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白月光
“不是要画画吗?你们还要牵到什么时候?”
沈曜冷不丁开口, 江荷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和纪裴川双手交握着。
“啊,抱歉。”
她赶紧松开,纪裴川却还是紧握着, 缓了一会儿才微笑着对她说了同样的话:“抱歉。”
他把手松开, 很慢,手指缓缓离开她的手, 有一种莫名的缠绵。
江荷觉得手有点痒, 说不上什么感觉:“没关系,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刚才那副场面被吓到的。”
她把纪裴川握住她手的举动理解为被沈曜突然破门给吓到了,这也是她没有挣开, 而条件反射握住他的原因。
只是江荷意外于自己竟然这么无知无觉,如果不是被沈曜提醒,估计完全都不会觉察到自己的冒犯。
就好像和他这样亲密的接触就像呼吸一般正常和自然。
大约是因为标记吧,不仅是于纪裴川,于自己那也是初次标记。
AO之间的初次标记一般omega受到的影响比较重, 不光是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信息素契合度高标记自然影响更深, 但是这也只是其中之一的因素,要是标记双方对对方心理上是有所排斥,即使信息素再契合, 生理上的喜欢也会被心理上的厌恶所覆盖大半。
那标记的影响也就很小了。
但一般AO双方也不会找自己讨厌的人进行标记,在这样的前提下通常标记的影响是正向的吸引, 尤其是初次标记。
江荷并不讨厌纪裴川, 所以会有一些亲近的想法也很正常。
她是这么会自己的冒犯而不自知辩解的。
纪裴川看着她盯着自己的手怅然若失的神情眼眸微动:“是啊, 刚才真的很吓人。”
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尾调隐隐颤抖,似乎心有余悸的样子。
也是, 纪裴川上次差一点儿就被失控的沈曜给掐死,肯定已经有心理阴影了,这时候面对突然出现,还一副凶神恶煞的alpha,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这么想着江荷对沈曜就更不爽了。
“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江荷柔声安抚着纪裴川,又川剧变脸一样冷冷看向沈曜:“你要留下随你,但你要是再收不住你的信息素刺激到他,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再当着他的面‘标记’我一次吗?”
青年的语气冰冷,里面浓浓的嘲讽听得江荷眉头紧皱。
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的没脸没皮了还是破罐子破摔,这对于alpha而言又不是什么多光彩的事情,当着厉樾年的面说一次,现在又对着纪裴川说,这不等于直接把把柄往别人手上送吗?
还是说他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
那如果是这样他心脏也是够强大的。
江荷突然有些佩服沈曜了,怪不得她被他给拿住了把柄呢,她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饶人,她冷笑着反唇相讥:“你要是想也不是不行,不过改天吧,昨晚没休息好太累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荷所说的太累了是字面意思的累,可落在沈曜耳朵里就是在变相提醒他昨天标记了厉樾年的事情。
沈曜脸一下子黑了,信息素又有点儿躁动,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他随便找了地方坐下,说不过江荷便很没风度迁怒到了纪裴川这个omega身上。
“还杵着干什么?我没工夫陪你在这儿耗。赶紧画,不画就滚。”
纪裴川气笑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家伙,把不请自来说成陪他?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恶心的A同,还觊觎自己的妹妹,这样龌龊的家伙出现在他的画室他还嫌脏了他画室呢。
“别理他,他就这个德行。”
江荷神情烦躁又无奈,对沈曜的纠缠不厌其烦。
纪裴川:“他一直都这样?”
江荷揉了揉太阳穴:“算是吧,他一直以我哥哥的身份自居,觉得我和他才是一家人,而其他靠近我的,尤其是omega都是不怀好意……”
她停了下,留意了下纪裴川的神情,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才继续说道:“毕竟我是个低等alpha,如果真的有omega有心想要引诱我,我很难有招架之力。”
“你是在说我吗?”
“没……”
江荷沉默了一瞬:“但上一次我的确失控了,因为你的信息素,我很抱歉。”
纪裴川一愣,随即很轻地勾了下唇角,在江荷看过来之前收敛,抿着嘴唇略带困扰道:“的确,那可是我的初次标记。”
江荷不说话了。
纪裴川在刚才给她发消息说想让她过来当模特的时候,其实江荷是有点顾忌的。
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是雏鸟情结还是迷恋自己的信息素,可无论哪一种情况他们再这样频繁接触下去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纪裴川又救过自己,她也答应过他作为报答可以永远免费做他的模特,只要他需要。
江荷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在她纠结不已的时候,纪裴川再次发来了消息,他为昨天的行为向她道歉,解释说可能因为初次标记,他对她产生了依赖期,只是碍于面子他一直死撑着没有告诉她,她来找他的时候他依赖期刚过去,她的出现刺激到了他,这才让他做出了那样失态的举动。
他的意思是说他并没有对她产生什么雏鸟情结。
真正让江荷放下心来的是他也和自己有了同样的想法,想和她重新开始,从朋友开始。
【如果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的话。】
江荷定定看了这行消息许久,回了“好”。
因此她现在并不是以回报他救了他的恩情过来的,而是以朋友的名义。
只是一点朋友之间的小忙而已,没什么好纠结的。
“不过这个没什么,初次标记虽然有点特殊,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个普通的标记而已。况且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标记不是很正常吗?”
青年的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那双绿眸如冰雪消融的春水一样温暖柔和。
“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把被你这个草木皆兵的哥哥影响,误会我是什么别有居心的omega,好吗?”
江荷的注意力完全被他的眼睛吸引,纪裴川很少拿正眼看人,尤其是alpha。
这样专注的,温柔的目光让她有一瞬的恍神。
她也不知道怎么,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垂下眼纠正道:“他不是我哥哥。”
纪裴川还没说话,不远处听着纪裴川茶里茶气的话本来就火大的沈曜,又怕自己发作会正中对方下怀,因此一直在忍耐。
可忍了许久,在江荷和他撇开关系后破了功。
“江荷!”
“难道我有说错吗?我和你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
纪裴川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眼眸沉了下来。
“血缘关系并不代表一切,有的人即使有血缘关系感情也不亲厚。”
此话一出,不光是江荷,沈曜也颇为意外。
纪裴川道:“我没有要替他说话的意思,只是觉得既然要有一个身份,他除了哥哥之外好像也没办法成为你别的什么人吧,难不成你也想和他做朋友吗?”
“……那也没好到哪儿去。”
无论是哥哥,还是朋友,只要对象是沈曜都很奇怪。
江荷沉声道:“就不能什么也不是吗?我和他本来就不该有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也只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我可以理解为你不想他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吗?”
纪裴川看似随口一问,余光却是往沈曜那边落的,他注意到对方在听到他的话后紧张的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嗯。”
江荷这声回应轻如羽毛,在安静的画室里又显得太重,重到让一个顶级alpha呼吸都困难。
“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很烦。”
“是因为你母亲在意他吗?”
江荷微微颔首。
“那你就更应该接受他了。”
江荷错愕地看向纪裴川,随即脸上神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有愤怒,更有来自朋友的背叛的失望。
“纪裴川,你……”
“如果你因为讨厌他而无法接纳他,你母亲没准会对他心生愧疚,反之你如果宽容地接纳了他,她愧疚的对象就成了你。”
纪裴川道:“当然,这不代表他得偿所愿,真正和你们成为一家人了。承认他的身份和认同他的身份是两回事,油是不溶于水的,把他扔在这样如何也无法真正容纳,格格不入的环境里,才是对渴望和你成为亲人的他最痛苦的折磨。”
“所以江荷,让他成为你名义上的哥哥吧,这比忍着恶心标记他更能让你解气。你看到他那副狰狞的样子没,看来被我说中了。”
他似笑非笑道:“这才是对他这种既要又要,贪得无厌的人最好的报复。”
江荷还没从他这番话里回过神来,alpha眨眼间便冲了过来,“砰”的一声,纪裴川撞到后面的画板,背部火辣辣的疼。
他闷哼出声,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沈曜,冰冷的,挑衅的,眼底更是傲慢的蔑视。
“为什么这么生气?我在帮你求名分啊,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沈曜紧攥着他的衣袖,手背青筋凸起。
“感谢?你当着我的面挑拨我和她的关系我还要感谢你?哈,纪裴川,怪不得当初小荷没选你呢,像你这样心肠恶毒又傲慢无礼的omega的确没法和厉樾年比。”
他又装作十分庆幸的样子,语气夸张道:“幸好我们也断了关系,不然我一想到还要继续和你接触,甚至和你结婚,每天都要面对你这张人面兽心的脸……”
“我就想吐。”
沈曜的性格和江荷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他的情绪在alpha里算是很稳定的了,但这并不是他本身就是一个沉稳的个性,是因为他的等级太高,身边很难有人能够影响到他。
哪怕是omega,他们的信息素于他而言也只不过是味道更浓一些的香水,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与其说是他欲望低,不如说是没有什么能够激起他的欲望。
而江荷则不同,由于她是低等alpha,她对大多omega的信息素抵抗能力几乎为零,所以她从小就在接受脱敏训练,十八年如一日不间断的训练也只能让她勉强在高等omega面前不失控,但如果是纪裴川和厉樾年这样的omega她就完全束手无策了。
她习惯了压抑欲望,并不是真的性冷淡。
甚至可能是压抑太久了,在得病腺体的病变之后,反而物极必反。
明明她的信息素强度已经能让她即使面对顶级omega也能有一定的自控力了,她却还是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堕入欲望的漩涡里。
但她失控再如何都是可控的,毕竟等级摆在那里,然而沈曜失控起来却很危险。
比如昨日,又比如之前他差点掐死纪裴川。
而如今当初的一幕又在重演。
沈曜攥着纪裴川衣领的手收得更紧,后者的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
“松开!你难道真的想掐死他吗?!”
他盯着脸色涨红的omega,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是啊,上次没掐死他真是太可惜了,所以我这次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怎么?心疼了?他刚才说了那样的话你无动于衷,我还没把他怎么样你就反应那么大,真不公平。就因为他是omega,我是alpha,所以你才总是对我这么不假辞色吗?”
江荷很想说这和性别无关,他为什么就是无法接受自己单纯讨厌他这个人这一事实。
但要是说了他情绪应该更失控吧。
她伸手去抓沈曜的手,沈曜眼眸动了下,看着女人的手覆在自己手上。
温热的触感让他心神一晃,可手依旧死死禁锢着纪裴川。
“你还没回答我。”
江荷气笑了:“回答你什么?回答你要是你是omega我是不是就不会你排斥你,老老实实叫你哥哥?”
“抱歉,我做不到。”
沈曜红着眼:“所以你真的打算按照他所说的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黑发绿眸的omega也看向了江荷,眼里带着兴奋和期待。
这样恶心的觊觎自己妹妹的家伙,就应该一辈子做她名不副实的哥哥,无法逾越伦理的界限,像人人喊打的老鼠一样藏起他那脏脏的见不得光的心思。
“……还是算了。”
半晌,江荷这么沉闷开口道:“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一想到要和你永远以兄妹相称怪恶心的。”
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如果她没有得病,这样恶心他折磨他的方式倒也挺让江荷心动的。
可她活不了多久,她恶心不了他多久,反而沈曜可以一直用兄长的身份自居来恶心她,让她死了都不安宁。
这么想来怪不划算的。
沈曜在听到她连名义上的身份都不愿意给他的时候他应该很失落的,这意味着要让她更进一步承认他更是遥遥无期的天方夜谭。
可他意外的松了口气。
好像要是她承认了,会出现比纪裴川所说的报复还要可怕的结果。
“我不报复你了,所以你现在可以松开他了吗?”
沈曜喉结滚了滚,总算松开了对纪裴川的桎梏。
江荷也把放在他手上的手拿开,温热从手背上慢慢抽离,他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
但太晚了,只碰触到了她一触即分的指尖。
江荷莫名看了他一眼,听到纪裴川的咳嗽声又赶紧去拍背给他顺气。
“你还好吧?”
“咳咳,我,我没事。”
纪裴川朝着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脖子上被衣领勒住的地方肉眼可见出现了一道红痕,在omega细嫩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似乎那种束缚感还在,他扯了下衣领,江荷看到了omega漂亮的锁骨线条,下面的胸膛起伏着,同时起伏过来的还有香雪兰的浅淡香气。
纪裴川说他依赖期刚过,信息素不是很稳定,因此会有些微的溢出,这是没办法控制的,且自己还是罪魁祸首。
所以江荷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竭力忽略他这股诱人的香气,现在离得近了,被沈曜这么刺激着,更浓了。
她吞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垂眸,意识到这样视线刚好落在他的脖颈,那里的腺体隐隐发红,像引人采撷的果实。
于是她只能往上看,又猝不及防撞上他那双翠绿的眼眸。
那眸子氤氲着水汽,如同森林中起雾的湖泊。
“我没有想要挑拨你们的关系,我只是想帮你……”
他似乎害怕自己真的把刚才沈曜说他心思恶毒的话听进去了,对他生出成见和芥蒂,神色慌乱又不安。
小心翼翼的,像做错事的小猫。
尤其是他和猫一样有着同样漂亮的绿宝石一样的眼眸,湿漉漉地注视着她,让她觉得……有点可爱。
江荷不由放轻了声音:“我知道,你只是顺着我的话在给我提建议而已,我不会误会你的,况且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你想挑拨也挑拨不了。”
纪裴川破涕为笑,随即立刻捂住了嘴,挡住了唇角的弧度。
在江荷疑惑的眼神下他凑近,在她耳畔闷闷道:“刚才我就帮你刺了他几句他就要掐死我,我怕我嘲笑他被他看到他会动手揍我。”
说着纪裴川皱着鼻子揉了下后背。
“我现在背还疼着呢。”
纪裴川怕告状被沈曜听见,说的很小声,加上又哭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声音带着鼻音又轻柔。
像撒娇。
朋友之间撒娇应该很正常吧,何雯之前也总是为了让她帮她勾画重点给她各种撒娇过,什么姐姐,妹妹,宝贝之类的肉麻称呼都说过。
可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何雯撒娇可没他这么娇。
江荷应该关心一下对方的,比如疼不疼,或者作为朋友帮他教训下欺负他的罪魁祸首。
只是此时的气氛有些奇怪,他的眼神太灼热且直白,似乎在引诱着她说出一些甜言蜜语来。
这让江荷反而连那些再正常不过的关心话也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那你还画吗?”
纪裴川神情僵了一瞬,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差点儿没维持住。
江荷也觉得自己这话实在有点没情商,忙道:“我是说你的手有没有受伤,要是手也不小心被砸到的话今天还是别画了比较好。”
沈曜原本还沉浸在自己到底是希望当江荷的哥哥还是不希望的混沌中,听到她这话后有了点反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遇到江荷的事情会那么冲动,可此刻在情绪被迫冷静下来后,他发现江荷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在意纪裴川。
算着时间,纪裴川身上的标记已经褪去了,空气里香雪兰的气息一直萦绕在她身边。
这样几乎可以算是赤/裸裸的勾引了,可从刚才到现在,江荷的气息都很平稳,信息素也没有溢出的迹象。
倒是纪裴川用力太猛,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引诱她。
或许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太以等级高低来判断一切了,如果抛去等级只用眼睛来看,很明显就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江荷才是处于主导地位的那个。
即使她自己无知无觉,更无意。
只是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让沈曜没办法百分百肯定这一点,他静静看着两人,漆黑的眼瞳总算归于平静,却又似乎顷刻间就能掀起巨浪,将一切吞噬。
在纪裴川说不影响画画后,江荷再一次询问纪裴川——
“还要脱吗?”
沈曜下意识想要阻止,再脱的话就几乎什么也没有了。
但他忍住了,他看向江荷。
她身上那件高领背心一旦褪去,厉樾年留下的痕迹就暴露无疑了。
如果江荷真的在意纪裴川,怕他误会,她不可能会继续脱的。
纪裴川抿着嘴唇并没有立刻回应,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他会点头,但是还有一个觊觎她的沈曜。
真遗憾,原本他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和她关系更进一步的。
“不了……”
“还是脱了吧,今天早上我让你穿上的时候你不是还说那领口太紧,勒的你腺体很不舒服吗?”
沈曜打断了纪裴川,微笑着对他道:“你要是介意我在旁边盯着她看影响你创作,我可以背过身。”
说着他真的转过身去了。
纪裴川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通人性了?
江荷也的确不大舒服,衣领太高也太紧,不仅勒得慌还捂着腺体很闷。
“我脱了可以吗?这样穿着的确有点难受。”
纪裴川也没多想:“可以。”
沈曜听着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omega陡然变得紊乱的信息素。
他背对着他们,所以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只不过他脸上是笑着的,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
哈,真是太可笑了。
他以为江荷只是讨厌他,没想到她谁也不在意。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都是小丑。
注意,下面是我的碎碎念,不想看可以屏蔽之嘿嘿。
最近干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和小区阿姨救了一只流浪狗狗。是只小母狗。已经做了绝育,明天去打疫苗。
我们拉了个群商量领养,不出意料是我养,因为有感情了,到时候她们说要是我养的话她们可以来看它,然后大家一起买粮一起养。阿姨们都好善良,要不是她们一个家里小狗排外要欺负它,一个家里实在没地方照顾了,不然也就带回去了。我和他特别有缘分,我上个月就看到它了,想带它回去,但失败了。因为它估计被人打过,胆子很小。
我以为我们缘分已尽 结果前几天遛狗看到它了,阿姨在轮流遛它,我以为是她们的狗,问了下才知道在找领养。特别可爱的一个小狗,有点像柯基,应该是柯基和别的狗串的。总之就是非常可爱。
第112章 白月光
alpha对裸露身体并没有太多的羞耻感, 哪怕是性格比较保守的江荷,只要不是不着寸缕的话也不会有太难为情的感觉。
更何况她里面还有内衣。
将那件紧身的高领背心褪去,黑色的衣料就像身体的影子, 从肌肤上慢慢剥离, 露出了女人光洁白皙的背部,挺拔的脊背上一条漂亮如游鱼的脊骨, 在薄薄的一层皮肉组织下显得分明且凌厉。
纪裴川不是第一次见到江荷的身体, 但每一次都很难从上面移开视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感觉和上次所见相比,女人的身体要更有力量感了, 附在其上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其密度也更强了。
一般人很难通过肉眼看出这种细微的变化,但纪裴川可以。
发育完全后的alpha的身体强度很难精进,光是保持都很困难,有的还会随着年龄增长开始走下坡路。
江荷的变化虽然是好事, 却异常。
这让纪裴川没忍住盯着多看了一眼, 然后在最后一点衣物从领口剥离, 他看到了江荷脖颈上遍布的红痕。
江荷刚把衣服从脑袋处拽下来,顺手刚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青年的手猝不及防贴上了她的脖颈。
她是坐着的, 头顶omega的粗重的呼吸传来。
“……谁干的?”
他缓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明明是很轻的音调, 但听上去像是一根拉紧的弦, 再稍微加一点力就会崩断。
“是之前那个和你组队的beta吗?”
江荷在脱衣服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肯定会被纪裴川看到的, 也料到了他可能会好奇问一下。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并不避讳。
只是她不好如实回答,因为纪裴川很讨厌厉樾年, 以前她可以无所谓他会不会介意或生气,但现在他们是朋友了,她多少还是会顾忌一下朋友的心情。
她不大会说谎,纪裴川的眼睛又太毒,于是她低着头回答得也含糊:“不是他,是我另一个omega,算我的老朋友,他发情期到了我帮他做了标记。”
纪裴川的手覆在她的脖颈,想要把那些碍眼的痕迹挡住,在听到江荷这话后笑了声。
“你好像很喜欢交omega朋友,然后和他们做这种事情。”
“这很奇怪吗?朋友之间帮忙标记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听上去像是她做了什么背叛你的事情似的。”
沈曜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看到纪裴川那副都要被嫉妒疯了,却还竭力维持着体面的样子他心里就很是畅快。
“纪裴川,给你个忠告。你只是她的朋友又不是她的omega,对她的标记别那么有占有欲,不然你也会像我一样惹她厌烦的。”
江荷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在阴阳怪气她昨天因为厉樾年和他起冲突的事情。
纪裴川皮笑肉不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夸她人缘好而已。”
“的确,她人缘很好,尤其在异性里。是吧小荷?”
江荷眼皮一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又给他送上去了一个把柄——他觉察到了她想要隐瞒给厉樾年标记的事情。
大约是又被他抓住了小辫子,他又开始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她有些懊恼地瞪了他一眼,后者的眼眸黑沉,没再因为她的不悦起一丝波澜。
他对她唯一的执着就是哥哥这个身份,她不承认,也不认可,当着纪裴川的面对他不留一点情面,他自然也没什么需要再顾忌她的理由了。
这时候的沈曜不光是对纪裴川,对她也充满着攻击性,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美感。
这让江荷很头疼。
“话说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动笔,我还等着看纪同学的大作呢。”
沈曜坐在江荷旁边靠窗位置,不近不远,不会妨碍到纪裴川,却有着十足的存在感。
他微弯着腰,单手支着头,那张俊美深邃的面容少有的带了点儿玩世不恭的意味,但仔细看,在那层玩世不恭之下是如夜的冰凉。
alpha的目光带着很强的侵略性,那种似大型野兽锁定猎物一样的既视感让江荷头皮发紧。
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初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沈曜也是这样审视她的。
凉薄,冷冽,不带一丝温度。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在得知她是一个低等alpha时候的,隐藏在眼底的失望和轻蔑。
江荷有些受不了他这么看她:“转过去,你不是说会回避吗?”
“是吗,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他目不转睛盯着江荷,视线掠过她碍眼的脖子,停留在腰间凹陷的一点腰窝上。
“我和你都是alpha,有什么好回避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只是单纯地看江荷除了有点不爽外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他不是。
alpha之间等级的差距不光体现在体能和信息素的强弱上,还有一种无形的,类似于精神力的压制。
就像纪裴川于苏泊,江荷此刻也能感受到来自沈曜带给她的压迫感。
不是难以忍受的程度,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C等alpha,面对高等级的alpha便噤若寒蝉到无法动弹。
只是强烈的排斥让她很难控制自己,一个不留神可能她就会被刺激到信息素溢出,甚至对他动手。
江荷磨了磨后槽牙,侧过身不去看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纪裴川低声道:“你赶紧画吧,他一直在挑衅我,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你又想‘标记’他?”
她一噎,羞恼道:“我担心我会对他动手。”
纪裴川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深深看了江荷一眼,然后沉声道:“‘标记’一个顶级alpha风险太大了,上一次只是侥幸罢了。不过你要是真想打他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你。”
“……谢谢,但不用了。”
江荷并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偏偏alpha骨子里都带着暴戾的基因,而且沈曜明显就是故意在刺激她,她要是动手就正中他下怀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江荷也大致能猜到,毕竟他的目光太赤/裸太直白了。
纪裴川见江荷摸了下腺体,那种下意识的防备动作让他脸色微变。
他冷冷看了沈曜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明显。
沈曜像是无知无觉,甚至还和他攀谈了起来:“你打算怎么画?只是把她的样子原封不动不下来吗?那会不会太无趣了一点?”
纪裴川叫江荷过来并不是真的为了画画,她的样子他早就牢牢印在了脑海。
他拿着画笔,在调色盘上随意调着颜色,并不理会青年。
“昨天她手背上的那朵荷花是你画的吧。”
纪裴川掀起眼皮淡淡瞥向他:“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就是觉得既然都在她手背上画了,要不你直接在她身上画吧。”
沈曜像是在说着天气真不错一样稀松平常,十分自然地提出了这个语出惊人的建议。
“难道你不想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你的痕迹吗?”
纪裴川心下一动,绿色的眸子似有风拂过,涟漪渐起。
他盯着自己放在江荷脖子上的手,一想到一会儿要拿起画笔时时刻刻看着上面这碍眼的痕迹,他就觉得心如针扎得难受。
沈曜为什么会这样提议,大约是出于对江荷刚才那番话的报复,alpha最好面子,也最是记仇。
但又狡猾的把选择权给了自己。
“沈曜,你别太过分了。”
江荷冷声警告,沈曜的脸色比她还要冷。
“我怎么就过分了?不是你先允许他拿你的身体当画布随意涂抹的吗,我只是肯定了你们的艺术而已。”
他道:“况且我只是建议,又没有强迫,他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啊。”
“你说是吧,纪裴川?”
江荷皱了皱眉,她就知道他会是这副样子。
她以前就觉得他们两人很像,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毕竟和沈曜像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江荷所说的像并不是外貌上的相似,而是性格上。
他们眼中的人大体只分为两种,在意的和无关紧要的,沈曜对她之所以这样容忍,甚至连她“标记”他的事情都可以不在意,并不是他有多宽容大度,只不过是因为他把她纳入了在意的那个范围。
对于在意的人,只要不触及底线问题,他们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江荷拒绝了成为他在意的人,一次还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沈曜很难在热脸贴冷屁股。
尤其是她刚才还是当着纪裴川的面否认了他和自己所谓兄妹的关系。
泥菩萨还要三分脾气呢,他会生气再正常不过。
只是江荷没想到他会用这个的方式羞辱她。
不,也不能说是没想到,早在自己决定“标记”他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可能会被对方以牙还牙的准备,但他没有。
因为自己做过比这更过分百倍的事情,所以与之相比这种程度的报复,其实还挺小打小闹的。
这导致江荷并没有在听到他的提议有多生气,但冒犯还是有的。
只是他说的没错,他也没强迫纪裴川这样做,而且纪裴川肯定会拒绝的,她也没必要太……
这个想法在江荷看到纪裴川若有所思的样子后动摇了。
“……纪裴川,你不会真的在考虑他的提议吧?”
omega微笑道:“怎么会?”
江荷刚松了口气,他话锋一转:“在你的身上画太穿上衣服的话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所以我可以画在你的脖子上吗?”
江荷:“……你认真的?”
纪裴川:“我昨天在你手上画了一下找到了一点手感,最后我一直处于瓶颈期,如果你能帮助我度过就再好不过了,但是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的。”
江荷反复确认他脸上并没有任何玩笑的迹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画在脖子上并不算冒犯,可顺着答应了好像就让沈曜得逞了,她多少会有点儿不爽。
沈曜像是看出来江荷在介意什么,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之间的友谊也太表面了,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都不愿意答应。还是你没有把他当朋友,而是一个omega?那倒是能理解了,毕竟alpha可不会随便让omega碰到自己的脖子。”
话音刚落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江荷身上,她心下一跳,急忙反驳:“你胡说什么,我们,我们当然是朋友。”
“你别听他乱说,你想画就画吧,如果可以帮到你的话。我不介意。”
江荷对一旁的omega说道,语气真诚,眼神纯粹,里面没有掺杂一点旖旎的欲望。
纪裴川自然知道沈曜这是故意的,就像先前故意让他看到江荷脖子上的暧昧痕迹一样,现在也是故意引她这样回答,一次一次让他看清自己和他一样,都从没有被江荷放在心上这一事实。
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可是在她回答之前却依旧可悲的抱有那么一点侥幸。
他是她的初次标记对象,至少是第一个被她标记的omega,这一点纪裴川在那次青涩的标记体验中感知得一清二楚。
可第一次并不代表特别。
纪裴川看着眼前的女人,觉得她很残忍。
当年他们都是被逼无奈才接触的,他对她有偏见,有抵触不是很正常吗,只是一个没有落下去的吻而已,为什么就那样轻易又残忍的给他定下死刑?
给了一次机会没有把握住,所以就要一辈子把他拒之千里吗。
这不公平。
纪裴川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江荷的脖子上移开,落到了她的脸上。
他手捧着她的脸,这让江荷想到了昨天,对方也是这样鬼使神差做了这个动作,然后差点儿吻下来。
江荷下意识想要用手去挡那个可能会落下来的吻,但纪裴川没有那样做,他只是低头在看她。
不过这比亲吻更让她无所适从,他一寸一寸,用眼睛描摹着她的眉眼。
江荷好几次想要避开他过于直白的视线,都被他被迫抬起了脸。
“……那个,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这话太暧昧,江荷脸有些红,下一秒听他又道:“毕竟你是我的模特,在动笔之前我要想好怎么在你身上落笔。”
原来是这个意思。
江荷尴尬地笑了下,尽量坦然的任由对方打量。
纪裴川看了一遍又一遍,把这张可恶的脸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才拿起画笔。
他捏着江荷的下巴抬起,修长的脖颈上一切的痕迹都尽收眼底。
纪裴川薄唇紧抿,在调色盘蘸取了一点颜料,也没有打草稿,就这样直接落笔在了女人的皮肤上。
笔触一开始很轻,可到了后面越来越重,只是再如何重,柔软的笔尖也不会变成锋利的刀具,落在薄薄一层的皮肤上也不痛不痒。
本该如此,前提是江荷脖子上光洁一片的话。
在纪裴川的画笔运转到了江荷的腺体旁边的一处咬痕时,她忍耐了许久终于破了功。
“抱歉,弄疼你了吗?”
江荷刚要说没事,他又道:“不过弄疼你的应该是你那个omega朋友吧,他咬的好重,把你脖子上弄得到处都是咬痕。要不是腺体没什么痕迹,我都要以为是他标记的你了呢。”
这话听上去只是一句随意的调侃,但对于alpha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笑的玩笑,毕竟没有哪个alpha会因为被人调侃成omega而感到高兴。
纪裴川大概也是无心的,他自小众星捧月,身边都是对他阿谀奉承,殷勤讨好的人,因此他说话向来不用看人脸色,也不会顾忌太多。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充斥着明显恶意的话,江荷不会过度揣测自己的朋友。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
纪裴川的确没有恶意,但妒意却要溢出来了。
沈曜在一旁看着omega用画笔一点一点将江荷脖子上的咬痕覆盖,他的脸随着每一次落笔变得越发难看,几近扭曲。
真蠢。
明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却非要选择这样的方式以为把痕迹涂抹掉来自欺欺人。
他嘲弄地嗤笑了声,直到他注意到江荷突然咬紧了嘴唇,垂落在两边的手攥紧成拳,一副竭力忍耐着的样子。
起初沈曜以为江荷被画笔碰触到脖子这个敏感部位不大自在,可渐渐的,他发现并非如此。
不是画笔,是信息素。
这家伙竟然把信息素掺杂进了颜料里,很微弱的一点,即使是他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画笔碰触到的地方又是那些咬痕,信息素通过细微的伤痕刺激着她,江荷能面不改色才怪。
江荷没有意识到是信息素在刺激着自己的感官,因为太浅淡了,那混在其中又被颜料的气味掩盖着的信息素就像是一缕幽幽的空气。
“还疼吗?那我轻一点。”
纪裴川用着担心的口吻,眉眼却是平静到甚至有些淡漠。
他目不转睛盯着江荷,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和生理反应。
不是只是朋友吗,怎么能对朋友的信息素有反应呢?
AO之间吸引的本能决定了他们不可能会有纯粹的友谊,再好的感情一次信息素的溢出,一点暧昧的涌动,只要一个把持不住就会擦枪走火。
他们明明都已经做过标记了,为什么在做了那种事情后她还能天真的认为他们能做朋友呢?
可纪裴川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江荷接受不了和他除却朋友以外的关系。
所以只有她自己来意识到,一个alpha试图和一个omega成为朋友这件事有多可笑和荒谬。
纪裴川不动声色地释放着信息素,借着依赖期的信息素为由明目张胆刺激着她的感官。
他避开了江荷的腺体,那里还有那个omega留下的信息素,别说感知了,光是接触到他就恶心得不行。
而且,纪裴川只是想让她意识到自己是一个omega的事实,而不是想让她当众失态。
江荷不是一根木头,她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对方信息素的撩拨,只是她不确定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画笔摩擦在她的皮肤,酥酥麻麻,又痛痒难耐。
像炸开如蜘蛛网的电流,从脖子蔓延到周身上下。
江荷紧咬着牙关,这才勉强没有发出什么不雅的声音。
只是她涨红的脸,还有泛着水汽的眼眸昭示着她的不平静。
沈曜即使还在生江荷的气,也看不下去她被别的omega这样撩拨。
他忍无可忍,想要制止纪裴川,江荷先一步开口道:“够了。”
她喘着气,声音也哑。
“我,我去一下卫生间,一会儿回来再继续吧。”
说完也不等纪裴川回应,略显踉跄地起身推门出去了。
江荷走后,画室里只剩下沈曜和纪裴川。
纪裴川盯着紧闭的门扉好一会儿,才略显遗憾道:“真可惜,就差一点了。”
“是差一点就完成了,还是差一点就让她失控了?”
沈曜一开始的注意力并没有落在他画了什么,直到感知到了那点儿信息素,这才发现纪裴川画的是一簇香雪兰。
用自己的信息素花来掩盖厉樾年留下的痕迹,那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纪裴川歪了下头:“如果我说都有呢。”
“别用一副我真不知羞耻的表情看着我,喜欢一个人对她产生欲望,同时也想要她对自己产生欲望有什么好不知羞耻的?”
沈曜原以为他没有接受现实,至少也会意识到江荷并不在意他而大为受挫,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好像没有太把这当回事。
太淡定了,淡定的和他印象中的纪裴川判若两人。
他应该是恼羞成怒的,而不是这样坦然。
沈曜眯了眯眼睛:“你被她拒绝过?”
除此之外沈曜想不出,高傲如纪裴川为什么会这样淡定接受江荷不喜欢他这件事。
果不其然,纪裴川脸冷了下来。
“哈,真让人意外,你竟然会被拒绝,不,应该说是你竟然会告白?按照正常的情况你不应该在意识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低等alpha,感到羞恼,然后为了颜面死不承认吗?”
这不是沈曜的恶意揣测,纪裴川的确就是这样一个傲慢的家伙。
之前在他误以为江荷喜欢他,怕他给她不切实际的幻想,询问过他是不是也对她有好感。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不会再和纪裴川再有来往,可他否认了,像是生怕被人误以为自己的眼光差到连一个C等alpha都看得上似的,急忙撇清了关系。
“不对,如果真的是告白被拒的话江荷不会答应和你做朋友,她不是那种会在拒绝了别人又给别人希望的人。”
沈曜:“所以你压根连告白都不敢,在各种试探引诱后发现她真的对你没意思后,就退而求其次和她成为了朋友,是吗?”
纪裴川的脸越来越黑,然而alpha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那你在不满什么,又在嫉妒什么?”
沈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眉眼冷且轻慢:“不是你自愿做她的朋友吗?你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什么身份引诱着她?”
“自己不敢戳破这层窗户纸,便逼迫着她意识到你们不可能成为朋友这件事。纪裴川,我原来一直都很好奇江荷当初为什么没选择你,毕竟在我看来你和厉樾年都不分伯仲的惹人生厌,要选出谁更讨厌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我明白了。”
他压低声音,讽刺道:“至少厉樾年和你比起来,他不是胆小鬼,更不会傲慢的自欺欺人。”
当年江荷没有选择自己这件事,纪裴川一直都没办法释怀,即使知道她的顾虑,可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是提醒他不是一个纯粹的omega,永远也比不了厉樾年这一事实。
“啪”的一声,纪裴川将手中的画笔用力朝着对方砸去。
沈曜避开及时,那笔没有砸到他,然而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一滴颜料溅在了他衣服上。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纪裴川先一步质问道:“我自欺欺人?那你呢?你又比我好得到哪儿去?!我用朋友的身份接近她,你不也只敢占着她兄长的身份不是吗?!”
沈曜皱眉:“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什么叫占着她兄长的身份,不然呢,难不成我还要和她做朋友不成?”
“哈,朋友?什么朋友会允许对方标记自己,什么朋友会对对方有那么强的占有欲,什么朋友会嫉妒接近她的异性?”
omega咬牙切齿道:“我胆小鬼?你他A才是彻头彻尾的孬种!”
“你这个恶心的,不要脸的A同!”
纪裴川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一直淤积在心头的郁气在此刻才算全部倾吐出来。
他也不管沈曜如何恼羞成怒,会不会再次失控做出掐他脖子的混账事。
反正他骂爽了就行。
然而纪裴川以为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死寂,空气里只有死寂。
纪裴川不明所以看了过去,alpha如同被人打了一闷棍般怔在了原地。
他神情恍惚,脑子宕机了似的一片空白。
这样的空白持续了许久,然后“轰”的一下,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直以来所有他想不明白的事情此刻似拨云见雾,什么都清楚了。
他喜欢江荷。
原来他喜欢江荷——
作者有话说:纪裴川:你这个恶心的A同。
沈曜:我竟然是A同?!
还有一点晋江币,给大家发红包吧。么么哒。
第113章 白月光
对于画室里沈曜和纪裴川的争执江荷一无所知, 而且她就算知道此时也无暇顾及。
她发现自己很不对劲。
如果只是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产生了想要标记之类的欲望的话,那她不该难受成这样。
她的腺体很烫, 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成倍递增, 同时她还感到呼吸有些困难,直到灼热蔓延到了全身江荷才后知后觉。
那不仅仅是体温的升高, 她觉得自己所有的血液都在沸腾, 再继续下去会被蒸发, 最后成为一具干瘪的皮囊。
江荷拧开水龙头,试图通过冷水进行降温, 结果水刚泼到脸上就变热了,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她不认为自己是因为纪裴川的信息素才变成这样的,omega的信息素是远超于别的omega,以前的江荷或许会这么狼狈,但病变后的腺体感知要麻木不少, 信息素的强度也达到了顶级, 即使会有些失态, 但也绝对不可能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那点儿信息素和发情期的厉樾年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她在标记后者的全程都能保持清醒,怎么可能会被纪裴川给折腾成这样?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自己昨天刚标记了厉樾年, 消耗太大,以至于虚弱到承受不了哪怕一点儿的信息素的刺激吗?
还是omega信息素相斥, 两个顶级omega的排斥反应只会更强, 出现这种情况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这两人本身就那么不对付。
除此之外江荷想不到别的可能, 原以为应该就是他们两人的排斥反应加上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双重作用下导致的。
但江荷的腺体突然出现了熟悉的疼痛。
不是被刺激到的那种刺痛,那疼痛像一把刀扎进腺体, 用力辗转着更深的刺入,要将全身的骨肉生生分离一般。
同时体温在攀升到了易感期时候,身体能够承受的最高点后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本就燃烧着的火焰被一点一点扔进干柴,遇上烈火烧得越来越烈,越来越高。
在她意识烧到快要模糊之前,江荷猛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被外界所影响,她是发病了。
只是这次发病和前几次不同,它来得没那么来势汹汹,因此江荷一时之间没有觉察到。
发病的速度变慢并不是什么好事,这说明她的腺体退化越严重,感知也越来越麻木了。
但即使在这样麻木的情况下她的疼痛比起之前几次也没有什么削减,似乎还更甚了。
病情的恶化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明明上次检查的时候乔磊还说下次最早发病也要在下个月初,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这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好在江荷自从上次疏忽后便一直随身携带药物,而且刚才从画室出来的时候她穿上了外套,药就放在口袋里。
她咬牙,忍着疼痛颤抖着手去拿药。
把药从口袋里拿出来,拧开瓶盖,倒出药片到最后送进嘴里,这样简单的动作江荷用了足足两三分钟,且好几次差点儿没拿稳把药瓶掉在地上。
好在这药是顺利吃进去了。
江荷直接囫囵咽下去,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防止自己站不稳摔倒。
药效发挥作用的时间大约需要五分钟,短短五分钟在平时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过去了,但对于此刻的alpha来说简直度秒如年。
她看着洗手台前面的镜子,镜子里的女人明明身体发烫,脸色却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脖子上被纪裴川画上的香雪兰像是紫色的血管,透过她薄薄的皮肉组织,附着着,缠绕着,让她莫名生出了一种窒息感。
唯有腺体红得厉害,在浅紫色的花叶里格外刺眼。
慢慢的,镜子里的人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一开始江荷以为是自己意识不清,影响了视野,可很快的她发现是她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被灼热蒸腾的水汽像回南天一般,把镜子,地板,墙面,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和雾气。
整个空间都变得湿漉漉的,但并不冷,像置身于蒸拿房似的,又热又湿又闷,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荷紧紧扣着洗手台边缘,指尖因为用力泛白。
纪裴川的画室周围很安静,外面很少有人走动,这时候卫生间也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暂时不会有人被她的信息素给影响。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墙边的信息素净化器打开了。
随着净化器嗡嗡的运转,空气里的信息素的浓度减少了一些,只是还是比不过江荷溢出的速度。
好在只需要五分钟,药效起作用后她就能压制和收敛信息素了。
江荷心态乐观地想着,可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疼痛没有递增,却也没有削减。
怎么回事,药还没发挥作用吗?
她吃的明明是最大的剂量,难道还不够吗?
江荷赶紧又倒了两片药进去,依旧没用。
药是不可能没用的,不然疼痛不会被控制住。
增加剂量也没用只能说明一点,她病情恶化到需要重新调配更强更烈的药才行。
乔磊说过这种情况,说是在后期如果吃药也不管用了的话让她立刻到医院,越快越好,不然腺体感知麻木到无知无觉的程度,她的免疫系统会崩坏,她到时候都不用等到腺体恶化到无可挽救的程度,自己都会先一步被暴走的信息素,不断攀升的体温,以及无法平复的疼痛给搞崩溃。
对,叫救护车。
江荷此刻也顾不上沈曜和纪裴川会不会发现了,求生的本能让她一心只想要活下来。
只是还是晚了一步,她已经没办法去叫救护车了。
不是因为没有力气了,也不是失去了意识。
而是因为她信息素暴走了。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之所以在特殊时期都要及时注射抑制剂或是标记,不光是害怕被欲望控制,变成一头只知道求欢**的野兽,更害怕信息素暴走。
如果前者只是失去了为人的尊严和体面,还算可控,后者则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
疼痛是次要的,信息素暴走本身就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江荷这种有腺体癌的受到的损伤只会更严重。
江荷是第一次经历信息素暴走,之前发病的时候要么药效及时发挥了作用,要么及时得到了标记进行抑制,这样糟糕的情况她也没有应对的经验。
但她见过alpha信息素暴走,那个人是祖母。
身为顶级alpha,祖母的身体由于衰老无法承受自身过强的信息素,不过大多数时候她控制得很好,甚至一点溢出的情况都少之又少,只有一次失控,也是最严重的失控。
当时是因为什么失控的江荷至今都不清楚,不,与其说是不清楚,倒不如说是她不敢那样联想。
因为祖母信息素暴走是在她决定离开沈家,和沈家的一切彻底割席,断绝关系的时候。
她很生气,生气她鼠目寸光,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
她本身就是一个低等alpha,她的上限肉眼可见,在沈家哪怕她没有沈家的继承权,也能得到普通家庭一辈子都够不上的资源。
祖母斥责了她,但她没有流露出一点遗憾和挽留的神情,只是单纯失望于自己在她身边教养这么多年,直到最后一刻她也是那么的烂泥扶不上墙。
江荷什么都没说,她也想报答祖母,可是身居高位的祖母什么都不缺,她能为她做的只是把不该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离开沈家,让她眼不见心不烦。
沈曜才是那个她满意的,不会无能到需要联姻才能改变后代基因的,让家族蒙羞的继承人。
而且她也没办法再恬不知耻待在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