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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打算“分手”

宋嘉南原本只是想引。诱宋煜乔,把人哄高兴,反正他和宋煜乔隔着屏幕,什么也做不了。

可他没想到宋煜乔居然会说这种话,难道隔着屏幕还能做什么他不知道的?

他硬着头皮,磕磕巴巴问:“哥哥,怎、怎么踩?”

宋煜乔眸子幽暗,哑着声指导他。

宋嘉南听得脸红耳赤,仿佛宋煜乔就坐在他对面,轻轻地探出脚。

脚掌下好像真的触到了什么。

很大,鼓。胀的青筋有些硌脚。

他抬头望了眼宋煜乔,被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不知怎么竟然不敢敷衍了事。

抿了抿唇,终于动了动脚。

耳边传来低沉的喘气声,他看见宋煜乔的手在动。

一双狭长的眸子沉沉望过来。

宋嘉南脸颊发烫,握着手机的手轻颤了下,闭上了眼。

粗。重的呼吸被放大,似乎就在耳畔,温热的吐息洒在耳垂上,带来一股酥麻。

他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很轻,仿佛是从脚底发出来的,让人无法忽视。

宋嘉南的呼吸也带上了几分急促。

许久后。

宋煜乔说:“嘉嘉和哥哥一起好不好?”

宋嘉南睁开眼,眼尾洇红一片,黑眸泛着水润光泽,有些迷蒙。

在那道蛊惑人心的声音引导下,纤长白净的手指轻轻屈起指节。

于Beta而言是正常的,可和Alpha比起来却要小巧许多。

宋煜乔却不满足,“嘉嘉,让哥哥看看。”

宋嘉南咬住唇瓣,软嫩的唇肉似乎是从洁白的牙齿里溢出来。

他五指抓紧手机,镜头颤。巍巍晃动,眼眸中流露出不知所措。

直到宋煜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生疏地跟着照做。

相隔千万里的两地,截然不同的房间里,他们的呼吸近乎同步。

宋嘉南终究没能忍住先软趴着身体伏在床上,嫣红的两瓣唇微微张开,吐出热热的气息。

握着手机那只手无力地耷拉在肚脐上,镜头刚好呈现最适合观赏的角度。

宋煜乔直直地盯着他,喟叹道:“好可爱,怎么像吐泡泡呢,嘉嘉是小鱼儿吗?”

宋嘉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羞得张了张唇,竟不知说什么。

半晌,憋出一句很小声的反驳:“你才是小鱼儿。”

宋煜乔短促地闷笑一声,“那哥哥让嘉嘉看看,谁才是吐泡泡的小鱼儿。”

宋嘉南瞪直了眼睛,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被宋煜乔命令看着看着屏幕。

他便只能呆呆地看着宋煜乔。

这哪儿是吐泡泡啊,分明是发大水。

他忽然觉得这个形容有哪里不对劲,想了一下,没想明白。

“嘉嘉看清楚了吗?嗯?”

宋嘉南眼睛左右乱瞄,唔唔嗯嗯啊啊乱应一通。

好在宋煜乔也没有打算为难他,抽了纸巾,一边缓慢擦拭,一边和他聊天。

他似乎忘记换成前置摄像头了,宋嘉南将他的每一个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红着张脸,又不敢提醒,只好把他缩小,看不清了,才算过了心里那关。

两人都各自收拾干净了,宋嘉南躺进被子里,趁着宋煜乔还在兴头上,巴巴地问:“哥哥,监控你找人删了吗?”

宋煜乔按捺住想让助理订机票,让嘉嘉连夜飞过来的冲动,眸色渐渐恢复清明冷淡,“删了,嘉嘉不必担心,哥哥答应的事,不会食言。”

宋嘉南黑眸中露出笑意,猛地点点头,“我相信哥哥,就是想问问嘛。”

通话目的达到了,他便说要睡了,迅速挂断电话。

宋煜乔盯着两人的聊天框看了片刻,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些物品,预订了明日送达。

*

宋嘉南确认监控删了,第二天就跟薛管家说和朋友约好出去玩。

薛管家微笑说:“我让司机送您。”

宋嘉南:“不用这么麻烦,我打车去。”

薛管家:“先生吩咐了,这段时间您出行,司机必须陪同在身边。”

宋嘉南有些不情愿,“薛姐,我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又不会走丢,就不用司机陪着了吧?”

要是司机跟着他,岂不是就暴露了?他才没那么傻。

薛管家无奈,“这是先生的吩咐,还请小先生不要为难我们。”

宋嘉南见她不为所动,有点泄气,不过还是打算先出门,再找机会甩掉司机。

他只好发消息问谢茂有没有空,约他出来,应付一下跟着他的司机。

得到确切回复后,他出门了。

他和谢茂先在一家咖啡厅碰头,两人都不喜欢喝咖啡,坐下来各自点了杯奶茶。

谢茂瞥了眼远远坐在角落里的司机,问:“什么情况?你家里人怎么还管上你出行了?”

宋嘉南一脸犹豫,他需要谢茂帮他,但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谢茂叹了口气,主动帮他把话揭开:“是不是你男朋友管着你了?”

男朋友?

宋嘉南有点懵,他没有男朋友啊?

谢茂看他的反应差点都要怀疑自己猜错了,不过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宋嘉南脑子没转过弯来,又说:“不用瞒我了,你都到了要急需找兼职的地步,怎么还会浪费钱,在学校买个床位放着。”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宋嘉南来时乘坐的黑色车,“接送你的是豪车,还配备了司机。”

他又点了点后颈,“你这里之前有伤,我没猜错的话,你男朋友是Alpha吧,把你当Omega咬了。”

宋嘉南目瞪口呆看着他一点点剖析,他和宋煜乔……这么明显吗?

不过谢茂说的“男朋友”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不必什么都瞒着谢茂,虽然也没瞒住多少……

他不自在地垂下眼睫,喝了一口奶茶,才心虚地承认:“你都猜到了啊,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舔了舔唇,继续说:“我男朋友不喜欢我去兼职,就让司机跟着我,怕我瞒着他去。”

谢茂:“所以温雪学姐那里的兼职你不做了,也是因为他?”

宋嘉南惊讶:“你怎么知道?”

谢茂无奈:“这很好猜啊。”

宋嘉南眨了眨眼,好吧。

谢茂主动问:“需要我帮你甩开司机吗?”

宋嘉南一脸惊喜地点头,“需要需要。”

两人小声商议好接下来的计划。

宋嘉南又问:“你知道我们学校可以寄毕业证吗?”

谢茂:“可以寄,你打算提前离校?”

宋嘉南点头,“我想早点离开云京。”

谢茂思索了一会儿,问:“那你男朋友呢?他不是云京人?”

宋嘉南一下子被问住了,心虚地避开谢茂的视线,抠了抠杯壁,想了半天,才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打算跟他分手。”

接着,含糊地说了个分手的理由:“他管得太多了,我不喜欢。”

谢茂似乎相信了,给他出主意:“他家庭小有背景的话,你尽量和他和平分手,要是他纠缠你不放——”

谢茂皱了下眉,“你来找我,我帮你想办法。”

宋嘉南打算攒钱攒得差不多,拿到实习证明,就提前偷偷离开云京,自然没想到有什么需要谢茂帮忙的,不过他还是很感激谢茂。

奶茶喝完,两人离开咖啡厅,让司机送到附近商场,在里面漫无目的地晃悠。

司机远远跟在身后。

从一家男装店出来,宋嘉南突然肚子疼,去了卫生间。

谢茂在外面等得无聊了,便拉着司机亲切地叫他刘叔,跟他天南海北地高谈阔论。

半个小时后,司机察觉到异常,小先生怎么还没出来呢?

他有些怀疑地看了眼小先生的朋友,匆匆结束了话题:“我进去看看小先生怎么还没出来。”

等他进去挨个隔间看了个遍,哪里还有小先生的影子!

慌张地从卫生间出来,小先生的朋友也不见了!

商场冷气开得足,他却冒出一身冷汗湿透后背,心中惶恐,竟有些不敢告诉先生。

可还是一咬牙,拨出先生的电话。

出租车上。

宋嘉南给谢茂发消息,说自己已经上车了,得到谢茂那边的回复后,这才给司机发了个消息,解释他只是和谢茂出去玩了,让他不用找他,晚上会回家的。

这才收起手机,心情不错地期待等会拍模特图。

老板跟他说这次要拍六组图,给的薪资没有温雪学姐给的高,不过也很不错了,一组图八百块钱,六组图有四千八了。

一想到卡里的钱又要增多了,他眉眼间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

老旧的筒子楼前。

唐弈文抬头,看了眼这栋熟悉的房子,附近有一座化工厂,这边居民楼住的大多是工厂里的工人。

比如宋嘉南的亲生父母,就是一对平凡工人夫妻,父亲名叫张鹏,母亲名叫于妍。

他自打认识玉轩起,就不喜欢张鹏夫妻俩。

但为了他的好朋友玉轩,他抬步走上昏暗的楼梯间,敲响一道陈旧的门。

敲门声不绝,于妍打着哈欠,随手扒拉顺了两下栗色卷发,不耐烦地拉开门,“谁啊?大早上的不睡觉,敲你娘啊敲!”

微眯的眼睛睁开,明晃晃的金黄色光线涌现,她抬眼往楼梯口窗户看去。

居然已经大中午了。

这段时间天天和姐妹们出去玩,醉生梦死的,昼夜颠倒了,突然被人吵醒,屋里窗帘拉紧了,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白昼黑夜。

她眉眼困倦,毫不掩饰脸上的烦躁,扫了眼陌生的年轻男人,估摸着还是学生,问道:“有事?”

唐弈文嫌恶地快速皱了下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姨,我是张嘉南的朋友,他前几天说要开迈巴赫带我去明溪山庄玩,不过最近他都没来学校,我打听到他住这里,特意过来看看他,他生病了吗?不知道他答应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张嘉南?”于妍惊讶,转而有些嫌恶,“他跟我们可没什么关系了啊,你找错地方了。”

她心里却惦记着他刚才说的话。

明溪山庄她知道,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

张嘉南居然能随便进出,还开几百万的迈巴赫,这日子过得比家里还滋润。

她突然觉得拿到的那些钱有点少,勉强只够她在市中心买一套几百平的房子。等买了房子,她和张鹏花销还要用钱呢。

唐弈文脑子转得很快。

宋家并没有继续收养宋嘉南的意思,而于妍却说宋嘉南跟她们没有关系,以于妍和张鹏的脾性,绝不可能放过一个可以赚钱的机器,那便不可能是宋嘉南跟她们断绝关系,必然有人干涉,要么以强硬的手段让她们无法抗拒,要么以极具诱惑的条件进行交换,或者二者兼有。

这个人,只怕就是宋煜乔了。

果然是胳膊肘往外拐,对亲弟弟都没这么上心!

唐弈文装作惊讶,劝解道:“他和您闹矛盾,离家出走了吗?您别生气,他可是您亲生的孩子,即便有点什么小矛盾,他也该回来的,这里可是他的家。在外面不论过得好不好,他心里都要惦念着您这个妈妈才对。”

于妍心里想,张嘉南日子过得好,是该惦记他爸妈。

她眼风扫了眼面前的年轻人,想到张嘉南宁愿带一个毫无相干的人坐迈巴赫去明溪山庄,也一点都不管他亲妈亲爸,便对眼前人更没有好脸色了。

“小小年纪,还学会管别人家事了!”

砰的一声关上门。

于妍睡意全无,喜上眉梢。

前两天还跟张鹏抱怨钱不经用,这下好了,张嘉南不是傍了大款吗,让他多要点钱给家里,不就又有钱花了!

什么不允许和张嘉南来往,不准去找张嘉南,她统统抛在脑后。

如果是儿子自愿和他爸妈来往,给家里用钱,谁还管得着!

一想到她的贵妇面膜、顶奢包包,全部都可以买回家了!她的姐妹知道了还不嫉妒死她!

她心花怒放,走到床边,拍醒一身酒气的张鹏。

张家门外。

唐弈文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转身下楼,顿时恢复面无表情。

刚刚那些话自然不是玉轩让他说的,玉轩只让他提醒张鹏夫妇把宋嘉南带回家。

可唐弈文却觉得,因为宋嘉南,玉轩昨晚才受了委屈,就这么放过宋嘉南,实在太过不公平。

玉轩受过的苦,宋嘉南怎么着也该经历一下。

第42章 第42章异样

傍晚,晚霞烧红天际。

宋嘉南打车回到熙和园,别墅里一切如常,只是门口多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他好奇问管家:“薛姐,门口那两人是干嘛的?”

薛管家面带微笑,宋嘉南却莫名觉得她笑得有些勉强,她说:“他们是先生安排过来,跟随您出门的,以后司机只负责接送您。”

宋嘉南缓慢转头看了看保镖,又回头看了看薛管家,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脸上带着高兴的笑意都淡了许多。

薛管家心中一叹,她们的想法意见不重要,受雇于先生,先生的吩咐,她们只能照做,便也没说什么。

宋嘉南明白这两人是专业的保镖,和刘叔不同,他们不是他想甩就能甩掉的。

他想不明白,他只是想兼职挣点钱,宋煜乔为什么就不允许呢?

他又不会因为兼职,耽误宋煜乔睡他。

宋嘉南抿唇想了许多,更加坚定了早点离开的念头。

睡前,宋煜乔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宋嘉南没了昨晚刻意讨好的殷勤模样,垂着眼睫,不怎么看屏幕里的人,只开口叫了一声哥哥。

宋煜乔问:“嘉嘉今天出去玩了?为什么不让司机陪着?”

宋嘉南闷声说:“我和朋友出去玩,干嘛要让人跟着我们,玩得不自在。”

屏幕里,宋煜乔眼眸微沉,语气不容反驳:“既然嘉嘉不喜欢司机跟着,明天起我让保镖陪着你出门。”

宋嘉南抿紧唇瓣,脸上写满了不乐意,手指狠狠戳了戳屏幕里宋煜乔的脸,才鼓了鼓脸颊说:“为什么一定要找个人跟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宋煜乔:“嘉嘉听话。”

宋嘉南一听他这语气,直接忘了对他的畏惧,双眼睁大,不满地瞪他,“我不!协议上没写,你不能让人每天尾随我监视我!”

宋煜乔脸色倏地沉下来,冷冽的嗓音穿透屏幕而来:“你还想每天出去?你忘记医生让你静养了吗?”

最近宋煜乔对他不说温柔,也勉强算得上和颜悦色了,宋嘉南胆子也大了不少。

可宋煜乔突然间重新冷漠下来,即便只是隔着屏幕,那种冰冷的可怕的气场仍然如此令人恐惧,宋嘉南惊出一身冷汗,后知后觉自己怎么敢发脾气,跟宋煜乔对呛啊。

黑眸盛满了害怕,几乎是哆嗦着手按了好几下才成功把宋煜乔缩小,拉到一旁看不见。

这才轻轻喘出一口气。

宋煜乔的声音仍在房间里响起。

“嘉嘉,你今天真的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吗?”

宋嘉南心中咯噔一下,宋煜乔不会知道了吧?

不、不可能,他把司机甩掉了,宋煜乔怎会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就算宋煜乔猜出来了,只要他不承认,宋煜乔就没有证据。

他抿着唇想了一会儿,干脆把手机平放在床上,让镜头对着天花板,怯声说:“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哥哥难道连这都不允许吗?”

宋煜乔皱眉看着手机里空无一人,只有天花板,命令道:“嘉嘉,把手机拿起来。”

宋嘉南只得重新拿起手机,镜头对着自己的半张脸,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手里抠动的被面上的素色花纹。

手机里声音再次响起。

“嘉嘉,不要骗哥哥,昨天的事哥哥不惩罚你,但不能再有下次。”

“乖乖听话,出行让保镖跟着你,哥哥才放心。”

“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宋煜乔似乎顿了一下,“这几天嘉嘉还是不要出门,在家里安心静养,我很快就回来了。”

宋煜乔的声音软和了些,可其中浓浓的警告,或者说威胁意味让宋嘉南不寒而栗。

要是又被宋煜乔发现他兼职,宋煜乔肯定会惩罚他的,至于怎么惩罚……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象。

只好先按下心中对于兼职这事的忧虑,点头答应,先应付过去。

挂断电话,宋嘉南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困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宋煜乔居然不让他出门了!

服装上新需要时间,短期内模特兼职不需要再去了,期末周来了,这个时间找其他兼职也难找,不过几天时间不出门,对他来说倒也不是很难接受。

可难道他就要听宋煜乔的话,乖乖待在别墅里?

他心里憋屈,一点都不想听宋煜乔的话。

拿起手机,劈里啪啦打字,跟唯一“知情者”谢茂一通抱怨。

“我真的讨厌死他了,他居然不让我出门了!”

“太过分了!”

“我一定要和他分手!”

“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谢茂三言两语将他安抚下来,既然他这段时间没有出门的必要,何不顺着他男朋友的意思,等身体养好了,考试考完了,就能去实习,多的是借口和理由不用回他男朋友的别墅。

宋嘉南其实是情绪上头了,需要发泄一下,跟谢茂抱怨完气就消了一半,再被安抚了,便迅速想通了。

他没有和宋煜乔对抗的能力,最好不要违抗宋煜乔。

再忍忍,等他拿到实习证明,卡里的存款足够他离开好好生活了。

只要离开了云京,他和宋煜乔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再也不用听宋煜乔的无理要求。

宋嘉南跟谢茂道了晚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回终于睡着了。

接连几天,宋嘉南只能在别墅范围里活动,一旦靠近大门,门口的保镖便会立刻警觉地盯着他。

宋煜乔给他请了学校里的教授过来,每天花费一个小时给他解答疑惑,他大多数时间用来背书、做题,有宋煜乔给他整理的知识点,不懂的还能及时问教授,他渐渐不那么害怕期末考试了,也对自己有了点信心。

余下的时间,他无事可做,便跟在花匠身边,帮他打理花园,倒也没那么无聊。

只不过被禁锢自由的滋味始终不那么好受,比如他想喝奶茶,不能出去买,点了外卖也会被管家没收,说上次他喝了奶茶晚上差点没睡着,宋煜乔不允许他再喝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然后管家给他端了杯果汁。

还好张姨手巧,看他实在想喝,就在网上学了一下,竟然做出了好喝的奶茶,味道一点不比奶茶店里的差。

天气越来越热了,他只除了早晨傍晚会跟王叔一起侍弄花草,其他时间都待在屋里,一边吹空调,一边喝着奶茶,再慢悠悠地复习。

这天,他背累了,捧起手边杯子,往沙发上一靠,咬着吸管吸溜一大口微冰的奶茶,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他支起脑袋往窗外看去,只见一辆黑色车子在大门口调转车身,没有驶进车库,反而往外开走,宋煜乔大步朝别墅里走来,助理拉着行李箱紧随其后。

宋煜乔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

宋嘉南赶忙扭头假装没看见,自然也没有发现宋煜乔眼中的异常。

他握着杯子,端坐好,看似在低头看书,实际上被宋煜乔突然回来搞得心里乱糟糟的,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宋煜乔推门而入,脚步就要朝着宋嘉南而去。

身后助理林舒轻咳一声,“宋总,行李箱我帮您带上楼,还是?”

宋煜乔骤然回神,迅速收敛视线,收回迈出去的脚步,在原地站定几秒,闭眼按了按眉心,几乎无法控制信息素溢散,后颈抑制贴作用越来越微弱。

别墅佣人都是Beta,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给我。”

林舒马上把行李箱推到他手边,往后退了两步。

宋煜乔拎着行李箱径直往楼梯口去,单手轻松拎上楼,回到房间便没有再出来。

林舒确认他上楼了,这才心里松了口气,望了眼沙发方向,只觉得两人最好不要过多接触才好,Beta身体再耐造,也无法经受的。

宋嘉南听到宋煜乔上楼的声音,这才悄悄抬头,对上林舒的视线,愣了一下,抿唇冲他笑笑。

林舒也笑着跟他问好,这才离开宋煜乔的家。

宋嘉南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提着的心渐渐落下来,身体逐渐放松,可不知为什么,又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他喝了两大口奶茶,终于重新静下心来看书。

专注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宋煜乔只出现了一会儿,没再出现在宋嘉南眼前,他短暂地遗忘了宋煜乔回来。

太阳西落,往花园里洒下金灿灿的流光,宋嘉南放下书本,趴在沙发上看,发了会儿呆。

晚餐时间到了。

宋嘉南才突然想起宋煜乔的存在,走进餐厅,却见桌上只有一副餐具,便问了出来。

张姨说:“先生在房间里吃,我马上就要给先生送上楼。”

宋嘉南疑惑,宋煜乔在某些习惯上一向恪守规矩,绝对不可能在卧室吃饭。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宋煜乔生病了?他刚刚听他和林助说话,好像声音有些低哑,带了点细微的鼻音。

是发烧了吗?

他蹙起眉头,决定去看一眼,便对张姨说:“张姨,我送上去吧。”

张姨没想太多,便哎地应了一声,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就让他去了。

宋嘉南端着餐食,敲响了主卧房门。

第43章 第43章喜欢

“放在门口。”

门里传来宋煜乔有些模糊的声音。

“哥哥,是我。”

宋嘉南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打开,浓烈的信息素喷涌出来,冰凉中裹挟着燥动的热意。

他毫无察觉,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

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东西没拿稳,差点摔了。

一只大手伸过来稳住他,素来微微凉的皮肤泛着滚热,仿佛被烈日浸透了,从里到外都是灼热的,烫得宋嘉南不舒服,抽了抽手,没抽动,手腕被箍得有点疼。

黑润的眸子满是惶恐,不安道:“哥、哥哥?”

宋煜乔离他很近,垂眸望着他,黑发没有打理,有些散乱,发丝垂下来,半遮住狭长的眸子,让他眼神愈发冷沉可怖,像是早已盯上可口猎物的恶狼,眼中冒出贪婪的精光,计划着如何吃掉他的食物。

宋嘉南被他盯得一阵头皮发麻,惊慌无措地睁大眼睛,短短对视的几秒,他腿都软了。

宋煜乔手上力道松了松,视线偏移了些,宋嘉南感觉那种可怖的压迫感缓和了许多。

宋煜乔一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说:“嘉嘉进来吧。”

然后不由分说把他拉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宋嘉南瑟缩了一下身体,心里有种直觉,他不能待在这里,会出事的。

可手腕上的桎梏他无法挣脱,宋煜乔丝毫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宋煜乔自顾自把他按坐在床边,随手拖了个小茶几过来,把晚餐放上去。

“嘉嘉吃了吗?陪哥哥用晚餐好不好?”

他的嗓音低哑,像是感冒了一样,连平时的冷漠都褪了三分,终于放开他,却端起碗,夹了些菜,作势要喂宋嘉南。

他低垂着眉眼,那样子隐隐透着温柔,温柔到有些怪异。

宋嘉南心慌,推开他的手,腾的一下站起来,往门口走,“我、我下楼吃,你自己吃吧。”

脚步才迈出去,手腕重新被抓住,身体猛地向后跌入一个滚烫的身躯。

宋煜乔贴着他耳朵,声音很低,充满了危险:“嘉嘉想去哪里?”

炙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喷洒在耳边,宋嘉南却感觉像是有一条蛇爬上后背,湿黏,冰凉,蛇身绞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着嘶嘶蛇信子。

那一瞬间,宋嘉南被巨大的未知的恐惧笼罩。

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煜乔为什么会这样?

也由不得他去思考。

他声音发颤,祈求着:“哥哥,我还没、没吃饭,你放我回楼下……”

腰间的手掌箍得更紧了。

宋煜乔咬上他圆润饱满的耳垂,带着一股阴冷的语气问:“回楼下?嘉嘉为什么要回楼下,就这么讨厌哥哥,不喜欢和哥哥一起吃饭吗?”

他牙齿用了力,宋嘉南被咬疼了,眼眶里迅速漫上泪花,“不是,不是的……”

宋煜乔似乎满意地笑了一声,“所以嘉嘉喜欢哥哥对不对?嘉嘉想和哥哥在一起是不是?”

宋嘉南不过是十几秒没回话,宋煜乔便掐着他下颌,强行让他扭头看着他,双目发红,充斥着阴冷戾气,“嘉嘉说话!告诉哥哥,你喜欢哥哥!”

他的眼神牢牢地锁定宋嘉南,让宋嘉南避无可避,被迫裹进恐怖的气场中。

宋嘉南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眼神惊恐,唇瓣颤抖着,喉咙里发不出一个字来。

宋煜乔沉沉地盯着他,要把他生吞了似的,见他久久不答,眼尾的红色更深了些,直接将他抱着转了个方向,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

掐着他脸颊上雪白的软肉,低头吻下去。

吻得又急又重,像是在急于确认什么。

宋嘉南感觉脸颊好疼,唇瓣也被狠狠吸吮得发疼,毫无招架之力地任由外来者闯入,蛮横地夺取口腔里的空气,窒息感上涌。

他脸颊憋得通红,无力地捶打宋煜乔的胸膛,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宋煜乔一手抓住他双手,愈发肆意地搅弄。

宋嘉南脑袋一阵阵发晕,整个人被汹涌的委屈、无助淹没浸泡,几乎绝望,眼泪溢出眼眶,流淌过脸颊,发出破碎微弱的呜咽声,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一样。

或许是泪水打湿了宋煜乔的手,唤醒了他残存的怜悯心的缘故,宋煜乔总算放过了他。

宋嘉南失去支撑般一下子软倒进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宋煜乔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地吻着、舔着。

“嘉嘉喜欢哥哥,对吗?”

宋嘉南双眼无神,依然没答话。

宋煜乔便又咬他耳朵,犬齿不知不觉落在他后颈上,轻轻碰到包扎的纱布,刺鼻的药味钻进鼻间,他却闻不到似的,蠢蠢欲动。

宋嘉南骤然惊惧回神,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慌乱回道:“喜欢!喜欢!”

宋煜乔不满被盯上的地方远离了,但一听嘉嘉说喜欢他,那丁点儿不满即刻消散无踪,脸色变得很快,眉眼露出罕见的温柔,捧着宋嘉南的脸,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吻他的唇。

“嘉嘉喜欢哥哥,哥哥很开心。”

宋嘉南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可也并没有好太多。

宋煜乔这个样子,太不正常了,像是随时会发疯一样。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嘉嘉,我们一起吃饭吧。”

宋煜乔仿佛变得正常了,端起碗,望着他。

宋嘉南抿紧唇瓣,强忍住害怕不安,张开了嘴巴。

最后,拿上楼的晚餐几乎都进宋嘉南的肚子了。

吃饱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可宋嘉南却更加忐忑不安了。

他垂着眼睛,想怎样才能离开这个房间。

吃了晚餐,漱了口,他拉了拉宋煜乔的手,“哥哥,让张姨上来收了碗碟吧。”

宋煜乔皱眉,不想让人打扰他和嘉嘉,“等会我拿下去。”

突然把人抱起来,放到大床中央。

“嘉嘉吃饱了吗?”

宋嘉南心里早已有了不好的预感,咬着唇,点了点头,扑上去抱住他,“哥哥,我们去花园里走走,散散步,好不好?”

宋煜乔抚着他的后背,眼睫下垂,“可是嘉嘉吃饱,我还没吃饱呢。”

宋嘉南一愣,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就要推他起来,“那我陪你下楼去吃点?”

宋煜乔把他按回去,双手以十指交握的姿势扣在两颊旁,眸中似是烧起了一把冬日里的火,格外灼人,惹眼。

他低低唤了一声,“嘉嘉。”

宋嘉南怔然着,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说的没吃饱是什么意思,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说话都磕巴了下,“哥、哥哥,不行,不可以的,我的伤还没养好,不可以做那种事……”

宋煜乔亲了亲他的唇,“嘉嘉,我会小心的,不会弄疼你。”

接着,宋嘉南根本来不及阻止,宋煜乔的吻重新落下来。

依然是灼热的,急切的,似旺盛的火焰将他吞噬殆尽。

宋嘉南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没办法逃脱了,呜呜地哭了出来。

只是亲吻而已,他便感觉后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不由得埋怨自己,为什么要抢张姨的活,他完全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明知宋煜乔不对劲,还偏要往前凑!

要是宋煜乔再咬他一次,他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死掉啊?

就算不死,肯定也很疼很疼。

他一点都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宋嘉南哭得太惨了,吻有些难以继续。

宋煜乔停下来,舔去他脸上的泪痕,“嘉嘉别哭……”

倏地,他眼前一黑,脑袋沉沉往下砸。

宋嘉南被砸得一痛,都忘了哭,推了推身上的人,居然推动了。

他楞了一下,一看宋煜乔,显然是昏倒了。

呆了两秒,他彻底将人推开,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

第44章 第44章闹剧

宋嘉南跑到楼下客厅,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

刚刚真的吓死他了,宋煜乔好奇怪好可怕,幸好及时晕过去了,不然他肯定又要遭罪了。

他手一顿,才想起来宋煜乔还晕着呢,忙让管家叫医生。

很快家庭医生来了,宋嘉南没敢往前凑,在门外支起耳朵听了个大概,怔愣在原地。

原来是宋煜乔易感期提前来了,难怪他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听到医生说宋煜乔打了抑制剂,但他的易感期症状比以前严重了些,汹涌躁动的信息素与抑制剂的药效激烈对抗之下,这才致使他晕倒了。

而易感期症状更严重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宋煜乔遇上了匹配度极高的Omega。

宋嘉南浓长的睫毛往下垂了垂,回想起刚才两人独处的画面,心想,上次宋煜乔不是易感期都宁愿使用抑制剂,也不要他帮忙,这次肯定也不需要他。

他转身下楼。

主卧里,宋煜乔在药物作用下缓缓醒来,神智清醒了不少,便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脸色变了变。

问管家:“他怎么样?”

管家:“小先生没事。”

宋煜乔心里微微一松,按了按额头,俊美的脸冰冷中透着些许沉郁,“这几日让他搬到客卧去睡,除了送一日三餐外,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卧。”

医生留下药和抑制剂,和管家一起离开。

宋煜乔盯着抑制剂,闭了闭眼,压制住内心不想打抑制剂,只想把嘉嘉强留在身边的冲动,拿起抑制剂又给自己打了一针。

接着拿起阻隔剂喷满整个房间,把Beta留下的气息全部清理干净,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获取更多Beta的气息,而走出这道门。

宋煜乔这个主人的易感期并没有影响别墅的正常运转,除了要往主卧送一日三餐,宋嘉南远离主卧,每晚睡在客卧之外,一切如常。

两天后,宋嘉南迎来第一门考试。

考试时间在上午,他吃了早饭便赶往学校,提前到教室,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来,紧张地抱着书本打算临时再抱会儿佛脚。

不过也没多久,铃声响起,老师进入教室,他放好与考试无关的杂物,等待试卷发下来。

拿到试卷,大致扫了一眼考题,都是一些熟悉的知识点,心定下来,轻轻呼了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做题。

就在他认真答题时,张鹏夫妻俩走进云京大学。

宋玉轩读的也是云京大学,两人对学校有一点了解,但不多,只知道宿舍、教学楼在哪里,具体哪儿是哪儿就搞不清楚了。

于妍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普通工人,看见光鲜亮丽学识渊博的大学生也不怵,扯了扯张鹏,“你打听到他读的哪个专业?在哪儿考试?”

张鹏:“生物学,C教403,随便找个人问问,别耽误时间,等会他都考完走人了。”

于妍上前拦住一个学生,学生给她指了方向,于妍连道谢也没有,赶紧拉着张鹏到C教楼下,一看有两个出口呢,两人一人守一边。

试卷难度不大,宋嘉南轻松完成了,在铃声响起前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跟着其他人一起交卷。

考试结束,他跟随人流缓慢下楼,刚走到一楼,突然被一个人窜上来一把抓住。

宋嘉南吓了一跳,定眼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几乎让他眼前一黑,只觉大脑一阵天旋地转。

“你这孩子,宋家不要你,就不知道回家了?”

于妍干瘦的五指像恶魔利爪狠狠攥住他手臂,指甲掐进肉里,泛起尖锐的疼痛,唤回他的意识。

宋嘉南用力抽出手臂,可于妍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抽不动。

于妍才不管他痛不痛,只怕自己一松手,人就跑了,察觉到他的挣扎,抓得更用力,雪色肌肤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宋嘉南吃痛地蹙眉,“你、你放开我。”

本该是凶狠命令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于妍一脸慈爱的面容,苦口婆心道:“南南,跟妈妈回家吧,这么多年没见了,爸妈也想你了。”

宋嘉南只觉毛骨悚然,于妍绝对不可能出于好意说这种话,她一定有别的他不知道的目的。

可她嗓门大,一番话立刻惹来周遭同学的注目。

众目睽睽之下,许多话不便出口。

宋嘉南心慌,不知所措,急得说不出话来,眼睛都憋红了。

陈瑞不动声色依靠在墙上假装玩手机,见情形似乎不大对,上前礼貌一笑,问道:“阿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宋嘉南每天乘坐的都是豪车,衣着低调奢华,应该家境不凡。

眼前这个中年女人一身衣服夸张亮眼,恨不得把有钱写在身上,但她一张脸充满风霜,眼角、额头皱纹挤挤挨挨,看她言行举止,和宋嘉南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宋嘉南的妈妈。

不过仔细看去,她的眉眼与宋嘉南隐隐有些相似,两人发色都一样。

陈瑞想,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不能妄下论断。

于妍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浑身上下服饰布料精致,虽不知道牌子,但估计家里也挺有钱的,顿时脸上笑开,“他是我儿子,我不可能认错。你是我儿子的同学?”

话音一转,对着宋嘉南说:“你这死孩子,同学看着这么有钱,也不知道跟妈妈介绍一下。”

“你离开宋家整整一个月了,居然一次家都不回,是担心爸妈不同意你傍大款?还是手里有钱了,就不认爸妈了?”

“南南,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回家来,你做什么爸妈都不反对,你开你的迈巴赫,去明溪山庄也没关系,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只要你愿意回家来就好。”只要他回家,有的是办法把他身上的钱弄到手,儿子孝敬父母,天经地义的事,那位来了也不能说什么。

正好张鹏走过来,于妍冲张鹏道:“孩子他爸,你说是吧?”

张鹏跟于妍一样普通平凡,面目不似于妍的精明,反倒有些老实相,点了点头,说话也透着股老实人的味道:“不管怎么样,你也该回家住,住别人家里像什么话?家里日子再怎么比不上豪门世家,也有你的位置。”

于妍似嗔怪道:“你这孩子,只知道在外潇洒快活,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想爸妈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根本不留时间给宋嘉南说话,便是站出来为他解围的陈瑞都不禁皱眉了。

周遭有些学生停下来,八卦的目光投向几人,窃窃私语,嘈杂不已。

晴天白日里,宋嘉南浑身冰凉,难以思考,只觉前世种种场景又再次上演,他再次被推进命运的泥沼,越挣扎越沉陷。

口鼻仿佛被堵住了,窒息感上涌。

他嗫嚅着唇瓣,张唇好几次,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们…我跟你们没有关系……”

于妍死死掐着他手臂,露出一脸伤心欲绝,说话间颇有种哭天抢地的气势:“南南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们错过了二十年,可这血脉相连的亲缘是断不了的啊,你怎么能傍上大款,有钱了就不要爸妈、不管爸妈了呢?”

宋嘉南听着这番几乎与前世相差不大的话,心中一阵绝望。

为什么张鹏和于妍还能找上他?

为什么又要让他陷入这种难堪的境地?

如果注定无法摆脱这两人,他重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就在那场泥石流里死得彻彻底底,还能痛快解脱。

周遭惊讶鄙夷的目光和传入耳朵的一些零星难听话语,让他脸色发白,几乎支撑不住单薄瘦弱的身躯。

陈瑞脸色很不好看,握住宋嘉南的手,强行从于妍手中扯出来,语气也有些不客气:“阿姨,不论您有没有认错人,也不该对他说这种污蔑的话,有些话您只需要张口就能说出口,可对于一个被您污蔑的同学,会带来数不清的麻烦,还请您慎言。”

宋嘉南望着挡在他眼前的高大身躯,怔愣了片刻,不知怎么,鼻子有点酸。

外面两个便衣保镖从于妍拉住宋嘉南那一刻便立刻给老板发了消息汇报,看着里面围了一圈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干涉,老板只让他们跟着小先生,随时汇报行踪。

两人看了一会儿,对视一眼,这才接头低声商议了片刻,终于决定走进去,将宋嘉南护在身后。

两人人高马大往面前一站,一时间竟然唬住了于妍和张鹏。

一人道:“这位先生和女士,请不要纠缠小宋先生,有什么事请与我们先生商量沟通。”

另一人护在宋嘉南身边,“小先生您跟我走。”

宋嘉南稳了稳心神,心里仍然有些担心那两人会不会搞出什么更过分的事,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跟着保镖走。

陈瑞心中情绪复杂交织,给他们让开路。

张鹏老实巴交的眼睛盯着宋嘉南,眯了眯,拍了拍于妍的肩膀,长叹一声:“孩子他妈,算了吧,孩子是宋家养大的,从二十年前抱错的时候起就跟咱们没有缘分了。”

于妍心想,算了?怎么能算了!

她的面膜!她的包包!她的SPA!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冲到宋嘉南面前,被保镖拦下,便抓着保镖的手,大声嚷嚷,声音尖利刺耳,回荡在一楼走廊里:“儿子,你想去傍大款,爸妈不敢拦着你,你就算天天吃山珍海味,开豪车,住大别墅,爸妈也绝对不会多嘴一句,可你不能自己攀上枝头做凤凰了,就不能不认爸妈了啊!爸妈是穷了一点,比不上宋家,也没什么文化,但我们是真心念着你,盼着你回家。”

周围议论的声音大了许多,指指点点,各种眼色纷纷落在宋嘉南身上。

宋嘉南停下脚步,没办法再往前走一步。

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或许是有人挡在了他身前的缘故,他比前世多了一些勇气,脆弱的眼眸落在于妍身上,拼命忍住心底的害怕,张开嘴唇,声音虽然不大,有些颤抖,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我没有父母,我的户口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突然,一辆黑色豪车停在教学楼出口处,车子轰鸣声引起小部分人注意,待看清车标后,更多人的目光落在车上。

只见车门打开,先是一双修长的腿,接着一个高大挺括的身形从车里。

一众人注意到的却是他的脸,俊美冰冷,气场凛冽。

第45章 第45章止咬器

待众人回过神,才发现豪车后面还跟了一辆低调的黑车,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车上下来,分成两列在那人身侧,呈现护卫的姿态。

宋煜乔抬腿向人群中心走去,学生们下意识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于妍察觉到人群似有骚动,却不管不顾,不论如何她都要让张嘉南下不来台面,不得不跟她回家。

张口便说:“你这孩子,还敢说户口本,你连家都不愿意回,谁知道你户口上到哪里去了?”

一道冷沉的声音打断了:“嘉嘉从宋家户口迁出来后,就已经单独立户,唯一的家人是我这个哥哥,他的确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宋嘉南难以置信地循声望去,却见宋煜乔一身居家服微微凌乱,踩着夏日光影,朝他而来。

两列保镖迅速上前护卫在宋嘉南和宋煜乔身边,彻底将于妍和张鹏隔绝开。

于妍和张鹏碍于对方的气势,一时吓得不敢说话,面面相觑,心中惊惶。

宋嘉南喃喃道:“哥哥。”

宋煜乔摸了摸他的头,眉眼间的冰冷散去,“嘉嘉,我来接你回家。”

宋嘉南抬头,看到他眼中的安抚,心中忽地涌起一阵酸涩和委屈,眼睛微微湿润,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家。”

他跟在宋煜乔身边,上了车,随后车子启动,迅速消失在一众学生眼中。

教学楼里,于妍和张鹏想要阻拦两人离开,却被死死挡住。

待两人离开后,保镖对他们二人说:“这位先生和女士,请你们随我来,关于你们当众污蔑小宋先生一事,先生请了律师与你们交谈。”

张鹏老实巴交的面孔露出慌乱的破绽。

于妍脸色也迅速变得慌张,无措地望着张鹏,“老张,怎么办?”

但由不得他们犹豫、想解决办法,保镖直接以强硬的手段将两人请上车。

陈瑞在人群中沉默地看完了全部,以他的家世自然与宋家没有来往,但宋煜乔这样的人物,但凡家中经商或者学了点金融的,就没有不认识他的,陈瑞当然知道来人是谁。

心中震惊过后,便察觉出两人过于亲密的关系,似乎比寻常兄弟之间更为亲密。

那个Alpha,宋煜乔,真的只是宋嘉南的哥哥吗?

他莫名产生一种直觉,那个中年女人说的话未必全是假话。

一时心绪难言,复杂极了。

一场闹剧散了,陈瑞和其他八卦的学生们齐齐散去,然而各式各样的流言也随之在校园内传扬开。

*

车上。

宋嘉南低着头沉默。

而宋煜乔在一旁阖眼闭目,也没有说话。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宋煜乔缓缓开口,声音裹挟了一股淡淡的疲惫感:“嘉嘉今天考试感觉怎么样?”

“还好,很多题都是背过的知识点,对应的题也练过很多,应该不会挂科。”

细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宋煜乔神思恍惚了一下,这才睁眼朝旁边望去。

宋嘉南垂着头,有意避开他,身体朝车窗外歪了歪,可宋煜乔还是看见他的眼泪从瓷白的脸颊上无声滑落。

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拇指指腹落在眼角,拭去湿润痕迹,“嘉嘉别哭,哥哥来了,我们回家,很快就到家了。”

宋嘉南再也无法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埋在他胸口,呜呜地哭了出来。

他刚刚真的好害怕,好担心自己又回到张家,前世噩梦再次重现。

如果宋煜乔没有出现,带走他,他哪怕比前世多了一些勇气,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张鹏和于妍两个人无赖又缠人,他根本甩不掉他们,即便这一次短暂地逃脱了,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仅仅是因他们而起的流言蜚语就足以让他不敢踏入学校。

但还好,宋煜乔来了。

那些不安的、惊慌的、恐惧的,通通消失不见。

宋煜乔总是能轻易地安抚他的情绪,只要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拥抱,他便感觉到心安,忍不住地想要依赖他。

他用力地抱住那具结实强壮的身体,几乎整个小身板都嵌在其中,被严严实实包裹住。

感受着来自哥哥的气息,他放肆地哭,宣泄委屈和害怕。

“哥哥,我不要跟他们回去,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

宋煜乔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那就不喜欢他们,嘉嘉别怕,哥哥不会让你回去的,哥哥向你保证,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打扰你。”

宋嘉南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渐渐收住哭泣,却仍然抱着他不放。

宋煜乔出门前匆匆打了一针抑制剂,又贴了抑制贴,此刻后颈腺体又开始肿胀发烫,抑制贴几乎压制不住信息素,他却恍若无事,眉头都没皱一下,掌心仍然轻拍着单薄的背脊。

只是,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偶尔片刻,他眼眸中会露出些许异样神色,不过很快就会被压制下去。

两人安静地相拥片刻后。

宋嘉南缓缓抬起头来,嗓音还带着些哭腔:“哥哥,之前你不是就说他们不会来找我了吗,可为什么他们还是找到学校里来了?”

宋煜乔微哑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歉意道:“是哥哥不好,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眼睫垂下,掩盖住浅色瞳孔中划过的一抹狠戾。

张鹏夫妻拿了钱,也签了协议,却不遵守协议,竟然敢当众为难嘉嘉,那就别怪他不顾及他们是嘉嘉的父母了。

这样的人,也不配做嘉嘉的父母。

嘉嘉的家人,只有他一个就足够了。

宋嘉南点头,他虽然不知道上次宋煜乔是怎么处理的,但他相信以宋煜乔的手段,绝不可能让今天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他缓过来了,这才发现宋煜乔体温偏高,显然易感期还没结束,他下意识往后撤了撤,却又仍然在宋煜乔怀里,仰起一张被泪水弄得乱糟糟的小脸问:“哥哥怎么突然来了?”

宋煜乔喉咙一阵干涩,偏了偏视线,没回他,只说:“嘉嘉,到家了。”

车子缓缓停下,前方司机一直沉默着,却心里比谁都清楚,去云京大学的路上有多惊险。

他在老板的催促下,疯狂超速,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还好这个时间车流和行人都不多,罚款也都是老板出,但他也出了一身冷汗。

回到家里,宋煜乔便要回卧室。

宋嘉南拉住他的手,眼中神色紧张,害怕他跑了一样,“哥哥你去哪里?”

宋煜乔:“嘉嘉你自己玩一会,再等会就能吃午餐了,哥哥先回房间。”

宋嘉南一听是要回房间,猜到肯定是易感期的缘故,手便马上松了,可眼睛却仍然黏在他身上,隐隐露出几分不想让他离开的意思。

可也只能失落地说:“好吧,那哥哥你去吧。”

宋煜乔眸光落在他低垂的脑袋上,胸腔里疯狂涌动着什么,几乎要迈不动脚步了,但他只是深深地凝望嘉嘉一眼,转身上楼。

刚刚考完试,又经受了一场惊吓,宋嘉南窝在沙发里,浑身惫懒,什么也不想做。

他随意翻动手机,却什么也看不进去,神情沮丧,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明知道宋煜乔是因为易感期回卧室,自己也害怕面对易感期的他,可还是因为得不到陪伴而无法控制情绪陷入低潮。

他明明早就不奢望了,他也不是小孩子,是一个能独自生活的成年人了。

他换了个方向,丢下手机,趴在沙发上,望着窗外花园里轻盈摇曳的花朵,心情不知不觉好了一些。

他不需要谁的陪伴,他一个人也可以的。

可脑海中又开始止不住胡思乱想。

早在前世,宋煜乔疏远他开始,他逐渐学会了一个人面对,不论好的还是坏的,即便笨拙,也独自抗下了许多事。

可重生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接连两次,在他最无助最害怕的时候,站在了他身前,将他拉出了泥沼之中。

为什么呢?

他和宋煜乔之间早就没有什么感情了,宋煜乔竟然还愿意在外面保护他。

因为他是宋煜乔的情人吗?

宋煜乔对情人居然这么好吗?比对自己的亲弟弟还好,甚至能够为了情人拂了亲弟弟的面子。

一定是这样的。

宋煜乔对亲缘寡淡,除了对一手把他培养起来的宋老爷子有几分敬重,对其他亲人都十分冷漠。

情人在他眼中,应该和他的私属物没差别,属于他的东西,只能由他来处置,关心、宠爱或者伤害,都只能由他进行,任何人不能动一下,否则就是对他的挑衅。

宋煜乔绝对不可能允许别人的挑衅。

所以,宋煜乔才会选择保护他。

宋嘉南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阳光下鲜艳亮丽的花草一瞬间黯然失色,无法治愈他。

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垂下湿润的眸子。

心想,既然是宋煜乔出于私心、自愿的,那他也不需要感谢他什么。

可一想到宋煜乔处在易感期,也要忍着身体不适亲自去解救他,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乎。

哪怕宋煜乔对他没有感情,但也的的确确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了他两次。

这是协议之外的。

而他孑然一身,没什么可以报答宋煜乔的。

用完午餐,宋嘉南问管家拿到柜子里快要落灰的止咬器,端着午餐,上楼敲响主卧的门。

第46章 第46章相距咫尺

宋煜乔听到宋嘉南的声音,打开门,便看见嘉嘉手中的止咬器。

霎时,眸色转为幽深,沉沉地盯着嘉嘉的面庞,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毫不掩饰地,就要从眸中涌出来。

犬齿发痒,喉结滚动,只想迫不及待把人拽进房间。

他的目光侵略性太强,又附带着不加收敛的长年累月积压的威势。

宋嘉南哆嗦了下,不敢抬头,死死咬住唇瓣,才勉强止住身体颤抖。

宋煜乔易感期刚来那天的记忆再次涌现在眼前,宋煜乔的强势、危险刻入脑海中,令人胆寒、恐惧。

他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停地说服自己,可依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不过片刻,宋煜乔收敛了目光,眸色恢复正常。

他处于易感期最后两天,症状已经轻了许多,尚且能忍住某些冲动。

恍若没有看见嘉嘉手中的止咬器,只从嘉嘉手中接过午餐,声音除了有点哑,但还算正常:“嘉嘉给我吧。”

宋嘉南手上重量轻了许多,孤零零的止咬器便格外显目。

可宋煜乔却转身就要进入房间,似乎并没有别的打算。

“哥哥。”

宋嘉南慌忙叫住他。

宋煜乔转身眸中似有些疑惑,“嘉嘉还有事吗?”

一番话在宋嘉南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又一遍,临到头了,仍然感到难为情,张不了嘴,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我……”

“嘉嘉没事,便回去休息吧,我关门了。”宋煜乔就要关上门。

宋嘉南心里一着急,直接上前伸手挡在门框上。

宋煜乔眼疾手快,及时刹住,才没让他被门挤到。

他声音沉了下来:“谁教你用手拦门的?手被挤坏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