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沈曜才能抛去一切会刺激到她，伤害到她，被她再次厌恶的顾虑，不用隐瞒地说出这样近乎于离经叛道却遵从本心的话。
江荷感觉到迷迭香的气息撬开了她的唇齿，克制着往她嘴里钻。
他压制着alpha对同性本能的排斥，和上次“标记”时候一样，江荷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
只是迷迭香迷情致幻，她实在很难保持清醒。
嘴里灌进来的信息素烫得惊人，像岩浆流经了她的四肢百骸。
江荷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感受，她的腺齿不受控制刺得更深，紊乱的信息素霸道的往他身体里注入。
两个永远不可能交融的个体在试图违背本能地结合，一个清醒沉沦，一个放纵欲望。
江荷喉咙干渴，下意识去抚摸他的脸，黑暗中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如水，从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干和树叶之间的缝隙流淌进来。
皎洁的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一个眼神迷离，意识不清，一个神情痴恋，意乱情迷。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信息素的释放都是欲望的释放，一般这个时候没有抑制剂的情况下如果不及时进行标记的话就会变成欲望的奴隶，做出一些不可理喻又不受控制的事情来。
这些事情毫不意外都充斥着性与暴力。
沈曜和江荷都是alpha，无法标记，又放任信息素的释放，后续的发展只有两个情况，要么打起来，要么干起来。
而很显然，从目前这样子来看是后者。
沈纪气得发疯，也嫉妒得发疯。
沈曜怎么敢？他怎么敢！
这里可是沈家，还是祖母在的主家，他怎么敢这样不知廉耻，不顾后果做出这种事情来！
眼看着两人就要旁若无人吻在一起，沈纪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蛮力，强行挣开了信息素的压制冲上去猛地把他们一把推开。
与其说是把他们推开，他其实只对沈曜动了手。
按理说这样的力道不足以撼动沈曜，即使沈纪用尽了全力。
他只是看上去旁若无人的样子，可他是清醒的，他一边注意着江荷，一边提防着沈纪。
在沈纪冲过来之前他完全可以抱着江荷避开，又或者抬脚把他给踹开。
但是他没有，他顺势放任对方推开了自己。
因为他自己做不到松开江荷，在已经做了“标记”，不需要再进行额外的“治疗”以后，他没有理由继续下去了。
所以他只能借助沈纪这个外力。
再一次。
他再一次利用迷迭香迷情致幻的作用，引诱了本就被信息素放大了欲望的江荷。
他不该这样，他不能这样。
但喜欢的人近在眼前任人采撷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他已经完全没办法仅靠自己的意志力来对抗了。
沈曜被沈纪推开后退了两三步，刚站稳，沈纪的拳头就砸了过来。
他偏头避开，“啪”的一下，沈纪似早就料到了他这一动作，另一只手顺势甩了他一巴掌。
被信息素压制着的beta的力气并不大，可以说是不痛不痒，可这一巴掌足以点燃沈曜的怒火了。
“你找死！”
沈曜冷着脸攥着了他的衣领，黑色西装之下虬结紧绷的肌肉线条分明，他竟然生生把沈纪给拽起来了。
不光是因为这一巴掌，更因为他刚才差点刺激得江荷再次发病。
他差点就害死她了。
只差一点。
一想到这里沈曜有多心有余悸，就对眼前这个处处和他做对的碍眼的家伙有多憎恶。
“江荷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恶心她，针对她？当初揭穿她身份让她难堪的是你，现在她好不容易愿意回来一趟，你又刺激得她差点信息素暴走。沈纪，你真的很可恶，也是真的该死。”
沈曜粗暴地拽着沈纪，把人用力怼在窗边。
窗户刚才被他用石子砸碎，玻璃渣子落在了窗沿，沈纪被他死死摁在上面，他疼得脸色一变，很快的他的背上衣服晕出一片殷红，月光照着的脸苍白。
那头金发之下的眼眸却异常明亮，像暗处的野兽的瞳孔一般，森然，冰冷。
“哈，怎么？你是要把我从这里推下去吗？为什么？因为我刺激到了她，还是因为我和她共处一室，还躺在了一张床上？”
沈纪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手背青筋凸起，明明已经被攥得涨红了脸难以呼吸，却还是没有任何示弱的迹象。
他抬着下颌，被沈曜拽起来的狼狈，反而成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沈纪咧着嘴，笑得恶劣：“你就不好奇在你来之前我们做了什么，又做到了哪种程度吗？”
沈曜眉眼阴鸷：“看来你真的很想被我从这里给扔下去。”
“你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逃避不敢知道？”
沈纪从他脸上扫了一圈，道：“不，你应该想知道吧，不然你根本用不着和我废话那么多。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来，我和姐姐的事情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我怕你这么一直举着手酸……？！”
他惊呼出声，沈曜已经把人大半个身子推到了窗外。
沈纪整个人近乎是悬空着的，他脸色一白，强行冷静下来。
他咬牙瞪着沈曜：“怎么，恼羞成怒了？你不想听？我偏要说！这个房间，这张床，我在两年前就进来过！我和她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下城区那个犄角旮旯呢，我和你之间先出现在她面前，先让她知道我心意的是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抢走她一切还恬不知耻出现在她面前的家伙也配喜欢她？！沈曜，你……”
“沈纪！”
从迷迭香的迷乱中缓过来的江荷听到的便是沈纪这番语出惊人的话。
她又惊又怒，还残留着绯红的脸上盛满愠色：“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以为谁他A都像你一样龌龊，会对一个alpha动那种心思？”
沈纪本来情绪就不稳定，现在听江荷清醒过来第一时间不是质问沈曜为什么要用信息素引诱她，竟然还帮他说话，和他统一战线。
他赤红着眼睛带着从没有过的怨愤：“我龌龊？我一个beta喜欢一个alpha就龌龊了？老子他A好歹是异性恋，他呢，他是个A同！江荷，你是不是被他下降头了！你以前那么讨厌他，你现在还和他兄友妹恭起来了？他口口声声说把你当妹妹，结果心里对你有那种心思，你他A不恶心他你恶心我？！”
“你到底要子虚乌有造谣到什么地步？！我刚才那么做只是……艹，我他A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江荷气得腺体刺痛。
她捂着腺体，咬牙切齿道：“随便你怎么脑补，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他也对我没有那个意思！沈曜你别听这个疯子胡言乱语，把他扔下去，下面是草坪他死不了，摔断几根骨头是他活该！”
沈纪现在完全不在意会不会被丢下去摔断腿还是摔破脑袋这种小事，他脑子里只剩下要让江荷看清楚，揭露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的真实嘴脸。
他紧攥着沈曜的手腕，声音从嗓子里艰难挤出来，阴沉的脸配上在月光下格外粲然的金发，对比强烈，反而生出一种极致的违和可怖感。
“你敢发誓吗？说你对她除了兄妹之情没有半分半毫的私情，你不喜欢她，你只把她当妹妹，说啊！发誓啊！”
“不敢是吧，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不敢承认，你这个懦夫！祖母竟然会选你这种懦夫当继承人，哈，真是太可笑了。”
他笑了声，那声音因为被衣领挤压的脖子，笑得像破旧的风箱。
“可我敢承认，我喜欢她！我喜欢江荷！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了，我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我比任何人都要纯粹地爱她！我想抱她，吻她，占有她，我要她孤立无援，成为她唯一的依靠，我要把她关起来，让你还有纪裴川厉樾年那群恶心的家伙离她远远的，她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的！”
沈曜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盯着眼前状若疯癫的少年。
透过对方，他好像看到了自己。
所有他不能说的话，全都被他肆无忌惮说出来了。
他该让他闭嘴，该为自己辩驳的。
可沈纪每说一个字，他的灵魂都在跟着震颤的共鸣。
那是一种比被他信息素反噬还要强烈的，蛊惑人心的魔力，诱使着他不受控制地听下去。
“沈曜！”
女人的声音传来，他恍若梦醒，然后他看到了对方震惊的神情。
“你刚才……”
“哈哈，姐姐你听到了吗，他说了！”
沈纪收敛了不达眼底的笑意，他冷冷盯着刚才下意识重复他话的alpha。
“你说‘关起来’，‘我的’。”
“所以你要把谁关起来，又想谁属于你？”——
作者有话说：沈曜：你说的，全是我的词儿啊。
沈纪：……
先更一章，我遛弯狗回来继续！今天一定一定，不当画饼的渣男！
第129章 白月光
“所以你要把谁关起来， 又想谁属于你？”
沈纪的这句质问宛若恶魔低语，让沈曜一下子从恍惚的迷乱中回到了现实。
他心跳漏了一拍，浑身血液似被冻结般，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完了。
沈曜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中了什么邪， 沈纪和他有血缘关系，即使不是直系， 他们的长相也有五六分相似， 在夜色朦胧中， 自己还没完全从周围荷花的气息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说的又字字句句， 正中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于是他不知不觉中把眼前的beta当成了自己。
明明说好了自己的心意不重要，哪怕这段感情一辈子都见不得光，也不要为了一己私欲让她知道，她现在根本受不了哪怕一丝一毫的刺激。
可这一切全被他给搞砸了。
不，是被眼前的沈纪给搞砸了。
要不是他故意引诱他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江荷根本不会知道。
一切都是这个该死的沈纪造成的！
沈纪眯了眯眼睛， 像是会读心术一般看穿了沈曜此刻的想法：“你该不会把这一切迁怒到我身上了吧？”
“是我控制了你的意识让你说出这样的话吗？不是吧， 沈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要是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怎么可能会被我牵着鼻子走？”
他艰难地歪头去看沈曜身后的江荷。
她是迎着窗站着的， 月光本该把她的脸映照得无比清晰，只是她不知什么时候低下了头。
这导致她的神情变得晦暗明灭， 看不真切。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神情， 说明她此刻的情绪绝对不平静。
震惊？恶心？
那就对了， 可不能他一个人被江荷当成变态疯子敬而远之，这不公平。
沈纪被勒得咳了下，声音越发微弱无力。
即使在这样濒临窒息的情况下他也还是不怕死的继续挑衅着沈曜。
“你不回头看看吗？姐姐的表情好像要吐了。”
沈曜身子一僵， 他从刚才瞥见她震惊的神情后便别过头不敢再看了，所以他并不知道这是沈纪胡说刺激他的。
沈纪发现先前如何也无法挣开的力道，此刻轻而易举就露出了破绽。
他握着沈曜的手腕的手用力一拽，后者整个人似脱力一般被他毫不费力给拽开了。
沈纪眼疾手快扶着窗沿，这才避免了差点儿后仰栽倒出去。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从严重缺氧的状态中恢复。
沈纪的手和背部都被玻璃渣渣得殷红一片，他浑然不在意，抬起手将散乱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往后薅，金色的发丝立刻挑染上了一点艳色。
他瞥了一眼站在原地似被定身了般一动不动，不敢看，更不敢回头的alpha嗤笑了声。
沈纪忍着痛，走到江荷身边。
“原来你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啊，我一开始看到你那样还以为你知道，所以才故意利用他对你的感情羞辱他呢。”
他弯了弯唇角：“不过你应该不会那样做，你这人就是这样，看上去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不上心，其实比谁都心软。你再讨厌一个人也做不出践踏对方感情的事情来的。然后我就猜你是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敢告诉你，他反而才是那个卑劣的利用你厌恶他想要羞辱他，顺势而为和你亲近的一方。”
“好险，差一点就被他得逞了，还好我帮你诈出来了，不然你可能要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呢姐姐。”
沈纪凑近了些，鼻尖都要碰上她的鼻尖，语气刻意放软，声线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清润柔和。
“姐姐，你怎么不看我？虽然他和我有血缘关系，但你可不要因为他迁怒我啊，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闭嘴。”
江荷沉声喝道。
她现在脑子很乱，正如沈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离开沈家之前，自己虽然没有什么O性缘，但被沈纪这个疯子盯上了，离开沈家之后，大约是因为信息素的病变，导致信息素强度的提升，她意外的受到了一些omega的欢迎。
她被beta觊觎过，被omega告白过，唯独没想过alpha也会喜欢她。
而且那个alpha还是沈曜。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沈曜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她可是alpha，他们的信息素那么排斥，连交融都做不到，他是最不可能受到病变的信息素影响的人，他怎么可能喜欢上她呢？
江荷思绪纷乱，空气里迷迭香的气息让她浑身都不自主。
她垂在两边的手紧攥着，许久，缓缓松开。
“沈曜，你放心，我不会把他这种显而易见的挑拨离间的话当真。”
沈纪气笑了：“江荷，我挑拨离间什么了？你刚才明明也听到了是他自己说的，是他想要把你关起来，想要……”
“想要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我只听到是你想要这么做，以前是现在也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的爱就是让我当你的情人或者你当我的情人这种见不得光的感情吗？抱歉，我接受不了。”
沈纪没想到挑拨不成，还反被江荷拒绝了，他一下子慌了，忙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我说的让我做你的情人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和你调情，那是情趣，情趣你懂不懂，你这块木头你怎么能把这种话当真呢？”
“所以你说的话都是假的是吗？”
沈纪沉默了一瞬。
她一言蔽之的把他说的话都否定了，那么既然都不是真的，沈曜被他带偏跟着他说的那些话也不能作数。
“呵，江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自欺欺人呢？”
沈纪冷笑了一声，那张俊美的脸上全是讽刺：“看来这次是我看走眼了，你讨厌沈曜这个哥哥是假，在意他是真，竟然为了给他找台阶下想到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心思被戳穿，江荷恨得暗暗咬牙。
她哪里是在意沈曜？她完全是在给自己找说服自己的借口。
她现在需要沈曜。
以前的她要是知道沈曜对自己怀有这样的心思，即使不会恶心排斥，也会保持距离。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需要他，因此对他的心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只能自欺欺人。
即使如此她的心理负担也不小，一想到以后纯粹的治疗会变得不那么纯粹，自己又要依靠他，又要防备他，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头大的事情。
该死的，都怪沈纪这混蛋！为什么要戳破呢？A同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沈曜自己都不愿意说，他反倒越俎代庖起来了！
刚才要是早一点把这家伙扔出去就好了，事情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子了。
在怪罪沈纪这一点上，江荷和沈曜惊人的一致。
江荷心里烦躁得要死，面上却还是一派平静：“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纪：“……”
他大约没想到都到了这份上了她竟然还嘴硬成这样。
“好好好，你，还有你！你们两个好得很，一个装聋一个作哑是吧！行，他对你没有私情，你们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纯粹的兄妹了，只有我，只有我龌龊行了吧！”
江荷淡淡接话：“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沈纪一向能言善辩，巧舌如簧，连沈曜都能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可见其杀伤力。
但他口才再好，在面对江荷的时候也没有施展的机会。
对别人他没有顾忌，怎么狠怎么戳人肺管子的来，对江荷却不行。
他气得“你”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威胁：“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事情告诉祖母？”
“我们有什么事？不是全程都是你在发癔症子虚乌有，胡说八道吗？”
沈纪：“……”
这无赖。
要是江荷知道他的腹诽肯定冷笑着回应，对付他这种家伙可不就得无赖点儿才行吗？
江荷盯着他：“你还不走吗？这是我的房间，在我没有按警报铃之前，你还有机会体面地滚出去。”
沈纪没动，视线落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一直当人形立牌的alpha。
意思不言而喻——他为什么不滚？
江荷只当没看到他眼里的委屈和不爽，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玻璃，对准他的咽喉。
沈纪对上她眼底的冰冷，意识到她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可能会动手后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我和他有什么不同，你为什么接受他不接受我？”
“因为他是我的哥哥，而你什么也不是。”
这声“哥哥”落在沈曜的耳里像刀子扎进心里般。
她在回答沈纪，也在提醒自己。
他们只能是兄妹，他只能是她的哥哥。
沈纪也听出了江荷的言外之意，心头的郁气消失了大半，笑眯眯道：“也是，即使我叫你多少声姐姐，我们都不可能是真的姐弟……唔？！”
江荷把玻璃逼近了一寸，一道血痕沁出在他白皙的脖颈。
“还不快滚。”
沈纪深深看了江荷一眼，又愤懑地瞪了沈曜，这才黑着脸不情不愿离开了。
沈纪一走，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江荷和沈曜两人。
她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上的玻璃扔在垃圾桶里，又去拿扫帚去把其他碎屑打扫了，做完这一切后又把书桌上的书整理了下，把乱了的被子重新叠好。
把手头能做的事情全部都做完后，江荷觉得，大概，或许，该说什么了。
“那个……”
“我……”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空气似乎比沈纪在的时候还要凝滞。
有那么一瞬间江荷有些后悔把沈纪赶走，因为对方在的时候她还能怼几句放松下心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头疼得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正在江荷不知道怎么进行二次破冰的时候，一直纹丝不动的alpha转过身来。
那动作很僵，像机械一样。
沈曜逆着光站着，这让他即使表情管理很差也不会过于失态。
“我也要滚吗？”
江荷：“……你不用滚，你可以走。”
沈曜听后一愣，从喉咙间发出一声很轻的笑：“看来我的待遇比沈纪好。”
江荷也笑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在我这里的待遇都比那家伙好。”
很奇妙的，两人尴尬微妙的气氛在这三言两语间消失殆尽。
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事情，一个不想提，一个不敢提。
沈曜走到江荷身边，在距离一步位置停下。
大约是怕江荷不舒服，他的行为很有分寸，刻意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只是下一秒他问出的话就和他的行为截然相反了。
“我今晚可以不走吗？”
江荷眼皮一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刚才走的是沈曜不是沈纪。
不然眼前的人怎么变得和沈纪那个变态一样没脸没皮了？
沈曜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的状态不稳定，毕竟你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我怕……”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似乎怕到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是别的借口江荷或许不会答应，但唯独这个。
她抬手摸了摸还在隐隐刺痛的腺体，抿着嘴唇很轻地“嗯”了一声。
沈曜也的确是出于担心才想着留下来的，他心里没有任何旖旎，在得到江荷的允许后松了口气。
“我打地铺就好。”
说着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也不等江荷反应便躺了上去。
他背对着江荷，月光洒在上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怜。
江荷张了张嘴，想让他上去睡，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也上床躺了下来。
只是有沈曜在房间里，又刚得知了对方对自己的心思，她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吗？”
“……有一点。”
alpha低沉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江荷，不要胡思乱想，那些事情都和你无关，不要为和你无关的人和事困扰。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好好……治疗。”
“我是你的哥哥，如果你想，我可以永远只做你的哥哥。”
在最后一缕迷迭香消散的时候，他的气息也轻得像是要散进空气里。
“所以安心睡吧，只要我还是你哥哥，就不会做出让你困扰的事情的。”——
作者有话说：渣男画的饼完成了，请吃！[加油][加油]
你们都以为在这个剧情里我会搞颜色，没想到是搞纯爱吧。我就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狗头]
第130章 白月光
很神奇的， 在得到了沈曜的保证后江荷真的放松了下来，然后一夜无梦。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药效起了作用，她的生物钟少有的失了效。
江荷醒来的时候沈曜已经不在房间了， 地上用来打地铺的被子也被收拾整理好放到了衣柜里。
本来就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房间此刻莫名空落落的， 大约是昨晚太热闹了，对不起来就变得有些冷清了吧。
江荷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神， 脑子里上一秒浮现出沈纪时而阴暗时而嫉恨的脸， 下一秒那张脸被沈曜取代。
只是和前者神情清晰丰富到都不用如何回想就映入眼帘一般不同， 后者昨晚的表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因为沈曜一直背对着她， 也因为她也刻意低着头没去看他。
沈纪这人虽然很疯，但他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相反的，他很敏锐。
这种敏锐跟纪裴川与生俱来能够通过异于常人的眼睛看到一切细微末节的敏锐不同，他是后天的洞察力和对人心的揣摩练就的。
所以他得出结论不像纪裴川那样直接的凭借本能的判断， 而是深思熟虑确认后的结果。
正是知道这一点， 江荷想要把这当成沈纪胡乱攀咬， 挑拨离间而胡诌的事情都难。
是真的。
沈曜真的……喜欢她。
他没有否认，他只说如果可以他可以永远只做她的哥哥，这和变相默认了有什么区别。
他知道她在自欺欺人， 他也配合着她的自欺欺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人发笑的事情？
江荷头疼地撑着额头， 她开始后悔了。
她昨晚就不该留下来， 如果她没有留下来， 就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了。
江荷在房间里自闭了半个小时，门被敲响了。
“小姐，早餐时间到了。请问您是现在用餐还是想要再休息一会儿再用餐？”
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荷紊乱的思绪被拉回， 忙道：“我马上就来。”
她三两下洗漱好，换下睡衣想要把昨天褪下的衣服穿上，发现原本放着衣服的地方空空如也。
是被佣人拿去清洗了？
江荷只得去衣柜里挑衣服，衣柜一打开，她愣住了。
不是因为里面的衣服太多了，是因为颜色。
不是以前那些素净的几乎没有什么花纹的款式，当季新款，裙子衣服，各式各样，颜色不一，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整理在偌大的衣柜里。
色彩斑斓的像一片花海，透着不属于这个沈家的生气和绚烂。
江荷怔怔看了许久，最后沉默着从里面选了一件相对素净的，湖蓝色的裙子。
虽然颜色变多了，款式还是一样的保守。
裙摆在堪堪要遮挡住脚踝的位置，衣袖在手肘偏上，不露出一点肩膀的皮肤。
江荷穿好衣服出了门，下楼的时候祖母和沈曜已经坐着等她了。
“祖母，早上好。”
她走过去恭敬唤道，余光飞快看了祖母旁边坐着的alpha一眼，放轻了声音。
没唤名字，也没唤所谓的哥哥，只说了句早上好。
沈曜眼眸动了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沈家的餐桌向来沉默，因此两人的异常并没有引起沈老太太的注意。
“早，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听到这话的沈曜没忍住掀了下眼皮，不知道她说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不让祖母担心，只是她的气色的确很好，应该是前者。
她休息好是好事，只是这也意味着他对她真的一点影响也没有。
他的感情，他这个人的存在，于她都似羽毛一样无足轻重。
在这段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得上不伦的感情里，痛苦的，受折磨的只有他一个人。
这也是沈曜希望的。
他不想让自己都在这个时候了还成为她的困扰让她产生心理负担，只是，只是。
沈曜眼睫颤动，掩去了其中的翻涌的情绪。
以前在沈家的时候，这张餐桌上只有她和祖母两人，此时多了一个沈曜在，但按照血缘亲疏来，她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她默了默，绕过以前坐的那个位置，往稍远一些的地方去。
“小荷。”
沈老太太出声唤她，在江荷停下脚步后淡声道：“是太久没回家不记得位置了吗？”
江荷一愣，下意识去看沈曜，沈曜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是不介意还是不敢表露出介意。
只是在沈曜和祖母之间，后者的感受到底处于优先级。
于是江荷折返，坐到了沈老太太的右手边，和左手边的沈曜正好正对着。
这个角度他即使低垂着眉眼，也还是能看清一些神情。
比如他紧绷着的下颌，和微微压着的唇角。
他果然是在不开心吗。
这也正常，要是他坐在妈妈身边，她也会不爽的。
江荷不再去看沈曜，低头默默吃着自己的早餐。
沈家的厨子手艺一向很好，时隔两年再吃到熟悉的味道她却有些食不知味。
有些东西再怎么看上去一如既往，但只有当事人知道，变了就是变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早餐的量不多，江荷很快就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刚要放下手中的餐具，沈老太太和沈曜的声音同时响起。
“给她再加一份。”
“需要再加一份吗？”
前面是沈老太太说的，后面是沈曜。
祖孙两一愣，再次同时看向了对方。
江荷长高了不少，食量可能也变大了些，所以沈老太太给她准备的份量比以往她在家吃的多了小一半，只是她看江荷三两口就吃完了，似乎没有饱的意思，于是让人给她再加一份。
沈曜则是知道江荷如今的食量，怕她没吃饱问了下。
一时之间餐桌陡然变得安静了下来，比之前还能听到食物咀嚼声的时候还要安静。
沈老太太把目光落到沈曜身上，后者被看得下意识捏紧了刀叉。
江荷也不知怎么跟着紧张了起来，忙道：“祖母，这份奶油蘑菇汤我可以再要一份吗？”
沈老太太的注意力被转移，道：“当然可以。”
她正要吩咐人去再做一份，沈曜将面前自己的那份奶油蘑菇汤轻推到了江荷那边。
“我这份还没动过，不介意的话喝我的吧。”
他的语气和神态都很自然，像是随口一提，至少江荷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但沈老太太好不容易被江荷转移的注意力不知怎么再次落到了他身上，这一次看得比之前还要久。
在江荷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沈老太太轻笑了声：“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沈曜面不改色道：“我们之间本身就没什么深仇大恨，顶多是有些误会，但已经说开了。”
“那就好。看到你们能好好相处，不光是我，你的养母，小荷的母亲也一定会很欣慰。”
随即她话锋一转，对一旁紧张得都要忘了呼吸的江荷道：“不过你也不要太顾忌别人的感受而勉强自己。”
显然，沈老太太还是不大相信他们两人是真的“重归于好”，更倾向于江荷顾全大局的粉饰太平。
毕竟她一直都是这个体贴别人委屈自己的好孩子。
“……怎么会？沈曜……沈曜哥哥对我很好，我们之间反而是他更照顾我的感受才是。”
沈老太太装作没有听到她那声临时改口的生硬称呼。
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是小荷有什么把柄在小曜身上吗？她似乎一直在回避小曜的视线。
后者虽然没有回避，一派坦然自若的样子——如果忽略他捏着刀叉过于用力而泛白的指尖的话。
沈老太太扫视了他们一眼，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子里的食物，插起一块送入口中。
咀嚼的声音细微，却带着比泰山压顶还要浓重的压迫感。
即使沈老太太并没有刻意为之。
是他们心里有鬼。
江荷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的人是沈曜又不是她，她为什么要表现得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不，她应该也算当事人吧，毕竟他喜欢的人是她，她还知道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冷静点啊江荷，现在这些情情爱爱的重要吗？无论是纪裴川和厉樾年被你病变的信息素吸引，还是沈曜对你因恨生爱，比起你的小命来这些简直就不值一提。
所以不要想了，不要为这种事情劳心费神，你这次鼓起勇气来家宴是为了祖母，不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的。
“小荷，小荷？”
江荷猛地抬头，对上祖母疑惑的眼神。
“祖母，我，我不小心走神了，抱歉，您能再说一遍吗？”
沈老太太也没太在意，江荷走神这个毛病以前就有，她在沈家的时候过得压抑，总会想些事情来暂时摆脱现实的压力。
可现在已经离开了她讨厌的环境，为什么她从昨天见面开始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即使她伪装得很好，沈老太太还是能看出一二。
她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你这次怎么改变心意过来的。”
“我之前问小曜，小曜说这件事由你说比较好。能告诉我原因吗？”
沈老太太不是以长辈问小辈的口吻，而是以一个相对比较平等的态度来询问，这让江荷有些受宠若惊。
同时她也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来。
她本就不怎么平静的心绪，此刻更乱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荷看向了对面的沈曜。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他说你来告诉我，你又看他，如果实在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你只要能来就好，祖母不勉强你。”
她道：“只要不是他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逼你来的就好。”
“没有，他没有。”
江荷涩声回道，那张脸上的神情并不算好。
沈老太太眼眸沉了沉。
换作以前在听她那么说后江荷一定会怕她生气，立刻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她，可这一次她竟然顺着她给的台阶下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难以开口？
沈老太太眉头皱着，少有的遇到了连她都无法破解的难题。
沈曜知道江荷还没有下定决心，这也正常，祖孙两许久不见，这样难得的温情时刻她要如何将这种噩耗告诉她？
那太残忍了，对她，对祖母都是。
沈曜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去，沉声道：“祖母，昨晚沈纪闯进了小荷的房间。”
没有一点征兆，青年将做完发生的事情当众说了出来。
江荷能猜到沈曜为什么会选这个时候说出来，大约是看出了她的为难，在为她解围。
她松了口气，心里头一次对沈曜生出了感激的情绪。
沈老太太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神色如常，似乎并不意外。
沈曜看到她这反应一顿：“您早就知道了？”
“猜到了，昨晚他破天荒说想要留下来多陪陪我，以前家宴他顶多结束后多留一两个小时和我说说话，这次突然想要留宿，我想他十有八九是冲着小荷去的。”
“那您还同意？”
这句略带质问的话脱口而出后他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抿着嘴唇道：“抱歉，昨晚沈纪不仅闯进了小荷的房间，还做了别的很过分的事情，我这才有点生气，说话带了点情绪，还请您见谅。”
她脸色一凛，问江荷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这也很难回答吗，为什么又看沈曜？”
沈老太太连名带姓叫了沈曜，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江荷不敢隐瞒，也没想为沈纪隐瞒，她刚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沈曜，似乎觉得这件事需要得到他的允许说出来比较好。
发现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后她有些生气，生自己的气。
真是越活越窝囊了，从来都是沈曜看她的脸色，她什么时候还要反过来去看他脸色行事了？
她捧着奶油蘑菇汤的碗，温热的汤氤氲的雾气把她的声音也模糊了。
“他……咬了我的腺体。”
“什么？！”
不出意外，沈老太太勃然大怒，她用力拍了下桌子，桌子上的餐盘也跟着震颤，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老太太之所以答应是因为沈纪毕竟还什么都没做，这也只是她的猜测，其次她昨天在确定了沈纪是冲着江荷来的后暗示沈曜去找了江荷。
有沈曜在，沈纪按理来说翻不起什么风浪才对，结果居然还出了这种事情。
“混账东西！”
这句混账东西不光是在骂沈纪，也在骂沈曜。
沈老太太气得指着沈曜的鼻子诘问道：“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我就说那小子一大早那么着急忙慌离开做什么，原来是做了这种混账事！”
“你还愣着干什么？你怎么还有脸坐在这里吃饭的？还不快滚去把人给我抓回来！”
一个alpha被beta咬了腺体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沈曜没说是怕江荷不想说，至于沈纪他也没想到对方溜得那么快，他已经起得够早了，不曾想对方竟然比他还早一步。
沈曜有些懊悔，在确定了她情况稳定下来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这才让沈纪那家伙溜之大吉了。
可是他当时要怎么做到毫不犹豫离开那个萦绕着女人浅淡信息素的房间呢，他要是能做到就不会喜欢上她了。
沈曜很自责，他本来要直接开车去追的，只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没办法浪费食物，于是他顶着沈老太太杀人一样的眼神伸手把盘子里剩下的一片培根扔进嘴里，然后匆忙离开了。
沈老太太见了气得够呛：“这饭桶！”
“噗嗤”，江荷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老太太看了过来，没好气道：“笑什么？他是饭桶你又好到哪儿去？受了这么大委屈一声不吭，受气包一个！”
江荷对于沈老太太说自己受气包这一点并不认同，她以前在沈家有老者护着并没怎么受过气，只是很多时候是她自己对自己德不配位的自责更多，因此在听到那些人明里暗里嘲讽自己的时候，她会受虐似的去听，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好受一点。
想起以前的事情，她收敛了笑，看着沈曜离开的方向，直到听到外面的车子引擎启动的声音才收回了视线。
“我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句似感慨似调侃的话让沈老太太冷哼道：“他在江家的时候没把饭菜打扫干净吗？”
江荷一顿，这她还真没注意。
因为以前，她的视线从没就没有放在对方身上超过三秒，每次他来家里都恨不得他赶紧放下东西就走，最好和他带的东西拿着一起滚，哪里会注意他会不会把碗里的饭菜吃完这种细节？
“把防溢贴撕了我看看。”
沈老太太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祖母，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撕下来。”
她的口吻带着命令，江荷没法，只得将防溢贴撕掉。
防溢贴拿掉后，微微泛红的腺体暴露在了空气，上面有一点浅淡的咬痕，不深。
放在其他地方的确是一个放着不管马上就会愈合的小伤，但在腺体上一点小伤都是不容轻视的。
沈老太太盯着江荷的腺体仔细看了一会儿，以前江荷就很难承受对方的目光，那种即使没有带任何压迫感也会让她感到难以呼吸，她误以为是来自长者的威严，后来才知道是alpha之间等级上的压制。
她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才会即使老者是出于担心地注视也会让她倍感压力。
江荷这回倒不是感到压力居多，而是威胁和排斥。
抛去祖母的身份不说，沈老太太本质上是一个alpha，还是食物链最顶层的alpha，被她这样近距离注视着，她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嚣着危险，想要发起攻击。
沈老太太注意到了她紧绷的身体，以为她是害怕，想拉开点距离让她稍微自在点儿，只是一缕极其浅淡的气息让她动作一顿。
很微弱，但她不可能感知错。
是信息素，还是从江荷腺体上溢出的信息素。
关于江荷的信息素是水这一点知道的人不多，即使在沈家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
当初沈老太太知道也有一点波折，在一直从她身上感知不到信息素的存在，沈老太太以为她腺体有问题，第一时间带她去了医院做检查。
无色无味的信息素实在少见，那时候江荷腺体身体都没有发育完全，检测的程序一道又一道，过了一周才出结果。
她还不信邪让医生做了二次检测，结果都一样，检测单上信息素浓度为零这一点足以说明检测并没有差错。
正因为一直都知道，突然在江荷身上闻到了信息素的气息，才让沈老太太格外惊讶。
“你二次分化了？”
除了这个可能，沈老太太想不到别的能让一个alpha的信息素突然变化的情况。
怪不得沈纪那家伙会咬她的腺体，所以……她是在往omega方向分化？
“什么时候的事？你母亲知道吗？”
江荷一早用防溢贴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遮掩痕迹，而是担心自己的信息素溢出。
可是刚才她的信息素有溢出吗，她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腺体的感知变得更迟钝更麻木了吗？
江荷心底的恐慌蔓延在了脸上，她忙捂住自己的腺体，生怕信息素会无知无觉到再次暴走。
沈老太太却误以为她也是和她一样才发现自己信息素变了，这才这么大反应。
分化的确是一个很少见的事情，尤其是A分化成O。
江荷的信息素清甜浅淡，而且omega的信息素多数以花香这类柔和甜美的气息为主，她下意识以为江荷是往omega方向分化。
沈老太太对此也又惊又紧张，见她情绪波动有点大，赶紧安抚：“放松，放轻松一点，只是分化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我知道从alpha分化成omega你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你先冷静，身体要紧。”
分化期信息素最不稳定了，腺体也格外脆弱。
一想到沈纪还咬了她的腺体，沈老太太就恨不得把他吊起来用鞭子抽一顿，再扔去国外永远也别回来了。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瞧瞧。”
沈老太太嘴上说着让她冷静，自己却都忘了直接吩咐人叫人，自己柱着拐杖去打电话。
“祖母！”
江荷猛地抓住她的手，看着她一脸担忧的神情，哽咽道：“不是的，我没有分化，我是……”
她张了张嘴，用了全部的力气才把最后半句话说出来。
“我生病了。”
江荷抓着她的手收紧，在后者错愕的神情下再受不了一把抱住了对方。
她把脸埋在她的怀里，颤抖着声音一遍一遍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生病了。
对不起我带给你的除了失望就是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