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脖子,纪裴川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恼羞成怒:“你看什么呢?”
“啊抱歉,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他信息素竟然还有弥留。”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他又不是普通alpha,肯定,肯定信息素散得要比别的alpha慢啊。”
怕江荷不相信,纪裴川猛地凑近:“你要是不信你自己闻闻?”
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赫然逼近,上面一圈红痕分外明显,与之萦绕而来的香气不光光是他信息素的味道,还有他本身的体香。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曜残留的气息太淡,还是被纪裴川的气息盖住了,江荷并没有感知到前者的信息素。
可能是因为纪裴川是顶级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感知要比她更加敏锐吧。
江荷有些不自在后退一步和人拉开距离,她纠结的看着他那圈靠近腺体的红痕,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药膏。
犹豫了一会儿,看在对方帮了她的份上还是点头答应了。
纪裴川很轻地勾了下唇角,转瞬即逝,江荷以为是自己眼花出现了幻觉。
在江荷拧开盖子准备挖药膏的时候,对方抓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一旁的楼梯口。
“外面人多眼杂,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路过,这里比较安全。”
安全是挺安全的,就是光线有些昏暗。
纪裴川背靠着墙站着,那双绿眸在这个环境里反而越发夺目明亮。
他的神情逆着光看不真切,虽然不知道他此时什么表情,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江荷的错觉,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灼热。
江荷不大敢和他对视,她潜意识里觉得那双眼眸里的情绪会给她带来麻烦。
她走近了一些,用手指药膏里面挖了一点绿色的药膏。
江荷小心翼翼避开着他的腺体,清凉的药膏在温热的肌肤下很快化开,草药的味道并不刺鼻,还挺好闻的。
她正这么想着,纪裴川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了起来。
江荷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碰触到了他的喉结。
她忙收回手:“抱歉,弄疼你了吗?”
“……还好。”
纪裴川的声音喑哑,缓了缓,平复了下呼吸说道:“不过……那里轻一点会比较好。”
江荷以为他喉咙疼,也没多想,小心翼翼用更轻柔的力道给他涂抹,可似乎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她的手刚放上去,青年的喉结不受控制在耸动,像在躲避着她的碰触。
好在这并不影响她上药,江荷便选择了无视,将药膏涂抹上去。
可是它耸动得更快了,上下剐蹭着她的指腹。
江荷觉得指尖有点烫,垂眸发现他的脖子不知什么时候全红了,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空间里也能看出那一片的红霞。
她再迟钝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三下两除二给他涂好药膏后赶紧和他拉开距离。
“好了,剩下的药膏你自己拿回去涂吧。”
江荷把药膏塞给纪裴川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和他这样孤A寡O待在这样一个隐蔽的环境很奇怪,像中学时候学校那些背着教导主任偷偷约会的小情侣。
这个联想让她本就不自在的心情甚至变得有点紧张了,生怕这时候会有人冒出来把他们逮个正着。
“那个,我一会儿还有课我先回去了,昨天我已经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了,你之后有事给我打电话发消息都行。”
江荷刚走一步就被纪裴川叫住了。
“等一下。”
纪裴川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江荷,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你讨厌沈曜我能理解,你们那种情况能和平相处才奇怪,可我呢?我除了一开始因为不想联姻对你态度可能不是那么友好之外,我应该没做过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吧。包括之前在宴会上,你都那么……那么对我了,我也还是不计前嫌帮你标记了,你为什么还是对我这么避之不及?”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心里很久了,以前他还会强迫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去想,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关系了,标记关系。
那这样的话他就有理由问出口了。
问就是标记影响,他不是真的想知道,都怪标记,都怪信息素,都怪眼前这个该死的趁人之危装无辜扮可怜拿走了他初次标记的alpha。
将一切都归咎完后,纪裴川更理直气壮了。
“如果我们没有昨天那次意外的话,你怎么避开我我都不在意,可是标记期间omega会不受控制在意标记对象,解读对方的一言一行,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荷露出了和先前得知他身上还有沈曜信息素一样的惊讶表情:“你因为我,患得患失?”
“不是!”
纪裴川矢口否认,咬着嘴唇懊恼道:“我只是以防万一,毕竟我等级再怎么高这也是我的初次标记。虽然等标记消失后就好了,但那也有一段时间,总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对我这么忽冷忽热即使没有标记影响,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吧。”
他的语气有些委屈,看着江荷的时候神色肉眼可见的黯然。
或许纪裴川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自己在标记过后意外的坦诚,换作以往,这些他只会藏在心里,绝对不可能说出来,更不可能在明显感知到对方不冷不热的态度后还执着着要一个很有可能会让他不会感到高兴的答案,去自讨苦吃。
纪裴川其实问出来后也有点儿后悔,他不可避免想起了之前宴会上自己被厉樾年激得没沉住气的质问,最终得到的那样难堪的羞辱。
空气静得可怕,他的心脏闷得发涩。
“……算了,你不想说就离我远点,别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烦我,我不看到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纪裴川转过身不去看她,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你走吧,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许久,纪裴川没有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他用余光不着痕迹往后看,好巧不巧和她的视线撞上。
偷看被抓包让纪裴川更羞恼了,他狠狠瞪了江荷一眼:“你到底要怎么样,说要走又不走,问你话又不说,耍我很好玩吗?”
“之前有人曾经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他问我为什么讨厌你。”
纪裴川一愣:“谁?”
“这不重要。”
江荷不想把周杰暴露出来,含糊道:“我当时就在想,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其实并不明显,江荷的情绪很淡,她讨厌和喜欢都很淡,周杰会发现不过是因为她是少有在他说纪裴川坏话时候没有一点反应的alpha,纪裴川会发现是因为他那双过于敏锐的眼睛。
不光是现在,江荷从以前就不喜欢他,这导致纪裴川总是憋着一口气,和厉樾年较劲儿,和他自己较劲儿,他慢慢忘记了所谓联姻的事情,曾在有一段时间里费尽心思的想要攻略下江荷。
可是对方都无动于衷,甚至还拒绝了他选择了厉樾年。
即使是因为意外知道了他基因缺陷的事情,但纪裴川知道,在没有发现他基因缺陷之前,对方就一直在找合适的理由拒绝他。
纪裴川思绪万千的时候,听到女人继续说道:“然后我回答说因为你太漂亮太完美了,你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别人的喜爱和偏爱,这对于拼尽全力也无法得到祖母,以及身边人的认可的我来说太残忍了。”
他怔然了一瞬,嗫嚅着嘴唇道:“所以这也是你讨厌沈曜的原因吗?”
江荷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可以不要提他吗,我在说我们两人的事情。”
他抿了抿嘴唇,轻声道:“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没那么好,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至少你就不喜欢我。而且我也……并不完美。”
以前的纪裴川是高傲的,他以自己顶级omega的身份为荣,绝不会说出这样贬低自己的话。
可在听到江荷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讨厌他的时候,他比承认自己的缺陷还要难以忍受。
“其实不止这个原因。”
面对青年难得的坦诚,江荷也少有的和他说了心里话。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过圣诞节的那次吗?当时你刚从国外参加了集训回来,我们快两个多月没见了,大概是那段时间我一直和厉樾年在一起让纪家很有危机感,他们给你施压,你才约我一起过圣诞节吧。”
纪裴川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回事。
但是他约江荷并不是因为家里施压,是他当时在跟厉樾年较劲儿,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证明自己即使有缺陷也不比厉樾年差。
“其实我还挺开心的,那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
这个开心和喜欢无关,只是单纯觉得对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在意自己的开心。
毕竟即使是没有感情的联姻对象,江荷也希望哪怕他们不能成为两情相悦的伴侣,也能稍微相敬如宾的相处下去。
结果纪裴川那天的表现有点超过了。
在和以往一样吃饭,散步之后,他邀请她去她家,说是有圣诞礼物要送给她。
江荷有些意外又有点惊喜,没怎么想便答应了。
等到了纪裴川家,她发现他们庄园外面有一棵巨大的挂满各种装饰品的圣诞树,他摁下开关,上面的彩灯像天边升起的烟花绚烂地亮了起来。
“喜欢吗?”
他这么问她,江荷以为这就是对方送她的圣诞礼物。
“很漂亮,我很喜欢。”
“天气预报说一会儿零点左右会有一场小雪,如果下了的话那应该是今年津云的初雪。”
纪裴川缓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听过关于初雪的两个说法,一个说一起看初雪的人最后会走在一起,另一个说在初雪的时候接吻会得到幸福。”
“如果是你,你会相信哪一个?”
江荷当时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回答前者是在告诉他自己会在厉樾年和他之间选择他,回答后者又像是在索吻。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只能很生硬地转移话题。
“那个,我也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
可纪裴川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他一把抓住江荷的衣领,将人猛地拽到自己面前。
在看到那张骤然逼近的脸江荷瞳孔一缩,紧张得忘了呼吸。
眼看着纪裴川的嘴唇就要贴上她的嘴唇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因为离得太近了,即使隔着镜片江荷也清楚得看到了他眼里的一闪而过的懊恼。
江荷回想起那个画面,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似隔了万水千山。
“你当时不是真的想和我过圣诞节,而是单纯想要刷我的好感吧。你太心急了,想要用一个吻来追上那两个多月缺失的进度。”
“可是你并不想吻我,也不是真心想要和我走到最后。”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昏暗的楼梯口她看不清纪裴川的神情,也没有去看那双唯一能够看清的眼睛。
江荷垂下眼,语气带着庆幸和释怀。
“不过幸好,那晚没有初雪。”——
作者有话说:虐完这个虐这个,虐完这个虐那个,别急,我有我的节奏,我是刀刀主理人。
明明小纪可以得到妹宝初吻的,不争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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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白月光
江荷以为纪裴川在听到她说的所谓讨厌他的原因后会恼羞成怒, 又或者嗤之以鼻。
毕竟这根本不算什么理由,当初无论是她还是对方都是在心知肚明,各取所需的情况下进行的接触。
纪裴川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想要获得她的好感, 想要让她选择他无可厚非,只是他努力了, 但还是没办法违背本心, 仅此而已。
江荷能理解, 理解他的难处和不情愿。
可到底还是会有些伤心。
原来和她在一起让他那么难受,那么痛苦, 原来他比她想象之中还要讨厌和排斥自己。
原来即使她是同样作为为家族利益牺牲的人,也无法得到对方的理解和共情。
在纪裴川如梦初醒般慌忙把她推开的时候,江荷觉得挺没意思的。
其实在那件事之前,江荷在厉樾年和纪裴川两人之间是更倾向于后者的。
因为厉樾年是主动找上沈家提出的联姻,纪裴川是被动。
江荷想他们都身不由己, 没有选择的权利, 或许他们更能互相理解和接受彼此。
可笑的是并没有。
本来江荷和纪裴川就是两个极端, 无论是等级,还是样貌,他们都是极度不匹配的, 现在她发现他们连唯一的共同点都是她自作多情的臆想——
他永远也不会理解她,他是傲慢的, 高高在上的, 在他眼里即使他们都是家族的牺牲品, 然而作为低等alpha的自己,和他的地位并不平等。
这才是江荷真正开始讨厌纪裴川的一点。
不过现在也谈不上什么讨不讨厌了,在脱离了沈家后那些复杂的利益纠缠和人际关系后, 纪裴川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顶多从讨厌变得不在意了而已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这件事的话。
江荷掀了下眼皮,依旧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只在他脖颈那圈红痕上停留了一秒。
“你不要太把我的话放心上,我本意并不是想要让你不开心,只是我们之间的标记还在,我说谎你感觉得到。说谎和回避只会让你的心情更糟,所以才选择了把这件事让我有点耿耿于怀的事情告诉你。”
她话锋一转,语气放柔了一点:“况且,都过去了。无论是那件事,还是我们那段勉为其难的关系。”
“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纪裴川呼吸一滞,然后他听到江荷语气真诚而慎重说道—
“我们或许……可以试着成为朋友。”
这句话江荷也是用了许久才斟酌着说出口的,说完后她紧张得不自觉把手攥紧。
然而纪裴川没有回应,只有越发粗重紊乱的呼吸声萦绕耳畔。
江荷沉默了,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反应。
是她太想当然了。
江荷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无论是在交友还是在别的什么事情上,哪怕是之前和何雯成为朋友,契机也是因为对方先表达出了对她好奇和善意。
江荷对纪裴川提出想试着和他做朋友也是觉得他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或许做恋人他的确很高傲,他们也不会合适,如果换作朋友呢?
他既然都愿意帮她标记,甚至还在那样紧要的关头安抚自己,是不是说明他并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他讨厌的只是作为沈家大小姐和他的联姻对象的自己。
江荷是这样想的,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她再一次的自作多情。
果然,他还是嫌弃她。
无论是作为恋人还是朋友,自己都远不够格。
江荷也不失落,顶多有些郁闷。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纪裴川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说这是好事,江荷既然这么说了,说明她因为自己帮了她没那么讨厌自己,甚至主动发出了交好的信号。
纪裴川应该顺着答应,毕竟他们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又在同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可他说不出口,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字,像是有千钧重。
是因为喉咙太痛了吗,还是在标记的影响下自己没办法接受仅限于朋友的关系,或许等到标记消失后他就会变正常了。
纪裴川喘着气,不知怎么有点呼吸不上来。
他好像对于江荷说的话太在意了,正如她所说明明都过去了,他又没做错什么,那时候的自己才和她接触没多久,他对她能有多深的感情?
他不喜欢她,不想吻她,不想和她在一起有错吗?
可是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有什么明明可以抓住的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离开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他不安和惶恐。
正是那种感觉太过强烈,纪裴川才没办法轻易地做出回应了。
“抱歉,擅自说了让你这么困扰的话。”
江荷不想让对方为难,先一步道歉,随即又道:“不过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还你。我仔细想了下,要不我帮你出气吧。”
“……出气?”
江荷点头:“我知道你肯定因为沈家有所顾忌,不好报复回去,但我可以,他没办法拿我怎么样的。所以我帮你教训他,这样你会高兴一点吗?”
这是她能想到的,除了给纪裴川免费当模特之外,唯一能让他解气的做法了。
纪裴川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你想怎么教训他?再‘标记’他一次吗?”
反正今天的事情已经被对方看到了,她也没否认,点头承认:“我是有这个打算,只是我不会像今天这么大意,为了避免万无一失我会找他易感期的时下手,我……”
“够了!”
纪裴川突然打断了她,他咬着嘴唇,眼眶发红的盯着她:“江荷,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我高兴?如果换作你,你会在听到自己的标记对象要去标记别人的时候感到高兴吗?”
“可是沈曜他又不是omega……”
“那也不行!”
江荷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委婉平和了。
可纪裴川的信息素一直收得很好的信息素,突然溢了出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给他安抚,结果她的信息素才释出一点,纪裴川却像是难以忍受什么一般猛地把信息素扑了过来。
江荷一时之间不敢动作。
纪裴川感受到荷花的香气,比之前还要浓,可他却觉得无比难受。
他眼眶发红,声音压抑得有些颤抖。
“江荷,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稍微顾忌下我的感受,至少在我标记消失之前,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别做这种事情,行吗?”
不知道是不是江荷的错觉,她竟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儿哀求。
江荷张了张嘴,对上他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眸,轻声回了句“好。”
得到她的承诺后他如释重负,又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要不是本来就靠着墙,纪裴川可能会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很奇怪,也很安静,江荷不说话是怕说多错多,不小心又刺激到对方,而纪裴川不知道说什么。
他脑子乱得厉害,他分不清是标记的影响还是他自己真实的情绪。
女人的信息素化成一点一滴的水珠,在他腺体,在他心上,有什么东西在扎根萌芽,雾里看花,他辨别不清。
唯有一点,纪裴川很清楚。
他后悔了,他应该吻下去的,或许只要吻下去他就能赢了厉樾年,江荷就不会那么讨厌自己了。
两人相顾无言了很久,等到纪裴川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后,他拿着那瓶药膏沉默着离开了。
江荷最终也没有等到对方是否愿意和她做朋友的回复,不过成年人里,有时候不回复就是一种回复了。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看着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后才慢吞吞从楼梯口走了出去,然后去食堂打包了一份三杯鸡回了宿舍。
何雯吃到了她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三杯鸡十分开心,边吃边问:“你不是去辞演了吗,一句话的事情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荷身子一僵,她回来的路上就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直到何雯提起她才记起来。
“……我忘了。”
“?忘了?”
“也不能说是忘了,是……”
江荷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受标记影响不想离开纪裴川身边?可想而知要是如实说了何雯会发出怎样尖锐的爆鸣。
更何况纪裴川为了她得罪了沈曜,她更不好辞演离开,万一沈曜再发疯做出什么伤害对方的事情怎么办?
“主要是都排练得差不多了,我这个时候离开会让他们很困扰,所以我想了下还是继续留下来了。”
见何雯皱眉,她又道:“你不用担心我会被纪裴川的爱慕者针对,你知道吗,和他演对手戏的是沈曜,有他在那些人的火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了,哪里还注意到我这块无足轻重的小饼干?”
“嚯,还真是他啊,我还以为今年他也不会来呢。”
听说沈曜来了,何雯的八卦之心一下子燃了起来,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你说沈曜是不是听说了纪裴川今年来了,所以才决定来出演的?”
江荷抿着嘴唇:“不清楚。”
“肯定是这样,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两个顶级AO都凑到一起去了。而且我还不是无的放矢,王云喜欢纪裴川这事你也知道,那你知道她开学时候穷追不舍了三个月,天天又是送花又是拿着吉他在人宿舍楼下唱情歌深情表白的那个omega就是纪裴川不?”
大一开学时候纪裴川提交国外留学的资料还在审核,在津大待了几个月的事情她知道,王云追求过纪裴川这件事她还真不清楚。
江荷得知这件事的第一反应——
“纪裴川的后援会那么凶残她还敢迎难而上,她还真不怕死。”
何雯摆了摆手:“王云和别的alpha又不一样,等级高,又是个富二代,虽然跟纪裴川比肯定是他高攀了,但她也有自知之明,就想混个标记对象当当也行,不过三个月好像都没到就放弃了。我当时还嘲讽她说人是顶级omega,别说三个月,追三年都够呛成功,她这点毅力都没有还好意思追人家。”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她没毅力是她不得不放弃,沈家,她得罪不起。”
江荷有些意外看了何雯一眼,后者不是那个圈子的人,消息意外的灵通,连沈曜和纪裴川接触的事情都知道。
何雯先前只觉得这两个人或许是商业联姻,没什么真感情,毕竟一个成天请假不在学校,另一个远赴国外才回来没多久,连交流感情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看来是她想岔了,普通AO释放一点信息素撩拨下就能天雷勾地火,顶级AO互相吸引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哪用得着花时间培养什么感情?
要是她是沈曜,身边都是一群普通omega,突然出现了一个顶级omega,换谁谁不心动?
同理纪裴川也是。
一切都顺理成章,又完美得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情节一样美好。
然而这种美好在艺术节那天看到正式表演的那一天,完全破碎了。
在表演结束当晚,一个名为“顶级AO天生一对?对抗路的对!”的帖子热度一路攀升,最后顶到了校内论坛最上面,加红加粗,成为了今年第一热帖。
LZ:#点我就看,顶级AO的超绝CP感!#
#图#图#图#图#图#图#
点进帖子的学生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楼主拍摄的沈曜和纪裴川的照片,画面中的两位主角穿着精美华丽的表演服,优越的长相,加上拍摄者高超的拍摄技巧,每一张都很赏心悦目,十分出片,然而这么多照片里两人没有一张视线对视过,甚至连个笑容都没有。
2L:我承认楼主你拍照技术很好,但是你要不看看你拍的是什么?这么多张照片两人一点眼神互动都没有不说,其中一张是角度问题吗,你拍的好像纪裴川在对沈曜翻白眼似的。还超绝CP感?哪里有CP感了?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不会拍别拍,浪费了你那技术和设备,更浪费了人那么绝美的两张脸。
3L:加一,楼主是不是对CP感有什么误解?还是你其实是他们其中一人的毒唯,忍不了他们在一起演出,所以故意找这些没有互动感的角度进行抓拍?
LZ:呵呵,我要是说这些已经算是互动感比较好的画面你们信吗?他们表演的时候我全程在场,两个人的脸一个比一个臭,没有角度问题,纪裴川就是在翻白眼!沈曜也没好到哪儿去,故意踩了纪裴川好几脚!
LZ:还有,楼上的同学你说错了,我不光不是他们谁的毒唯,我还是他们的CP粉!顶级AO又门当户对,关键是脸还都那么权威,早在他们入学的时候我就开始磕他们了。结果呢,哈哈,CP?说句仇人都不为过,妥妥的对抗路好吗!
6L:?啊,不是,真的假的?我去晚了没抢到位置,有去现场的朋友能告诉我楼主说的是真的吗?
7L:……真的,我端着碗出去,端着碗出来。以为我磕的CP发糖了,结果全是屎。我又不信邪,安慰自己说是他们第一次演戏没经验,演技问题不是他们没有CP感私下互动一定很甜。然后表演一结束他们立刻松手分开,都还没谢完幕呢,纪裴川就忍不住在擦手,沈曜直接把手套摘下来了,好像被纪裴川碰过的东西多晦气似的。
8L:原来不只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我还不敢说呢,生怕他们的CP粉砍我。
9L: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在避嫌?就像那些明星,明明依旧交往了却打死也不承认,纪裴川和沈曜这知名度在学校也和明星没差了,你们说是吧?
10L:……好好好,硬磕是吧。怎么,他们也是明星怕公布恋情影响事业?
11L:楼上的CP粉接受现实吧,这么难磕你也磕得下去,你要是真想磕还不如磕纪裴川和那棵树呢,他看树的眼神比看沈曜深情多了。
不提他们还没觉得,听这么一说有人发现这些照片里尽管纪裴川和沈曜他们的互动几乎为零,可和他们后面最为背景板的那棵树的演员却并非如此。
这里十张有九张他们都在看那个alpha。
是角度问题还是光线问题?也有可能他们看那个alpha只是不想看彼此罢了。
反正不管他们是真看树还是假看树,都无法改变沈曜和纪裴川两人毫无CP感这个事实。
也是继这次艺术节后,两人被冠以“史上最难磕CP”称号。
关于这个小插曲,江荷并不知道。
她的生活终于在这场舞台剧结束后恢复到了原本的三点一线的节奏,她和纪裴川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是那场标记还是后面产生的别的交集都是因为她的意外参演,现在戏终人散,仅此而已。
而且在看不到他后江荷那种想要标记的意愿也没有那么强烈了,腺齿也再也没出现过突然失控冒出来的情况。
一般而言临时标记最短两三天,最长一周就会消失,她的标记尚浅,算着时间应该已经差不多消失了,他也就不会再被她给影响了。
尽管纪裴川当时大概率是因为是出于标记才在昏了头,在自己的安危和她的安危之间选择了后者,君子论迹不论心,对于这一点江荷始终是感激的。
不过对纪裴川而言,他十有八九会在标记消失后感到后怕和后悔吧。
另外一提,在“标记”沈曜结束后的当天下午江荷便去了医院,乔磊给她做了检查,得出的结果和他猜测的一样,她的身体强度在和沈曜的信息素对抗中的确会有一定程度的增强,这一次“标记”后她的等级竟然突破到了B级。
别看只有一级的提高,一般在腺体发育完全后alpha的等级就难以发生变化,更别提是从低等跨越到中等的B级。
乔磊啧啧称奇:“不愧是顶级alpha,这信息素就是猛啊,竟然能把你的身体强度短时间内提升这么多。不过只靠他也不行,我刚才检测并比对了下你们两人的信息素,我发现你的信息素和他的信息素排斥度很低,这或许也是你能被他影响的原因。”
他们两个信息素排斥都那么难受了这还算程度低?那排斥度高的不知道有多可怕。
“那个,乔医生。”
她斟酌了下语句:“你之前不是说我的信息素强度变化太大,除非身体强度也跟着增强,否则身体迟早会崩溃。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只要我身体强度达到和信息素强度持平的程度的话,我的病是不是就可以控制,甚至治愈了?”
腺体癌本身就是信息素病变的一种疾病,信息素病变程度越深,身体就会越快崩坏。
按道理来说的确身体适应了信息素的病变是能治愈的,但概率很小,至少放在江荷身上。
因为她的信息素病变速度太快了,从发病到现在短短半年不到,信息素强度就从B级达到了顶级,要让身体强度和信息素强度持平,也达到顶级……难于登天。
乔磊不想给江荷泼冷水,又不好骗她给她虚假的希望。
于是他道:“能不能治愈我没法给你肯定的答复,不过这个和你不对付的alpha的信息素对你的病情的确有帮助,说句不讲武德的话,以后他易感期或是其他信息素不稳定处于虚弱状态的时候你就去找他,标记也好还是单纯刺激他释放信息素也罢,目前也没什么有效可行的治疗办法,你就逮着他的羊毛薅吧。”
“还有你还得去找omega,等级越高越好,omega的信息素对你的信息素有安抚的作用,你感觉自己要发病了就去找他们标记,这可比你吃药管用。”
乔磊叹了口气:“这样双管齐下,你的病情不说减轻,肯定可以得到很好的控制。”
江荷摸了摸腺体,觉得那里似乎在隐隐作痛。
“……这到底是治疗还是纵欲。”
乔磊听到她的吐槽乐了:“听上去的确不大正经,可是谁叫你病的地方好巧不巧就是腺体呢。”
见江荷还是一脸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他拍了下她的肩膀:“行了,别的病人生重病不是化疗就是动手术,你这已经算很好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哦对了,友情提醒你一句,标记是标记,治疗是治疗,别标记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把人omega给完全标记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把人肚子搞大了不负责的渣A,只是你的情况……不是你想负责就能负责得了的。”
是啊,一个随时都可能会死掉,没有未来的人要怎么负责?
但总归这次检查的结果是好的,像她这样病情没有恶化就已经是万幸了。
江荷回家的时候碰到了文冶的妈妈,对方是一个很温柔的omega,以往每次她们在楼梯口遇到,对方都会笑着和她打招呼,有时候碰见她买菜回来还会给她塞一点水果或者蔬菜。
可今天却不大一样,女人依旧和她打了招呼,脸上也带着笑,但一看就很勉强,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江荷大概能猜到原因。
她先前就想着找个时间把门票给女人,让她帮忙还给文冶,可之前一直都没机会碰到。
在女人犹豫不决的时候,江荷将那张云泽山的景区门票拿了出来。
“这是?”
“这是小冶之前作文获奖得到的两张云泽山的景区门票,他说你们工作忙可能没空陪他,就把其中一张送我了。我最近……也有点事,所以能麻烦你把它还给他吗?”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许久,她叹了口气道:“这不是他获奖得到的,那次作文比赛获奖没有奖品,只有奖金。”
江荷一愣:“可是他说……”
“他骗你的,这是他自己买的,说那个地方萤火虫很漂亮,山顶还专门有一台天文望远镜可以看星星。我当时看他买了两张还以为他要和他朋友一起去呢。”
说到这里她看向江荷:“云泽山我年轻时候和他爸爸去过,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那么漂亮的地方一个人去未免也太孤单了。小荷,你说是吧?”
最终江荷将那张门票重新放回了钱夹子,回去的时候好几次拿出手机想给文冶发消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又放下。
眼看着门票失效的时间逐渐临近,她却始终没办法做出决定。
“江老师?江老师!”
江荷垂眸:“哪道题不会?”
盛秦摇头:“这些题你都教过类似的,我都会。”
江荷:“真棒。”
听着女人不走心的夸奖,盛秦嘴角抽搐了下,不过他没忘正事,想起陆沉疴让他帮他打听江荷最近的动向,他眼眸转了转,装似随意问道:“江老师,从刚才开始我就发现你一直在看手机,你是在等谁的消息吗?”
江荷并没有在给盛秦辅导的时候玩手机那么不负责任,她只是中途在他做题的时候瞥了一两眼手边放着的手机而已。
频率也不多,但对于从不会在补课时候看手机的人而言却很反常了。
江荷敷衍道:“没什么,专心做你的题。”
“我就差最后一道题,马上就要写完了。”
他一边在草稿纸上计算,一边八卦道:“是不是在等你的omega给你发消息?”
见江荷依旧不搭理他,他没闭嘴,反而叭叭得更起劲了。
“嗨,不是我说江老师,你在别的方面的阅历我肯定比不上你,但在omega上,你不如我。你别不信,我自从来了易感期后虽然我这个性别认知障碍影响我标记omega,但我对omega还是挺了解的。”
“你了解什么?”
“我了解他们的想法啊,比如他们在想什么喜欢什么,我都了如指掌。”
江荷冷笑了下:“你一个alpha对omega了如指掌?难不成你还会读心术不成?”
盛秦伸出食指左右晃动了下:“nonono,不过和有读心术也差不多了。”
他神秘兮兮眨了眨眼睛:“你忘了我的好朋友是谁吗?陆沉疴,顶级omega,有他在我想知道omega在想什么直接问他就好了。”
omega的情绪变化除却标记对象可以通过标记精准感知之外,高等级的omega也能通过信息素感知到。
顶级omega的感知力更为变态,普通omega在他们面前可以说是无所遁形。
“所以你要是想知道你的omega在想什么,或者因为什么生气,可以去找陆沉疴帮忙哦。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上次可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样的大恩大德他以身相许都愿意,何况是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呢。”
原来这家伙铺垫这么多是这个目的。
江荷冷淡道:“你想多了,我没有omega,也没有因为omega的事情困扰,我只是单纯在发呆的时候恰好盯着手机而已。”
“这样啊。”
盛秦将最后一道题的答案算好填上,又道:“我听说你们津大前段时间在举办什么艺术节,江老师你有表演什么节目吗?”
“没有。”
“真的吗,可是我听我同学的哥哥说你好像出演了一个舞台剧,有这回事吗?”
江荷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你找人调查我?”
盛秦被她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冷,急忙否认:“没有的事,只是我那个朋友的哥哥恰好是津大的,我又恰好给我朋友看了你的照片,我朋友又不小心把你的照片给他哥哥看了,然后……”
“好吧,对不起,我错了,你揍我吧,不过别用精神压制,我小胳膊小腿受不住的。”
江荷知道这大概是陆沉疴让他干的,她抬起手,在盛秦以为她真要动手的时候,她将一本厚厚的练习册啪的一声放到了他面前。
“我看你挺闲的,再给你加一本作业。加量不加价,便宜你了。”
“……”
艹!
之后盛秦再也没闲工夫打听江荷的事情了,他从早上写到晚上,手都要写断了,这才将那本习题册给写完。
写一天作业已经够累了,等江荷走后他还得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医院。
盛秦刚推开病房门,陆沉疴的声音冷不丁传来:“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他生无可恋地走过去,把自己写的发红的手放到少年面前:“麻烦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一整天,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做题,中间忙得连口水都没喝,好不容易做完把江荷那个魔鬼送走,我饭都没来得及吃马不停蹄就来医院给你汇报工作了,你还怪我来晚了,你还有良心吗你?”
“江荷怎么了?”
“…不是大哥,敢情我控诉了这么多你就只听到这两个字了是吧?”
盛秦无语了,他实在没想到身边最理智的朋友竟然会是个恋爱脑。
自己都病得躺医院了,还想着江荷。
陆沉疴冷着脸:“你以为我想麻烦你吗,要不是那老男人一直派人看着我不让我出去,我早就去找她了。”
“所以她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上次我发现她的脸色有点难看,像是生病了。还有她身边有没有别的omega,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盛秦:“……”
他不耐烦了:“到底有没有?!”
“没有,她精神不错,胃口一如既往的好。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整桌菜她炫了一大半,剩下吃完的佣人要倒掉还问我介不介意她打包回去。”
陆沉疴微笑道:“真可爱。”
“……”
盛秦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个无可救药的家伙,继续道:“有没有omega我不知道,毕竟你也知道,我也没有omega,没这方面经验看不出来。但我想应该没有吧,她天天除了上课就是给我补课,哪有时间和omega拍拖?”
陆沉疴松了口气,又听他话锋一转:“不过她这两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她总是看手机,有时候会发神,还会时不时皱眉,似乎遇到了什么让她很困扰的事情。”
陆沉疴忙追问:“什么事?”
盛秦耸肩:“我也不知道,我试着打探过,只是她口风很严,我什么也没问出来。”
见病床上的人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再思考从这里直接跳下去跑出去找她。
鉴于这段时间陆沉疴已经有了不下十次的越狱情况,盛秦很担心他真的剑走偏锋干出这种事来。
他心下一咯噔,赶紧补充道:“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我今天无意间看到了她的英文稿子,她好像要参加什么演讲比赛,你可以去搜一下最近津云或者邻省有没有举办什么演讲比赛,这样你就可以提前一步得知她的动向了,你说是吧。”
陆沉疴眼睛一亮,朝他伸手:“手机给我。”
盛秦一愣:“你手机呢?”
陆沉疴咬牙切齿道:“上次我给江荷发送好友申请的时候被他发现了,他给我没收了。”
盛秦沉默了一瞬:“……好巧,我进来之前手机也被门外的保镖给扣下来了。”
“要不这样,我回去给你查,查到了明天过来告诉你?”
陆沉疴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他又事无巨细,把他想知道的关于江荷的事情都盘问了一遍后,这才放盛秦离开。
盛秦出病房的时候神情恍惚,脑子里全都是“江荷江荷江荷”。
“你跟他在里面聊了什么?”
他下意识回答:“还能聊什么?江荷呗……?!”
盛秦看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后瞳孔一缩。
“厉,厉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该死,这家伙不会一直在外面偷听吧。
厉樾年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道:“我还没那么无聊。”
“所以你们聊了江荷什么?”
盛秦眼神飘忽:“没,没聊什么。就是他想要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想要送她礼物,问我送什么东西alpha会喜欢之类的。”
“是吗?”
在盛秦以为糊弄过去的时候,男人冷不丁问道:“所以你现在也是在搜索这个问题吗?”
他的眼睛凌厉扫了盛秦的手机一眼,后者心下一惊,忙熄灭屏幕。
但厉樾年还是看到了。
“英语演讲比赛?你的英语水平好到可以参加比赛了吗?真让人意外。”
盛秦:“……”
“演讲比赛和礼物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的江老师作为老师,只要你获得好名次就是给她最好的礼物?你要怎么获得名次,靠暗箱操作吗?这种不真实的成绩你觉得她会相信,会高兴吗?”
“还是说其实你搜索的内容和礼物没什么关系,你是在骗我。”
男人走近了一步,如山的威压伴随着荆棘一样尖锐的刺痛而来,盛秦被压制得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整个人无法动弹分毫。
“盛秦,你知道上一个欺骗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盛秦吓坏了,什么兄弟情在狗命面前不值一提,他哭丧着脸全招了。
“我错了厉叔叔,我说,我说!我发现江荷好像要参加一个英语演讲比赛,想知道她去哪里参加,所以才,才搜了下,真的,我没骗你。”
厉樾年眼眸一动:“在哪儿?”
“呃,我,我也不知道,还没来得及搜。”
“那你现在就搜。”
盛秦一愣,在对方压迫十足的视线下战战兢兢地搜索。
搜索出来后也不敢看,恭恭敬敬双手递给他。
“你看,看了告诉我。”
“啊?”
盛秦不是很明白,自己都把手机递给他了,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让他来看。
“她不喜欢别人调查她。”
厉樾年在少年错愕的神情下微笑:“所以你看了再告诉我,就是你调查她,而不是我。”
盛秦:“……”——
作者有话说:我来晚了!评论发红包以示歉意!
第90章 白月光
一周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比景区门票过期时间来的更快的,是江荷报名的英语演讲比赛。
英语演讲比赛在秋蓟市,云泽山虽然不在秋蓟市, 但距离它也不远, 坐高铁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这几天江荷每次回家都有些心虚,不是怕碰见文冶, 就是怕碰见文冶的家人,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这次看萤火虫的邀请。
在知道了对方的心意, 并且对方大概率会在云泽山给她告白后,江荷怕答应了会让他多想, 给他希望,拒绝的话少年最近的状态的确很不好,前天她回来的时候对方远远看到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跑了,途中还摔了一跤。
江荷有些头疼, 加上比赛在即, 她忙着准备, 又要给盛秦那熊孩子补习,以至于她没时间去思考这件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发现明天就要比赛了。
今天要她们提前去秋蓟市熟悉下场地, 江荷虽然是代表津大去比赛的,不过那个场地很大, 分了好多个赛区, 不光要举办英语演讲比赛, 还有物理,化学等方面的竞赛,因此去秋蓟的学生不止她一个。
江荷昨天看了下发下来的名单, 大致数了下竟然有小二十人。
于是学校专门包了一辆大巴送她们去,就是路程有点远,可能要坐个三四个小时。
江荷离开沈家之后没了司机专车接送后,唯一至今都头疼的一个问题就是晕车。
以前她并不知道自己晕车,可能司机开的太稳,车子的稳定性太好,车内环境太过舒适,直到她第一次坐长途公交的时候,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晕车。
因此在听到要坐车去秋蓟市的时候江荷第一时间就去买了晕车药,怕晕车药也没用还去水果店买了一个橘子,到时候闻一下橘子味也能好受点。
不仅如此江荷上车后还专门选了一个靠前又靠窗的位置,然而由于车里开了空调,怕冷气跑出去她只开了小拇指大小的一道缝,勉强让风吹进来呼吸下新鲜空气。
“你好,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一个圆脸妹妹头的女生走到她身边问道。
江荷点头:“可以。”
女生坐下,原以为两人的谈话会到此为止,没想到她却主动和江荷搭话。
“你好,我叫苏瑶。”
人都自我介绍了,江荷也不好无视,也介绍了自己。
她微笑道:“我知道你,你在艺术节上表演过节目。”
江荷有些惊讶,自己演的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连配角都算不上只是众多的树中的一棵,而且她还是在不起眼的角落,正常人应该光顾着去看沈曜和纪裴川了才对,哪可能注意到自己?
似是看出了江荷的疑惑,苏瑶捂嘴偷笑:“一看你就是不怎么看校园帖子的人,你这段时间的知名度可不亚于沈曜和纪裴川,你没发现你刚上车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看你吗?”
江荷也注意到了,不过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眉头微皱:“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你能说得再清楚一点吗?”
苏瑶就简单把事情经过给她讲了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因为那个舞台剧,沈曜和纪裴川这两个主角一点CP感都没有,我们这些冲着他们去看节目的人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给他们封了一个史上最难磕CP。加上发帖的楼主抓拍的每一张图,他们大概是为了不看对方,好巧不巧都往你所在的方向偏头,大家就自然而然注意到你了。然后他们就调侃说沈曜和纪裴川看棵树都比看彼此深情,连带着你这棵树也跟着火了一把。”
江荷:“……他们真无聊。”
苏瑶耸了耸肩:“可不是嘛。”
见她不是很想聊这个,她很自然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你知道我们这次住的酒店是哪儿吗?”
江荷报了一个名字。
“nonono,不是哦。”
江荷一愣:“不是?可是老师明明给我说是住那里的啊。”
“江荷同学,你的消息真的很不灵通啊。你没看昨晚老师发的群消息吗,酒店改了,改到了一所五星级酒店。”
她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下,发现还真改了。
“怎么这么突然?而且只是去一天而已,没必要定这么好的酒店吧。”
苏瑶解释道:“我当时也纳闷儿呢,我就找老师问了下,老师说是主办方那边安排的,好像他们里面有人是从津大毕业的,专程换了酒店照顾我们这些学弟学妹呢,啧啧,也不知道是哪位年轻有为的前辈,还真是财大气粗。”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准确来说是苏瑶单方面在说,江荷听。
后来苏瑶发现她脸色不大好,便知道她应该是晕车,于是没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吵她,让她好好休息了。
江荷靠着车窗强迫自己睡觉,只要睡着了就不会难受了。
大约过了一小时,她的确如愿睡着了,然而她又做梦了。
不过这一次做梦江荷并不意外,在接连几次之后,她大致上摸清了自己做梦的规律——一般在她比较疲惫虚弱的时候。
比如发病前后,比如易感期前后。
这一次她发病和易感期又撞到了一起,做梦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
因此在感觉到自己眼皮沉重,昏昏沉沉要进入梦境的时候江荷没有太多不安和排斥。
江荷以为这次自己又会梦到自己生病躺在医院,或是死后的一些场景,意外的是她梦到了过去,自己刚被告知风险太大,无法使用基因药剂进行等级提升的时候。
梦里祖母的脸逆着光有些看不清,银白的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可却没有侵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清明,没有同龄人的混浊。
她的背脊依旧挺拔,即使腿脚已经有些不方便了,但走的每一步都很稳,伴随着拐杖杵在地上的声响,祖母慢慢朝她逼近。
江荷知道这是梦,也还是在看到她过来的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
祖母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凝重,还有一抹她看不懂的黯然。
“基因药剂的配制失败了,你的低等太低,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只能勉强让你在改造后达到中等,而且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五十。”
许久,江荷听到自己的声音艰涩开口:“……抱歉。”
她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在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逾越等级之间的鸿沟,在如何也找不到提升她的等级办法后,祖母这次应该是真的失望了。
江荷对此是有些难过的,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她早就认清了自己的能力,只是祖母过于执着血统的纯正不愿意放弃她罢了。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的极限在哪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太过强求了。”
祖母从一旁书桌上拿出一沓资料递给了江荷。
“既然从你这里没办法提升等级,那就只能从外部入手了。”
江荷没明白对方这话什么意思,愣然地接过资料。
她翻开一看,在看到上面清一色的高等omega乃至顶级omega后更恍惚了。
那时候江荷才十四岁,对于AO的事情还懵懵懂懂。
“这些omega的家世和等级都不俗,而且因为你的信息素的特殊性,他们和你的契合度都不低,在你易感期没来之前我会安排你和他们逐一接触。在易感期来了之后,我也会安排你和他们逐一进行标记,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从里面选出你最喜欢的一个omega,然后生下符合沈家继承人要求的alpha即可。”
江荷身形一僵,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她原以为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放弃她,选择沈纪作为继承人进行培养,可祖母这个决定比直接放弃她还要残忍。
她没有完全放弃她,而是把她当成延续血脉的工具,榨干她仅剩的一点价值。
“你对这个决定有什么不满吗?”
祖母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小荷,对你我已经足够宽容了。换作是别人,我不会给她选择。”
是了,按照祖母那样独断专行的性格,她大可以直接指认一个最和她心意的omega给她。
可这种选择真的算选择吗。
两年,在易感期来临之前,她有两年的时候和这些omega接触,然后做出选择。
在其位,江荷没办法逃避自己的责任。
她开始了相亲。
十四岁就相亲,不仅放在上层圈子,放在全国也是很少见的。
江荷对待每一个和她接触的omega都很用心,提前去了解他们的喜好和忌讳,准备礼物,只是似乎因为她只是一个乳臭未干,连腺体都没发育完全的孩子,又或者她的等级,尽管他们表现得礼貌得体,但她知道,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的把她当回事过。
面对他们的轻视,江荷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上面的名单一个一个划掉。
“接触了这么多,就没有一个让你满意的吗?”
“……您应该反过来问才对。”
祖母听出了她言语中微妙的反抗和自嘲,沉默了一瞬。
“明天我和陆家有个合作要谈,定在的地点是你喜欢的那个度假山庄,最近天气不错,应该可以看到星星。”
江荷跟着去了。
她那个时候并不是因为真的想去看星星放松一下,只是单纯想要暂时逃离无休止的相看。
那个时候陆家还是陆盏云在当家做主,祖母和她的合作谈的并不怎么愉快,后者太贪,祖母又寸步不让,合作谈到一半就中止了。
那个山庄不光景色宜人,还有很大一片天然温泉,祖母心情不佳,吃了晚饭就回房休息去了,江荷是一个人去泡的温泉。
她泡了没一会儿,在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陆盏云的声音。
“我给你脸了是吗厉樾年,刚才我和沈老太太谈合作让你作陪的时候你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呢,都休息一天了还不舒服吗?我看你他A不是不舒服,是不想伺候我是吧!”
“你想多了,我是真的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别碰我!”
“呵,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我只是在关心你,万一你是腺体不舒服,到时候信息素溢出来,影响我事小,万一影响到沈老太太怎么办?还有她那个孙女,她是一个低等alpha,要是闻到你的信息素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乖一点,我帮你看看,要是真不舒服我给你标记下,别讳疾忌医。”
那时候的江荷并不知道陆盏云的丈夫是厉樾年,加上厉樾年又如此排斥对方,她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会是夫妻。
江荷以为是职场性骚扰,厉樾年则是陆盏云想要潜规则的贴身秘书之类的。
她屏住呼吸,留意着不远处的一举一动。
AO之间力量悬殊,加上陆盏云又是个顶级alpha,那个叫厉樾年的人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都不用释放信息素,陆盏云直接用武力就能把他压制。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omega保护法虽然规定了伤害或强迫omega是属于违法行为,可这种法律对陆盏云这样位高权重的alpha而言形同虚设。
也就是说即使她今天强行标记,哪怕是完全标记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反倒是那个omega这辈子都可能完了。
江荷没办法对这种事情置之不理,却也没有愚蠢到和一个顶级alpha硬碰硬。
这时候去叫人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得从穿上浴袍,就近在地上捡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折断旁枝,轻手轻脚绕到了一块大石后面。
那时候是傍晚,光线昏暗,空气里都是温泉的热气氤氲着的白雾,迷蒙难以视物。
江荷又不敢太靠近怕被发现,于是只得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眯着眼睛仔细往两人争执的方向观察。
在雾气里一个身影突然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用力把人往身后的一块石头上摁。
紧接着一股霸道的信息素袭来,尖锐且冰冷,还带着花的香气。
那是厉樾年的信息素。
只是他的信息素和她印象里omega的甜美柔和毫不沾边,霸道,充斥着攻击性。
她等级低,当时腺体又没发育完全对omega的信息素感知并不敏锐,错误的把那种双腿瘫软,浑身燥热的难受感觉误以为是信息素的排斥和压制,错将厉樾年的信息素误认为是陆盏云的。
江荷完全抵抗不了对方的信息素,一时之间别说上去帮忙了,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信息素越来越浓,她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都已经无法分清两个人影到底谁是谁了。
只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身形一晃,就要倒下。
江荷怕厉樾年遇到危险,情急之下拿着那根木棍用力打在自己腿上,疼痛让她摆脱了信息素的影响,终于能自如行动了。
她不顾腿上的疼痛,咬牙冲过去重重将木棍打在了陆盏云的头上。
陆盏云当场就昏过去了,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被压制的一方不是厉樾年,而是陆盏云。
厉樾年神色讶异地看向她,鼓起勇气想要帮忙,结果发现人根本不需要,她臊红了脸。
“抱歉,我以为她要对你做什么,我,我……”
他盯着江荷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是沈老太太的孙女?”
“是,是我。”
在江荷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厉樾年朝她伸手。
自小跟在祖母身边应酬无数的江荷下意识把手放了上去,轻轻握住。
厉樾年一愣,也回握了下,然后松开,怕她再会错意直接道:“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江荷也没多想,呆愣愣把木棍给了他。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等到回去后没几天,祖母一脸凝重的找到她。
“陆盏云是不是你打的?”
这件事并不是厉樾年告的密,相反的,他怕牵连她还主动拿走了作案工具,让陆盏云以为是他干的,帮江荷顶了罪。
祖母之所以觉得是江荷干的,一方面因为江荷回去之后有些心绪不宁,还打听了下陆盏云的伤情,加上陆盏云被暗算的时候她也正巧在泡温泉。
她也只是试探一问,结果看江荷那副慌乱的表情便什么都知道了。
“你和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荷不敢隐瞒,把事情大致说了:“她当时在欺负那个omega,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厉樾年?”
“好像是这个名字。”
祖母沉默了一瞬:“你喜欢这样的?”
江荷想说不是,她只是单纯想帮他而已,对他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可回想起他那张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脸,手上还似乎残留着他的余温,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祖母一脸复杂:“你竟然喜欢这样的。”
她拄着拐杖在书房来回踱步了几圈,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行吧,我替你想办法。”
祖母话音刚落,梦境里的空间突然变得扭曲起来,等到江荷从天旋地转中缓过来的时候,周遭的场景陡然一变。
从原本的书房变成了墓地。
江荷恍惚地看着周围参加葬礼的人,有她认识的,也有好多她不认识的。
起初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的葬礼,直到她看到了作为家属站在最前面的厉樾年。
她想起来了,这是陆盏云的葬礼。
当初的江荷并不明白祖母说的那句“我替你想办法”,直到陆盏云死后,一份关于厉樾年的详细资料送到了她手上。
她太迟钝了,也太小了,尽管觉得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大对劲,却也只是感慨了一句世事无常。
去年还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现在当两件事在梦里串联在一起,江荷身形一震,只感到一股寒意窜上了背脊。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祖母这件事是不是和她有关系,可她没办法控制梦,而且就算在梦里她问出来了,得到的回答也不是真实的。
于是江荷只能脸色苍白地等着葬礼结束,然后从这个梦里醒来。
举行葬礼的那天天气格外阴沉,葬礼刚结束便开始落雨了。
好在冬日的雨不像夏日那样来势汹汹,不至于让人猝不及防,一下子给淋成落汤鸡。
只是细密的雨冰冷刺骨,也没比瓢泼大雨好到哪儿去。
几乎雨刚落下,保镖就把伞拿过来了。
祖母将伞递给了江荷:“去安慰下那个刚丧妻的可怜omega吧。”
江荷那时候完全没想过祖母是在给她和厉樾年制造单独相处和刷好感的机会,毕竟那可是在人妻子的葬礼上。
她也不会觉得祖母是真的在同情厉樾年,她想祖母大概是还想要和陆家促成那单之前谈崩了的合作,想要从厉樾年那边下手。
江荷撑着伞过去了。
只是真的在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她尴尬的发现自己竟然比厉樾年矮快一个头。
她只得努力把伞举高,这才勉强给他挡住雨。
厉樾年眼眸微动,从面前的墓碑移开,垂眸看她。
“沈荷小姐,别来无恙。”
男人的声音低沉,她的名字在他唇齿间吐出,很轻,带着一丝莫名的缱绻。
江荷耳根一下红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小声道了句“节哀”。
厉樾年听到她的话突然动了,他的手猛地抓住了伞柄,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微凉的带着水汽的手让她一激灵。
江荷下意识想要把手松开,男人压着伞柄,伞面下移。
漆黑的伞面将外界全然隔绝,两人被笼罩其中,很近的距离,逼仄的空间里清晰入耳的是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厉樾年的眼睛直勾勾注视着她,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宛若一口没有水的枯井。
他低头凑近,在额头快要碰触到她额头的时候停了下来。
“沈小姐,比起节哀我更希望从你口中听到另外两个字——恭喜。”
厉樾年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很轻,也很清晰。
他似乎没有看到江荷骤然僵住的神情,覆着她的手收紧了一分,指腹有意无意在她手背摩挲,暧昧又游离。
然后江荷看见他笑了,那本就昳丽的长相因为这抹笑显得更艳了。
“也恭喜你。从现在起,我属于你了。”——
作者有话说:依旧评论发红包!我将发红包到十月最后一天,直到我成功拿下这个月全勤!
这几天降温总想睡觉有点懈怠!经常拖延!请党和人民监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