加更,但——别等待!我命令所有人保持睡眠充足!早上吃也一样,别说早上吃会不会吃太好了,保持富态!

第77章 白月光

刚才江荷和纪裴川光顾着说话, 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靠近的脚步声。

此时门被敲响,两人都很猝不及防。

纪裴川很庆幸自己腿软无力,走得比平时慢上一些, 不然这时候自己已经推开门, 和外面的人撞了个正着了。

他手下意识抵着门,神情慌乱地回头看向江荷, 对着她无声道:“怎、么、办?”

要是江荷能动, 她在听到门被敲响的第一时间要么躲进床底要么翻窗跳出去。

“叩叩”, 在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动静后对方又敲了两次,力道比之前更重。

“纪裴川?”

纪裴川一顿, 听出了门外的人是费帆。

他稳了稳心神,装作刚午睡醒有些起床气道:“找我干什么?我困着呢,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了再说。”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费帆听后气笑了:“大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明明是你和我约着一起吃饭,还三令五申警告我不许再像上次那样放你鸽子, 我两个小时前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 我又去画室, 还有你排练的地方找了你,结果都没见踪影,我这才想着来你休息室来看看, 结果你给我说你在睡觉。”

“你看看时间,都四点了, 你午饭没吃, 别告诉我晚饭也不打算吃了。”

纪裴川这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他自知理亏,却又没办法这样子出去。

“……我不饿,我太累了, 我想休息,改天再约饭吧。”

门外的青年皱了皱眉:“你不会身体还没好吧?”

前段时间纪裴川在宴会结束后不知怎么腺体出现了应激情况,一般引起应激的有两个原因,一是内因,也就是自身情绪波动太过强烈导致的,二是外因,受到了外界刺激。

当时费帆得知纪裴川住院后赶过去探望,问他怎么回事,他含糊说是宴会气息太杂乱腺体受到了点刺激,并不碍事。

然而他却足足休息了快一周。

这两天好不容易返校了,身体虽然看着没什么问题了,情绪一直很糟糕,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有些奇怪,说冷漠吧也还是会搭理他,可却没办法和以前相比。

费帆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祖宗,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说的话仔细回忆了一遍,除却背着对方和江荷接触过以外。

想到这里他心虚地摸了下鼻子,也幸好隔了一扇门,不然以纪裴川那双变态的能洞察一切微表情的眼睛,肯定会被他发现端倪。

而且今天他刚才说的话也不全是实话,他的确去找了纪裴川,但还不至于找了快一下午,他有一半的时间花在了大礼堂,因为他听舞台剧那边的朋友说江荷也在那边排练。

可他没有找到江荷,后面也很倒霉的没有找到纪裴川。

最后他才想着会不会是纪裴川不舒服回休息室了,这才摸到了这里。

费帆越想越愧疚,暗骂自己色欲熏心。

“你把门打开让我进来看看,别又是腺体应激不自知。”

因为纪裴川是顶级omega,他几乎很少有腺体方面的问题,刺激也是他刺激别人,所以他在这方面挺迟钝,还真不一定能分的清正常的不舒服还是腺体出了问题。

纪裴川一方面动容自家好友对自己的关心,一方面又懊恼他的难缠。

他瞥了一眼床上的江荷,对方支撑着身体挣扎着试着起身,但失败了。

“纪裴川?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别不是难受到连话都说不了了吧?”

费帆语气急切,情急之下伸手去拧门把,结果发现推不开。

“你把门反锁了?不是,你的休息室哪个不要命的敢闯,你好端端锁什么门?”

纪裴川其实没反锁,而是用手抵着的,要是费帆用点力以他目前虚弱的状态必然抵挡不住。

他这时候要是把门反锁又太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告诉费帆里面有情况。

于是纪裴川干脆整个身体靠在门上,这样即使费帆用力推门也不一定能推开了。

“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追求者有多狂热,没准就有人不怕死硬闯呢?”

“行行行,你做什么都有理。你别废话了赶紧给我开门,我看下你,确认你没事后我立刻走,不打扰你休息。”

纪裴川急得额头冒汗,一时之间让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快,想,办,法!”

他用唇语对床上的江荷说道。

江荷叹了口气,然后躺了下来。

在纪裴川以为她是没招摆烂了,却见她把被子拽了起来,蒙头盖住。

但江荷接近一米九的个子躺在床上,再怎么遮挡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纪裴川正想暗骂对方病急乱投医,想了个毫无用处的昏招时候,腺体传来轻微的刺痛,他体内属于江荷的信息素躁动着给他传达着什么。

他一愣,想起标记AO可以通过交融的信息素进行交流。

纪裴川感受了下,很快明白了江荷的意思。

他脸一下子臊红到了脖子根,门外费帆还在不停敲门,一副他不开门不罢休的架势。

纪裴川咬咬牙,松开抵住的门,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掀被子,上床,动作一气呵成。

他按捺住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努力如常,装作不耐烦地冲着门外道:“进来吧。”

没了纪裴川的阻挡,门这次很轻易就打开了。

费帆走了进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啧,你这家伙搞什么飞机,你以为你是皇帝吗,进来见你一面比三叩九拜还要麻烦,下次是不是还要来个焚香沐浴?”

纪裴川把腿轻轻支起,被子被撑起一个小山包的高度,堪堪将旁边江荷的身体弧度给遮掩。

他面上嗤笑了声:“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费帆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你的那些舔狗啊,他们的话没准还真的会这么做。”

他看了一眼纪裴川,发现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腺体上还破天荒贴了一张防溢贴。

要知道他上次连腺体应激都没有用上防溢贴这种东西的。

费帆有些担心:“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不是才刚调理好出院吗,药没用?还是你又被什么给刺激到了?”

他走过来顺手给他接了杯水递过去。

纪裴川接过并没有喝,不为别的,水是江荷的信息素,他怕喝进去会和身体里的信息素有反应,于是他只是捧着。

见费帆疑惑看过来,他面不改色撒谎:“有点烫。”

费帆不疑有他,又问了一遍:“你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纪裴川脑子飞快转动,含糊道:“没什么,就是排练的时候有点中暑,你也知道我最怕热了,平时夏天能在空调房待着绝不会出门一步。要不是他们死缠烂打求着我去演,我被烦得没办法了的话,我才不会没苦硬吃。”

“呵呵,也是我知道你是真的怕麻烦不想演,换作别人听了你这番话还以为你是故意凡尔赛呢。”

他扯了下嘴角,又指了下他脖子上的防溢贴:“你都中暑了还贴着防溢贴?”

“你以为我想?医生让我最好贴一周,说一周之后腺体没什么问题后再取下。”

纪裴川没怎么说过谎,神色很不自在,也幸好杯子里氤氲的水汽把他的眉眼模糊得不甚清明,倒也没被费帆发现什么端倪。

“需不需要我叫个人过来照顾你?”

“不用,有人在我才更不舒服。”

意料之中的回答,费帆耸了耸肩:“好吧。”

纪裴川盯着他:“你不是说看一眼就就走吗,怎么还不走?我真的很累,没空招待你。”

费帆顺势坐在床边,犹豫再三还是说道:“那个,我能问你个事吗?”

今天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废话怎么那么多?

纪裴川忍耐道:“问吧。”

“行,不过你得先保证你不会生气。”

纪裴川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再磨磨唧唧的就闭嘴!”

费帆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在纪裴川想要拿枕头砸人之前总算憋了出来。

“你对江荷真的没有一点AO之间的感觉吗?”

纪裴川一愣,被子下面的江荷眼睫也抖了下,他们都没有想到费帆要问的竟然是这种问题。

青年大致上能猜到费帆为什么会问这个,只要他给予肯定的回答,对方才敢放心大胆的去追求江荷。

纪裴川也应该给予他想要的答复。

只是江荷还在。

这其实也没什么,他们早就解除了婚约,刚才她还说出了要让他把标记当做没发生的混账话,他就算说是真的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她喜欢自己那件事只是一个乌龙,她不会在意他的回答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纪裴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他害怕说出口了两人本就不怎么亲近的关系会再次划下一道更加无法逾越的鸿沟,连修复的可能都不会有了。

他捧着玻璃杯的手不自觉用力,泛白的骨节和被烫红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落在白雪里的梅花。

偏偏他的那双眼睛又是格格不入的绿意,好似冬日和春天在此交融。

费帆也只是为了求个心安才来问的,原以为会毫不意外且毫无犹豫的得到肯定的答复,不曾想纪裴川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心下咯噔,神情可以算得上慌乱:“你不会……”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你不会喜欢她吧?”

在费帆问出那个问题之前,纪裴川先发制人。

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成了费帆。

他的确对江荷起了心思,可目前他还没做好给纪裴川坦白的准备。

费帆对纪裴川这人再了解不过,他喜欢一个人的话连同对方的缺点在眼里都是优点,可他讨厌一个人对方再好也都不会多看一眼,他不喜欢江荷,要是知道作为好友的自己喜欢上了他讨厌的人他一定会大发雷霆,甚至和他绝交。

所以在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之前,费帆都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心思。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就随口一问。”

费帆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会显得很忙,他起身从一旁的茶几上的拿了一个苹果想给他削,起身瞥见了沙发上堆放的衣服——那是刚才给江荷换下来的衣服。

纪裴川心下暗道糟糕,怕对方走近去查看,忙道:“那衣服上有水,你别碰,当心把你衣服弄湿。”

费帆听后停下了脚步,盯着那衣服看了一会儿:“你怎么会有这种衣服?”

纪裴川这种对穿搭极其讲究的人对于这种土到掉渣的运动服看都不会看一眼,更别提买了。

“你说这个啊,你忘了吗,两年前开学学校统一发的,我本来想着扔了的,又觉得这样不大好,索性就扔衣柜里积灰了。结果刚才心血来潮想着整理下衣柜把它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就暂时放在那里等之后叫保洁来处理。”

他很庆幸江荷的节俭,穿的运动服不是什么买的而是发的,还是学校学生人手一件的大众款。

“是吗?”

纪裴川这个理由倒是没什么漏洞,可费帆隐约觉得那衣服上的水汽不像是普通的水,那种冷冽的气息让他有些似曾相识。

他深深看了那衣服一眼,然后走了回去。

纪裴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继续赶客:“我不想吃苹果,我只想休息,你快走吧,对了,记得帮我请个假。”

他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做出疲惫不堪的样子拽着被子躺了下来。

一直没有动作的江荷被纪裴川这个动作给吓了一跳,她强忍着不动,结果便导致青年的上半身就这样压在了她的身上。

也不是全部都压上来了,只有肩膀到腰侧的部分。

温热的躯体比任何信息素的勾缠都要露骨,那种亲密无间的接触让肌肤相贴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皮肉之下脉搏的震颤以及血液的流动,都太过清晰了。

这种连同骨骼都被看穿的毫无隐私的亲近是极其暧昧和直白的。

而这一切的感受都基于标记。

纪裴川在躺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江荷在自己的身旁,他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他不知道江荷的视角下自己是什么样子,她的视线又在注视着他哪里。

因为这种紧张的未知让纪裴川整个人都僵硬和不自在。

江荷也的确在看他,在被子的遮挡下,光亮有所隔绝,青年的皮肤却依旧白的晃眼。

修长的脖颈,线条流畅的肩臂,还有压在她身上的那截劲瘦纤细的腰身。

她不带任何欲望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最后落在他紧攥成拳的手。

江荷以为他是怕被费帆发现所以很紧张,担心他再这样精神紧绷下去会信息素溢出。

她不敢大幅度动作,于是伸出小拇指很轻地碰了下他的手背,江荷只是想要通过接触安抚他,结果他似乎更紧张了。

几乎是在碰触到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勾住了她的手指。

两人的拇指就这样紧紧勾缠在一起,像套上的指环。

江荷一愣,想要把手指抽离,被子外传来一声惊呼。

“艹,你房间地板怎么回事?怎么那么湿?”

费帆原本想把苹果就近放到床头柜上然后离开,不想起来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

“嘶。”

纪裴川倒吸了一口冷气,随之江荷感觉到被子上有温热的液体浸了进来。

“抱歉抱歉,你没烫着吧?”

看来是费帆不小心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给打翻了。

纪裴川眼看着费帆拿着纸巾要来擦被子上的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擦能擦干净啊?啧,你别管了,我一会儿重新换床被子。”

费帆也很懊恼:“那我给你换吧。”

“别了,你别到时候又不小心摔了。”

“我哪有那么蠢?刚才只是没注意到地板上有水。”

费帆被纪裴川嫌弃有些不满,可也的确是自己帮了倒忙,见对方已经忍耐到了极点,随时都会发作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打扰你休息了,我这就走,不在你面前碍眼了。”

费帆一脸郁闷地出了房间,出去后那股莫名熟悉的感觉荡然无存。

他眉头皱着,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地方。

可具体是什么他又如何也想不起来。

由于费帆一直在想事情没怎么注意看路,差点儿迎面撞到人。

好在对方及时停了下来,费帆心有余悸抬头,在看到对方的脸后一愣。

“沈纪,你怎么在这儿?”

沈纪也没想到这个走路不长眼的家伙会是费帆,因为没追上江荷他满脸的戾气,以至于完全没有给费帆什么好脸色。

“我在哪儿你管的着吗?”

费帆一噎,很想怼回去,但是毕竟是自己走路没看路理亏在先,加上对方明显心情不好,他可不想撞枪口成他的出气筒。

他冷哼了一声,越过对方就要走。

结果沈纪伸手拦住了他。

“等一下。”

这个学校知道江荷就是沈荷的没几个,费帆算一个。

沈纪盯着他道:“你看到沈荷没?”

从沈纪嘴里听到江荷的名字费帆惊讶又警觉,他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她已经不是沈家人了,你们之间的利益冲突早就不存在了。”

难不成他还是气不过以前自己被一个冒牌货打压,所以想要狠狠报复回去?

沈纪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也懒得解释:“我问你看到她没有,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没有。”

反正他也的确没见到。

沈纪见他神色坦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费帆被接连质问的火气也上来了:“你管我去干什么,你家住海边啊……?!”

他话没说完,沈纪已经一拳往他面门砸来。

在快要砸上费帆的时候停下,带起的拳风凌厉。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费帆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给吓得脸色一白,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这人和别人不一样,是个疯子来着。

他不是alpha,不会受他信息素影响,也不会怜香惜玉。

惹急了他是真的会动手。

费帆咽了咽口水:“……我去找纪裴川了。”

听到讨厌的名字沈纪眉眼更冷了:“那他人呢?”

“他人在休息室。不是,你不是要找江荷吗?对纪裴川的去向这么刨根问底做什么?哈,你不会以为他们两个在一起吧,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刚从他那里回来,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沈纪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听费帆说休息室只有纪裴川一个人后,他这才将拳头放下,冷着脸让他走了。

费帆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生怕自己走慢了会被这疯子逮着邦邦就是两拳。

因此他没有觉察到沈纪的异常。

如果费帆此时回头看的话会惊讶地发现少年直勾勾盯着地面,准确来说是他先前站着的地方。

他刚才在纪裴川休息室里不小心踩到了水,地面留下了两道水渍。

半晌,沈纪蹲了下来,指尖碰触了下,几乎是在触碰的瞬间,熟悉的湿冷气息钻心刺骨。

沈纪呼吸一窒,唇齿间差点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他喉结滚了滚,日光映照在他的金发上,本来是一副很耀眼夺目的画面,偏偏他的神情阴鸷且冷沉,生生让灿阳的鎏金变成了冰冷的金属。

这不是水。

是她的信息素——

作者有话说:麦当劳来了。

第78章 白月光

费帆走后纪裴川没有第一时间从床上起来。

他仔细听了一会儿, 确认对方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且没有去而复还的迹象后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纪裴川刚松了口气,被子里传来沉闷的声音。

“他走了吗?”

纪裴川身子一僵,先前情急之下为了不被费帆发现就接受了江荷这个馊主意, 此时人走了压抑着的尴尬和羞赧一下子涌了上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稀里糊涂搞丢了自己的初次标记,又稀里糊涂和江荷这个前联姻对象共处一室, 甚至同床共枕, 无论是哪一件对他的冲击都无疑不大。

江荷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没听到, 又问了一遍。

“……嗯。”

青年的这声应答比捂着被子说话的江荷还要沉闷。

江荷也没多想,伸手把被子拽下, 露出了因为缺氧而泛着红霞的脸,她的头发也被弄乱了,带着点儿没有干透的湿气,像晕开在水底的墨花。

她喘着气稍微平复了下呼吸,长睫之下的眼眸转动, 掀开眼皮看向纪裴川。

“你可以暂时从我身上起来下吗?”

纪裴川看不见江荷的具体位置, 躺下的时候压到了她的身体, 听到她这话他才意识到两人此时身体相贴的亲密暧昧,红着脸似被烫着般惊坐起,然后江荷也差点儿被他带起来。

感受到手上的束缚他一愣, 低头。

江荷面无表情抬起手:“还有手。”

两人的小拇指被纪裴川单方面勾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下意识要这样做, 对方碰触到他的瞬间他似乎就变成了磁石, 不受控制地吸附了上去。

甚至于要不是江荷提醒他都没有一点和他人碰触的违和, 就好像他们本身就是一体。

纪裴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那个标记。

他没有和人标记过,只听费帆说过标记对omega是很麻烦的事情,omega离不开标记, 又容易被标记影响,之前费帆和一个高等alpha交往过,那个alpha等级接近顶级,他起初没有太在意,对对方的信息素还算满意便和她做了标记,结果竟然出现了依赖期。

那是费帆之前从没有过的情况。

好在那个依赖期并不严重,依靠纪家的新型抑制剂就能压制,然而费帆一朝被蛇咬,之后再也不敢找信息素过于强大的alpha了。

但所谓的标记影响,乃至依赖期这种东西,出现在谁的身上都不可能出现在纪裴川身上。

他和费帆他们不一样,他是顶级omega,是omega群体里极少数可以摆脱alpha信息素影响的存在。

除非标记他们的也是顶级,或者两者的信息素契合度极高。

江荷只是个低等alpha,纪裴川却在标记后对她有了类似于依恋的情愫,只有后者那种可能。

他们的信息素……这么契合吗?

纪裴川抿着嘴唇,耳根通红地松开了江荷的手:“刚才太紧张了,情急之下……总之我不是故意要勾住你的手指的,你不要多想。”

“嗯,我知道。”

想也是这个原因。

江荷躺了这么一会儿也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眼被水浸湿的被子,浅紫色的被子上有一块很明显的暗色。

虽然这是费帆不小心打翻水杯给弄的,但归根结底是因为她,要不是她在休息室里纪裴川也不会为了掩藏她从而发生这种事情。

况且纪裴川当时或许存了想要标记羞辱她的想法,可君子论迹不论心,最终是对方将她从发病的痛苦和濒死中拉了回来,他帮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什么也不缺,自己也拿不出什么他能看的入眼的感谢的东西,可什么也不做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江荷沉默了一瞬,说道:“我帮你换被套吧。”

因为及时擦拭处理过,水没有浸到棉褥里,只需要换一下被套就可以了。

“不用,我一会儿找人……”

纪裴川看着江荷一脸坚持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换的了吗?”

对方眼底的担忧和怀疑让江荷噎住了,看来因为自己虚弱到标记体力不支昏迷的事情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换个被套而已,又不是再标记一次。”

纪裴川恼羞成怒瞪她:“你少得寸进尺,一次就够了,你,你还想第二次?你做梦!”

江荷:“……我只是单纯做个比较而已。”

再说就算纪裴川真让她再标记一次她也不可能同意。

这种事情荒唐一次就够了。

江荷从床上起来,纪裴川从衣柜里拿了备用的被套出来。

她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湿了的被套给取了下来,然后放在一旁的椅背上搭着。

在换被套的时候更是像变魔术似的,一拉一拽,最后用力那么一甩就给套好了,看得纪裴川一愣一愣的。

“这么快?这就套好了?”

纪裴川有些难以置信,这前后才用了不到一分钟。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一脸惊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江荷隐约从他眼神里读出了那么一点儿的崇拜。

江荷:“……”

这城巴佬。

因为这种事情而被崇拜什么的她实在很难高兴起来。

“你说话啊,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好神奇。”

纪裴川摸了摸套的可以说是和棉褥严丝合缝的被套,像一个看见新奇玩具的小孩儿。

他扭头对江荷道:“你教教我,我也想试试。”

要是以往江荷根本不会搭理他,偏偏自己被他救了,还标记了对方,尽管她当时脑子不清醒,但这种事情总归是alpha占便宜。

于是她面无表情的把套好的被套取下来,又慢动作给他重新演示了一遍。

纪裴川按照她的动作试了下,眼睛看会了是一回事,一上手又是另一回事。

他怎么套都没办法做到像江荷那样又快又好,而且他的棉褥还总是对不上被套的四角,要么这个拽住了另一边就滑下去了,要么都拽好了抖出来后又是皱皱巴巴的,实在难看。

纪裴川拧着眉头,一遍一遍地试,一副套不好誓不罢休的架势。

不知道套了第几次,江荷有些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我教一个步骤可能复杂一点,但成功率高不怎么会出错的办法吧。”

纪裴川拽着被子,闷闷不乐看着她:“那如果我还学不会呢?”

他一向聪明,什么都看一遍就会,不曾想有朝一日在小小的被套上栽了跟头,这让纪裴川的自信心颇为受挫。

江荷想也没想道:“不会就不会吧,要不是今天你心血来潮,你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干这种事。”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一辈子都不用动手做的事情,学不学得会有什么重要的?

纪裴川却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他更想要听到的是“教不会我就一直教你”或者“不过没关系,我帮你”之类的话。

可转念一想,如果江荷真这么回答了可能就不是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江荷了。

江荷全然没有留意到纪裴川的那点儿少男心事,认真跟他讲解步骤。

“你先把被子叠好,记住它们的长宽位置,然后对照着被套的长宽位置把叠好的被子塞进去,在里面把被子展开,找到和被套对应一边的两角,捏着这两个角,这样。”

她捏着两角用力一抖,里面的被褥被抖开,被子便套好了。

“你按照这个办法试试看。”

这个步骤简洁明了,操作难度没有之前那种需要熟能生巧依靠手感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