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陈淮安轻笑了声,眼里伪装出来的不安消失,藏在眸底的汹涌往更深处匿去,面上纯良无害,连同语气都是哄醉酒胡闹小朋友的温和:“那就好好玩儿。”
许鹿呦凑近他些:“真的?”
陈淮安哑声道:“我不是你的人?”
许鹿呦弯成月牙的眼睛里盛满亮晶晶的光,双手将他抱得更紧。
陈淮安看她:“还等什么,需要我给你喊个预备开始?”
许鹿呦抵着他的额头笑:“你喊呀。”
陈淮安喉结滚动,勒紧她的腰俯下身。
许鹿呦后仰些头,小声命令:“是我要亲你,你不许动。”
陈淮安压制住气息里淌出的侵略,不再动。
许鹿呦屏住心跳,奖励似的亲亲他的唇角,一只手捂上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她,回忆着他亲她的样子,先含吮住他的上唇,又辗转磨咬住他的下唇。
他的呼吸随着她的动作时轻时重,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细微的粘糯声,许鹿呦渐渐摸索出些门道,又试着抵开他的唇想往深处探去,陈淮安沉不见底的黑眸压在她的掌心,他没有放任她畅行无阻地进来,将唇只启开了一点缝隙,给她留了一些可以供她发挥的空间。
许鹿呦本来还在进和退之间犹豫,但他微微张着些唇,像是欲拒又还迎,许鹿呦脑子一热,搂着他的脖颈撬开他的唇齿直接卷上他的舌,他稍微躲一下,她就又追上去。
陈淮安眼底闪过一抹笑,在一擒一纵中,引着她的舌尖越来越深入,许鹿呦开始还以为主导权在她这儿,在昏昏沉沉的喘息中慢慢觉察出些不对,这哪儿是她在玩儿他,分明是他在玩儿她。
许鹿呦揪着他的头发,勉强从和他的纠缠中退了出来,手也离开他的眼睛,无力地垂到他的肩上,因为气喘得急,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陈淮安亲亲她红透的耳朵:“这就玩儿够了?”
许鹿呦轻喘着气,断断续续地控诉:“你真的很坏。”
陈淮安明知故问:“我怎么坏了?”
许鹿呦使劲掐上他的腰:“你自己知道。”
陈淮安不由地笑开,许鹿呦想拿头撞他,手机的震动声突然响起,许鹿呦被惊了下,陈淮安摸摸她的头安抚,又起身去梳妆台把手机给她拿过来,递给她。
是她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许鹿呦昏沉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现在已经十点多,这个时间点儿她妈找她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视频还没接通,许鹿呦已经不敢出声,急着给他打手势让他赶紧出去。
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了屏幕,沈雅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呦呦,怎么这么半天才接,你已经睡了?”
“没呢,妈。”许鹿呦慌忙把手机冲向天花板,回着沈雅岚的话,又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下来,按到梳妆台下面,用眼神示意他一点声音都不许出。
不同于她的慌乱,陈淮安先拿起床上的T恤,又从湿巾盒里抽出两张湿巾,顺着她手上的力道直接懒懒散散地坐到了地上,又靠过来些,拿湿巾将她唇上晕开的口红擦干净。
或许是受他镇定气场的影响,许鹿呦已经顶到嗓子的心跳稍微慢下来些。
视频那头的沈雅岚放下手里的活儿,看向手机:“你人呢,给我看个天花板干啥。”
许鹿呦静了下呼吸,把手机放到手机架上,用手拍着脸做掩饰:“我刚敷了个面膜。”
沈雅岚看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别不是敷面膜过敏吧?”
许鹿呦随口道:“可能是我敷的时间太长了,我刚敷着面膜刷手机忘了时间。”
沈雅岚没好气:“跟你爸一个德行,刚才我染头发,说让他给我看着些时间,他倒好,只顾看他那花鸟鱼虫的视频,等想起来,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你看我这是染了个什么乌漆抹黑的色儿。”
许鹿呦仔细看:“很好看啊,妈妈,你白,什么颜色都能轻轻松松驾驭住。”
沈雅岚总算露出些笑模样儿:“是吧,你得亏是随了我,没有随他那枣糖色儿。”
许鹿呦想到爸爸那张黑黝黝的脸,不由地弯眼笑:“爸爸黑是黑了点儿,可还是很帅的。”
沈雅岚哼一声:“要不是看中他那张脸,你当我会嫁给他。”
许鹿呦又笑,睫毛忽地颤了颤,她的手被人攥在了掌心,慢慢地揉捏起来,她想抽抽不出来,只能由着他去。
沈雅岚凑近屏幕:“你的脸怎么还越来越红了,你不行明天快上医院去看看,别真出了什么问题。”
许鹿呦脚踢上舒展在地上的那条大长腿,乖乖点头应好,又转开话题:“妈妈,你给我打视频就是为了告爸爸的状么?”
沈雅岚这才想起来正事儿,她神神秘秘道:“呦啊,你还记得你大舅妈那个侄子吗,小时候经常来咱家玩儿,尤其喜欢吃你爸做的饭,每次一吃就吃两大碗。”
许鹿呦想了想,脑子里才模模糊糊想起一张小圆胖子的脸,她犹豫问:“郑源。”
沈雅岚一拍手:“对!我就说你还记得他,你知道吗,他考上咱市里的税务局了,那地方是挺难进的吧,他一次就考过了,多厉害。”
许鹿呦点头:“那是挺厉害的。”
沈雅岚看她:“你大舅妈刚刚给我打电话,想撮合你俩看能不能成。”
许鹿呦先是愣了愣,被地上的人重又缓地揉捏了下指尖,才反应过来她妈话里的意思,她舌头有些打结:“不是,大舅妈怎么会突然盘算起这件事,我跟他都多少年没见了。”
沈雅岚道:“多少年没见了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可不是小时候那个小胖子了,上周我还碰到了他一次,现在长得高高瘦瘦的,个头也就比你淮安哥稍微矮一些,那在人群中也很出挑了,比你淮安哥要黑一点儿,模样肯定是比不上你淮安哥那模样儿,但长得也周周正正的,打眼一看就是个精神小伙。”
许鹿呦手心都出了汗,她小声嘟囔:“您干嘛老拿他和淮安哥比。”
沈雅岚嗔她一眼:“我不是想让你有个参照吗,你觉得怎么样,那小胖子小时候就是个乐天派,现在性子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那天见到我,还没说话,就先露出一口大白牙冲我笑,特别招人喜欢。”
沈雅岚越说越觉得这事有谱儿:“而且他家就是隔壁镇上的,知根知底,等以后你俩要是真成了,婆家娘家离
得近,以后逢年过节你们回家来,多省事儿,不用来回来去地赶路。”
许鹿呦急急忙忙打断:“您这都想到哪儿去了,我现在才多大,您怎么就操心起这些了,我现在就想先考上研究生,其他的事情还不着急考虑呢。”
沈雅岚啧一声:“我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结婚,你们不是先聊聊,聊得来就谈谈,聊不来就当多个朋友,你都二十了,也不小了,该谈个恋爱了。”
她又压低些声音:“你别听你爸的,什么年纪还小,不着急谈恋爱,现在又不是高中,你都上大学了,正是搞对象的年纪,我给你规定门禁是门禁,也不耽误你搞对象,我跟你说,多搞几回对象没坏处,这个不行咱就踹掉谈下一个,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谈过几个才知道什么人适合自己,怎么过日子最舒服,咱女人就得多长些见识,各方面都要多长些见识,可别像我一样,这辈子就谈过你爸一个,亏都亏死了。”
许鹿呦想笑,使劲忍住,再踢一下地上的人,脸红得更厉害,很认真地点头:“知道了,妈妈。”
沈雅岚冲她眨眨眼,又道:“那你要不要加他的微信,你大舅妈把他微信都给我推过来了,先聊聊嘛,你信你妈我的眼光,小伙子绝对是个好小伙儿。”
许鹿呦拒绝:“不加了,中间隔着大舅妈,沾亲带故的,好麻烦。”
陈淮安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大概明白了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许鹿呦飞快地看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到手机上。
手机那头的沈雅岚一听,不自觉地点头:“你说得倒也对,这要是成了还好,就怕谈了几年最后因为什么闹掰了,这亲戚连着亲戚,是怪麻烦的,那就算了,你不想聊就不聊吧。”
她说着话拿起手机:“你大舅妈又打来电话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对了,这个不行,你就找别的谈谈看,我不信你们学校没有好小伙儿,还有你的脸明天起来要是还红就去医院看,听到了没。”
许鹿呦连连道好。
沈雅岚是个性子急的,下一秒就直接挂断了视频。
许鹿呦看着黑掉的屏幕,松一口气,又看坐在地上的人,平白生出些愧疚,他那么大高个子,此刻靠在角落里,地方很小,他一条腿伸在地上,又一条腿还得半屈着,样子看起来多多少少有些委屈,她从椅子上下来,也要陪他坐到地上。
陈淮安托住她的腰,把她抱到他的腿上,要笑不笑道:“我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这么见不得人。”
许鹿呦心里愧疚更多,搂上他的脖子,轻轻晃了晃:“对不起嘛。”
陈淮安凑过身来亲亲她的唇:“没有对不起,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我都听你的。”
许鹿呦心里一动,看向他。
陈淮安又亲亲她的眼睛,若有所指道:“地下情也总比被你踹掉好,你谈我一个,我保证也会让你长好多见识,这个自信我还是有的。”
许鹿呦要咬他,又看到他唇角沾到的红,大脑里闪现出刚才她对他做出的事情,心底深处的羞臊后知后觉地从脚底板漫上来,她今晚只是装醉,又不是真醉。
明天早晨起来,这记忆可是会原原本本地停在她的大脑里,不会消失掉,别说面对他,她连自己可能都面对不了。
许鹿呦拿指腹一点点给他擦着唇角,脸控制不住地越来越红,她还清醒着就能这么胡来,也不知道她真的喝醉的时候都是怎么折腾的。
陈淮安捏捏她的脸:“现在害羞什么,刚才胆子不是很大?”
许鹿呦红着脸凶他一眼,眼波盈盈,似嗔似娇,陈淮安眼神变暗,许鹿呦对上他的目光,耳朵一烫,把脸藏回他的颈侧,今晚不能给他亲了,刚刚亲得她的舌根都是疼的。
陈淮安眼里的笑更浓,将她抱紧。
许鹿呦感受着他胸腔内强有力的心跳,许久,开口轻轻叫他一声:“淮安哥。”
陈淮安看她:“嗯?”
许鹿呦下巴支撑到他的肩上,仰起些头,抬手碰碰他的鼻尖,又摸摸他的脸,没说话。
陈淮安低声道:“叫我做什么?”
许鹿呦点点他的唇,小小声回:“喜欢你呀,才想叫你。”
陈淮安一顿,怕惊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问:“有多喜欢?”
许鹿呦声音更小了些:“现在还不想告诉你。”
陈淮安偏头亲亲她:“什么时候才想告诉我?”
许鹿呦想了想:“如果……明年的今天,我们还在一起,我就告诉你。”
一年的考察期,还挺长,陈淮安问:“所以我得顶着没名分的日子过一年?”
许鹿呦唇角弯了弯,又被她给压下去,她正色道:“你怎么没有名分,你现在可是安答应。”
陈淮安一开始没明白这个“安答应”是什么意思。
许鹿呦掰着手指耐心给他解释:“半个月后我看你的表现,再看要不要晋升你为安常在,然后是安贵人,再然后是安嫔,还有安贵妃,你名分好多呢。”
陈淮安咬咬牙,很难让自己的脸维持在平常色,合着他走的是皇后晋升的路是吧。
第32章
许鹿呦歪头看他:“你喜欢吗?”
陈淮安顺了顺她的头发,问得不经意:“半个月后你是想要看我的什么表现,再决定我能不能晋升——”他顿了下,到底是说不出安常在这个词,又换了一种说法,“一级。”
许鹿呦瞳仁儿乌亮,轻轻闪了闪,想到半个月后的七夕,搂上他的脖子,回道:“各个方面的综合表现。”
陈淮安点点头,抱着她从地上起来,将她放到床上,指指自己身上:“还要画吗?”
许鹿呦看着他腰腹上的口红印,面孔滚烫,她伸手用指腹沿着印记描摹了下,故作淡定:“不是已经画完了。”
陈淮安攥住她的指尖,捏了捏:“那我今天就先退下了。”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地说出这句话,都让许鹿呦怔了怔。
陈淮安看她:“还是你今晚想翻我的牌子?”
许鹿呦又懵:“翻什么牌子?”
陈淮安平静道:“侍寝的牌子。”
许鹿呦一顿,脸更烧,下意识地飞快摇头,摇完又后悔。
就让他侍啊,她是跟他谈恋爱,又不是搞柏拉图,本来她也打算今晚小试一下水的,既然他自己都主动说出来了,那干脆就让她那三步走的计划一步到位,多好的机会。
只是她脑子里想得再多,黏住的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淮安将T恤往头上套,手又拽着T恤的下摆,慢慢地往下拉。
许鹿呦的视线不由地被他的手牵着走,直到衣服将他的腰身完全遮住,许鹿呦才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她忙收回眼。
陈淮安慢条斯理地开口:“看来是我误会了。”
许鹿呦仰头看他:“误会什么了?”
陈淮安道:“我还以为侍寝也是综合表现中的一项。”
许鹿呦睫毛胡乱地颤。
陈淮安捧起她的脸捏了捏:“是我想多了,”又俯身亲亲她的唇,低声道,“今晚睡个好觉。”
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许鹿呦看着关紧的门,回过神,双手捂上通红的脸,哀嚎一声,他这样,她今晚能睡个好觉才怪。
陈淮安站在门外,听着屋里里传出来的动静,惯常凉薄的唇角微扬起,又想到她和岚姨刚才的聊天,漆黑的眉眼又慢慢沉静下来。
他回到房间,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翻出岚姨的电话,手指若有所思地敲着屏幕,片刻后,又作罢,还是要去登门拜访一趟,电话里有些事情不容易解释清楚。
手机震动一声,进来一条信息,陈淮安扫一眼内容,给林嘉月拨过去电话。
只响一声,那头的人便接起,林嘉月慵懒微醺的嗓音里压着轻笑:“你这就忙完了?现在才十一点不到,陈淮安,你这不行啊,就算
不能通宵,怎么也得到凌晨。”
陈淮安懒得理她的逗弄,直接问:“你知道安婕吗?”
林嘉月听到这个名字,立刻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收起了玩笑,回道:“我知道啊,她不是去美国了。”
安婕曾代理过许多富豪和明星的离婚案,其中在业内最有名的一桩案子就是当年黎凤君和陈易章的离婚案,她面对陈家的一整个律师团队的重压,不但让黎凤君成功离婚,还给她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陈家支付给黎凤君的赡养费金额达到了国内史上之最,那也是安婕的成名案。
陈淮安道:“她要回来了,我大概跟她说了一下你的情况,她对你的案子很感兴趣,你可以信任她,不管是专业上面还是人品上面,盛默言的手也伸不到她身上。”
林嘉月压下心里轻微的起伏,应了声“好”,又道:“谢谢你,淮安,看来今晚的酒我没白请妹妹喝。”
前面的话还很认真,说到后面又带上了些调笑。
陈淮安问:“你离婚后有什么打算?”
林嘉月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无所谓的语气:“出国吧,我不喜欢夏天,热得让人心烦,先找个凉快儿的地方呆两年,不行就去冰岛。”
她想到什么,又笑:“妹妹可是很喜欢冰岛,我今天在车上跟她聊,她很想去看一次极光,我听她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之前有人给她讲过极光有多美。哎,你说这是不是就叫爱屋及乌,我怎么觉得那人是妹妹心里喜欢的人,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陈淮安怔住,想到多年前他在极光下给她打的那个电话。
林嘉月等不来他的话,就自问自答:“看来是不知道,江宇还老说你把呦呦当亲妹子,我看你这亲哥当得也不够格啊。”
陈淮安默了默,只道:“多谢你。”
低沉的嗓音里多了些郑重。
林嘉月见他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打趣道:“这么多年得你一句谢可真不容易。”
陈淮安要撂电话,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就像他一样,有些事情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江宇对你是真心的,他嘴上没个正经,但心里待人很诚,要不是真的喜欢,当初他不会招惹你。”
林嘉月一顿,随即咯咯地笑开,把自己的眼泪都给笑出来了,她伸手勾掉眼角的潮湿:“真心又怎么样,看来你对我还是不够了解,盛默言对我的评价最准确,他说我这个人骨子里都冒着坏水儿,你说我这样一个坏人,又会看重谁的真心。”
她在落地窗里看到卧室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又懒懒道:“你不用担心他,不过就是被女人踹一次,他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过得太顺风顺水了,我就当给他免费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这个社会的人心险恶,他以后没准儿还会感谢我。”
她靠到沙发上,看着朝她走过来的人,话已经不是在对手机那头的陈淮安说:“至于别的,他父亲坐在那个位置上,盛默言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要不是冲着这点,我当初也不会招惹他。”
电话那头的陈淮安不知道又说了句什么,林嘉月将视线转向窗外漆黑的夜,压下眼底浮出的潮气,眼里笑容更盛:“有什么可担心的,你知道我的,我一向是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就是我想找妹妹喝酒了,你可不许拦着,妹妹和我天生有眼缘,喜欢我喜欢得不行,这可是你吃醋都吃不来的。”
江宇看着她脸上的笑,再待不下去,他去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喝完,等她挂了电话,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跟前,语气还算平静:“我就说这阵子怎么对我不冷不热的,这是和姓盛的摊完牌了,觉得我没利用价值了,就可以一脚踢开了。”
林嘉月先添加上陈淮安发来的安婕的微信,把手机扔到茶几上,才看向他,大方点头承认。
江宇盯着她:“要是我今晚没听到你这通电话,你打算什么时候踹开我?”
林嘉月坦然回:“明天早上。”
江宇被气笑:“那你今天晚上还和我在床上干得死去活来的?”
林嘉月笑得妩媚:“这有什么关系吗,当初不是你说的,我想要结束的时候,你拍拍屁股就直接走了,我想要明天早上结束,你明天早上再拍屁股走就行了。”
江宇沉一口气,忍不住拿手指点她:“行,林嘉月,你可真行,你够狠,我认输。”
他大步流星地走去卧室,捡起地上的衣服,也不穿,抓在手里,顶着一肩背的抓痕径直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住,好半晌,将手里的衣服掼到地上,又大步走回到沙发旁。
林嘉月挑眉看他:“还回来做什么?”
江宇俯下身将她抱起来,冷静得咬牙切齿:“你不是说明天早上才说结束,现在我应该还能上你的床。”
林嘉月轻笑开,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总算还聪明些,我就喜欢聪明的男人。”
江宇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把她扔回到床上,他今晚非得做得她哭到嗓子都是哑的,让她明天话都说不出来一句,他看她到时候还怎么踹他。
林嘉月一夜没能合眼,到七点多才勉强睡去,眼睛闭上之前拼着仅剩的最后一点力气,一脚把江宇给踹下了床,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许鹿呦在梦里也在踹人。
梦里的她翻安答应的牌子召他侍寝,他却以身体不舒服的原因,一直推三阻四,拒不应召,她去他院子里找他,发现他正在给一头小鹿舞剑看,那剑花耍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的漂亮。
她气得一脚踹上了他,简直是岂有此理,合着他那身体可以舞剑,却伺候不了她是吧,她看他是不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许鹿呦踹人踹得很爽,结果腿上一用力,脑袋直接撞到了床头,她捂着脑袋哼哼唧唧地喊疼,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哪儿。
陈淮安走到门口本打算敲门,听到她的哼唧声,直接推门进来,走到床头,弯腰看被窝里的人:“怎么了?”
许鹿呦整个人还处在半梦半醒中,眼泪汪汪道:“脑袋不知道撞到哪儿了。”
陈淮安捂上她的眼睛,打开房间的灯,仔细看她的脑袋,脑门上有些红,他给她吹了吹,又看她:“很疼?”
许鹿呦迷迷糊糊地摇头,刚才就钻心地疼了那么一下,他吹了吹就没事儿了。
陈淮安坐到床上,给她顺开堆在颈侧的头发,又亲亲她的额头,低声问:“要起吗,七点五十了。”
许鹿呦清醒过来些,听到他说的时间,又安心地闭上了眼,挪着身子往他腿上靠了靠,嗓音又软又黏:“不起呢,我要再睡会儿,今天上午酒店要进行消防演练,我十一点再去酒店就行,你先走吧。”
陈淮安轻抚着她的头发:“我今天要出市里,晚上可能很晚才能回,你不要等我,早点儿睡,”声音里又添了些严肃,“别再想着偷偷去酒吧玩儿,你要是想去等我回来再带你去。”
许鹿呦掀开些沉重的眼皮,伸手摸摸他的脸,不接他关于酒吧的话,想起一句就嘱咐一句:“那你路上开车小心,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多喝水,天儿很热。”
陈淮安低下些身,将她圈在怀里,仔细看她:“又断片儿失忆了?”
许鹿呦装傻:“嗯?”
陈淮安亲亲她红肿的唇:“还记得你昨晚从酒吧回来都做了什么吗?”
许鹿呦含糊其辞:“模模糊糊的,想不起来了。”
陈淮安凑到她耳边,让她听得更清楚些:“许鹿呦,昨天晚上你非要留我侍寝,要不是我自制力足够好,坚持不从,现在我已经被你吃干抹净了。”
许鹿呦有些懵,他的话和她梦里的梦到的有些重合,她差点都要信以为真,有些迷瞪的大脑又想到什么,眼睛都睁大了些:“什么啊,是你主动要侍寝,我没答应。”
话说完,又顿住,想收回,已经晚了。
陈淮安抵着她的耳朵低低地笑出声:“唔,看来这次是没失忆。”
第33章
下午的两点已经过了沈家酒楼午间最忙的时间段,从员工到老板都放松下来些,边收拾着桌椅边聊着天。
镇上大大小小的饭馆
这些年也开了不少家,但要说生意最好的,那还得是沈家,价格实惠不说,食材新鲜味道好是最重要的,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变过。
沈老板热情又好客,人又长得漂亮,十里八乡都挑不出来的好模样儿,会说话更会来事儿,她男人许建设原是沈老板父亲的徒弟,后来成了沈家女婿,现在既管后厨又管大堂,为人实诚心又细,但凡去过一次的客人有什么偏好和忌口,他都能记住。
在家门口做这种街里街坊的生意凭的就是口碑和人品,不然没几天就得黄,而沈家这饭馆从沈老板的父亲开始,一开就是四十多年。
从当初街头两间小小的门脸房,到现在上下四层的气派大酒楼,别说这相邻的几个镇,就是县里有人家结婚过寿,还有不少专门订到沈家酒楼来的,可见生意之红火。
酒楼一进门口的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裱装好的画,有随笔的涂鸦,有手绘的全家福,还有镇上的各种景致,盛夏的大雨,冬日的暴雪,晚秋的朝阳,初春的晚霞,都是许鹿呦笔下的作品。
就连许建设围裙上的卡通图案都是自家闺女画出来的,不只一条围裙,一个星期七天,每天的围裙都不一样,今天他围的是一条吐舌头的欢乐小狗。
欢乐小狗的主人听到门口进人的风铃声,原本脸上还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可抬眼看到来人后,脸上的笑登时凝固住,眼里带上了些警惕,只有围裙上的欢乐小狗还弯眼笑得可爱,让人很容易就能想到另一张笑脸。
陈淮安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两年前,许鹿呦高中毕业的暑假去香港玩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是陈淮安送她回来的,当时许建设看到陈淮安的眼神和现在一样。
如同狼狗看到陌生人入侵自己的领地,全身黑亮的毛都要竖起来,只要陌生人胆敢再稍微走近一步,他就要跳起来咬上去。
当然狼狗是许建设在心里对自己勇猛形象的自我想象,在沈雅岚眼里,他就是只炸毛的公鸡,但凡许鹿呦带回一个男同学来,他就恨不得跳起来冲人家咯咯哒两声。
陈淮安刚要开口叫“许叔”,从里屋出来的沈雅岚看到陈淮安,眼睛一亮,几步走过来,把许建设给撞到了一旁,冲陈淮安眨一下眼,惊喜道:“淮安!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英国,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哎呀,你说你来就来,拿这么老些东西干什么,吃午饭了没,饿不饿?”又转头冲后厨喊,“胡师傅,快去重新开火!”
沈雅岚一连串的话让许建设看陈淮安就更不顺眼了些,一个大男人,要那么白净的一张脸做什么,自古以来小白脸就没什么好东西,更何况还是个心眼多城府深的,堪比男狐狸精,必须得提高十分的警惕,不然一个不小心就得被他偷了家。
陈淮安一一回答着沈雅岚的问题,还不忘对许建设颔首点头,连挺直的腰身都微微下弯,礼貌道一声“许叔”。
许建设勉强“嗯”了声,有媳妇儿在旁边看着,不好让自己脸色太差,寒暄了两句,又转身进了厨房。
再怎么看他不顺眼,远来的也都是客,没有让客人进了自家门空着肚子的道理,更何况他礼数做得周到,他这个当主人的就更不能失了礼数。
他喜欢吃什么来着?哦,许建设想起来了,喜欢清淡的,不爱吃葱姜蒜,许建设也不用胡师傅上手,自己亲自做了几道重辣的菜,葱姜蒜一个不少地全都加上。
最后到底还是怕媳妇儿会跟自己秋后算账,又做了两道素菜和一砂锅清汤白水的豆腐汤,他不是喜欢吃清淡的,这应该再清淡不过了。
饭桌上,许建设一直假装热情地拿公筷给陈淮安盘子里夹着菜,夹的全都是辣的,沈雅岚给他使了好几次眼色,还在桌子底下踢了他好几脚,他逗照夹不误。
陈淮安当感觉不到许建设刻意的为难,每一筷子都吃得很香。
他生得本就冷白如玉,一沾辣,唇更显红,就连鼻尖都是红的,在沈雅岚面前,周身的气场又没了平日的那种疏离的淡漠,还没说话,漆黑的眸子里先淌出三分笑,招人疼又招人怜。
在另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员工纷纷侧目过来,店里的员工有认识陈淮安的有不认识的,都从许老板的架势里看出了一种老丈人瞅新登门的女婿,怎么看怎么不满意的感觉。
许建设慢慢也察觉到些不对劲儿,他一开始只顾着看他这张小白脸不顺眼了,都没有往深处去想。
他不年不节的突然就登了门这点本来就奇怪,他说他来这边办事情顺路过来探望,他们这镇上不是山就是水,能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办,许建设现在只能想到一种可能,看向陈淮安的目光当即都带了刀。
两年前,呦呦去香港玩儿,他送呦呦回来,许建设就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端倪,那个时候他就话里话外地提醒过他,让他趁早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陈家那个火坑,黎凤君那样一个厉害的人物,进去了一趟再出来都褪了一层皮,呦呦打小就没经历过那种复杂的环境,他是肯定不会让宝贝闺女去受他们一家子上上下下的磋磨。
他当时话虽未直接说出来,但意思也表达得够清楚,他这样一个人精,那心眼子多得就跟那蜂窝煤似的,没十八个也得有十七个了,他不信他没听懂。
听懂了还敢上门来,那就是嫌命太长了,他看他是还没听过他青峰山下许双刀的名号。
许建设还没起身拍桌子,就被沈雅岚一脚给踢得瘸了半条腿,那张枣糖色的大黑脸肉眼可见地都白了几分,他咬咬牙,又委屈巴巴地坐下,看旁边这个小白脸更不顺眼了。
沈雅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把陈淮安面前那个都被辣椒油染红的盘子给撤走,给他换了个新盘子,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关心看他:“我怎么看着你又瘦了好多。”
陈淮安喝一口水,压了压胃里的不舒服,唇红齿白的一张脸生出浅浅笑意,引得旁边桌子的大妈婶子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他温声道:“可能是这阵子事情比较多,我每顿都有吃,还吃得不少,岚姨您不用担心。”
沈雅岚笑着拍拍他的手,又给他碗里添了些汤:“你妈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陈淮安回:“还没跟她说,她在那边也忙,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想等都定下来再跟她说,省得她再为这些事情烦心。”
沈雅岚当第一次听说这些话,继续发挥演技,面露喜色:“那可太好了,你妈知道了肯定高兴,外面再怎么样也不如咱自己家待着舒坦。”
许建设心里的警惕立刻又提高一个等级,他硬声硬气地试探:“你这是准备接手家里的事情了?我听你岚姨说你家里已经在给你安排结婚的对象了?”
陈淮安认真回许建设:“没有,许叔,我早就跟那边说清楚,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从来没有接受他们安排的打算,所谓的结婚对象也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同意过,他们以前没管过我,现在也管不到我的事情,以后更管不到。”
沈雅岚在桌子底下再踢许建设一脚,让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轻声宽慰陈淮安:“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慎重些没错,咱肯定要找
一个自己喜欢的,”又转开话题,“那你这次有没有带个女朋友回来,岚姨我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陈淮安道:“女朋友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沈雅岚看许建设一眼,演技愈发浑然天成:“真的?什么样的姑娘,回头等你跟人姑娘定下来,得先带回来让岚姨看看。”
提起喜欢的人,陈淮安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些:“她……很优秀,长得漂亮,性子又好,喜欢她的人很多,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她开口,我感觉她应该不会喜欢我。”
许建设听着陈淮安的话,脸色稍微好了些,在心里哼一声,还算你这个小白脸儿有点自知之明,我姑娘自然优秀,你不开口是对的,她肯定不会喜欢你。
他喝一口茶,慢悠悠道:“你要是没把握,还是不要轻易开口,许叔给你过来人的建议,招女孩子的眼缘很重要,她要是待见你,自然看你哪儿哪儿都好,她要是不待见你,你呼吸都是错的,你连跟人家女孩儿表白都犹豫,说明你从心里也能感觉到人家姑娘对你没眼缘。”
陈淮安缓缓点头,眼藏落寞:“许叔说得对,大师不也给我算过命,说我天生带煞,六亲缘浅,我连亲生父亲和亲生祖父的眼缘都招不到,更何况又是别人。”
他顿了下,语气很平静:“您不知道,他们待我还不如家里养的那条狗亲近,或许我就是天生不招人待见。”
许建设拿在手里的水杯顿了下,他是这个意思吗,他不是这个意思吧,他没有说他天生不招人待见的意思啊,许建设想往回找补一句,但一对上陈淮安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心里莫名就揪了下。
这得是打小受过多少委屈,现在提起这些事情才能这么毫不在意,他揪起来的心里莫名又添了些愧疚。
他放下水杯,有些不忿道:“那是他们心思不正,听信那什么狗屁大师的话,你怎么天生不招人待见了,你岚姨就喜欢你喜欢得不行。”
沈雅岚嗔他一眼:“只我喜欢?你不也喜欢得不行,见到淮安来了,二话不说就跑去厨房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
许建设被架到了这里,轻咳一声,别扭开口:“这不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他跟那些陈家人可不一样。
沈雅岚拍陈淮安的肩膀:“听见你许叔的话了没,别想那么多,有你岚姨和许叔给你做后盾,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你只管去追。”
许建设突然醒过味儿来,刚要说什么,被沈雅岚一眼给瞪了回来,让他少掺和孩子们的事情。
沈雅岚早晨接到陈淮安电话的时候,确实是被惊到了,她和凤君私下里聊天,不是没想过把这两个孩子凑成堆,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她们当大人的一厢情愿。
前些年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呦呦对她淮安哥的喜欢,但摸不清那种喜欢是单纯对哥哥的崇拜,还是异性的喜欢,近两年再提起她淮安哥,那种喜欢好像又没了,连语气都淡了很多,而淮安对呦呦一直都是进退有度,克制有礼,不像是存了别的心思,她还只当两个孩子中间没月老牵红线。
要是两个人真的能走到一起,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她找不出比淮安再好的女婿了,要模样有模样,要担当有担当。
陈家那摊子乱就由着他们乱去,淮安当年就能从陈家护下自己的母亲,现在还能护不住呦呦,更何况淮安以后就定在北京,陈家胳膊伸得再长,也很难搅合到这边。
而且她很喜欢淮安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就大大方方地登门,既说明了对他们当父母的尊重,也表明了对呦呦的看重。
许建设有些委屈地扯扯媳妇儿的衣服,这么容易就倒戈了吗,咱不得替闺女守好这第一道关。
沈雅岚再瞪他一眼,你对人淮安有什么不满的,想当初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搞地下情搞得热闹,让你去跟你师父我老爹摊牌了,你吓得愣是一个星期没睡好觉,怎么抱着我亲的时候没见你胆子有那么小,要不是看在你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的份儿上,我还乐不乐意嫁你都两说,就冲这一点,人淮安就比你强十倍不止。
许建设见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全身的炸毛都耷拉下来。
陈淮安双手端起水杯,敬到许建设面前,话未全挑明:“许叔,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您也说了,我是您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我什么性子您应该了解,前两年我或许还羽翼未丰,所以不能给您什么承诺,现在我可以跟您保证,我肯定可以护得住自己想护的人。”
许建设沉眼盯着他好半天,才咬牙开口:“以茶代酒做什么,”又扬声喊胡师傅:“老胡,去把柜子下面那两壶酒拿出来!”
下午三点,许家酒楼的门外挂出了休息半日的招牌,这场酒从天亮一直喝到天黑。
许建设在喝晕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这就是一个男狐狸精,他一个没留神,就掉进了他挖的坑里,他明里暗里的招儿这么多,也不知道自家那宝贝闺女能抵住他这迷魂阵几天,他可不想那么早当老丈人。
陈淮安虽然没有晕过去,醉得也不轻,他自认酒量还不错,可也禁不住那么多白酒洗胃,他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撑着胳膊起身。
他近些年虽然来得不多,岚姨还一直给他留着房间,衣架上有他的衣服,墙角有他的网球拍,书架上还有他没来得及拿走的书。
陈淮安的手指在书上一一划过,最后停在她之前借过去看的一本书上,拿出来,翻了两页,目光微顿。
他在书架旁找到一只笔,沿着扉页上留下的痕迹慢慢地描摹着,又慢慢顿住,一行字在他的笔下出现。
【淮安哥,你可不可以等我长大?】
许鹿呦刚从酒店出来,手机响起震动,她看到来电显示,不太想接他的电话,她只要一想到早晨的情景,就想找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说谎被当场拆穿,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经历。
她咬着唇等到震动快要自动挂断才接通,将手机放到耳边,没说话。
“到家了?”他暗沉的嗓音有些含混不清。
许鹿呦踩着自己在地上的影子,轻声道:“还没呢,今天多画了一会儿,刚从酒店出来,”她皱着鼻子闻了闻,好像隔着手机也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你喝酒了?”
陈淮安回:“喝了一些,不多。”
喝了一些不是这个状态,应该是喝了很多,许鹿呦问:“胃里难受吗?”
陈淮安没回话,只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许鹿呦。”
许鹿呦意识到他是真醉了,柔声应他:“嗯?”
陈淮安又叫:“许呦呦。”
许鹿呦回:“我在呢。”
他再叫一声:“呦呦。”
许鹿呦耳根很热,踢一下地上的小石子,小声咕哝:“老叫我干嘛呀?”
陈淮安道:“以前每次难受的时候,都想打电话这么叫你一声。”
许鹿呦睫毛忽闪了两下,她仰头看向远处的夜空,半晌,轻轻地叹一声:“天上的星星好多啊。”
陈淮安也看向窗外的夜色:“我这边也是。”
许鹿呦又道:“月亮也很美。”
陈淮安“嗯”一声,“是很美。”
许鹿呦话说得漫不经意:“我每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夜空,也很想给你打电话的。”
第34章
陈淮安喉间微涩:“那怎么没打?”
许鹿呦反问:“你呢,你为什么不给我打?”
陈淮安静默良久,又叫她:“呦呦。”
他叫完也不说话,许鹿呦也叫他:“淮安,”叫出来觉得有些别扭,又换了个称呼,“小安安。”
陈淮安嗓子里滚出两声低笑。
许鹿呦被他笑得心尖都痒了下,她揉了揉自己有些烫的脸,佯装恼:“你
笑什么?”
陈淮安回:“我在你嘴里总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名字。”
许鹿呦咬了下唇,又开口,连名带姓地叫他一声:“陈淮安。”
陈淮安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收敛起嗓音里的笑,低声应她。
许鹿呦攥紧手机,最终问出来:“你现在是不是……很喜欢我?”
空气里很静,晚风拂面而过,发丝被吹得凌乱,扰得无声的呼吸都失了序,他缓沉的嗓音和风一起进到她的耳朵里:“应该是比很喜欢还要多很多的喜欢。”
许鹿呦的眼睫不自觉地弯了弯,声音浸在夜色,能很好地掩住情绪,她有些好奇地问:“你之前不是一直当我哥当得很起劲,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你不想把我当妹妹了,而是看成一个——”
女生,或者说是女人……
最后的话还是被涌上来的害羞给包裹住,没有完全说出口,她脚尖碾着地上的树叶,轻声道:“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醉鬼?”
陈淮安的意识虽然还在酒醉中,可有些事情连回想都不用,那一天的一切都印在他的脑海里:“应该是两年前你来香港,我去机场接你,那天你穿了条红色的裙子,就那样笑着朝我奔过来,我才意识到那个追在我身后叫淮安哥的小姑娘,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长大了。”
许鹿呦的脚定在树叶上,低垂下的眼睛看着地上的某处,半天都没说话。
陈淮安听出些不对,叫她:“呦呦?”
许鹿呦压下眼底的潮气,声音里到底还是带出了一点残存的委屈:“但你那几天话都好少,我还以为我招了你的烦。”
陈淮安一顿,醉酒的意识蓦地清醒过来,他放轻些声音:“你怎么会招我的烦,我那些天心情不好,是因为跟陈易章起了些争执。”
许鹿呦眼眶又有些湿:“你一直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开始想你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可你身体好了,状态也是一样,我问你,你只说没事,我不可能不多想。”
陈淮安认真道歉:“对不起,呦呦。”
许鹿呦不想接受他这个迟来的道歉:“晚了,你不知道我当时……”
很难受,还是不知道要去跟谁说的那种难受。
她对那次的香港之行有过很多幻想,去之前的一个星期她都没怎么睡好觉,她满心欢喜地去见他。
因为喜欢,所以会格外注意他心情的细微变化,他一个眼神的稍微不耐烦,哪怕不是对她,就算她告诉自己不要那么敏感,可也会控制不住地乱想好多。
她全程目睹了别人跟他的告白,又听到了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也击退了她想要对他说些什么的勇气,他亲了她,可他又不记得。
那几天发生了太多她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她来的那天明明阳光明媚,走的时候天上却下着倾盆大雨,一如她当时心情,满心都是雾蒙蒙的潮湿,她甚至觉得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来这座城市,景色很美,却没有留在她的记忆里。
这些无法言说的酸涩就像是过期的情书,她当初没有送出去,现在也不想让他知道了,她吸了吸鼻子,将地上的小石子一脚踢到草丛里,轻哼了声:“你毁掉了我的毕业旅行。”
陈淮安嗓音晦涩难明:“我要怎么样才能做些弥补?”
许鹿呦想了想,慢慢道:“以后不管是有难过的事情还是开心的事情,你都要第一个跟我说,我不喜欢一直猜你在想什么,累都要累死了,我很懒的,不想谈让自己心很累的恋爱,你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了,你已经用掉了一次机会,所以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陈淮安眸色深沉,低声应“好”,又道,“就这样?我给了你那么多的不开心,不要太轻易就原谅我,可以多给我些惩罚。”
原来他也知道我有过很多的不开心,许鹿呦抿住唇,缓过心里那阵凝滞,才开口:“那就还罚你明天晚上给我做一顿我喜欢的大餐。”
陈淮安回:“一顿不够,得罚我以后每晚都给你做你喜欢吃的大餐。”
许鹿呦睫毛微微颤了下:“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都喜欢吃什么一样。”
陈淮安道:“你不是很喜欢吃肉。”
许鹿呦下意识地想要和他唱反调,又突然觉得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别的意思,话到嗓子里,电石雷火间想到那天早晨莫名出现在床头柜的那个笔记本。
她压下心里的慌,装得淡定,小声反驳:“我也不是什么肉都喜欢吃。”
陈淮安回:“我知道。”
他的声音越听不出什么情绪,许鹿呦越觉得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她连自行车都不骑了,招手路边的出租,坐上车,若无其事地转开话头:“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淮安拿起桌子上的书,走出屋外,又快步下楼,原本岚姨让他改签航班,睡一晚再走,可他现在等不到明天再见到她:“我现在去机场,十二点半飞机落地,到家得一点多。”
许鹿呦没想到会这么晚,不由道:“好晚。”
陈淮安温声哄:“你先睡,明天早晨起来就能见到我。”
许鹿呦心头晃了晃,轻轻“嗯”了声,她靠到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划上车窗,等意识到自己在写他的名字,马上又停住手。
现在不是想他的时候,他要是看到了她做的那个计划,她也不用明天早晨见他了,今天晚上直接就连夜打包逃走吧。
许鹿呦回到家,把包扔到玄关柜上,直奔卧室,打开床头柜,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出那页,看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写上去的话,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她以后真的不要再喝一滴酒,她喝醉了到底是干了多少荒唐事儿啊啊啊啊啊!
许鹿呦饭都没吃好,洗澡也洗得恍惚。
一时想他应该是没看到她的三十天吃肉计划,他不是那种会随便乱翻别人东西的人。
一时又想他是不会随便乱翻,万一是自己喝醉了酒翻给他看的,又或者是笔记本掉到了地上,他给她捡起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不然他为什么有意无意地提起吃肉,虽然她也确实爱吃肉吧。
许鹿呦在床上辗转到半夜,一点睡意都没有,拿过床头柜的电子表看了眼时间,又起身,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爬下床,趿拉上拖鞋,打开衣柜,撅着屁股躬身钻到衣柜里,翻了一会儿,从最里面翻出了一条裙子。
凌晨的机场人还是很多,许鹿呦看一眼手机,已经快十二点半,脚步不由地快了些,又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这样一个冲动就跑过来,她都没有他的航班号,也不知道他的飞机是不是准点落地。
许鹿呦点开置顶的微信,想给他发条信息,这样他一开机就能看到她的留言。
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高大冷峻的男人看着前面身穿红裙的姑娘,眸光微动,他开口叫人:“许鹿呦。”
许鹿呦听到声音,从手机抬起视线,一看到他,眼睛不自觉地先弯下来,她的脚刚要抬起,又落回去,手背到身后,停在原地没有动。
上一次是她奔向他,这次她要等他走向她,他的脚步踩着她的心跳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最终停下来。
许鹿呦仰头看他,眼里有盈盈的笑,身上的裙子似将开未开的红玫瑰,热烈直白又含蓄。
这像极了两年前在香港机场他见到她的那一幕,周围人来人往,脚步匆匆,他的眼里只能看到她,陈淮安黑眸翻涌,嗓音克制:“很漂亮。”
许鹿呦歪头问:“只裙子漂亮?”
陈淮安伸手将她垂落的一缕发别到耳后:“人衬得裙子更漂亮。”
许鹿呦耳朵烫得更厉害,她低下头,拿脚尖碰碰他的鞋,小声嘟囔:“那还等什么呢,抱我呀。”
陈淮安呼吸一重,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抱紧,下巴蹭着她的额头:“怎么想起来接我?”
许鹿呦慢慢环住他的腰,把泛潮的眼睛藏到他肩上,半晌,轻道声:“想给你一个再多喜欢我一些的机会。”
第35章
陈淮安将她抱得更紧。
相拥在深夜机场的男女总会得到周围很多善意的眼神,两人又都是出色的相貌,招来的视线更多,甚至有驻足欣赏的。
不远处的温可可抱肩环胸冷眼看了半天,心里早就气炸了锅,她一甩包,准备冲上前去找陈淮安算账,余光扫到身旁人的神色,一顿,又停住脚,转头看过去。
宁时安从容地收回目光,也看她。
温可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那双深水无波的眼睛:“你认识那个女生?”
宁时安对她的问题一向回得言简意赅:“不认识。”
温可可红唇扬出一抹笑,又抬下巴点点许鹿呦:“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宁时安默不作声,懒得回答她这种无聊的问题。
温可可咯咯地笑出声,已经有了答案:“宁时安,你喜欢她,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喜欢钱。”
宁时安并不因为她的话动任何的气,他点头承认:“我就是只喜欢钱,不然我为什么会大半夜跑来机场,”他朝她伸出手,“三百块钱,提前结账,之前说好的,我来接你一次机的价格。”
温可可眼里的笑滞了下,转而笑得更欢快,她慢悠悠道:“我说的三百块是白天接一次机的价格,你也说了现在是大半夜,我是想着给你价格翻倍来着。”
她从钱包里抽出六张崭新的红钞递到他面前,甩了甩:“三百还是六百,随你自己拿喽。”
宁时安面无表情地从她手里扯出三张,大小姐折磨人的方法总是层出不穷,大概是觉得转账的方式不如拿现金砸人爽,所以现在他们之间的结算方式变成了现金结账。
温可可笑盈盈地看着他,轻飘飘的话里难掩恶劣:“宁时安,原来你比我想得还要便宜。”
宁时安眸光沉了下,只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温可可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点细微的变化,笑得不行:“怎么办,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种讨厌我讨厌得恨不得让我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却又不得不屈从我的劲儿。”
宁时安对她的话已经无动于衷,扯了下唇角算是回应。
他越是这样,温可可越是想将他激怒,她拿手里还剩的钱拍拍他的脸,眼里有笑,语气很冷:“你信不信,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屈服在我面前。”
宁时安看她,也笑:“可能我被雷劈死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外面的夜空突然横劈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夏天的天气总是这样多变,上一秒还是繁星满天,下一秒已经是乌云遮月。
雷声很大,雨却没下多少,许鹿呦靠在他肩上闭眼假寐,陈淮安一手捂着她的耳朵,一手轻轻重重地揉捏着她的指尖,从机场到家的路程不算远,今天晚上的时间却过得格外慢。
一道天雷又砸到树梢上,许鹿呦被震得心脏都跳快了些,又往他怀里贴了贴,陈淮安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许鹿呦仰起些头看他,小声道:“你喝了好多酒。”
陈淮安耳语问:“味道难闻?”
许鹿呦摇摇头,又摸摸他的脸,明明他们才一个白天没见,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她却一直在想他。
陈淮安眼神变暗,头低下来些,要亲她。
许鹿呦耳根一热,把脸偏回到他肩上,不肯给他亲。
陈淮安的唇落到她的耳垂,轻轻碰了碰,许鹿呦手摸上他的腰,使劲掐了下,陈淮安唇角微扬,察觉到后视镜里偷偷摸摸探过来的视线,目光不动声色地压过去,司机被看得一凛,忙收回眼,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再不敢往后探半分。
他们进了楼,雨才噼里啪啦地下大起来,两人站在电梯前,许鹿呦看着由负二变成负一的电梯数字,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下。
刚才在车上她还希望司机能将车开得再快一点就好了,现在却又希望电梯能走得慢一点。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层,许鹿呦的腰背都绷直了些,电梯门打开,电梯里亲在一起的两个人慌忙分开,许鹿呦没料到这样一番景象,抬起的脚步犹豫了下,陈淮安已经拉着她进了电梯,按下七层和关门键。
她和他站在前面,那对小情侣站在角落里,没几秒两个人就又挨到了一起,密封的空间里连针掉的声音都能听到,更何况身后的那一对儿根本没有压着动静。
许鹿呦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陈淮安回完沈雅岚的信息,收起手机,看旁边的人一眼,要笑不笑地捏捏她的手,又不是他亲她,她倒是羞得从脸红到了脖子,低垂的颈项都生出一层细汗,在灯光下泛着白腻莹润,陈淮安平静收回视线,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许鹿呦感觉到什么,脚踩上他的鞋尖,陈淮安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许鹿呦瞬间全身都僵住,连呼吸都没了,陈淮安到底怕把兔子给惹急了,适可而止,没有再过多的逗弄。
电梯在五层停下,那两个亲得难舍难分的人火急火燎地下了电梯,电梯门关上,许鹿呦历劫般地轻舒一口气,从他掌心扯回自己的手,又往电梯壁那边挪过去两步,和他拉开泾渭分明的距离,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陈淮安看着她端起来的一张小脸,笑了下,手插进裤兜里,由着她自欺欺人地暂时逃了去。
电梯很快又在七层停下,许鹿呦先他一步出了电梯,快步走在前面,他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落在她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这样淡定,她心里越是慌得厉害,她竭力压着自己的心跳,才没让自己跑起来,脚步越倒越快。
她按密码进了门,脚上的鞋被她一东一西地甩在玄关,又让身后的人弯腰给仔细摆整齐,拖鞋左右都穿反了脚,她都来不及换,就那样跑进客厅,灯一盏两盏地在她头顶亮起,她就是跑得再快,最后还是被人给按在了门口。
陈淮安抬起她的下巴,拿手慢条斯理地给她擦着一脑门的汗,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第36章
悬在脖子上的那把刀落了下来,许鹿呦反倒没了刚才那种没着没落的慌,她倚靠到墙上,仰头看他:“我跑什么,我又不是一盘菜,你能怎么吃我。”
陈淮安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哪儿哪儿都是软的,也就硬了这一张嘴。
许鹿呦有些恼地咬上他的虎口,他真的很喜欢捏她的脸,她脸上的肉本来就多,再让他这样每天都捏上一捏,不出一个月,她就要成肉团子了。
她以为她咬得很用力,落到他手上也不过是轻微的湿意,不疼,却勾得人心痒,陈淮安面上没有表情,眸色渐深,许鹿呦被他盯着,眼皮巍巍一颤,唇上松了力道。
陈淮安嗓音沙哑:“怎么不咬了?”
许鹿呦看着他黑沉沉的眸子,眼神微闪,她踮起些脚,慢慢靠近他,陈淮安沉默地瞧着她,不主动也不闪避,看她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她离他近一点,他的气息就变化一点,不算明显,但许鹿呦能感觉到,她清亮的眼底透出些光,不是只有他能让她心乱。
她的唇贴上他的唇角,轻轻地蹭了下,又咬了咬,头往后仰去,目光落到他的唇上,像是在琢磨着怎么入口会更好吃一些,可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她琢磨半晌,也毫无动作,只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柔软似碰非碰地压在他的胸膛。
陈淮安克制的耐心终于耗到尽头,掐着她的腰俯身要压下。
许鹿呦偏开脸,唇擦着他滚烫的气息藏到他的颈窝里,眼里压着的笑明晃晃地泄出来。
陈淮安似早有预料,他沉一口气,胡乱地揉揉她蓬松的头发,嗓音更哑:“玩我玩得开心?”
许鹿呦抬起些弯弯笑眼,双手搂上他的脖子,轻声道:“我哪儿有玩儿你,你先去刷牙呀,一股子酒味儿,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
陈淮安看着她一张一阖
的红唇,紧绷的喉结滚动开,手托起她的腰,直接将她抱到身上,大步朝着自己房间走去,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他也记不清,他只知道他活到现在头一次醉得这样厉害,意志正在脱离他的控制。
许鹿呦脚一腾空离地,心又慌了下,她有些急地推他的肩:“你去刷牙,抱我干嘛?”
陈淮安脚步不停:“你看着我刷。”
许鹿呦脸很红,手碾摁上他薄薄的唇角,小声嘟囔:“你是小朋友吗,刷个牙还要我监督。”
陈淮安张嘴将她的手指咬到了嘴里。
许鹿呦指腹触到他舌尖的柔软,睫毛一抖,慌着抽回自己的手背到身后,羞恼看他:“你干嘛咬我?”
陈淮安道:“只许你咬我?”
许鹿呦扯他的耳朵:“嗯,只许我咬你,不许你咬我。”
很快,许鹿呦就后悔现在把话说得这样笃定。
房门紧闭的浴室内,隐隐约约泄出些细细的低吟,许鹿呦坐在大理石台面上,头抵着他的肩膀,紧咬着牙关,不想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可还是抵不住他带给她的酥麻。
许鹿呦也不知道他不过是刷个牙怎么就发展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她抬起些头,颤颤又怯怯地看他,湿漉漉的眼里盛满了春水,轻轻晃一下,就能流淌一地。
陈淮安攥着柔软慢慢地揉,又俯身碰碰她的唇,低声问:“想我怎么做?”
许鹿呦摇摇头,眼里的泪更多,她身上难受得厉害,可又说不出是哪儿难受。
陈淮安抹去她眼角的潮湿,黑眸愈沉。
凌乱的红裙,乌黑的发,雪白的颜,蒙着雾气的杏眸,颤微微的唇,还有掌心的柔软,每一处都挑战着他的神经。
陈淮安指间一用力,许鹿呦短促地喘了下,眼里的泪被她甩出来,滚落到他青筋绷起的小臂,陈淮安沾酒的血液里翻出激狂,喉结重重一滚,低头咬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