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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的白月光 别寒 18521 字 29天前

“你等一下。”

他说着径直往一旁长椅上坐着的一个alpha走了过去,然后从钱夹子里掏出一张粉色钞票。

“能麻烦你让个座吗?”

江荷:“?!”

她猛地上前把人拽到身后,一脸尴尬的对懵逼的alpha道歉:“不好意思,他和你开玩笑的,他这人就这样,霸总小说看多了,把自己也给代进去了。哈哈。”

厉樾年压着眉:“我没开玩笑……”

“住嘴。”

厉樾年不说话了,江荷冷着脸把人拉走。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盯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顿了顿,还是解释道:“我没有打算用钱羞辱人的想法,只是觉得这样交易成功率会更高一点。”

厉樾年见江荷依旧不搭理自己,语气带了点儿不可察的委屈。

“……或许我的方式有问题,但是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做的不对你可以指出来也可以教我怎么做会更好,你这样无视我算怎么回事?我想让你有个位置好好休息也不对吗?”

江荷有些听不下去了,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道:“厉樾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就算你觉得以前误会了我,又因为我求祖母帮了你的事情对我心存愧疚和感激,想要弥补我,也不用这么谄媚吧。”

她摸了摸胳膊,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别这样,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厉樾年:“你觉得我这样是在谄媚……讨好你?”

“难道不是吗?你不会要说你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吧?你搞清楚一点,我们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什么性格别人不清楚,我这个和你曾经差点朝夕相处的前未婚妻会不知道?”

她用一副“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给骗了”的表情,让厉樾年气得差点儿信息素溢出。

这副样子落到江荷眼里则是被戳中心思的恼羞成怒。

江荷实在是不习惯他这样:“你其实不用太对我心怀感激,我祖母那个人你打过不少交道,如果你是一个对她毫无用处的人我把膝盖跪穿她都不会点头同意扶持你坐稳厉家家主的位置的,你们是互利互赢,所以你该感谢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优秀的让她另眼相看,我只能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罢了。”

她顿了顿,神色明灭地看着他道:“就像你们最开始达成合作的那次一样。”

厉樾年眼皮一跳,想问她说的最开始达成合作是什么意思,而这个时候地铁恰好到了。

他只能跟着江荷上了地铁,再想询问的时候噪杂而拥挤的空间,以及女人垂眸回避的视线让厉樾年想开口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但厉樾年并不是毫无头绪,他隐约能猜到一些。

大约是在那次温泉山庄之后没多久,沈老太太找上他的事情。

那时候的厉樾年还被陆盏云压着,手头有些实权但不多,远还没有达到和沈老太太平等对话的资格。

在两人之间,女人毋庸置疑处于绝对的上位。

所以她对他说话没有任何顾忌。

“我的孙女喜欢你,当然,我知道这是你蓄意引诱的结果。但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一个omega,尤其是像你这样被家族推出去当牺牲品的omega,如果没有一点手段和心机的话我不会浪费时间和你见面。”

“也恭喜你,你赌赢了,甚至你根本还没来得及怎么实施你的计划,只是一个照面,一点信息素就让我那涉世未深的孙女对你一见钟情了。不愧是顶级omega,厉先生,当年陆盏云也是这样轻而易举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的吧。”

在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了一番后,她才进入主题。

“三个月,你想要我帮你坐稳厉家家主的位置的话,你必须在三个月的时间和陆盏云结束婚姻关系,洗去标记……等等,你没有被标记?”

沈老太太有些意外,却也不甚在意,冷哼了一声:“没被标记最好,我可不想小荷的初次标记给一个二手的omega。”

厉樾年当时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直白和刻薄而感到冒犯与不悦,也没有解释自己并没有想要勾引江荷的想法,一切只是一场意外。

他是被陆盏云强行要求陪同的,在得知她要和沈家谈生意的时候,也的确存了一些别的心思,只不过他的目标是沈老太太。

他想要越过陆盏云从她那里拿下那个合作,只要合作达成,他便有了和陆盏云分庭抗战的机会。

结果厉樾年都还没来得及和对方搭上桥,沈老太太先一步找上了他,而且还直接一步到位说要帮他坐稳家主的位置,要知道他一开始也只不过是想要先从陆盏云手上夺权罢了。

这种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让厉樾年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简直跟做梦一样。

虽然这次的性质和出卖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两样,但和陆盏云是被迫的,这一次他是有选择的。

而且比起陆盏云,那个低等的甚至连易感期都没来的alpha实在不要太好拿捏。

厉樾年那时候是这样想的,只是后面真的接触下来,他发现截然相反。

陆盏云迷恋他,却无法压制和标记他,江荷能够轻而易举得到他,却从没有逾越过半分界限。

他们两人之间就像隔了一面玻璃,看得见彼此,又如何也无法真的触及。

所以她想说的交易……是这个吗?

可是那时候沈家比起他有更好的选择,更没必要冒着得罪陆家的风险。

如果不是江荷喜欢他,沈老太太不会找上他。

他真正变得有足够的价值动摇沈老太太扶持他坐上家主位置的,是在陆盏云死后,他彻底掌控了陆家。

江荷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除非她认为是他和沈老太太策划了陆盏云的死。

厉樾年眉心跳了下,顺着这个思路去想,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江荷明明喜欢他,却在真正和他接触的时候对他那么冷淡了。

甚至后面有些移情纪裴川那小子了。

他想着事情,由于太入神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一个alpha不知什么时候不动声色挪到了厉樾年的身后,因为地铁上人太多了,起初江荷也只是以为她是被挤过来的。

直到她开始贴近厉樾年,明明没有人挤撞她却越发的往他身上靠去。

见厉樾年没有什么反应后胆子大了起来,手不老实的准备朝他伸过去。

在那只咸猪手快要碰到厉樾年的臀部的时候,江荷忍无可忍,直接一把把男人给拽了过来。

厉樾年差点没站稳,整个人近乎是靠在江荷身上的。

他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抬眸便看到的是女人冷得结霜的脸。

只是不是对他,而是对着前面的一个alpha。

那个alpha被江荷看得脊背发冷,这时候刚好开门了,那种可怕的压迫感让她匆忙下了地铁。

江荷盯着那个人的身影走远,隐没在人群里,门被关上,她脸色依旧很难看。

“你刚才在干什么,不知道后面有人在摸你吗?”

别人或许觉察不到,她不信厉樾年什么都没感觉到。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也就算了,这前后那么长时间他竟然跟块木头一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任由对方上下其手。

江荷越想越生气,咬牙切齿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你对自己实力自信也要有个限度,alpha再低等也是alpha,AO之间的力量差距并不小,你再继续这样不把她们当回事,小心阴沟里翻船!”

厉樾年听后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对上女人盛着怒气的眼眸愣了下,随即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江荷更生气了。

厉樾年弯着唇角:“你是在指之前你在我发情期的时候压制我的事吗?”

“如果那是阴沟里翻船的话,我早翻过了。”

他语气有些调侃,似乎并不觉得那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羞辱和难堪。

江荷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翻旧账,想起当时对方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她咽了咽口水,气焰一下子弱了下来。

“……既然这样你就应该记住那次的教训,而不是继续轻视alpha。”

“不是有你在吗?你当时连陆盏云那样的顶级alpha也不怕,怎么会让我被那种不入流的家伙给欺负?”

厉樾年轻声道:“我没有轻视她,我只是相信你。”

江荷这时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他整个人近乎靠在她身上,呈现着依偎的姿态。

他那张脸像红玫一样漂亮,从嘴唇里吐出的话语也格外的动听。

江荷却没由来的烦躁。

身后有人挤了过来,男人不想碰触到对方,下意识往江荷怀里贴近。

温热结实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让她的信息素隐隐有些躁动。

厉樾年感知到了她的情绪,怕让她反感想要从她怀里退出去,却被江荷掐着腰用力摁了回来。

腰上的手温暖用力,手上的薄茧即使隔着衣料也带着难以忽略的存在感。

这么近的距离,从她身上还能隐约闻到荷花的香气,不是信息素,是他送给她的那束花上残留的。

因为相似的气息,让他有一种对方在用信息素勾缠他的错觉。

砰,砰,砰。

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厉樾年也清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很大声。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完全没有了以往的从容淡然。

厉樾年好一会儿从这个有些粗鲁的怀抱里回过神来,试探着动了下手指,抬起,想要回抱住她。

江荷松开了手,声音冷硬的从头顶传来。

“这样还相信吗?”

厉樾年恍若梦醒,看着对方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试图让他认识到自己相信她一个alpha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他默默收回自己抬起一半的手,对江荷的话感到认同。

但不是认同相信江荷这件事愚蠢,

而是觉得自己很愚蠢。

愚蠢到竟然真的相信,眼前这块都没开窍的木头喜欢过他——

作者有话说:我来也,评论依旧发红包!还有最后一天!加油,我可以!

第94章 白月光

大约是自己亲身示范震慑到了厉樾年, 让他认识到了她再怎么和他熟悉,看上去再无害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alpha这个事实,后面两站他虽然在拥挤的空间没办法和她拉开距离, 却也没再说些听着让人肉麻又天真的话了。

他低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睫毛落下的阴影像湖边笼罩在夜色里的芦苇,长而浓密, 又无声轻盈。

是被吓到了吗?

也是, 她和刚才那个意图不轨的alpha可不一样, 对方那种顶多算是小打小闹,她是真的曾经用信息素死死压制过他的人。

自己刚才的行为让他想起当时并不美好的记忆了吧。

江荷动了下手指, 也因为这次的衣料和当初在病房里的病服一样的单薄,那种近乎毫无阻隔的碰触让她有些意动。

更何况这人还离自己这么近,无论是体温还是气息都太清晰了,清晰得有种自己和他本就如此亲密无间的错觉。

江荷又去看他的腺体,那里虽然没有被她标记过, 曾经却有比临时标记还要亲密的接触。

他们的腺体/液曾在彼此的腺体中交融, 要是她当时坚持完成了最后一次的注射, 厉樾年会完完全全烙下属于她的专属印记——完全标记。

江荷又不可避免想起那个差点降临在这世上的孩子,也不知道第一性别是alpha还是omega,第二性别是男孩还是女孩?

会像厉樾年多一点还是自己多一点?

时间就在江荷发散过头的思维中度过, 湖心公园站到了。

这一站下去的人很多,江荷怕厉樾年被挤走又或者再次被人趁机占了便宜, 便直接抓着他的手腕, 直到出了地铁才松开。

公园就在地铁站旁边, 走两步就到了,不远。

就是日头有点大,怪晒人的。

江荷这个alpha皮糙肉厚倒是没什么感觉, 一旁的厉樾年虽然一声不吭,可额头和鼻尖已经沁出了薄汗,脸也爬上了一层绯色。

平时厉樾年总是气场十足,睥睨天下的姿态,宽肩窄腰,骨架也不是普通alpha那么纤细,无论是外表还是信息素,乍一感觉都会以为是一个攻击力极强的alpha。

而这样一个强如alpha的omega,此刻却被一个小小的太阳打败了。

omega的皮肤比起alpha要细嫩脆弱,腺体也要更敏感一些,冷热的变化会在上面体现的格外明显。

就比如现在,厉樾年的腺体被晒得泛起浅淡的红,像是一片从枝头正好落下的桃花花瓣,又由于位置太特殊,更让人容易联想到AO之间情动时候吮出的印记。

不是江荷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起初她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是周围注意到他腺体的异常后朝着她露出暧昧的眼神时她才意识到的。

他们站在一起,厉樾年今天又不知抽什么风非要打扮的跟个男大似的,几乎看到他们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把他们当成情侣。

那在这个前提下,再正常的痕迹都会变成她在对方身上肆意放纵留下的罪证。

而且这个罪证在日光的灼吻下有了蔓延到趋势——他的其他地方也开始冒出红点了。

江荷敏锐觉察到了不对劲:“你紫外线过敏?”

“什么时候的事?”

她记得之前厉樾年并没有这个毛病啊。

厉樾年顿了顿,语气尽量放得自然些回答:“那次反噬之后,落下了一点后遗症,免疫系统出现了些问题,身体就开始对紫外线有反应了。”

江荷哑然,明白了那次反噬指的是腺体/液注射的那一次。

空气静默了几个息,她又问道:“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后遗症吗?”

厉樾年张了张嘴,又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一开始有一点信息素紊乱和腺体应激的情况,调理了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信息素排斥……”

“这个和你无关,是我很早之前就有的。”

厉樾年并不想告诉江荷自己是因为陆盏云才患上的信息素排斥症,含糊地这么回道,好在江荷并没有刨根问底。

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难免有些失落,因为这说明她并不在意。

“你在那边的凉亭下面等一下。”

江荷说完转身往不远处的一个便利店走去,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瓶水和一把遮阳伞。

她把伞撑开递给厉樾年,顺手又把瓶盖拧了。

厉樾年一愣,接过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感觉驱散了些许身上的燥热,见她手上空空如也,问道:“你没买你的吗?”

“我不渴。”

“也是,你的信息素就是水,应该比常人更耐渴。”

江荷总觉得这话听上去有些奇怪,哪有人聊天聊着聊着会提到信息素的,这就跟说中文的时候突然冒出一英语单词一样突兀。

而且这时候提她的信息素,他手上拿着的就是水,他不会觉得不自在吗?

换作是她可能都有些无法直视手上的矿泉水了。

然而厉樾年依旧很淡定,似乎完全没有往奇怪的方向去想,可能是真的渴了,又喝了一口。

他的嘴唇被水泽浸润,像沁着露珠的玫瑰,露珠即将坠下的时候从唇齿间探出一截殷红将其卷了进去,转瞬即逝的一个动作,看得人无端火大。

“你能不能别……”

厉樾年:“嗯?”

因为嘴里还含着水,他这声含糊又粘腻,江荷一下子噤了声。

“……慢点喝,别弄得到处都是,埋汰死了。”

“抱歉。”

他抬手将不知何时滴到下巴的水,还有唇边的水渍擦掉,即使如此也优雅得挑不出一点错处来,就连那瓶水在他手上都像是一杯红酒。

湖心公园顾名思义是在公园的中心区域有一片人工湖,湖心的中心还建了一个水上亭子,冬天的时候还能在上面煮茶看雪,别有一番滋味。

而夏天的话,来这里更多的是来坐船玩水的。

江荷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跟着厉樾年来到了公园中心区域,一到湖边一眼看过去的便是被映照得波光粼粼的水面,细碎浮动,上面还有几只白色和黑色的天鹅,姿态优雅地在水中游走,所到之处留下一条泛着涟漪的水痕,在日光下被水流切割成一条条镶嵌着碎钻的飘带。

“师傅,乘船多少钱?”

船上的师傅回答道:“一人五十,两个人一百。”

江荷一听价格皱了皱眉:“能便宜点吗?八十怎么样?你看这么热的天也没几个人过来游船。”

他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是学生吗?有学生证的话可以给你们便宜一点。”

江荷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用学生证,这次来秋蓟比赛她刚好带来学生证,于是赶紧把学生证掏出来递给对方。

“哟呵,还是津大的高材生啊。来秋蓟玩啊?”

人对高学历的人总是会很容易产生好印象,师傅一看江荷的学生证后语气都变热切了不少。

江荷回答道:“我来参加比赛,顺便在秋蓟玩一下,明天就回去。”

“明天?这么快啊?咱们秋蓟可是旅游城市,一天可玩不完,至少也得一周,而且这还是城区,还有城周边也有不少好吃好玩的,尤其是云泽山。云泽山你听说过吧,五A景区呢,现在正是萤火虫观赏最佳时间,来都来了多留几天玩玩呗。”

江荷听到云泽山后眼眸闪了闪,面上笑着道:“我也想多玩几天,只是还得回去上课呢,改天有时间了我一定按照攻略把秋蓟上下玩个遍。”

“行行行,学业要紧,秋蓟随时欢迎你们到来哈。”

他把学生证还给江荷,又看向厉樾年。

厉樾年身子一僵,江荷先一步道:“他也是津大的,我学长。”

“这样啊,行吧,收你们八十,上来吧。”

江荷道了谢,正准备拿钱,厉樾年已经付了。

她也没觉得omega给钱面子上挂不住什么的,心道还省了一笔。

船不大,有点像江南那边的乌篷船,师傅在前面划船,船随着水流摇摇晃晃的,风带着水汽拂面而来,让坐在里面的人有些昏昏欲睡。

江荷昨晚本来就没休息好,看了一会儿船外的风景后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这时候船又晃了下,比先前要剧烈一点儿,江荷的脑袋差点要撞到船上。

疼痛没有到来,一片温热垫在了她脑后。

江荷一怔,看到男人将手收回,动作自然得好像那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举动。

“你要不要躺下休息会儿,我看了下时间,划完一圈要小半个小时。”

厉樾年道:“你不用担心会被晃摔下去,我会看着你的。”

江荷沉默了一瞬:“厉樾年,我说了你不用这样刻意讨好我……”

“我没有刻意讨好你。”

他打断了江荷,漆黑的眼瞳直勾勾注视着她:“如果这种程度算是讨好的话,那你给我买伞又买水算什么?你对我做的比我做的还要细致,你可以这么温柔地对待我,为什么我不能也稍微照顾一下你呢?”

“别说什么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或者你是alpha照顾omega是应该的,好歹你也叫我一声学长,不是吗?”

江荷皱眉,他这是把她当小辈了?

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这么一想是挺温柔挺慈爱的。

她心下更别扭了。

“不用了,我就这样闭眼小憩一会儿就好。”

江荷别开脸不去看他,脑袋靠着船上,船又开始摇晃,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时不时被浪载得忽上忽下。

随着她的眉头越拧越深,耳畔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她感觉身旁人靠近了自己,这时候又一个浪打来,她脑袋不受控制往旁边歪去,这一次没撞上船板,而是男人的肩头。

似有似无的玫瑰香气让江荷睡意更沉了,理智让她赶紧起来,可她的身体下意识在他肩上蹭了下。

厉樾年呼吸一窒,缓了一会儿在听到呼吸变得绵长后他才垂眸去看江荷。

紧闭的眉眼下有一片浅淡的青黑,一段时间没见她似乎又瘦了,下颌线条清晰,往下延伸的地方是一截象牙白的脖颈。

目光落在腺体,肉眼看不出什么别的异常。

他试探着去感知,可信息素释出了一点儿便停滞在了原地。

厉樾年神色一怔,又试着将信息素往她腺体上覆去,这一次比刚才顺利了些,却还是能够感觉到隐隐的排斥。

AO之间可不会出现信息素的排斥。

只有一种可能……

江荷身上有别的omega的信息素。

很细微,细微到即使是他都感知不到那信息素到底是什么,这说明她和别的omega亲密接触过,在陆沉疴之后。

厉樾年原本是想要趁着她睡着看看她腺体究竟哪里出现了异常,结果却意外撞破了这种事。

这没什么,她这个年纪有omega有标记对象再正常不过。

所以……她们做到哪种程度了?临时标记,亦或是更亲密的交融?

厉樾年的手不自觉攥紧,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在快要沁出血的时候船停靠在了岸边。

师傅回头想叫他们下船,一看这副场景一愣。

厉樾年也从紊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朝着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从钱包里取出两百块钱递给他。

师傅拿了钱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轻手轻脚出了船,贴心的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在师傅走后,厉樾年脸上的神情没了收敛,冷沉得像一场浓得散不开的白雾。

他就这样静默地坐着,充当着江荷的人形靠枕。

大约一小时后,江荷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江荷迷迷糊糊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

他们竟然还在船上。

看出江荷的错愕,他解释道:“船家看你很困的样子没忍心叫醒你,加上也没其他客人,就让我们继续待在里面了。”

“要不要喝点水?你嘴都起皮了。”

江荷刚睡醒,脑子还不大清醒,感慨了句他人还怪好的,然后接过水喝了一口。

喝完意识到什么,陡然一僵。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江荷见厉樾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喝了用一瓶水,也不好说出来徒增尴尬。

“饿了吗?”

厉樾年揉了下被江荷靠的有点酸痛的肩膀,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现在快两点了,那家餐厅我提前预约过,你要是饿了我们可以直接去吃,要是你还不太饿我们可以再逛逛。”

江荷看着厉樾年迟迟没有回应。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下意识想拿出手机看看,江荷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有点变了。”

厉樾年:“哪里变了?”

江荷将瓶盖拧好,回答道:“以前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你也会提前安排好行程,也会过问我的意见,但是你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我的想法,你询问我只是出于礼貌,不是真的在意。”

厉樾年张了张嘴,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我以前的确很自我。”

“也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问题。因为在你问我的时候,我总说都可以,我这么无趣的确挺惹人烦的。”

“没有的事!”

厉樾年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把江荷吓了一跳。

他抿了抿唇:“你一点都不无趣,你很好,是我当时误会了你,我以为你……喜欢我,是喜欢我的这副皮囊,就像陆盏云一样。”

江荷不说话了,捏着瓶子的手收紧了些。

厉樾年心下有些慌,以为江荷听到自己把她和陆盏云相提并论生气了,正想解释,却听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这很奇怪吗?应该没有alpha会不喜欢你的脸吧。”

他喉咙发紧:“你说……喜欢?”

江荷低着头没去看他,手捏着瓶子咯吱作响。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顶级omega,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因为你的信息素回去后腺体应激了好几天。别的不提,你这张脸对我当时的冲击力还是挺大的,所以你没误会。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不然你以为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能和你接触那么久?”

厉樾年唇角忍不住勾了下,可很快又放平了。

“你那么容忍纪裴川也是因为他的脸?”

说起容忍,江荷对纪裴川比他要纵容多了。

他以前对江荷是挺傲慢的,但他明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每次见面的时候即使他是omega也是他一手安排行程,逢年过节也会给她准备礼物,纪裴川和他却是反过来的。

在和纪裴川在一起的时候,江荷扮演的则是厉樾年的角色。

江荷挠了挠面颊:“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同病相怜,而且他又是omega,因此哪怕纪裴川脾气再差,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不会太当回事。

“那别的方面是因为什么?”

江荷也不好说,毕竟说出来好像在嘲讽厉樾年自愿和她联姻有多卑劣,自己又有多嫌弃他似的。

她含糊道:“都过去了,不重要。”

厉樾年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揭过去,追问道:“是因为你更喜欢他的信息素还是因为他更年轻,还是因为……你介意我结过婚?”

江荷皱眉:“你胡说什么,我没那么想过。”

“那你怎么想我的?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我被陆盏云标记过,觉得我很脏,觉得我为了达到目的和你联姻很龌龊,觉得我……”

“够了!”

厉樾年被江荷喝止,这才惊觉自己的信息素不知什么时候溢出来了。

他咬着嘴唇,有些难堪地避开她冷沉的视线:“抱歉,我失态了。”

江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真的没这么想过,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

“……天太热了,我的情绪有些失控,而且我发情期也要到了,所以……我不是有意惹你生气的。”

他这样解释着,江荷信了,他却无法欺骗自己。

厉樾年隐晦地看了一眼她的腺体,在她觉察之前移开了视线。

因为这个小插曲,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倏尔打破。

以至于厉樾年吃饭的时候也味同嚼蜡,食不知味,不过这并没有影响江荷的食欲。

他掀起眼皮,看着对面大快朵颐的alpha,下颌紧绷着,信息素险些又溢出来。

所以那个omega到底是纪裴川还是别的谁?

她现在又是如何看他的?讨厌他的话为什么能忍受和我待在一起,喜欢他的话又为什么宁可找别人也不愿意找他?

其实厉樾年并不是真的不明白,反而很清楚地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她不在意自己这一事实。

他宁愿她继续讨厌他,也比这样咫尺天涯要来得让他好受。

回去的时候他们没有乘坐地铁,厉樾年叫了司机来接。

他让司机把江荷送回了酒店,自己则去秋蓟这边的子公司了。

江荷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视野,心下纳闷儿。

既然都这么忙了干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游船吃饭?

是因为发情期要到了,太难受了所以想待在她这个少有不让他感到排斥的人身边平复下信息素吗?

江荷这么想着,拿着房卡正要刷卡进房间,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她陡然一僵。

“江荷姐。”

她惊愕地回头,看到文冶的时候手上的房卡差点儿没拿稳。

“你怎么在这儿?!”

文冶眼眶一下子红了,用比江荷还要大的声音质问她道:“你骗我,你明明说和那个厉樾年没关系的,结果你比赛他陪着你,你们还一起约会!江荷姐你有omega了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江荷脸色一冷:“你跟踪我?”

他听后更委屈了,蓄积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我跟踪你?我要是一早就知道你和那个omega在一起我才不会巴巴的请假从津云过来看你比赛,更不会像个傻瓜一样明明看见你跟他离开了还在这儿等你回来,就为了见你一面!”

江荷一愣:“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文冶胡乱抹着眼泪,愤愤道:“是啊,我从上午就在这里等你了,我知道我很蠢很无可救药,你想笑就笑吧!”

他一开始还能强撑着,到后面话都说不清楚,眼泪掉个不停。

“烦死了,呜呜,别哭了!难看死了!”

文冶用力擦着眼泪,可除了把眼尾擦得越来越红之外毫无用处。

他再也受不了了,尤其是在看到江荷怔怔看着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样子。

文冶头一次觉得江荷这么可恶。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安慰他?

她就那么厌烦到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说吗?

有什么情绪直冲大脑,促使文冶不管不顾,猛地朝江荷扑了过去。

江荷瞳孔一缩,她被他猛地撞到门上,手中的房卡刚好把门扫开。

她被对方压得往后倒去,地上铺着的羊毛地毯松软,倒下的时候像陷入一片云里。

江荷却还是感到了疼痛。

在嘴唇——

作者有话说:耶!十月圆满结束 全勤get!快哉快哉!十一月尽量努力拿下全勤!十一月好,乘乘的,是小月!

第95章 白月光

“轰”的一声, 江荷脑子一下子炸开,变得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住了般完全僵在了原地。

文冶也没比江荷好到哪儿去,他刚才一上头对准女人的嘴唇撞上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想, 只想撬开眼前这个可恶的alpha那张金贵的嘴, 哪怕一个字也好,和他说一个字也比这样无声的沉默来得让他好受。

可真的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他慌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没有接吻的经验, 最先感受到的也不是嘴唇的柔软, 而是冲撞带来的疼痛。

文冶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他想世界上肯定没有比他更蠢的omega了。

他不敢去看江荷,也不知道后面应该怎么做, 紧闭着眼睛像一个死刑犯等待着刽子手即将落下的大刀。

江荷先从宕机中反应过来,她的睫毛抖了下,扫在少年的眼皮上引得他的眼珠控制不住地颤动。

嘴唇贴着嘴唇,鼻尖对着鼻尖,缓了会儿她才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没有呼吸。

看着少年憋得通红的脸, 她如梦初醒, 赶紧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小冶, 呼吸。”

江荷手拍了拍他的脸,后者试探着睁眼,入眼便是女人神色担忧的模样。

“别看着我, 呼吸啊!”

文冶这才像是重新启动的机器,迟钝地运转着, 他开始吸气, 吐气, 如此重复了三四组,这才从先前濒临窒息的缺氧中缓过来。

可他宁愿自己没有缓过来,因为那样他还可以继续逃避。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而诡异。

文冶的手死死攥着, 一言不发,仿佛先前那咄咄逼人,滔滔不绝的人似乎不是他一般。

江荷也一如刚才的沉默,她其实想说点什么,只是一张口便牵扯到了嘴唇的伤口,不怎么疼,却清楚提醒着她先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一个梦。

她不是没有觉察到少年的感情,就是因为觉察到了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结果拖延到现在,反而把人给逼急了。

是她的错,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她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的,而不是自以为为他好的一再逃避。

时间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几分钟,文冶咬着嘴唇,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对不起,是我无理取闹了,你不用感到为难,我这就走。”

“文冶。”

江荷轻声唤他,连名带姓。

称呼上的微妙变化让文冶心头一颤,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文冶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她,那双眼眸还浸润着水汽,发红的眼尾像天边最后一缕隐没地平线的红霞。

江荷表面上看着一派淡然,然而脑子其实也很乱,她没有应付这种场合的经验,哪怕她在两人之间属于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她也由于顾虑太多没办法做到年上者的游刃有余。

他眼眶好红,如果她接下来说的话稍微严厉那么一点他肯定会像刚才那样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吧。

还是先安抚下他吧,不然要是情绪太激动了也没法继续聊下去。

于是江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骗你,我和厉樾年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以前就和他认识,后来我离开沈家后就没什么联系了,今天也是意外,他不是陪我来比赛的,也不是来看我比赛的,他只是恰好是这场比赛的主办方以及评委。”

文冶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真的,你要是还是觉得我在骗你你可以去我比赛的地方问相关的工作人员运行求证。”

“江荷姐,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不相信他。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我觉得一定是他居心不良,你……”

文冶想让江荷离厉樾年远一点,他是想老牛吃嫩草,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么说不也是在隐射她,本来她就对他没那个想法了,要是她以为自己也在说她老牛吃嫩草,那她和他就更没可能了。

他硬生生把对厉樾年的不满咽下去,硬邦邦道:“总之你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有钱人是没有心的,他们的喜欢都是假的,想要占有和享受你年轻的身体才是真的。”

江荷沉默了,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成熟的吗?

文冶怕说多了惹她厌烦,没再说下去了,小心翼翼留意着她的神情。

她没有生气,看来是真的没有把那个厉樾年放心上。

他心下松了口气,下一秒,心又提了上来。

“厉樾年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们来聊聊我们的事情吧。”

江荷话音刚落,眼前人的脸都白了。

她一顿,他果然听明白了自己上次隐晦的拒绝。

但因为不是直接的拒绝,所以他选择自欺欺人。

此刻他很害怕她接下来的话让他连自欺欺人都没办法做到了。

他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肩膀也在控制不住地颤抖,这让江荷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江荷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文冶僵硬着接过,捧着杯子隔着氤氲的雾气看她。

湿漉漉的,像一只乞求收留的小狗。

大约是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拒绝,甚至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他越发后悔自己刚才冲动的行为。

对方都已经觉察到了他的心意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非要自己戳破那层窗户纸,把自己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我……”

“江荷姐!”

几乎是在江荷开口的瞬间,文冶激动地打断了她。

他捏着玻璃杯,骨节因为用力泛白。

“我和你没什么事情可谈的,我今天来是作为你的弟弟来看你比赛的,我只是单纯想来给你加油,仅此而已!恭喜你拔得头筹,贺礼我会回去给你准备的!”

文冶不带喘气把这番话说完,然后一仰脖子把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对江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我先回去了,到时候见。”

“小冶……”

他连忙捂住耳朵:“我什么也不想听,我错了,我不该来找你的,你不要说我不要听!”

江荷伸手去拽他,少年反应更大了。

“我不听!求你了,别说出来!”

“文冶!”

她用力把他的手从耳朵上拽下来,见他又要挣扎着去捂耳朵,情急之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文冶,你听我说。”

文冶红着眼睛看着她,嗫嚅着嘴唇:“江荷,你非要那么残忍吗?”

江荷都出来了。

“……你冷静点。”

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待凌迟。

所以说她当初没有立刻挑明然后断了他的心思就是怕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啊,十六岁,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人是最深刻的,因为年岁太轻,经历太少,所以觉得那个人就是他世界的一切。

他的感情太热烈,也太极端了。

江荷看着他如今这个样子,不觉得自己和他说什么你还太小,你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单纯由于接触的异性太少,错把对我的依赖当成了爱慕。

他不会信,也不会听。

她用手给他擦着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多,一颗颗砸在她的手上,烫得她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别哭了祖宗,你是水做的吗?”

文冶感觉到女人的指腹带着些粗粝的触感,轻柔在他脸上擦拭,被她碰触的地方像火在燎。

他觉得自己实在没出息,明知道她的意思了他却还恬不知耻贪恋着这点温暖。

文冶湿漉的睫毛颤动,低头将脸主动贴在她的掌心。

江荷动作一顿,装作什么也没觉察到垂下了眼眸。

她实在不擅长哄人,尽管这种方式并不合适,但只要人不哭了就好。

文冶眼睛一亮,得寸进尺的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江荷下意识想把手抽走,他的眼眶又红了。

她没招了,无奈道:“那你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文冶神色一僵,抿着嘴唇闷闷道:“只要不是……就行。”

他说的含糊,但他知道江荷明白。

“不要说好吗,不然我会哭的更厉害的,停不下来的那种。”

他半撒娇半恳求道:“你就当我今天只是来看你比赛的,好吗?”

“那这个也不要了吗?”

文冶一愣:“什么?”

江荷从口袋里将那张云泽山景区的门票拿了出来,掀起眼皮看向他道:“你来找我除了看我比赛还有别的目的吧。”

文冶眼神飘忽,张了张嘴,却始终不敢开口。

“还去吗?正好明天是最后一天,过了明天这张票就要作废了。”

文冶没想到江荷会答应他,熄灭的火焰又在心头复燃。

“江荷姐,你……”

“不要多想。”

江荷意识到他可能会错意了,在门票贴在他的嘴唇,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只是有个人告诉我说云泽山很美,一个人去的话太可怜了,仅此而已。”

她看着门票上印着的点点萤火,然后往上,对上了少年的视线,语气温和,又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所以到时候好好享受这场难得的风景,我不说你不想听的话,你也别说让我为难的话好吗?”

文冶鼻子发酸,很轻地点了点头。

……

文冶十六岁,刚好卡在了能单独住酒店的年纪。

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他的安全,便让他退了原本订的酒店,改订到了她住的这个地方。

文冶原本想自己付钱,但江荷没让。

他很愧疚,大约是觉得自己不光给她添了麻烦还让她破费,毕竟江荷家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作为邻居的他再清楚不过。

看出了少年的自责,江荷说道:“我这次的奖金十万,请你住一晚酒店的钱还是有的。而且你不也请我看萤火虫了吗?”

文冶这才好受点。

江荷又带他去酒店餐厅吃了饭,然后让他早点回房间洗漱休息,明天早上见。

少年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重新回到房间,江荷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照了照镜子,嘴唇上被文冶磕破的地方不深,却因为一点暗红很是明显。

少年也没好到哪儿去,在他扑过来的时候自己一个应激没控制住腺齿,只是一瞬,很快就收回去了却还是刺破了他的嘴唇。

一个人嘴唇上有伤口可以理解为不小心磕碰到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很难让人不多想。

就拿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有好几个人一脸鄙夷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差没把“禽兽”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对一个十六岁的omega下手,的确挺禽兽的。

可事实恰好是反过来的。

不过就算解释了,他们也只会觉得一个孩子懂什么,肯定是她这个alpha蓄意勾引。

一想到明天出去的时候可能还会被人盯着,甚至指指点点,江荷就有些烦躁。

到时候戴个口罩吧。

爬山戴口罩可能呼吸不是很顺畅,却比被人非议好。

江荷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眼皮一跳,以为文冶又去而复还,可仔细听发现那脚步声缓而稳,更像是另一个人。

果然,下一秒江荷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叩叩”,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

“江荷,是我。”

原本准备起身去开门的江荷听到厉樾年的声音后重新躺回了床上,她想装自己已经睡着了,只是小看了对方的感知力。

一门之隔的厉樾年沉默了一瞬:“……江荷。”

他又唤了她一声,声线沉了一分,不像是被无视了生气,更像是一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可奈何。

江荷不喜欢他这种语气,冷着脸起身去开门。

“别告诉我大晚上的你还想我陪你出去散步消食?”

厉樾年换回了那身西装革履的打扮,她敏锐的注意到他那条红色的领带不见了,变成了暗沉的黑。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应该是忙完刚回来,可能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你的嘴怎么了?”

江荷忘了这茬:“不小心磕到的。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厉樾年目光在她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拿出了一张东西。

很眼熟,因为她也有一张。

“今天我听划船的师傅提了一句,说这边有个云泽山风景区,我看了下离我们这里很近,开车过去一小时左右就到了。你明天下午返校,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荷眼眸闪了闪:“就我一个人?”

厉樾年轻声道:“也可以是两个人。”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可这回她没办法拿他是在讨好自己或是关心照顾小辈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因为他的眼神,很像文冶看她的眼神。

炽热,但又比后者少了分直白,多了分克制和试探。

如果不是文冶刚才也这样看过她,江荷并不会产生这样荒诞无稽的联想。

江荷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再想再看一眼的时候,他垂下了眼帘。

“……去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什么波澜,但她总觉得他似乎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江荷的手不自觉碰触了下衣服口袋,里面放着的是文冶给的门票。

“不用了,你把票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说了声晚安,关上了门。

厉樾年没有立刻离开,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大约一分钟的样子,江荷听到了旁边门被打开的声音。

江荷下意识往隔壁看去,他应该真的很累,进去之后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像是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着了一般。

厉樾年睡着了,江荷却睡不着了。

昨天睡不着是因为被信息素和身体的对抗搞得太难受,今天单纯是因为知道一墙之隔的后面是厉樾年。

他们曾经接触过的那么长时间里,除却一两次试探地牵手和拥抱,连亲吻都没有过,唯一共处一室的一次也是被关在一起标记的时候。

江荷不是很想要回想以前的事情,只是一些事情一旦冒出来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了,堵不住。

和纪裴川因为感受到他的害怕和排斥,她强撑着拒绝了他不同,厉樾年可以说是主动到近乎有些热情的引诱。

但并不是露骨的直白,他不像个omega,像个鼓励着小辈尝试的年上者。

他也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在厉樾年试探着释放信息素的瞬间,荆棘刺痛着她的腺体,江荷忍不住痛呼出声,又在他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往角落躲。

“别害怕,alpha不该害怕一个omega的信息素,你会适应的,相信我好吗?”

他嘴上说着安抚她的话,却没有停止释放信息素。

江荷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尖锐的荆棘重重缠绕,看不见的尖刺把她划破,在极致的痛苦之中她才总算闻到了玫瑰馥郁的香气。

那种感觉就像狠狠抽了你一鞭子,然后才给你塞一颗糖。

厉樾年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冷玉一样的手透着点儿寒意,更多的是熏人的花香。

“有好一点吗?”

江荷不知道自己是点头了还是摇头了,她只记得在那样昏暗的环境里,眼前的男人依旧漂亮得不像话。

尤其是那双眼睛,宛若漆黑的漩涡,对上的瞬间连同魂魄都被吸附了进去。

“还能坚持吗?”

他没有等她回应,手从她的脸上往下,修长的手指游走在地方带起一阵战栗,然后停到了她的颈侧。

厉樾年的视线落在她的腺体,那处已经红得发烫,如同一块烧红的铁块。

“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我没有感觉到你的信息素。”

“你对我不满意吗?”

江荷那时候完全说不出话,她一张嘴就是奇怪的声音,闭上嘴腺齿又把她的唇舌刺破,口腔充斥着铁锈的味道,让她的意识时而清醒又混沌。

“可是你的身体似乎对我很满意的样子,我可以理解为你是被我压制到信息素暂时无法释出了吗?”

“没关系,即使没有信息素也可以进行标记……”

他低头,挺拔的鼻梁在她脖颈上轻蹭,湿热的气息喷洒,江荷整个人都要炸了。

没有信息素勾缠的标记是身体上的抵死缠绵。

让对方浑身上下沾染上彼此的气息,也算一种临时标记。

细密的啄吻落下,在她的颈侧,锁骨,胸口,最后伴随着信息素和湿热的唇舌,覆上了她的腺体。

omega没办法咬破腺体进行信息素的注入,厉樾年嘴上说着没有信息素也没关系,却还是不甘心的在反复刺激着她的腺体。

可她的信息素是水,他除了感受到周围越发湿热的气息之外,什么也感知不到。

厉樾年喘着气,报复性咬了下她的耳垂。

“沈荷小姐,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坐怀不乱的alpha。”

他以为他失败了,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微不可闻,又在只有两人的空间里清晰无比。

江荷眼睫微动,在被他的吻和信息素搞得意乱情迷的时候,总算恢复了点清明。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衣料摩擦的动静。

江荷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一窒。

她不敢去看他,即使是这样昏暗的环境,于是她低下头,两条笔直有力的腿赫然映入了她的视野。

她慌乱地抬头,又看到了更加不该看的东西。

江荷本就不怎么稳定的信息素霎那间变得狂乱,前一秒还炽热暧昧的氛围下一秒似一夜入冬,像下了一场凛然的冷雨,温度立刻骤降到了冰点。

她的信息素会在情动的时候变得炙热滚烫,像桑拿房里蒸腾的热气,又会在害怕不安的时候变得像冰一样森然。

江荷不想承认,可她的确害怕了。

无论是厉樾年的信息素还是身体都不是当时不到十八的自己可以承受的,她觉得这不是标记,是自取灭亡的慢性自杀。

厉樾年冷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时也恰好是冬天,他没有多想,以为是空调坏了。

可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要停下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他忍着寒气想要继续,可他发现江荷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厉害。

“……”

他似乎又叹了口气,然后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江荷并不冷,却也不敢说自己是因为害怕而发抖,便硬着头皮紧紧裹着他的衣服不松手。

等到她的情绪平复下来的时候,温度也回复了。

她鼓起勇气准备再次迎接狂风骤雨地摧残时,厉樾年身体却撑不住了。

江荷想到对方回去后发了一整晚的高热,后知后觉的愧疚涌上心头。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把先前因为知道那是厉樾年写的而扔掉的字条重新从垃圾桶里找了出来。

啧,就勉强相信这是祝福不是诅咒吧——

作者有话说:对十一月的全勤发起挑战!day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