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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的白月光 别寒 14539 字 1个月前

“就是……我今天新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因为一些事情很困扰,我想要帮助他。”

纪裴川好奇地挑了挑眉:“你刚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帮助你的新朋友在烦恼吗?”

江荷垂眸,不大敢去看纪裴川:“不是……我知道怎么帮助他,但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那你和妈妈说说他遇到了什么困难,你想要怎么帮他?妈妈帮你判断下你做得到底对不对,好吗?”

江荷张了张嘴,面对自己最信任最依赖的母亲,她本该把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可她不知怎么,在对上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时却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心底的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说。

说了妈妈会生气,觉得她是一个心术不正的坏孩子,甚至……

“……不用了妈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很生硬地转移着话题:“对了,今天晚饭吃什么?有我喜欢的清炖小羊排吗?”

纪裴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把对方的心虚和不自然尽收眼底。

他弯了下唇角:“有哦,妈妈亲自去买的羊排,在出门接你的时候就已经放锅里炖着了,回去就能吃了。”

江荷开心的一把抱住了纪裴川,把脸在他颈窝亲昵地蹭了蹭:“谢谢妈妈。”

纪裴川的脖子很敏感,被她这样蹭着不可避免溢出来一点信息素出来。

江荷闻到了,凑得更近了,近到嘴唇都贴上了他的皮肤。

“妈妈你的信息素好香,不像我,我的信息素就很淡,淡得我从来没闻到过,不过听说小孩子信息素淡很正常,只是我的太淡了。祖母说到时候带我去做等级检测的时候顺便检测下我的信息素,也不知道我的信息素会是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香雪兰的气息让她口舌干燥。

“希望也是和妈妈一样香香的花。”

纪裴川压着躁动的信息素,声音有些低哑道:“alpha的信息素是花会不会有点没有威慑力?你不会觉得信息素过于香甜很没有alpha气概吗?”

“不会啊,信息素是什么并不是决定有没有alpha气概的主要因素,关键是等级啊。”

江荷仰着脸道:“只要等级足够高,哪怕一个alpha的信息素是苹果,桃子,在绝对的等级压制面前他们也不敢嘲笑我一个字的。”

纪裴川摸着她的脑袋的手一顿,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也没说出口。

江荷吃过晚饭后便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沈曜公司有事,等他们吃完饭后才回来。

纪裴川见他回来,说道:“她接触到你们安排的那个小孩了。”

这件事沈曜早就从学校安排的人那里知道了。

S班就一个空位,江荷又不是那种仗着身份强行霸占别人位置的人,因此她会和乔安做同桌是必然的事情。

“虽然沈老夫人把你们的安排告诉我了,但我还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让一个六岁的小孩配合你们的。”

沈曜扯了下领带,神情有些疲惫道:“我们没有让他配合,只是在他的检测报告上做了点手脚而已。”

纪裴川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那份检测报告才是假的,他的检测结果是B级,并不是低等。”

沈曜道:“在两天前我们就锁定了这个孩子,班上只有他刚去医院做了检测。他父母,尤其是他的母亲对他很严格,他害怕结果不尽人意,趁着他母亲出差的时候偷偷让管家陪着他去医院提前拿了检测报告,我们就是在那时候让人掉包了他的检测报告。所以他是真的很难过,也是真的以为江荷是高等alpha才迁怒上了她。”

纪裴川听后沉默了:“……你们这样欺负一个六岁小孩良心不会痛吗?”

alpha似笑非笑:“良心?只要能让江荷度过这个等级的心魔,别说欺负他了,绑架他我也会做。”

“对了,江荷回来有和你说什么吗?她有把她的计划告诉你吗?”

提到这里纪裴川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担忧:“她什么也没说,她并没有你们看上去的那么信任我,又或者……她太在意我对她的看法,怕我批评她所以选择了隐瞒。”

“而且,她很笃定自己的检测等级只高不低,我怕她之后估计很难接受现实。”

沈曜冷声道:“所以才需要你这个母亲好好安抚她开导她啊,要是你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我看也没必要再赖在沈家不走了。”

“喂!我认真的,万一我真的说服不了她面对现实呢?你与其在这里冷嘲热讽我,不如做好二手准备。”

纪裴川恼怒道:“还有十天的样子药效就失效了,你以为留给江荷的时间还很多吗?”

沈曜不是没想过纪裴川作为“母亲”或许不仅没办法开导江荷,反而因为她害怕对方失望而适得其反更加逃避现实的情况。

“……到时候祖母会做决断的。”

所谓决断,无非就是强迫她面对现实,可能会刺激过头,但总比一直逃避停留在六岁得好。

这边的江荷并没有在房间里做作业,她前脚刚回房间,后脚就翻窗跑出去了。

大多数分家的人距离主家都比较远,沈纪住的地方除外。

一来是因为沈纪父母常年在国外,沈纪一个人在家他们不放心,二来也是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存了让沈纪讨好沈老太太的心思。

江荷原本以为要在不被人觉察到的情况下潜入会很困难,出乎意料的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沈纪家上下的戒备特别松,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去了。

她一边觉得幸运的同时一边想着之后得空和沈纪说一下,让他加强下安保措施。

江荷来过沈纪的家,也去过他的房间。

但并不是沈纪邀请她去的,是之前有一次大家玩捉迷藏,江荷躲哪里都会被找到,于是她便跑到了沈纪的房间衣柜藏着。

未经允许进入别人房间的确不怎么礼貌,可她不需要和沈纪这个讨厌鬼讲什么礼貌——毕竟他对自己就很不礼貌。

江荷想到沈纪以前对她的种种挑衅行为,原本还因为“入室盗窃”有些心虚,此刻变得莫名理直气壮起来了。

沈纪那么讨人厌,干了那么多让她讨厌的事情,她才干一件而已,说起来她还亏了呢。

江荷不满地哼哼了两声,然后蹑手蹑脚进了沈纪的房间。

她第一时间往书桌那边去翻找,没找到,又去了床头柜,最后在枕头下面找到了那份检测报告。

看到上面红色加粗标注的“S级”,江荷瘪了瘪嘴:“有什么了不起嘛。”

江荷嘟囔着把检测报告揣到口袋就要折返,结果一转身被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你,你……”

她看着眼前这个和沈纪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beta,不确定问道:“你是沈纪爸爸还是他的哥哥?”

沈纪在沈曜告知江荷情况,并让他提前准备好一份他小时候的检测数据报告的时候就做好了对方不认识自己的准备,可真正对上她那双疑惑的眼睛的时候他的心头还是如同浸泡在冰水里一般,刺骨而压抑。

他注视着江荷许久,她陌生的目光中少有的没有对他的排斥和厌恶。

沈纪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轻声道:“我是他的哥哥,刚从国外回来,所以你可能没见过我。不过我知道你,你是江……沈荷吧。”

江荷半信半疑:“你怎么也刚从国外回来,那个赖在我家不走的沈曜也是。”

原本他只需要准备检测报告让她顺利取走,并不需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离开。

怕引起江荷的怀疑,他很快进入了角色,抱着手臂佯装生气道:“你好端端怎么出现在我家里?就算你是主家的人擅闯民宅未免也太失礼了吧。”

江荷已经把检测报告揣好了,她庆幸自己动作够快,这才没被沈纪的哥哥抓个现行。

她强装镇定道:“我,我上次来沈纪家玩的时候不小心落了东西在他房间,所以过来找找。”

沈纪挑了挑眉:“那你找到了吗?”

“没,可能我记错了东西落到其他地方了吧。那个,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我就先回去了哈。”

她说着脚底抹油就要跑,在快要跑出去之前沈纪抬脚踩着门边拦住了她。

“把我家当什么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嗯?”

江荷咬着嘴唇,尽管自己比面前这人个头还要高,可她心理年纪只有六岁,对上这个比她大不少的少年难免有点发怵。

况且的确是她有错在先,就更心虚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找东西太着急了。”

沈纪还是头一次听她给自己低头道歉,以前就算她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也只会说他活该。

这让他生出了一种想要欺负她的恶劣念头。

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下一秒衣袖便被江荷扯住了。

她小心翼翼拽了下,一双眼眸清澈又带着点儿撒娇的讨好意味。

“哥哥,你就原谅我这次吧,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纪被这声“哥哥”叫的浑身似被电流窜过一般,搭在门边的腿一下卸了力,滑落了下来。

江荷趁着他腿软的机会拔腿就跑,一眨眼的工夫就没影了。

沈纪也没有去追,许久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捂着发红的脸咒骂了声。

艹。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沈曜那家伙那么执着当江荷的哥哥了——

作者有话说:沈纪:这样的好日子沈曜竟然过了这么久。

第144章 白月光

江荷拿着沈纪的检测报告一路飞奔回了家。

尽管成功逃脱, 但由于被沈纪的哥哥发现了,她一晚上都很紧张忐忑,以至于纪裴川给她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是不喜欢这个故事吗?你看上去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 没有, 我很喜欢的妈妈。”

纪裴川知道江荷在担心和心虚什么,只是目前他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吧, 那你还要听吗, 今天老师特意给我发消息说你表现得很好,上课认真听讲, 还回答对了好几个问题呢,所以妈妈可以奖励你多听一个睡前故事。”

江荷眼睛一亮:“真的吗?”

纪裴川微笑:“当然是真的,这是给好孩子的奖励。谁叫我们家小荷这么乖呢。”

因为担心明天忘记拿检测报告,沈纪的检测报告被她放到了书包里,而书包就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江荷瞥见书包后再听到纪裴川夸她乖, 一时没办法再理直气壮要求她继续给自己讲故事了。

“不了妈妈, 我今天上课有点累了, 想早点休息。”

“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

江荷的脸被纪裴川捧起来,两片柔软轻落在了她的额头, 湿热的,带着香雪兰的气息。

“晚安。”

“……晚安。”

门被关上, 纪裴川出去的时候顺手也关了灯, 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的江荷感受着空气里浅淡的信息素的气息, 抬起手碰触着纪裴川亲吻的地方,那种莫名的燥热在这两天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出现。

陌生的,又熟悉的。

江荷脑海中有一些画面冒了出来, 很模糊,只有那一双绿色的眼睛清晰可见。

是妈妈的身影。

可是妈妈不是才回来没几天吗?

江荷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什么都写在脸上,长大了或许还好一些,目前六岁的她可以说是破绽百出。

她昨晚不光拒绝了纪裴川的睡前故事,今天早上也没有让对方送她去学校。

只是所有人都假装对她的反常毫无所觉,以至于江荷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有任何人发现。

江荷早早来到了学校,这时候还没有上课,教室里除了她空无一人。

她看了下墙上的时间,等了大约十分钟,便看到陆宴拽着乔安进来了。

“陆宴,你到底要干什么?从昨天开始就奇奇怪怪的,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在别的地方说吗,非要来教室……”

乔安话还没说完,看到自己座位旁边那个高大的身影后下意识想跑。

陆宴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紧紧抓住了他。

“跑什么?她又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不会吃了你的。”

江荷这时候也过来了,直接将那份检测报告递了过去。

她正要说话,乔安瞥见上面标红的等级后恼羞成怒道:“你什么意思?在和我炫耀你的等级吗?!”

“顶级很了不起吗?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就算是低等也,也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哇呜呜!”

第三次。

这是江荷第三次把乔安弄哭了。

一回生二回熟,到了第三次,江荷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她没有先前看到他哭时候的慌乱,而是静静看着他哭。

江荷居高临下且面无表情的时候十分具有压迫感,且本身她这个个头于一个六岁小孩来说就很有威慑了,乔安立刻被吓得不敢哭了,生怕自己再哭会被打。

“你哭好了吗?”

江荷只是简单询问他一句,要是他还想要哭的话可以等他继续哭,哭够了再说正事也不迟。

落在乔安耳朵里这和赤/裸裸的威胁没两样。

他咬着嘴唇,努力憋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一旁的陆宴即使也有些害怕,却还是谴责道:“他胆子本来就小,你吓唬他做什么?”

江荷已经不想解释了,大约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个大块头的存在本身就很吓人。

她叹了口气,把检测报告凑近了些,说道:“你仔细看清楚,这上面的名字到底写的是谁?”

乔安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抹掉,低头去看,在看清上面的名字后眼睛猛地睁大。

“这,我?这上面怎么写的是我的名字?!”

江荷道:“这是我一个表弟的检测报告,我把上面的名字改成你的了。”

乔安看了看江荷,又看了看陆宴,眼神里的疑惑毫不掩饰。

陆宴见他还没反应过来,对他的迟钝有些看不过去了:“你不是害怕自己的检测报告被你妈妈看到大失所望吗,我们给你伪造了一份,你放心,这上面除了名字数据什么都是真的,她肯定不会发现的。”

他说着把检测报告拿过来塞到乔安手上。

“愣着干什么?拿着啊。你不是一直都说你妈妈偏心你哥哥吗,你要是被她知道真正的检测结果了,她以后肯定会更忽略你,没准放弃你的。”

乔安僵硬地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然后下意识看向江荷,眼睛里都是不安和惶恐:“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可我只是个低等beta……”

“等级低只是说明起点低,学东西可能没有高等级的快而已,不代表你是个智力有问题,身体残缺的笨蛋。”

江荷本能的排斥低等这个词,沉声打断了他:“检测报告是假的又如何,你才六岁,你现在努力追赶,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你只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总有一天即使你是低等beta,也能追赶上那些高等级的beta的。”

乔安愣住了,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和他说这种话。

“真的,真的可以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万一呢,万一你就是那个可以通过努力追上等级差距的人呢。”

江荷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所以在追赶上你哥哥之前,你要先争取时间,要是你一开始就被放弃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乔安被说服了,感激的和她说了好几声谢谢,并承诺从今以后要把她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然后紧张又珍重的把那份虚假的检测报告放到了书里面压着。

陆宴看着因为江荷的话而一扫颓靡,重燃希望的乔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刚才那番话是安慰他的还是真的那么认为?”

只靠努力就能追赶上等级低差距?

有可能吗?

江荷眼睫颤动:“我也不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

把检测报告给了乔安之后,江荷非但没有因为解决了一件大事而松了口气的感觉,反倒更惴惴不安了。

一切都太顺利,顺利的让她觉得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而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没错。

隔天,乔安那边就东窗事发了。

检测报告的确天衣无缝,乔安的妈妈不知道是有一双火眼金睛还是单纯对自己的孩子太过了解,总之她一下子就确定这不是他的检测报告。

乔安起初咬死了不承认,可不承认不代表他的演技好得让人看不出破绽。

见他那副眼神飘忽不敢对视的心虚模样,乔母想不知道他在说谎都难。

要验证这份检测报告是不是乔安的也很简单,只需要再去医院做一次检测就真相大白了。

乔安一听到要去医院,一下子慌了,不得不承认这份检测报告是伪造的,可当乔母问是他的主意还是有人帮他出谋划策的时候他咬死了也没供出江荷来。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乔母还是查到了。

此时乔母已经来到了学校。

江荷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时候紧张归紧张,却不至于方寸大乱,然而在看到乔母身边的纪裴川后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妈,妈妈。”

纪裴川一改平时的温柔模样,努力板着一张脸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装作竭力压制着怒气的样子,朝着僵在原地的江荷招手。

“小荷,你过来。”

江荷咬着嘴唇走了过去。

纪裴川问道:“我刚才接到老师的电话,说你帮同学伪造检测报告欺骗家长,这件事是真的吗?”

江荷嗫嚅着嘴唇想要解释,最后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羞愧地低下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荷张了张嘴,脑子因为慌乱和害怕一片空白,完全没办法组织语言。

“沈荷,抬头看着我。”

纪裴川的声音严厉,她攥着拳头的手慢慢松开,掀起眼皮去看他。

那双绿宝石似蒙着冰霜,让她心神一颤。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荷道:“……因为他害怕他妈妈对他失望。”

纪裴川:“就因为这个?”

江荷点头,迟疑了下,又轻轻摇头:“他也很害怕,我不想他那么害怕。”

她明明说的是乔安会害怕,她的神情却流露出害怕的情绪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乔安是个低等beta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代入了自己。

如果她也是低等alpha会怎么样?

一想到祖母失望的神情,周围人嘲笑的目光,江荷就喘不过上气来。

明明只是联想一下而已,那些场景就好像真实的像是她真实经历过的一样。

与其说是乔安害怕,倒不如说是她害怕。

她不是在帮乔安,而是在帮她自己。

“他为什么要害怕?”

纪裴川冷不丁这么问道。

江荷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因为他是个低等beta。”

“低等就让人害怕吗?低等级的人是什么洪荒猛兽吗,还是身上有什么病毒吗,他为什么要害怕?”

江荷一愣,显然没想到纪裴川是这么理解低等于上层圈子的孩子的恐惧的。

低等意味着平庸,意味着被无视,不被需要,不被肯定,意味着被放弃。

这比病毒什么还要可怕。

“不是这样的妈妈,低等……低等是很可怕的。”

江荷努力组织语言解释:“乔安的哥哥不光是alpha,还是高等级的alpha,他在性别上已经没有任何优势和竞争了,要是在等级上也不尽人意,一定会被人看不起,被放弃的!”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没错,她猛地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乔母:“阿姨,难道不是吗?难道乔安即使是低等beta,你也会考虑他当继承人吗?不可能的对吧,一个低等beta怎么可能……”

“继承不继承很重要吗?”

乔母温声打断了慌乱求证着的江荷:“孩子,无论乔安是低等还是高等,又或者是稀有的顶级,他都是我的儿子。作为乔家的家主我或许会权衡利弊选择更优秀的长子做继承人,但作为乔安的母亲,即使他再平庸我也不会放弃他的。”

“准确来说因为优秀与否抛弃自己孩子的母亲,还配当母亲吗?”

乔母后面那句话是冲着纪裴川说的。

纪裴川捧着江荷的脸,直勾勾注视着她的眼睛。

“小荷,这也是妈妈想对你说的。”

最后乔安的母亲以江荷只是好心办了坏事为由,口头教训了她几句并没有过多追究。

老师是特意等着放学的时候才叫江荷去的办公室,从办公室出来后她便被纪裴川领着径直回了家。

回去的一路上江荷低着头一声不吭,晚饭吃了两口就说饱了就回了房间。

纪裴川原以为江荷在听到了他和乔母的那番对话后已经打开了心结,不曾想她似乎更加心事重重了。

他实在担心,在江荷上楼没多久后,他也紧跟着上去了。

纪裴川站在江荷的门口准备敲门,发现门是半掩着的。

他一愣,冲着里面的alpha道:“小荷,方便妈妈进来吗?”

“……嗯。”

江荷的声音很沉,和平时元气满满的状态完全不同,有那么瞬间纪裴川以为是二十岁的江荷在回应他。

纪裴川推门走了进去,看见女人坐在床边,手上拿着一本书低头翻阅着。

修长白皙的手指翻动的明明是书页,在柔和的灯光下却像是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一样优雅。

他怔然了下,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走近轻声询问:“在看什么呢?”

江荷没回答,将书递给了他。

纪裴川垂眸一看,是他这几天每天都会给江荷讲的睡前故事集。

他弯着眉眼:“小荷是想听故事了吗?”

纪裴川坐在她身边,alpha的身影高大笼罩着他。

“你想听哪个故事?还是妈妈按照顺序给你继续念?”

江荷直勾勾盯着纪裴川的眼睛,然后目光往下,落到红宝石耳钉上。

那视线没有任何旖旎,却莫名带着点儿侵略性。

“我想听丑小鸭的故事。”

纪裴川翻动书页的手一顿,沉默了一瞬,“啪”的一声合上了书。

“为什么要听这个故事?”

江荷看着他道:“我想知道丑小鸭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天鹅,还是靠努力也能变成天鹅?”

纪裴川有些生气:“你怎么到现在还在纠结这种问题?我都说了不管是天鹅还是丑小鸭,只要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都会爱你的。”

“要是我不是呢?”

江荷抓住他的手,凑近问道:“要是我不是你的孩子呢,你还会爱我吗?祖母还会爱我吗?”

纪裴川瞳孔一缩:“你,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江荷此刻的样子哪有六岁的天真和稚气,眉宇之间透着的不安和惶恐更像是长大后的江荷。

不是二十岁,是十八岁的江荷。

意识到这一点的纪裴川脑子轰的一下,慌乱的说话都有些磕绊。

“沈……”

“我是江荷!”

江荷红着眼眶,颤抖着声线道:“还有纪裴川……你也不是我妈妈。”

好消息,江荷的记忆不再停留在六岁了。

坏消息,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刚得知自己不是沈家孩子,情绪最崩溃最无助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在她眼里是什么印象?讨厌她?看轻她?总归都不是什么让她信任的印象。

这样的纪裴川要怎么安抚她?

纪裴川感受到她信息素有溢出的迹象,因为空气陡然变得湿冷起来。

“江荷你冷静点,我不是故意扮成这副样子骗你的……”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捉弄我有意思吗纪裴川吗?我知道我是个低等alpha配不上你,我唯一能配得上你的身世也是假的,你一定很大快人心,一定在心里在狠狠嘲笑我吧!”

江荷被刺激得腺体刺痛,疼得她闷哼出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再这样下去药效会失效的。

纪裴川又急又气,拔高声音反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什么要捉弄你?在你看来我就是那么无聊那么没品的一个人吗?好,就算我在捉弄你,那么多方式不用非要用这种男扮女装的方式?!”

“我只是在意你,想要开导你安抚你而已!”

江荷嗤笑道:“安抚我?扮成别人的母亲安抚我?这到底是安抚还是羞辱?”

纪裴川要被气死了,这时候的江荷没有十八岁以后的记忆,他怎么解释都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那我要怎么证明你才会相信?”

江荷想要再嘲讽,可目光触及到他耳朵上那枚做工粗糙的耳钉后脸色骤沉,伸手想要把它取下来。

纪裴川反应迅速地避开,同时被她这个动作给刺激到了。

这个耳钉于他而言是江荷默认他感情的证明,这时候她却要拿回去。

他狠狠瞪着江荷,在后者还想要故技重施的时候捧着她的脸猛地咬上了她的嘴唇。

江荷感到嘴唇一痛,恼怒的想要把人推开,可蔓延在唇齿间的香雪兰的气息让她身体陡然僵住。

纪裴川从一开始发泄似的胡乱啃咬,慢慢的笨拙亲吻着,辗转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她的嘴唇离开。

纪裴川撑着江荷的肩膀,喘着气,眼神迷离着低头去看她。

“这样呢……你总该相信了吧?”

第145章 白月光

二十岁的江荷被纪裴川强吻可能会迎合, 十八岁的江荷在被他亲上来的瞬间脑子就一片空白了。

她忘了生气,忘了说话,只愣愣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白色缎面长裙, 戴着一头黑长直的假发, 手撑在她的肩上,说用力也没怎么用力。

她可以推开, 却又被那一吻抽走了力气, 此刻脑子都还发懵, 身体发软。

大约过了三分钟,江荷终于从那一吻中回过神来, 脸一下子红透了,慌乱到说话都磕绊。

“你,你……”

“我,我怎么了?”

纪裴川学她说话,觉得她这副样子可爱又有趣, 和平时那副淡淡的好像一切都不在意的样子相比顺眼多了。

他凑过去又要去吻她, 江荷像是被烧到了般赶紧偏过头。

于是这一吻落到了她的唇角。

江荷睫毛颤得厉害, 身体更软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并不是以前那个面对高等omega的信息素就毫无招架之力的低等alpha了,她想要挣脱纪裴川并不难,只是她以为自己不行, 怕会引起对方更重的压制,连试探都不敢轻易。

纪裴川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强行把她的脸掰了回来。

“你躲什么?你之前不是每天晚上都要让我给你晚安吻吗?这次也是晚安吻, 不过只是换了个位置而已。”

他低下头, 在嘴唇马上要贴到她的嘴唇的时候江荷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纪裴川,别, 别这样。你要是生气我刚才误会你对你发脾气的话,你可以选择别的方式报复回来,你是omega,不该这么,这么随便……”

“哼,你想说的是我轻浮吧?”

“我没有。”

纪裴川冷笑道:“你有,你嘴上没说可你的神情全都表现出来了。我哪里轻浮了?就因为我吻了你?我喜欢你才吻你,不止亲吻,我还要你标记我。”

他直勾勾盯着江荷,一字一顿道:“不是临时标记,我要你完全标记我。”

江荷瞳孔一缩:“你疯了?!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已经不是沈家人了!如果你是在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如果你是认真的那就更不行了!”

纪裴川:“为什么不行?我说了我喜欢你,想要被喜欢的人标记有什么不行?总不能让我找个不喜欢的人标记吧?”

“你喜欢我?你明明讨厌我,觉得我是个低等alpha配不上你!沈纪揭露我身份的时候除了他,最高兴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她完全不相信对方所说的喜欢她这种话,甚至因为他这样欺骗自己感到愤怒。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连吻都不愿意吻我一下,你现在倒是豁得出去了,谎话也张口就来?怎么?我是沈家人的时候你没办法报复我,现在想通过信息素和标记来拿捏我?”

这个时候江荷会这么想的确在情理之中,只是纪裴川亲耳听到她这番话后心头还是堵得厉害。

同时他也明白要靠嘴说服对方标记自己是不可能了。

误会就误会吧,她好不容易心智成熟了,万一一会儿又变回六岁小孩了呢。

时不待人,这个标记非做不可。

“哈,为什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果然被我说中是骗我的吧,也是,这种事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纪大少爷这样高贵的omega怎么可能会看上我这种低等的,甚至还是平民的alpha呢……唔?!”

后面的话被纪裴川的嘴唇给堵住了。

他这一次没有像先前那样恼羞成怒地啃咬,却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用力吻着,霸道撬开着她的唇齿,感受到她一直试图躲避他的吻后气急败坏到直接把信息素从她嘴里灌了进去。

alpha的力量来自于两个地方,一是体能,二是信息素。

江荷的信息素被退化药剂压制着无法分泌,体能目前已经强化到了A等,可对上顶级的纪裴川也还是处于劣势。

也就是说在这场标记中,他才是主导方。

纪裴川从没有想过这种霸王硬上弓的事情有朝一日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对上alpha因为信息素刺激而慌乱中透着情动的眼睛后,他捧着她的脸的手更加牢固地钳制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香雪兰的气息从她的唇舌蔓延而下,江荷的手脚发软,一时之间无法抵抗。

不,不是完全没办法抵抗,是这具身体它本能的不想抵抗。

在感知到纪裴川的信息素的瞬间,身体条件反射的想要靠近。

这是因为她无法释放信息素去勾缠,身体才会格外渴求着对方的碰触。

江荷却以为这是她被对方信息素给压制了。

纪裴川一股脑把信息素给她灌进去,然后喘着气把她往床上摁。

江荷吓坏了,人在慌乱中下意识会想要抓住什么,而这个时候纪裴川刚好俯身下来,一缕黑发滑落,她猛地抓住一拽。

假发被她拽掉,露出了青年原本的头发。

纪裴川的发梢被压翘了一点,因为戴着假发太闷,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那双绿眸带着侵略性,直勾勾注视着江荷。

“别害怕,你不是一直对我当时没有亲吻你的事情耿耿于怀吗?你都要离开沈家了,我得帮你打开这个心结才行。”

他细密的吻落了下来,一边亲吻一边贴着她的皮肤说道:“我是喜欢你的,从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不是临时起意的报复,也不是心血来潮的捉弄,我只是喜欢不自知而已。不,是我太傲慢了,我傲慢的不想承认而已。”

“正如你所说的你现在不是沈家的大小姐了,你什么都不是了,我这样投怀送抱不正证明我不贪图你的一切,我是真心爱你的吗?”

“所以接受我吧江荷,标记我,占有我,让我彻底的属于你。”

江荷被信息素影响的头脑昏沉,在香雪兰的馥郁香气里,omega的亲吻和甜言蜜语就像海妖的蛊惑,她在迷雾中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循着他的声音靠近才能不迷失。

“好吗,标记我好吗?”

omega的嘴唇不知不觉落到了她的腺体,那里灼热发烫,他不敢过多刺激,只轻轻擦过,往下咬上了她的肩头。

感受不到alpha信息素的标记是很痛苦的。

omega在这个过程中得不到安抚,升起的欲望像往熊熊燃烧的火里泼油,愈燃愈烈。

溢出的信息素和体内躁动的信息素的双重夹击下,纪裴川难受得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了。

他咬着舌尖,强撑着保持理智。

同时也在思考一个问题,江荷没有信息素怎么标记他。

没有信息素的交融的标记算得上标记吗?

不,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腺体/液的交融。

腺体/液大部分都分泌在腺体里,有少部分可以通过腺齿注入。

想清楚这一点后,纪裴川用手捏着她的脸,居高临下道:“张嘴。”

江荷迷迷糊糊把嘴张开,在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赶紧闭上。

“嘶。”

在尝到了铁锈的味道后她才惊觉自己咬到了对方的手指。

江荷赶紧松开,纪裴川却没有顺势把手抽回,而是得寸进尺探入。

“你……唔?!”

纪裴川的手指碰触到了她的腺齿,她感到牙酸又牙痒,腺齿被刺激得冒了出来。

他看着这一幕,闷笑了声:“像小猫龇牙一样。”

江荷觉得他在嘲笑自己,气得也不顾他会不会受伤,张嘴就要咬上去。

纪裴川预判了她的动作,在她要咬下去的瞬间猛地抽回手指,然后低头把脖子凑了上去。

等到江荷意识到自己咬到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脑袋被纪裴川死死摁着,腺齿刺破了他的腺体,由于如何也分泌不出信息素,腺齿本能的将腺体/液注入其中。

腺体/液里会有一些信息素的残留,很微弱的一点,但存在感十足。

湿冷的,是江荷原本的信息素的气息。

因为她此刻极度排斥着纪裴川,所以信息素也带着尖锐刺骨的寒意。

本就由于无法得到安抚而异常难受的标记,在此刻更加难受了。

纪裴川很想要想一些快乐的事情来转移这份痛苦,可是他最近满脑子都是江荷,尤其是她当时发病倒在血泊的画面至今都挥之不去,就连这几天扮成她母亲和她睡在一起的时候都会从噩梦中惊醒,然后去探她的鼻息。

于是他压根想不到什么快乐的事情,反而被一直竭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去想江荷可能会死的恐惧给席卷。

痛苦和恐惧交加,让纪裴川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抽搐了起来。

原本还算平和的信息素陡然紊乱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惊惧的过呼吸了。

以至于冰冷的信息素什么时候变得温暖起来他都没有觉察到,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着他抬头。

然后两片温软覆上了他的嘴唇。

湿热的气息从渡了进来,纪裴川失焦的眼眸慢慢有了神采,隔着湿漉的水汽,他望进了一双如水温和的眉眼。

“纪裴川,你是笨蛋吗?”

熟悉的口吻,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觉察的疼惜。

不是六岁的江荷,也不是十八岁的江荷。

是二十岁的,默许了他感情的江荷。

纪裴川本就湿润的眼眶更加模糊了,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忍耐着,在此刻破了功。

他死死抱住江荷,眼泪止不住地流。

“混蛋,江荷你混蛋,我要被你折腾死了!”

江荷掐着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摁:“真是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自己被自己的信息素折腾成这样的,我都没怪你对我霸王硬上弓呢。”

纪裴川继续控诉:“你,你还要把你送我的耳钉拿回去!”

“你要我怎么做?回去把十八岁的我揍一顿给你出气吗?”

纪裴川被她逗笑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亲昵道:“那还是算了,我好不容易才盼着你恢复记忆呢,你要是心智再倒退,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江荷望着他的绿眸,神情肉眼可见的柔软。

她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他配合着仰起脸,挂着泪珠的睫毛颤颤巍巍,下面的眼眸里隐隐泛着期待。

江荷心下一动,低头吻了上去。

和先前粗鲁的,强制的,不得章法的吻不同,这个吻缱绻而辗转,像清晨凝在香雪兰上的朝露,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纪裴川张开嘴去承接这滴雨露,在想要深入,索求更多的时候,前一秒还好好的alpha一脸痛苦地捂住腺体。

“江荷,你怎么……?!”

一股浓烈的荷花的气息扑了过来,惊得纪裴川呼吸一窒。

一股寒意更是猛地窜上了脊背。

药剂提前失效了!——

作者有话说:或许会有加更,但有也可能很晚 大家不要等哦。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