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含血的吻【万字更新】“真能装,这嘴……
秦砚无意间激活了书房里的程序,可让他心跳加速,最为意外的不是这个,而是……
鹿玖几乎是飞奔上楼的,毫不犹豫。
她就是想见秦砚,不是利用,也不是愧疚,就是纯粹的想见他,想看他安然无恙的站在她面前,无论他对她是什么看法,哪怕是要跟她决裂,也要见上一面不是吗?
“秦砚,是你回来了吗?”
鹿玖站在书房门口,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轻轻握住门把手。
就在此时,书房里那面巨大的书架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常人察觉的“咔哒”一声轻响,一道暗影如同被墙壁吞噬般,瞬间消失在书架后那道刚刚开启又瞬间闭合的暗门缝隙中。墙壁恢复原状,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异样。
同一时间,鹿玖推开了书房的门。
“秦砚?”
书房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宽大的书桌后,椅子空空荡荡。操作台屏幕暗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雪松香,属于秦砚的冷冽气息,但……空无一人。
鹿玖站在门口,眼神里的光亮渐渐褪去。
她愣了一会儿,没有再去找,也懒得琢磨什么,直接回了餐厅继续吃饭,只是在吃饱饭后,她有些无聊的用筷子蘸起菜汤,在盘子上写下了几个字——
“竟、敢、躲、我。”
直觉给了鹿玖答案,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像昨天晚上一样,她一把握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装着醉酒模样,说着“梦话”把他给办了!
如果不是秦砚偷偷改了她一些记忆,让她以为那是梦境,鹿玖定不会放过他……
——
翌日,夜幕低垂。
白昼的喧嚣沉淀,基地庞大的建筑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唯有中心区域的宴会厅灯火通明,像是巨兽心脏处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
精心调试的模拟星光穹顶下,柔和的,带着点暧昧气息的光线流淌。舒缓的爵士乐包裹着整个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精心烹制的食物香气,以及一种刻意营造的,混合着期待与试探的荷尔蒙气息。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平日里肃杀的战士和冷静的向导们,此刻都换上了或优雅或性感的礼服,在迷离的光影中寻找着可能的契合点。
然而,在这片刻意制造的温柔乡边缘,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正倚着一个略显落寞的身影。
鹿玖穿着艾文雪强行塞给她的礼服裙站在落地窗前,美得像幅画一样。
那身礼服的丝绸质地掺着细闪,像蓝色银河一样,剪裁简洁,却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又不失玲珑的腰身曲线。一字肩的设计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肩头,裙摆垂坠至脚踝,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乌黑的长卷发随意披散,垂落颈边,更衬得她脖颈修长,皮肤白皙如玉。
可她往日里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薄雾,失焦地望着窗外基地冰冷肃穆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艾文雪瞧见她换好衣服时,跟她说,“徒儿,你穿这身绝了!往那儿一站就能让半个基地的哨兵为你走不动道啊。”
这话不假,鹿玖也接受。
这身装扮将她笑起来时那抹可爱的劲儿彻底盖去,将她身上那股勾人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美得惊心动魄。
可如今……鹿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丝绸贴着皮肤的触感陌生,高跟鞋束缚着她的步伐,更束缚的是她的心。
不可否认,从昨天晚上开始,她的心早已飘到了那个神出鬼没,身份成谜的男人身上。
秦砚究竟想干什么?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他来报复她的背叛、来杀她灭口、甚至来嘲笑她的愚蠢……
唯独没想过秦砚会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的躲着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比任何正面冲突都更让她烦躁和……失落。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憋闷得慌。
正当她对着窗外冰冷的金属建筑群,百思不得其解,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时,一股极具存在感的,带着冰冷金属和硝烟气息的压迫感自身后靠近。
鹿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微微蹙眉,强压下心头更盛的烦躁。
“鹿玖。”
靳野低沉的声音响起,他走到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在阴影里。他今天难得没穿作战服,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精悍,只是那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与这浪漫氛围格格不入。
他手中拿着一个极其精致,扎着银色丝带的纸袋,袋子上的烫金logo是基地外最近爆火,需要提前一周预约才能买到的网红甜品店。
他将袋子递到鹿玖面前,动作带着点生硬的示好意味,“听说你喜欢。”
靳野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鹿玖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那漂亮的袋子上。
她没什么胃口,但靳野的举动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靳队长。”
指尖触碰到袋子,她礼貌性地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被透明盒子精心包装着的……
面包??
一个撒满糖霜和彩色糖粒,造型花哨,散发着浓郁甜腻奶香的面包。
鹿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原本还能维持的表面平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人怎么能……处处踩她雷点?!
靳野敏锐地捕捉到了鹿玖脸色的瞬间变化,他英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充满了诧异和困惑。
怎么会这样?
这面包明明是……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昨天在监控室门口“偶遇”秦砚时,对方那看似随意的一句,“鹿玖?她喜欢吃面包,越精致越好。”
秦砚当时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对鹿玖十分的了解,靳野并未多想,可现在……
他怎么觉得秦砚耍了他?!
然而此时,罪魁祸首正在隔壁宴会厅刷脸。
秦砚喝了几杯酒,引来一阵骚动,然后跟着艾文雪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宴会厅,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当然,艾文雪也不知道秦砚去了哪儿。
一出来,秦砚就找借口走了,走之前还让她暂时不要回宴会厅,可以去找鹿玖,也可以去找……靳野。
秦砚离开艾文雪的视线后,迅速拐入一条无人的后勤通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喧嚣的声浪之外。
他的目标很明确——
向导楼B区深处,那间熟悉的实验室。
秦砚悄悄潜入B区,这里与宴会厅的浮华温暖截然相反。冰冷的合金墙壁反射着惨白的应急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带着金属锈蚀感的冰冷气息。
死寂,依旧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通风管道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气流声。
秦砚已脱下西装,里面是特制的光学迷彩作战服,身形轮廓在特殊涂层的帮助下,几乎与冰冷的管道壁融为一体,在巨大的通风管道中无声穿行。
他没有选择上次的路线,因为这次不只是进入实验室盗取数据那么简单,他要带一个大活人出去,离开基地。
秦砚指尖夹着一个微型电磁脉冲干扰器,随着他的移动,沿途的监控探头画面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一片无意义的雪花噪点,随即恢复正常。
这得益于他早已植入实验室核心安保系统的一个精妙的后门程序。
秦砚制造了一段特定区域、特定角度的监控循环录像,完美覆盖了他行动所需的窗口期。
管道狭窄而压抑,弥漫着灰尘和冷凝水的味道。秦砚的动作却迅捷精准,每一次落脚都轻若无物,每一次攀爬都如履平地。他避开了几处压力感应地板和红外线扫描网格,像是最精密的仪器,沿着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路线,朝着实验室潜行。
实验室里面那个活着的实验体是“零号哨兵”。
他身上或许藏着白塔高层的机密,不是简单的实验数据可以概括的,所以秦砚必须把他救出来。
根据上次盗走的实验数据显示,零号的精神图景在早期实验中遭受了毁灭性创伤,身体更是被反复注入各种不稳定药剂,试图强行催化和控制他体内某种极其罕见且强大的变异基因。
长期的折磨让他处于崩溃边缘,力量狂暴却无法自控,如同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所以高层才不得不将他安置在这里,吩咐向导定期来进行安抚。
秦砚停在通风管道出口内侧,透过细密的格栅向下望去,正是实验室内部,鹿玖上次来工作的地方。
他熟练的破解防爆门,进入禁锢区。
这一切意外顺利,他见到了那个实验体,在很近的位置。零号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形瘦削得可怕,几乎皮包骨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新旧不一的伤痕和注射后留下的青紫色针孔。
他此刻闭着眼,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或强制休眠中,身体也时不时地痉挛一下,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在他体表隐若现地窜动,散发着黑雾,他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眼皮微微颤动,似乎即将醒来。
秦砚迅速从战术腰带上抽出一支特制的强效镇定剂和一支反追踪药剂,动作精准地注入零号颈侧的静脉。
“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说罢,秦砚开始破解他身上的锁,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输入一串串冗长复杂的破解指令。屏幕上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又被更高级别的权限指令强行压制。
零号很镇定,不仅是药剂的缘故,而是他早就习惯了有人在他昏迷时出现,用各种手段将他弄醒,更何况,他早就说不出话了。
不过,他没想到今天来了个救他的……
秦砚的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沿着冷峻的侧脸滑落,但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却稳如磐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宴会厅的喧嚣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传来,更衬得此地的死寂和紧张。
“咔哒……嗡……”
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响起,紧接着是禁锢力场发生器发出的低沉嗡鸣减弱。幽蓝色的光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零号一身的锁链都打开了。
然而,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凄厉无比的警报声,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实验室空间!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将冰冷的合金墙壁染成一片血色。
原来,零号身上的锁根本无解,任何形式的破解都会触发这间实验室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
“跟我走!”
秦砚立即解开了他身上所有的束缚,利落的将他背起,动作快如闪电。
没有时间按原路撤离了,秦砚径直冲向实验室另一侧那个不起眼,用于紧急维修的竖井。他迅速撬开井盖,将零号藏了进去。竖井下是复杂的管道系统和废弃通道,位置极其隐蔽。
零号想打手语与他沟通,秦砚却来不及与他多说,“待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动,会有人来接你。”
话音刚落,秦砚迅速合上井盖,并激活了一个微型信号屏蔽器覆盖在上面,彻底隔绝了零号可能泄露的任何生物信号。
秦砚迅速脱下自己染上零号血迹和气息的外层光学迷彩作战服,团成一团塞进通风管道深处。
同时,他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套与零号身上破旧实验服极其相似的衣物换上,并往脸上快速涂抹一种能短暂改变面部轮廓和肤色
的伪装凝胶。他拿起从零号手腕扯下的破旧身份识别手环,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十几秒内,秦砚从一个潜入者,变成了一个逃窜的实验体。
响彻整栋大楼的警报声下,他踉跄着冲出禁锢区,故意撞倒了一些仪器,制造出慌不择路的假象。
他朝着与零号藏身地相反的方向跑去,也就是通往上层实验区的通道。
果然,警报响起后不到十秒,沉重的合金闸门轰然开启。
十几个穿着全覆盖式黑色装甲,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身影冲进了B区。
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迟滞感,冰冷高效,充满杀戮气息。头盔眼部位置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地狱恶鬼的凝视。
他们是清道夫哨兵,基地最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被洗脑、改造、剔除了痛觉和恐惧,唯一的指令就是清除一切入侵者和失控实验体。
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在逃跑的秦砚。
没有任何警告,最前方的清道夫猛地抬起手臂,臂甲下弹射出一柄高频震荡能量刃,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秦砚的后心狠狠刺来!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封死了闪避的空间……
此时,宴会厅内歌舞升平。
厚重的隔音层隔绝了外面的警报声,鹿玖摆脱靳野后,独自去了卫生间,那里也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刚好能看到向导区的大楼。
额……怎么有人……在打架?
鹿玖定睛看去,就在向导楼B区中段,一个连接着外部维修平台的狭窄区域,几道迅捷如鬼魅的黑色人影正在高速移动、激烈碰撞,他们的动作快得几乎拖出残影,每一次交手都带着纯粹的杀戮意图。
这……
鹿玖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预感攫住了她。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抬起手腕,激活了量子夜瞳。
微光闪烁,眼前的景象瞬间被高倍放大,稳定成像,极为清晰。
几个人影穿着全覆盖式的黑色装甲,除了那个被围攻的人,他动作凌厉矫健,每次闪避和反击都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
鹿玖的呼吸骤然停滞。
“疯了,这个疯子。”
鹿玖迅速回身,确认卫生间里空无一人,随后关上门,调整呼吸,让自己专注下来。
很快,她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汐,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精度,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穿透了冰冷的玻璃和层层建筑结构,朝着秦砚的方向汹涌而去。
鹿玖从前虽然只是D级,但向导会的她都会,向导不会的她也被迫学会了,论起作战,她不必任何人差,更何况她现在是S级。
那些清道夫虽然被改造、洗脑,但他们的行动核心依旧与哨兵一样,鹿玖这种强大的干扰对他们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鹿玖的精神力如同亿万根无形的银针,瞬间刺入几个清道夫的内部系统。
她并非试图控制它们,而是制造混乱,干扰能量刃激发模块的稳定频率,扰乱腿部关节伺服电机的同步信号,在它们共享的战术协同网络中注入高频噪音。
效果立竿见影。
就在能量刃即将触及秦砚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那个挥刃的清道夫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卡顿,能量刃激发出的高频震荡场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对于普通人甚至普通哨兵来说,这0.1秒的异常毫无意义,但对于身经百战,感知力登峰造极的秦砚而言,这微不可查的异常,如同黑夜中的一道惊雷。
有人在帮他,他感受到了。
而且不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人,是……?!
秦砚的身体早已在危险预兆下本能地做出了规避动作,此刻更是精准地抓住了这外力制造的破绽。
他的扑倒动作幅度更小,时机更完美,能量刃带着灼热的气流,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狠狠斩入前方的合金墙壁,留下恐怖的熔切痕迹。
另一个清道夫如同坦克般碾压而至的巨足踏下,动作同样因为体内信号瞬间的紊乱而慢了半拍,力量传导似乎也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秦砚的翻滚迅捷如电,不仅避开了攻击,甚至在翻滚中就已经调整好了重心。
巨足落地的沉闷巨响传来时,他已然弹身而起,那爆发力远超人类极限,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没有丝毫停顿,朝着旁边闪烁着【高危!低温实验区】警示灯的通道口疾冲而去,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第三个堵在通道口的清道夫,张开覆盖着金属利爪的巨手抓下。
但就在利爪即将扣住秦砚肩头的刹那,它整个庞大的身躯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内部平衡系统显然已受到了鹿玖精神干扰的冲击。
秦砚眼中寒光爆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致命的迟滞,他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如同鬼魅般迎了上去。
在利爪距离他肩头仅有寸许之时,他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擒住了对方覆盖着装甲的手腕,动作快得如同预演过千百遍。
他没有硬抗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而是借助对方前冲的势头,巧妙地一带、一拧、一沉,秦砚对身体和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那清道夫被他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带得重心失衡,如同被绊倒的巨人,轰然向前扑倒。
同时,秦砚另一只手中寒光一闪,将那把高能切割匕首握紧,在清道夫身体失衡,大腿后侧关节处能量管线暴露的瞬间,用尽全力狠狠划过。
“滋啦——!”
比之前更刺眼的电火花猛烈爆开,能量管线被精准切断,清道夫的动作出现了更明显的迟滞。
秦砚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战果。在敌人倒地的瞬间,他已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冲进了低温实验区通道。
刺骨的寒气瞬间将他包裹,通道内弥漫起白色的低温雾气,迅速吞噬了他的身影。
几个清道夫发出愤怒而混乱的电子咆哮,挣扎着想要追击,但体内系统被鹿玖精神力持续干扰造成的紊乱,以及一个同伴关节受创的拖累,让它们的动作变得笨拙而迟缓,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在冰冷的白雾深处。
“砰!砰!砰……”
“谁把门给关了?”
鹿玖来不及休息,就遇到了别人撞门,她顺势装作虚弱模样,扶正门把手将卫生间的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同样穿着礼服的年轻女向导,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被打断的不悦,显然是想用卫生间。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谁,甚至没看清鹿玖的脸,就被一只冰凉,微微颤抖的手扶住了胳膊。
“对不起……”
鹿玖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恰到好处的气短和虚弱,“我……我有点低血糖,能帮我拿点东西吃吗?”
鹿玖的样子显然是在说,她是想扶着门把手起身,从不小心将门关上的。
对面那姑娘愣了一瞬,随后将鹿玖稳稳扶住,“你等一下啊,我去帮你拿。”
鹿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乱跳的心终于趋于平稳,她虽然没有低血糖,但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刚才那高强度,跨越距离的集中干扰,对她刚恢复的精神力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量子夜瞳早已关闭,她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她虚弱地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代价巨大。
但她的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疲惫却无比满足的弧度。
她帮到他了,他逃掉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基地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红光笼罩着整个空间,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分割出无数监控画面,刺耳的警报声虽然被调低,但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高层指挥官们脸色铁青,一片肃杀。
“报告!B区实验室最高级别入侵警报!”
“报告!禁锢力场被解除。”
“目标‘零号’……确认失踪!”
技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什么?零号失踪?!”
一位头发花白的将军猛地拍案而
起,“废物,监控呢?清道夫呢?!”
“监控……监控在事发时间段出现不明原因的局部循环!清道夫已出动,但在低温实验区通道与逃逸的实验体发生激烈交火,对……对方极其狡猾,似乎有外部协助,进行精神干扰。”
“精神干扰?”
另一位高层眼神锐利如鹰,“怎么会,难道基地出了内奸?!”
那人继续汇报,“清道夫系统一度出现不明紊乱,目标现已脱离清道夫的追踪范围,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指挥中心一片哗然,能在清道夫围剿下逃脱,零号若真有这个本事,怎么会被关到今天,这简直太荒唐了。
“废物!都是废物!”
将军咆哮道,眼中燃烧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零号绝不能丢,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封锁!基地所有出入口立即封闭,能量护盾提升至最高等级,许进不许出!”
“是!”
命令下达,正在宴会厅附近跟人搞暧昧的弗兰克很快收到了指令。
“一队队长弗兰克,立刻终止所有活动,带领你麾下所有精锐哨兵向导,封锁基地大楼,地毯式搜索,排查一切可疑人员,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出逃实验体!”
“是!将军!”
弗兰克冷峻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异色眼眸中闪烁着凌厉杀意,“通知宴会厅,立即封锁!所有人原地待命,接受身份核查和精神扫描,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即控制!”
“欸……欸?”
弗兰克转身就走了,正跟他说话的姑娘愣在了原地,完全被忽视了。
弗兰克的命令如同冰水,浇在了原本温馨热闹的宴会厅上。欢乐的假面彻底破碎,恐慌和猜疑开始蔓延。
此时,给鹿玖拿糖的女孩已经回了卫生间。
她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和几块精致的巧克力,小心扶起鹿玖,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饮,脸色似乎好了一些,才松了口气。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呀?”
鹿玖笑着问她,那姑娘浅浅一笑,解释道,“我叫申怡,A级向导,我之前见过你,你的办公室应该在我附近。”
“真的啊。”
鹿玖喝了糖分高的东西,明显状态好了很多,她想跟申怡多聊几句,彻底打消自己的嫌疑,申怡却将她往宴会厅带,“我刚出来的时候听说实验室出大事儿了,他们要封锁核查呢,我们先回去吧。”
鹿玖那颗心猛的一颤,急忙点头,故作淡定道,“好……我已经没事了,放心。”
“你怎么会低血糖啊?”
“嗐,不是想穿漂亮衣服嘛,就没吃饭。”
鹿玖磨炼多年,瞎话早就张嘴就来,自然到就算是质疑她的人,听完她说话也得先质疑一遍自己。
鹿玖不想被她束缚住,走着走着,她突然脚步一顿,“申怡……我师傅找我,她刚给我发消息了,我先去一趟。”
“你说艾向导吗?”
“对。”
申怡迟疑片刻,却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别瞎跑啊,他们正查人呢。”
“放心,回头我请你吃饭。”
鹿玖笑着离开她视线。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宴会厅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巨大的牢笼,出入口被重兵把守,荷枪实弹的警卫神情冷峻,所有人都被要求聚集在大厅中央,气氛压抑而紧张。
弗兰克正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哨兵,面色冷厉地开始进行初步盘查和身份核实。
靳野也受命带队排查,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鹿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的确是要去找艾文雪的,可就在此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宴会厅通往内部办公区的那条被临时封锁线拦住的走廊入口。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身形挺拔修长,侧脸线条冷峻的熟悉身影正匆匆掠过。
鹿玖猛地一惊。
秦砚?!
鹿玖瞳孔骤然放大,看了眼四周并无监控后,迅速脱下高跟鞋追了上去,她觉得这男人真的很荒谬,他不跑来这里干什么?要疯啊!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更深的担忧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
大脑因为精神力的透支而嗡嗡作响,视线更加模糊,但她无比确定,那就是他。鹿玖躲开警卫的视线,追进了那条相对安静的办公区走廊。
她看到前方那个身影推开了一间挂着【后勤调度科】牌子的办公室门,闪身进去。
鹿玖迅速冲到门口,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了门,却在下一秒,被屋里的人抵在了门上,“你……”
她的呼喊卡在喉咙里,冰冷的金属触感带着死亡的威胁。门后阴影中,秦砚侧身而立,手中的枪抵在了鹿玖剧烈起伏的胸口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冰冷、锐利、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警惕,陌生得让她心头发寒。
但他好歹完好无损不是吗?
鹿玖这么多天堵在心口的石头像是被他手里的枪击碎了,这一路的担忧、恐惧、不顾一切的追寻……所有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枪口抵着心口,她感觉不到丝毫害怕。
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失而复得的欣喜和排山倒海的委屈,“你……要杀我吗?”
她依旧敏锐,无声的开口,以防被那群搜查的哨兵察觉,眼睛却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视线更加模糊,直视着秦砚的目光。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致命的枪口,只是颤抖着抬起手,用冰凉而虚弱的指尖,轻轻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握住了那冰冷的枪管。
手指触碰的瞬间,秦砚握着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清晰地看到了鹿玖眼中的水光,看到了她毫无血色的脸和虚浮颤抖的身体,看到了她握住枪管时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一丝细微的涟漪终是在他眼底深处荡开。
但转瞬即逝,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
他微微蹙眉,眼神坦荡得近乎无辜。
…………认错人?!
秦砚放下枪,将其收于腰侧,转过身去,却被鹿玖毫不犹豫的揽住胳膊,停在原地。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全身,鹿玖强忍着虚弱,调动起精神力,屏蔽了这里的声音和能量波动向外传递的可能。
“秦砚。”
她不再无声,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冰冷的眼睛,“你再厉害也不能这么冒险,你知道这里多危险吗?他们正在找你,你再不走……”
“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砚站定原地,纹丝不动,鹿玖眼底的泪水逐渐被怒火所蒸发,她红了眼眶,越发不甘,“这不是你跟我闹别扭的地方,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好吗?”
闻言,秦砚呼吸一沉,有些哭笑不得,他装不认识装得这么像,鹿玖竟然跟完全没听到一样?
真服了……
还总拿那双无辜又委屈的眼睛看着他,比那晚还要勾人心魂,惹得人浑身冒火。
秦砚强压住内心的悸动,拿过鹿玖手中的高跟鞋,单膝跪地,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光着脚不冷吗?”
他的态度终于转圜了一些,鹿玖却又没听到似的,指着他的胳膊问,“你受伤了?起来给我看看。”
“快点儿。”
鹿玖的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秦砚眉心微蹙,却不得不从,难不成他还要一直这么跪着吗?他就不该心疼她蹲下。
这女人怎么那么会拿捏他??
秦砚一起身就被鹿玖扒开了西装,秦砚的身体极其细微地绷紧了一下,深色的西装布料里,靠近肋下的位置,果然被殷红了一片。
“你真的受伤了!”
鹿玖的声音带着意外和控诉,他那么厉害为什么要受伤?受伤就该滚出这个世界,尤其是秦砚的世界。
鹿玖想也不想,立刻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弱的精神力,试图探向他,进行最基础的精神安抚和伤势探查。
秦砚眸色一厉,忽然擒住鹿玖的双手,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了墙上,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够了,我不是你认识的人,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你爱认识不认识。”
鹿玖猛地挣开秦砚的手,一把拉过了他的西装衣领,她踮起脚尖,无视秦砚眼中的震惊和错愕,带着孤注一掷的愤怒和一种想要撕碎他所有伪装的绝望,狠狠地吻了上去。
不是温情的触碰,而是带着血腥味和泪水的咸涩,是发泄,是质问,更是烙印。
就在双唇相接的瞬间,一股熟悉而汹涌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阻碍且蛮横地冲进了秦砚的精神图景,那是鹿玖的精神力,他们早就建立的精神链接瞬间出卖了秦砚。
见秦砚老实之后,鹿玖用力将他推开。
她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有些花掉的口红,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优雅,淡淡抛出一句,“真能装,这嘴不是挺软的吗?”
秦砚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碾碎。
他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看着她擦拭口红的动作,听着她那句带着血腥味的嘲讽,感受着精神链接中尚未平息的剧烈震荡……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被戳穿的狼狈和被挑衅的怒意,以及更深层次的占有欲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眼底的冰冷瞬间被一种近乎凶猛的暗流所取代。没有任何言语,他一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在鹿玖惊愕的目光中,一只滚烫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鹿玖整个人揉进怀里。
“唔……!”
鹿玖的惊呼被堵了回去。
秦砚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强势和惩罚般的力道,深深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与刚才鹿玖的截然不同,它不再是发泄和质问,而是反攻,是宣告。
是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滚烫的温度,瞬间席卷了鹿玖所有的感官。
他撬开她的齿关,咬破了她的唇角,攻城略地,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劲,也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近乎绝望的缠绵。
唇齿间弥漫开更浓的血腥味,混合着秦砚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和她泪水的咸涩,形成一种令人眩晕,危险又致命的滋味。
鹿玖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才的愤怒和控诉,在秦砚这突如其来的回应面前土崩瓦解,身体本能的反应和那该死的精神链接传递来的,属于秦砚的强烈情感如同最烈的酒,让她瞬间头晕目眩,身体发软,几乎要沉溺在这窒息般的掠夺中。
她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攥紧了他颈侧的衬衫布料,指尖微微颤抖,不知是抗拒还是……沦陷的前兆。
然而,就在这意乱情迷的时刻——
“嗒、嗒、嗒……”
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冰冷的鼓点,敲碎了室内灼热迷离的氛围。鹿玖瞬间从迷醉中惊醒,巨大的恐慌袭来,是搜查的哨兵!
“唔……放开……快走……”
她含糊地呜咽着,用尽力气想要推开秦砚,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被发现就全完了!
第17章 你不是他【二合一更】更新通知!!!……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紧接着是把手转动的声音,可秦砚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刺眼的光线和门外走廊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
靳野原本冷峻的神情在这一刻僵住了。
秦砚背对着门,高大的身躯将鹿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鹿玖的手臂还攀在秦砚肩上,礼服有些凌乱,脸颊绯红,眼神迷蒙中带着未褪尽的惊恐。
“你……你们?!”
靳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一股狂暴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了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握着配枪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鹿玖悄悄探出头,看到靳野那张阴沉无比的脸,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
完了,彻底完了!靳野会杀了他们的!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思考哪个基地公墓的风水比较好……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呵斥和枪声并未响起。
只见秦砚从容地拍了拍鹿玖的腰,让她上前一步,然后绕到她身后,将胸前的伤口挡住。
秦砚用拇指极其暧昧地抹了一下自己湿润的唇角,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手臂搭在鹿玖颈前,挡住她有些凌乱的礼服,“靳队长,找我?还是找我家向导?”
靳野大惊,“你家?!”
鹿玖也惊呆了,【他……怎么不杀他?】
他抬眸,迎向门口靳野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人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靳队长确定要把时间花在我们身上吗?”
此时此刻,靳野的脸色已经不是黑能形容的了,简直像被泼了墨!他死死盯着秦砚那只搭在鹿玖胸前的手,又看向秦砚那副欠揍的笑容,想起他们一个疯狂躲自己,一个骗自己买什么面包!
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带着冰碴的话语,“秦顾问、鹿向导,你们忙……”
顾……顾问?
什么顾问??
鹿玖原本视死如归的思绪瞬间消散,看着靳野离开的背影,她彻底愣在了原地,她靠在秦砚怀里,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秦砚,靳野叫他……秦顾问?
顾问……那天救了她的顾问?!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鹿玖转身看向秦砚,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难道从那天她给秦砚下毒起,他就一直在暗处看着她。
她来这里找他,是落入他布好的网。
她亲他,是他引导下的失控。
甚至她唇角的刺痛都是他故意咬破的,只为了掩盖他身上那一丝无法完全消除的血腥气,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走了,我们……”
秦砚话未说完,鹿玖突然低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臂,皮肉被利齿刺穿的剧痛让秦砚倒抽一口凉气,闷哼出声。
他完全没预料到鹿玖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力道之大,像是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剧痛之后,是更深的惊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咬完那一口,鹿玖猛地推开他的手臂,再转过身时,她明显红了眼眶。
“秦顾问,我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极力压抑却依旧破碎的哽咽和浓得化不开的冰冷,“你不是他。”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向身后的人。
说完,鹿玖挺直了那仿佛随时会被压垮的脊背,不再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间让她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手臂上的剧痛火辣辣地灼烧着神经,但远不及心口那骤然袭来的,像是被利刃贯穿般的尖锐痛楚。
秦砚看着她颤抖的背影,耳边反复播放着那句冰冷彻骨的“你不是他”。
终于,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淹没了秦砚。
鹿玖眼中的恨意和绝望那么真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秦砚心上。当他的欺骗和算计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鹿玖面前时,她的反应会是如此……伤人。
那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
鹿玖口中的“他”,是那个她以为可以靠近、可以威胁、甚至可能……在绝望中吻过的秦砚,而不是眼前这个藏着“顾问”面具,满腹阴谋的陌生人。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懊悔攫住了他。
秦砚愣了几秒,追出去时,看到鹿玖已经在走廊尽头与艾文雪说话,看上去极其熟络的样子。
啧……这不是他的共犯吗?
艾文雪正一脸关切地扶住鹿玖,焦急地问她怎么了,手指轻轻抚上鹿玖明显带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鹿玖努力压制情绪,将她糊弄了过去,示意自己没事。
秦砚的脚步钉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前所未有的烦闷涌上心头,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感觉胸口堵得慌。
就在这时,他耳朵里的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是幽影小队的消息:【零号安全,已转移,老大威武!】
很好,营救计划完美收官。
他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感到掌控一切的满足,可是……并没有。
秦砚此刻感受不到丝毫的轻松,只有手臂上清晰的牙印在隐隐作痛,以及脑海里反复回响的那句冰冷刺骨的——
“你不是他。”
真的会这么生气吗?
他们不是一直走互相算计的路线吗?
明明……明明是她先给他下的迷药,是她疯了一样硬闯进他的世界,把他睡了,然后跑了,之后又把他睡了……
“嘶,这不讲理的狐狸?”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更深的烦躁如同藤蔓,紧紧缠住他那颗心,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秦砚觉得自己完了,彻底完了,他才是被玩弄于鼓掌,捏在手里的那个人,这颗心怎么跳,再由不得他自己了。
一个小时后。
基地高层在进行了数轮严苛的内部排查无果后,终于下令暂时解除最高级别封锁,打开了一道紧急出口。
但离开基地的每一个人,都必须经过最严格的身份核验和精神波动扫描。
鹿玖排在那条蜿蜒的长队里,像个没有灵魂的雕像。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的情绪,脸色依旧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紧抿,唇角的伤口已经凝结。
她机械地配合着检查,出示证件,接受扫描。警卫的盘问声、仪器的嗡鸣声、周围人群的低语抱怨声……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终于,繁琐的检查结束。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自由的气息,也带着刺骨的寒意,鹿玖披上了艾文雪塞给她的外套,走出基地大门,融入了夜色之中。
秦砚紧随其后,几乎是她前脚刚离开扫描区,他就通过了检查。
他看着她那抹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他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影子,隐匿在城市的霓虹和阴影里。
夜里的风很凉,带着深秋的萧瑟,刀子般刮过裸露的皮肤。
鹿玖没有叫车,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着,高跟鞋踩在冰冷的人行道上,发出单调而疲惫的回响。
她离开灯火通明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略显破旧的小巷。这里的建筑低矮拥挤,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食物的气息。
她又要回那个破烂儿家了。
可是没办法,她生气了,她讨厌欺骗,尤其讨厌这种被人当成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落在对方算计之中的玩弄!
鹿玖的心像被塞进了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絮,沉重、冰冷、透不过气。
“混蛋,担心你担心的要死,干嘛骗我……”
鹿玖原本以为秦砚有什么谋划,必须等到某一天再找她,结果什么都没有,他根本用不着她帮忙,在卫生间耗尽精神力替他干扰敌人,也算她自作多情!
巨大的疲惫感侵蚀了全身。
鹿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小小的、破旧的出租屋,把自己藏起来。至少在那里,没有人会算计她,没有人会把她当成傻瓜。
她加快了脚步,结果在巷子口,被人喊住了,准确的来说,是口哨声——
“穿成这样,也勾搭勾搭我呗。”
刺耳又恶心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鹿玖立即回身看去,那矬子男正倚着脏兮兮的墙,嘴里嚼着口香糖,用很恶心的目光盯着鹿玖。
鹿玖忽然笑了一声,像是有些释怀。
她不紧不慢的打开包,从里面拿出甩棍,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开打,矬子男被一棍子打昏了头,踉跄着扶着墙。
鹿玖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往枪口上撞是吧,我今天就教你怎么做人!”
秦砚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时,鹿玖正挥棍殴打那个被黑曼巴蛇缠住的男人,不过黑曼巴蛇没帮上忙,它纯是去挨揍的。
鹿玖的甩棍精准的打在蛇身上,还有矬子男的致命处,但黑曼巴蛇没有躲也没有逃,就在原地老老实实的让鹿玖解气。
终于,那男的昏死过去。
鹿玖看着那条有些委屈的蛇,也收了手,她呼吸一沉,小声嘀咕道,“委屈巴巴的,不知道的以为我家暴你。”
她将甩棍收回包里,回了出租房。
秦砚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破旧的楼道口,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带来刺骨的凉意。
鹿玖回到家后,将礼服换下,扔在了沙发上,她总是不经意间看向窗外,却迟迟没有走过去,直到她觉得那人该走了——
鹿玖小心翼翼挪着步子,走到了窗边。
…………
真的走了?!
窗外空空如也。
昏黄路灯下的小巷寂静无人,只有夜风吹动几张废纸打着旋儿。她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的藏身处,都空荡荡的,秦砚的身影真的消失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夹杂着更盛的怒火,瞬间淹没了鹿玖的心口,“混蛋。”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冰凉的窗框,指尖用力到发白,“就不会……不会追上来哄哄我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儿荒唐,毕竟自己好像才是那个先犯了错的人,可那份委屈和酸涩却真实得让她鼻子发酸。
她赌气地用力拉上窗帘,发出“唰啦”一声响,仿佛要把外面那个空荡荡的世界也隔绝开来。鹿玖转身扑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那个印着傻气小熊图案的抱枕里,闷闷地发出毫无意义的低吼。
就在这时——
“嘀嘀!”
她的光脑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屏幕自动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来自【未知联系人】的加密信息。
鹿玖身体一僵,埋在抱枕里的头猛地抬起,眼睛死死盯着那闪烁的光屏,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点开了那条信息。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没有任何称呼,也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有急事要处理,明天基地见。】
鹿玖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三秒。
下一秒,她更加气愤道,“谁要跟你见面,你忙你了不起啊,忙去吧,别理我!”
话音刚落,那条信息下面出现了一个表情包。
鹿玖无意间看到,上面是一条毛茸茸的狗狗蛇缠在小狐狸身上,用脑袋来回蹭它的画面,底下还配了两个字——
错了。
鹿玖看着表情包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把光脑按熄,起身去收拾屋子:叠了自己乱堆很久的衣服、擦了自己从来不会擦的书柜、把门口的鞋按照样式逐一摆放……
做这些事的时候,鹿玖眼神放空,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紧绷的肩膀也在不经意间悄悄放松了下来。
她让自己忙碌成了流水线,直到最后莫名奇妙的傻笑起来,脑子里只剩下那个表情包……
——
此时,秦砚已来到夜礁附近。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悄无声
息地滑入下水道系统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维修通道。通道尽头,厚重的合金闸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景象。
这里并非想象中阴暗潮湿的巢穴,而是一个充满冰冷科技感的水下堡垒。巨大的透明舷窗外,是幽深不见底的海水,偶尔有发光的水母或奇特的深海鱼类游过,投下诡异变幻的光影。
内部空间被分割成数个区域:闪烁着复杂数据流的控制中心、堆满尖端医疗设备的诊疗区、以及更深处被多重力场隔绝的静滞舱……
夜礁是秦砚手下的核心据点之一,完全独立于白塔网络,深藏于城市排污系统与废弃深海勘探管道交汇处,是秦砚手中最隐秘的王牌。
“老大,你回来了!”
一个穿着紧身黑色作战服、脸上带着半边机械面具的女人迎了上来,代号“蚀鹰”。她的声音透过面具的变声器传出,带着金属质感,但难掩焦急,“老大,零号的情况急转直下,静滞舱快压不住了。”
秦砚脚步未停,脸色沉凝如水,“说清楚。”
“零号的生命体征在半小时前开始剧烈波动,能量读数失控飙升,这一切都源自于他体内的一股异常能量,就是Dion找到的那份机密里所提到的‘创世之种’。”
蚀鹰语速极快,紧跟在秦砚身后,“这枚种子的活性正在指数级增长,罗医生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神经抑制和能量虹吸,但效果微乎其微,再这样下去,要么他自爆,要么……种子彻底吞噬他,诞生出我们无法预知的东西。”
“创世之种……”
秦砚瞳孔骤然收缩,这几乎是他们最担忧的情况。创世之种是他们昨日才发现的机密,没想到就在零号体内。
创世之种是白塔高层创造出来的寄生植物,植入体内后,宿主的精神力会暴增,但与此同时,宿主的自主意识也会慢慢丧失,成为活着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