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谢吟婉没有抬头, 她坐在花瓣上,倚着树根,偏头用薄纱宽袖掩着白皙面庞, 哭声凄然。
薄妤蹲过去轻碰谢吟婉单薄的肩膀, 又急又不敢太大声,轻着声音紧张问:“谢吟婉?你怎么了?”
谢吟婉摇头,回答不出,哭声更大了,呜咽声戚戚,薄妤听得心里慌乱不已。
“谢吟婉, 你别哭,我是薄妤,你先和我说说你怎么了好不好, 发生什么事了?”
谢吟婉抽泣声不停,仿佛发生了很严重很可怕的事。
这时, 连天空都开始添乱, 下起了凉凉的雨, 一滴滴穿透树枝,滴到薄妤和谢吟婉的身上。
雨滴很大,一滴又一滴地浇透了谢吟婉薄薄的纱衣。
薄妤慌了,站起来用身体为谢吟婉挡雨。
可雨下得越来越大,她挡不住,有雨浇湿了谢吟婉的头发。
薄妤着急地看向四周, 大雨斜落下来,风也斜吹过来,粉色桃花飘飘扬扬地随风飞卷,桃花林里没有可避雨的地方。
眼看谢吟婉身上越来越湿, 薄妤顾不上自己里面是内衣,也顾不上自己头发和身上都已浇湿,脱了衬衫挡到谢吟婉的头顶,将谢吟婉搂到怀里。
“谢吟婉你要是不舒服了告诉我,你别睡,睡了会发烧生病。”风雨交加,薄妤搂着谢吟婉,抬高音量说着。
谢吟婉依旧在哭着,断断续续地哭着问她:“那你呢,薄妤,你发烧生病了怎么办?”
薄妤摇头,用身体和衬衫为谢吟婉挡雨:“我没事,我身体比你好,你别有事就好。”
谢吟婉哭道:“可是你在发抖,薄妤,你在
发抖。”
薄妤身体确实在止不住地抖,她很冷,牙齿也在打颤,很快嘴唇都发了白:“我没事,快了,雨停了就好了,我们再忍忍,谢吟婉你别睡。”
谢吟婉安心地窝在薄妤怀里,渐渐地勾起了唇角。
忽然之间,风止,雨停,云散,日出,金光照满大地。
薄妤感受到了暖洋洋的阳光,诧异地放开谢吟婉,转身看周围,地面没有一点湿润,花瓣上没有一点雨水,她和谢吟婉身上也没有任何淋过雨的痕迹,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没有下过雨,没有刮过风。
薄妤怔怔地望向谢吟婉,看到谢吟婉仍哭着,苍白柔美的脸颊上挂着两行珍珠泪,梨花带雨惹人心软心疼。
薄妤拿开挡在谢吟婉头顶的衬衫穿上,匆匆系了两颗扣子,就轻抚谢吟婉凌乱的头发。
“刚刚发生了什么?”薄妤软声问。
她在梦里的时候,总是不太清醒,有时知道是在梦里,有时以为是在现实中,有时又忘了现实中的谢吟婉是个鬼,而将面前的谢吟婉当作怕冷怕热会生病的人来对待。
谢吟婉哭着抬头看薄妤,啜泣不停:“宝贝,你想姐姐了吗?”
薄妤有点发懵,但她不敢摇头,怕谢吟婉哭得更大声,就轻轻点头:“想了。”
“想谁了?”
“……想姐姐了。”
谢吟婉抿唇低下头去,强忍住自己要翘起的唇角。
姐姐这两个字的称呼,当真好听,好听到她全身发酥。
“刚刚下雨了,”谢吟婉低着头,声音低柔,轻轻地叹气说,“因为我心里哀伤。”
薄妤皱了眉。
为什么哀伤?
“是出了什么事吗?”
薄妤蹲在谢吟婉的面前,有些累,便单膝跪在地上,用指腹轻擦谢吟婉脸上湿凉的泪。
她不知道谢吟婉哭了多久,谢吟婉此时的双眼竟这样红肿。
谢吟婉明媚灿烂的眸子里,哀伤更浓了。
“你不记得了吗?”
谢吟婉哭着握住薄妤的手腕,委屈地仰脸问。
她问着,又两行泪珠滚滚而下。
薄妤茫然恍惚,不知道谢吟婉在说什么事。
她只急着给谢吟婉擦眼泪。
这是在户外。
在户外哭泣很容易伤皮肤的。
眼泪润湿了薄妤的手指,薄妤就用衬衫袖子轻柔地给谢吟婉擦泪。
谢吟婉的皮肤很嫩,嫩得薄妤怕袖子伤了谢吟婉的脸,就越发轻柔地按压吸泪。
“我,对不起,你先别哭,”薄妤道歉,“我可能很久没有看到你了,我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告诉我吗?”
谢吟婉气得要命,气得又要哭出来吓唬这个臭薄妤。
她心急了这么久,薄妤竟然全都不记得了。
谢吟婉呜呜咽咽,委委屈屈,柔柔嘤嘤。
薄妤越听谢吟婉的哭声越着急,那哭声明明很柔,却像一声声重重的鼓声打在她耳膜上。
忽然,有什么画面从薄妤眼前一闪而过。
薄妤着急地想要抓住那画面。
她用力地回想。
就在这时,那画面又闪了回来,她想起来了,上次两人分别的时候,是她在梦里没有服务完谢吟婉……
谢吟婉是在为这件事哭?为这件事感到哀伤?
薄妤:“……”
薄妤不知道怎么过了这么久,这个梦竟然还能接上,红着脸轻声哄道:“你别哭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就突然和你分开了,我向你道歉,你别再难受了好不好。”
谢吟婉停止了哭泣,抿着唇,仰着脸,委屈巴巴地看她:“你说句对不起,你说句抱歉,可我却等了你那么久,我好难过,难过到心里好疼啊。”
说着,谢吟婉抓紧自己心口的衣裳,紧紧地抓着,好似她疼得要无法呼吸。
作为当事人的薄妤,心情复杂,表情也复杂。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天大的错事。
可事实上,她只是突然间抽开了她的手而已……
“那怎么办,你心里才会好受些?”
在薄妤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薄妤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下一秒,她被握住了右手的手腕。
谢吟婉嘟着嘴巴娇娇地看她,又委屈又期待又撒娇的样子。
薄妤:“……”
她怎么就逃不出这件事了呢。
“你不愿意吗?”谢吟婉又扁起了嘴,好似下一秒就又要哭出来。
“别别,你别哭。”薄妤算是怕了谢吟婉的眼泪,她在现实生活中完全不敢想象那只傲娇鬼会这样跟她委屈地哭。
“我我,我愿意。”薄妤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梦,只是梦。
现实生活中的那只傲娇鬼永远不会知道在她的梦里发生过什么。
薄妤脸红耳热地低下了头。
接着她就看见那件轻透的薄薄纱衣落在了她眼前,铺到了厚厚的桃花瓣上。
“你先看看我,”谢吟婉的声音响在薄妤的头顶,她又开始委屈了,“你看呀,我香络这里都肿了,肿了这么高,还肿了这么久,就因为你突然走开。”
薄妤不敢抬头看,她希望这一切也都是她的幻觉。
“对,对不起,你先坐下吧。”
谢吟婉坐了下来,接着薄妤就想让谢吟婉还是站着吧。
她算是知道那只傲娇鬼为什么总是脱她衣服了。
可能是谢吟婉自己本人就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羞耻心。
“你,你还是穿上吧,腿也并上,小心着凉,风这么大。”
薄妤结结巴巴地说着,抖开纱衣给谢吟婉披上。
谢吟婉乖乖地披上,然后靠近薄妤的怀里,一下下地亲吻薄妤的下巴:“宝贝。”
薄妤被亲得一颗心酥酥的。
她低头看谢吟婉。
谢吟婉又唤她:“宝贝。”
特别动听的嗓音。
薄妤心里软软的。
谢吟婉再次握住了薄妤的手腕:“宝贝,姐姐香络还肿着呢,你摸摸。”
薄妤:“……”
救命。
薄妤不解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春梦,这真的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我,”薄妤疯狂地转动脑筋,终于想到了可以转移谢吟婉注意力的事情,她语气轻快期待地问,“姐姐,你想去游乐场玩吗?”
谢吟婉:“?”
“什么是游乐场?”谢吟婉问。
谢吟婉不高兴地猜测:“是风月场所吗?”
薄妤突然意识到游乐这两个字是挺像风月场所的,但意义完全不同,她认真地给谢吟婉解释游乐场里面有什么,有玩的吃的喝的,会玩得很开心很浪漫。
她觉得既然这是她的梦,那么她应该也可以控制这个梦里面出现游乐场的场景吧?
谢吟婉不是很感兴趣,她只对薄妤的手感兴趣。
薄妤就诱骗谢吟婉:“那里也可以,嗯,可以亲亲抱抱什么的。”
说出“亲亲抱抱”这四个字,薄妤脸红到耳根。
谢吟婉想了想,罢了,既然薄妤想去,她就陪着薄妤去一趟好了。
薄妤给她遮风挡雨,她陪薄妤玩游乐场,公平。
而且她也喜欢看薄妤脸红红的样子,比娃娃谢谢还要可爱。
是薄妤小时候很喜欢玩的一家老式儿童游乐场,她小时候是有点叛逆的,薄勤不喜欢她去这种小地方,但她就很喜欢,买个冰淇淋坐在彩色雕塑上就可以发呆半小时。
“要吃冰淇淋吗?”薄妤指着一个卖冰淇淋的摊位问谢吟婉。
谢吟婉换了衣服,穿的是薄妤送她的第一件白色法式深V连衣裙。
第一次穿这件裙子的时候,谢吟婉还觉得伤风败俗极了,领口怎么可以开得这么大,她胸都快要露出来了。
这次再穿上,她却是喜欢极了。
在喜欢的宝贝面前,衣服的领子就该开这么大。
不仅该开这么大,她都觉得不穿衣服更好。
她身材如此多姿,该纤瘦的地方纤瘦,该丰腴的地方丰腴,她自己都无比欣赏,更加希望薄妤也欣赏
,甚至希望薄妤迷恋她才好,她就天天脱了衣服给薄妤看,她才不像薄妤那么小气,脱了衣服后总是遮遮掩掩。
谢吟婉穿着这条喜欢的裙子,噙着甜笑挽着薄妤的手臂,模仿薄妤走路的样子,飘在距离地面五公分高的空气上交替往前甩左腿和右腿,有些怪异,但周围没有人看她。
正好有一个漂亮小朋友买了冰淇淋,甜甜地吃着。
谢吟婉说:“要。”
薄妤去给谢吟婉买冰淇淋,买了两个,递给谢吟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尝到味道,试试吧。”
谢吟婉歪头看了看这东西,没上手:“你先尝一口,你再喂我。”
薄妤便笑着尝了一口,尝到了浓浓的奶香味儿:“我能尝到,很好吃,你尝尝试试。”
她将冰淇淋喂到谢吟婉嘴边。
谢吟婉扶发垂眸,樱唇轻启,小口尝了一口。
“怎么样?”薄妤期待地问。
谢吟婉笑了,从薄妤手里接过冰淇淋:“很好吃,你能尝到味道,我就能尝到你的感受,很甜。”
谢吟婉笑得眉眼弯弯,好似尝到了很新奇的东西,唇角也弯弯,笑着吃着。
薄妤心里忽然也觉得很甜。
两人像约会一样。
“用纸巾垫着点,”薄妤为谢吟婉垫一圈纸巾,笑说,“天气热,化得快,总是会弄一手。”
谢吟婉:“没关系,姐姐有魔法。”
薄妤失笑:“是,你最厉害了。”
谢吟婉边吃冰淇淋,边仔细看着薄妤童年记忆里的游乐场,这边有小梅花鹿,那边有人在叫卖,小朋友牵着家长的手蹦蹦跳跳,游乐设施上亮着彩灯,一切都质朴美好。
“你最喜欢玩什么?”谢吟婉问。
薄妤抬眼指前方高空的摩天轮:“那个。”
她从小就很喜欢坐摩天轮,虽然摩天轮还没有薄氏公司办公大厦高,但她喜欢那个私密的小空间,在那里远眺和思考,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
距离摩天轮还有些远,薄妤就与谢吟婉随意聊着话,向摩天轮走去。
谢吟婉依然努力地往前甩腿。
她不太能感受到重力,也忘了怎么走路。
薄妤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你是在笑话我吗?”谢吟婉噘嘴巴。
薄妤笑着说没有,却一边笑声更清晰了。
谢吟婉不许薄妤笑,就倾身朝薄妤吻了过来。
毫无预兆地接吻,薄妤没有推开,手抱住了谢吟婉的腰。
两人的嘴里都很甜,甜得腻人,甜得不断地在对方与自己的口腔里游动。
到了摩天轮前,工作人员阿姨为两人打开厢门,薄妤先进去,再扶谢吟婉进去,而后薄妤不让谢吟婉坐,薄妤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纸巾和消毒湿巾,弯腰擦座椅。
“你在做什么?”谢吟婉不解。
薄妤仔细擦着座椅说:“我有点洁癖,就是坐了或是碰到不确定干不干净的东西,心里会不舒服。”
谢吟婉记下了。
她是鬼,她不会真的碰到什么,所以她没有这个癖好。
如果非要说的话,她可能有味道癖,受不了很臭的味道,只喜欢薄妤的香香味道。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癖好吗?”谢吟婉问。
薄妤想了想:“可能还有点强迫症吧,东西要放得很整齐才行,如果被弄乱或是打乱,我心里会不舒服,有点想要抓狂,抓狂的意思就是有一点暴躁。”
谢吟婉蓦地想起她扔了薄妤不少东西。
那张桌子上的东西,她都挥掉过,抽屉里的东西,她也都翻出来过。
原来薄妤不喜欢被弄乱,薄妤心里会不舒服。
她记下了。
薄妤擦好后,扶谢吟婉坐下,她也坐下,坐在谢吟婉对面。
在薄妤的记忆里,两个人要对着坐,不能同侧坐,好似是为了重心平稳。
但谢吟婉才不管呢,薄妤刚坐好,她就跨坐到了薄妤的腿上,搂着薄妤的脖颈,兴致勃勃地柔声问:“宝贝,是在这里亲亲抱抱吗?”
薄妤都忘了这件事了,不然她不会提出要来坐摩天轮的。
“你不看看风景吗?”
薄妤不敢直接拒绝,搂着谢吟婉的腰以防谢吟婉掉下去,仰脸问。
谢吟婉点头:“看呀,我正在看呀。”
薄妤:“……”
谢吟婉轻柔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薄妤的鼻尖:“你就是我眼中的风景,你是我世界里的唯一风景。”
她可以看到薄妤眼中的颜色,可以尝到薄妤记忆里的味道,她的感受全部来自薄妤。
薄妤当然是她的全世界,是她全世界里唯一的风景。
但薄妤不知道谢吟婉的心思,她只以为谢吟婉又在嘴甜哄她,目的是和她亲亲抱抱。
“再看看别的风景吧,一会儿摩天轮会升到最高的地方,会觉得世界都在你脚下,很有意思。”
薄妤哄道。
谢吟婉撇了撇嘴,她不觉得这有什么意思。
但她再次允了薄妤的建议。
这里是薄妤的记忆,她尽量陪着就是了。
摩天轮攀升得很慢,谢吟婉趴在薄妤的肩上,看着逐渐远去的游乐场,不时地问薄妤一些问题。
比如薄妤以前常来吗,薄妤同谁一起来,或是地面上那个圆房子是做什么的。
薄妤说她以前偶尔来,最初是和母亲一起,后来就只有她自己,薄勤给她安排的保镖远远地跟在她后面,地面上的那个圆房子是旋转木马。
两人轻声低语地说着话儿,偶尔谢吟婉偏头亲亲薄妤的脖颈与耳垂,时间就在寂静中悄然溜走。
这家摩天轮旋转一周大约半小时。
薄妤回头看,快到摩天轮最高点了,她指着下面的一个四叶草形状的湖泊说:“谢……”
只说了一个字,后面的“吟婉你看”全都吞了回去。
薄妤大惊失色地拿起衣服要给谢吟婉穿上。
谢吟婉不穿:“这里又没有别人。”
薄妤低头看下面,还有两边的车厢,里面都是人啊!
“这是在你的梦里,它们都不是人,它们看不到。”
谢吟婉笑说着,顺着薄妤的腿爬上来,双腿跨坐在薄妤腿上,双膝跪在座椅上,轻抚薄妤的脸颊:“宝贝,姐姐想亲亲。”
薄妤偏头闭着眼,这辈子都没这么慌张过。
她这次确信了,谢吟婉真的不觉得脱衣服是多大的事,所以才会一次次撕掉她的衣服。
不对,也不对,这是她的梦,谢吟婉的思想来自她的潜意识。
所以其实是她希望谢吟婉把衣服都脱掉吗?
“穿上,先穿上,现在晴天白日的……”
薄妤忙拿起那条法式连衣裙给谢吟婉披上:“外面风大,还是披上得好。”
不然实在太晃眼了,白得晃眼,纤瘦得晃眼,丰腴得晃眼。
连衣裙是拉链的,她没办法给谢吟婉套头穿上,就只能暂时横过来披着,勉强遮掩住谢吟婉完美的身体。
谢吟婉真的太完美了,她从没见过这样完美的身体。
她与谢吟婉相比,她都远远自愧不如。
谢吟婉轻哼,不再理会这衣服,抬腕展开手心:“手呢,宝贝,手给姐姐呀。”
薄妤双手搂谢吟婉的腰,找借口道:“这个东西容易摇晃,怕你摔下去,搂着你。”
“姐姐不会掉下去。”
谢吟婉柔声说着,边将双手的手腕并到一起。
下一秒,凭空出现一条发带,发带缠绕谢吟婉的双手手腕数圈,缠得紧紧的。
谢吟婉双手举过薄妤的头顶,套住了薄妤的脑袋,挑眉娇媚说:“这样就好啦,不管这东西怎么晃,姐姐搂着你,姐姐都不会掉下去,所以宝贝你的手呢,姐姐的香络好痛,给姐姐消消肿,好不好?”
薄妤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为什么要在潜意识里把谢吟婉设计成这般婉媚黏人模样。
醒吧,快点吧。
薄妤努力让自己从梦中醒来。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谢吟婉的哭声,凄凄婉婉的哭声,薄妤睁开眼,她还在摩天轮里,谢吟婉还在她腿上,两行眼泪滑过谢吟婉白润的脸颊,那么凄柔哀伤。
“别别,你别哭。”薄妤发觉她真的看不得谢吟婉哭,她更情愿看到谢吟婉对她倨傲地颐指气使发脾气。
薄妤慌不择路地碰到了谢吟
婉的香络。
谢吟婉呜咽一声,俯首趴在薄妤的颈上,分不清这哭声是来源于何,只是呜咽声高高低低婉转不断,忽快忽慢的气息扫着薄妤的颈与耳,薄妤也跟着谢吟婉忽快忽慢的气息而喘动。
摩天轮真的不稳,好似薄妤的一臂之力就让这摩天轮摇晃颤抖了起来。
可惜很快,摩天轮回到了原地,阿姨拉开了门。
薄妤一怔,下意识收回手,用衣服紧紧地包住谢吟婉,不让阿姨看到谢吟婉的脸。
而正和上一次的经历一样,正处在边缘很快就要迈过去的谢吟婉:“???”
就停了?
怎么就又停了?!!
谢吟婉要被气晕过去了。
薄妤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一条毯子,完全地遮住谢吟婉,半搂半抱地带谢吟婉下了座舱。
谢吟婉深呼吸着,克制自己不要发脾气,不要让薄妤意识到梦里的这个谢吟婉和梦外的谢吟婉是同一只鬼。
想到这里,谢吟婉在薄妤怀里抬头,委屈地问:“宝贝,你是不是很讨厌那个真实的谢吟婉?”
薄妤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那个真实的谢吟婉冷冰冰的,凶巴巴的,还总欺负你,是不是因为你讨厌那个谢吟婉,所以你就总不让我这个谢吟婉舒服?”谢吟婉说着又要哭。
“……”
画面一转,来到了漫山桃花林的山顶,山下是流淌的清澈河水。
两人坐在一间木屋前面的台阶上,木屋前方有个小院子,院子里也铺满了桃花花瓣。
“为什么会来这里?”薄妤问。
谢吟婉:“因为我喜欢这里,我不喜欢你们那里的车声,好吵。”
这里只有鸟语花香与安静。
薄妤不禁笑了笑,母亲也常说车好吵。
傍晚云蒸霞蔚,仿若仙境。
薄妤轻声问:“你知道她是一个鬼吗?”
谢吟婉心说薄妤果然一直都只是嘴上管她叫神仙而已。
“或许知道吧。”谢吟婉哽咽地乖巧说。
她换回了那件透体的薄纱,挽着薄妤的手臂,枕着薄妤的肩膀,望着薄妤眼中的山河风景。
薄妤轻声说:“她是一个很厉害的鬼,有很多鬼跪拜她,今玄说她可能是大殿里的一个官。”
谢吟婉没有打断薄妤。
薄妤的嗓音里无意识地流露出了心疼与理解:“在那样恐怖的阴间,她是一个女孩子,她却成了一个官,成了被那些恶鬼害怕的鬼,她都经历了什么呢?”
“她一定经历了很多。”
“她看过这个世界上最恶的恶意,可能不止一个,兴许成百上千至万,那些恶鬼可能都伤害过她。”
“她应该经历过很多厮杀吧。”
薄妤在脑海里想象谢吟婉与恶鬼厮杀的画面,唇瓣微颤。
“她死后不仅经历了那些恐怖的事情,可能她生前也经历了很多。”
“她早已忘了善,或者没有人待她有过善意。”
“所以,她冷冰冰的,凶巴巴的,可能都是伪装吧,即便不是伪装,她本来性格就如此,她也一定是个很不容易的女孩子。”
“每个女孩子都不应该经历那些恶意。”
“所以,这样的谢吟婉,无论是什么样的性格,我都不讨厌。”
谢吟婉静静地听着,从唇角微露讽刺,到渐渐抿起,到有些颤抖,她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早已不记得前尘往事了。
也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鬼。
但她记得她无趣了很多很多年。
直到遇见面前的薄妤,她觉得有趣,她觉得欢喜,她觉得快乐。
“那你喜欢她吗?”
“……也说不上吧。”
“?”
不讨厌也不喜欢?
上一秒还在感动的谢吟婉,下一秒就又来了气。
“薄妤。”
“嗯?”
“我们成亲吧。”
“??”
谢吟婉晃她手臂撒娇:“陪姐姐玩玩嘛,好不好。”
薄妤被谢吟婉娇媚撒娇的模样弄得心软软的,心想应该就是玩过家家的那种小游戏,就轻轻点了头:“好。”
“好?”
“嗯,好。”
“太好了,”谢吟婉向薄妤扑抱了过来,仰脸连亲了薄妤的下巴好几下,“以后我叫你好好吧。”
“什么?”
“我叫谢谢,你叫好好,我们天生一对。”
薄妤失笑,视线无法从谢吟婉明媚的眸中移开视线。
她母亲确实想给她取名叫薄好,希望她事事顺利,时时好好的。
好好。
谢谢。
确实听起来很般配。
“好,”薄妤可能是被周围的自然风光所影响吧,此时心情很愉悦,被谢吟婉亲过的下巴也很舒服,她轻笑说,“谢谢。”
谢吟婉笑意更浓:“好听。”
薄妤不禁抬手抚过谢吟婉柔软的发丝,感受发丝在她手心里轻轻划过的细微痒意。
“我不在的时候,”薄妤有些好奇地问,“你是在沉睡,还是睁着眼等我?”
“当然是睁着眼等你,一直在等你。”
薄妤心里发软,一边再次恍惚她的潜意识里,为什么要想象出一个这样单纯可爱婉媚又深情等她的谢吟婉。
来不及细想,薄妤只觉得一个眨眼,她就和谢吟婉站在了一个像是祠堂里。
祠堂肃穆庄严,她看着熟悉又不熟悉。
像是薄家的祠堂,又似乎不是。
她看向周围,有许多青铜器,也有白色香烛。
白色的香烛?
薄妤低头,看到自己身穿白色宽袖长裳,谢吟婉也是,但谢吟婉穿的好似是她给谢吟婉烧去的那一套,而她这一套和谢吟婉的相像,又似乎不太相同。
谢吟婉挥袖,白色香烛燃起。
“宝贝,”谢吟婉笑吟吟地说,“我也不知道我的祖宗是谁,就不求祖宗接纳降福了,我们敬一下大帝好了,我们一起给大帝鞠个躬。”
薄妤不知道大地是什么意思,她茫然地看着谢吟婉。
就陪谢吟婉玩了一下过家家,一同向大地鞠躬。
谢吟婉嘴里念念有词,薄妤听不清。
之后两人从祠堂来到了正寝,谢吟婉脑袋上蒙了白色纱罗,两人手中各持半个像葫芦似的盛酒的匏瓜,中间由红绳连接。
至此时,薄妤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她记得她看书上有记载魏晋时期多奉玄学,遂嫁衣以白色为尚。
她们两人穿的是婚服?
但她也记得书上记载过“青庐之礼”,意思是在户外搭建青色帐篷来行礼,而非室内。
她们两人此时是在正寝内,而且这正寝很是华丽。
想来谢吟婉真的是个官。
似乎贵族举办婚礼都是在室内。
接着,迷迷糊糊的薄妤就被谢吟婉引导着,敬了天,敬了地,掀了盖头,即将共饮合卺酒。
卺合为一,白首不离。
薄妤想到了这句话。
还好成亲只是个梦,不是真实的。
可是不对,即便是梦,这也太怪异了。
薄妤手中红绳一松,匏瓜落地摔裂,礼未成,她蓦地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谢谢:[愤怒][愤怒][愤怒]
哈哈哈来啦来啦,谢谢气晕了
话说这本应该挺短的~
第27章
薄妤醒来时, 又是清晨四点钟。
熟练地把不老实的谢谢从睡衣里掏出来,捏了捏谢谢的脸。
薄妤打开灯,关闭摄影机, 坐在床头抱着谢谢发呆。
楚京枝医生开的药是见效太慢了吗, 不然她怎么会又梦到谢吟婉了呢?
她梦到谢吟婉在浪漫的桃花树下哭泣,梦到她给谢吟婉挡雨,梦到她带谢吟婉去小时候的游乐场,一起吃了冰淇淋,一起坐了摩天轮,就似她小时候想象过的那般恋爱约会一样。
不仅如此, 她和谢吟婉在游乐场里亲吻,在摩天轮上做了那件事。
其实这些也还好,没谈过恋爱, 在梦中谈谈恋爱
也算是一种释放和愿望的达成,可她竟然还梦到她和谢吟婉在木屋门口谈心, 和谢吟婉成亲, 和谢吟婉拜天拜地喝交杯酒。
她也太不正经了, 她内心深处竟有这么多的潜意识和不正经想法。
薄妤无奈地戳了戳谢谢的脸,这次礼没成,也不知道下次再梦到谢吟婉,谢吟婉会不会又对她哭。
她挺怕谢吟婉哭的,哭得那么哀伤凄然,哭得她心里疼疼的。
谢吟婉此时正隐身站在床边, 双目冒火,气得想摔东西。
摩天轮没办完,成亲也没办完,这个臭薄妤是不是故意的啊!
这若是换了别的小鬼, 她早就要动手杀鬼了!!!
“谢谢,我们学识字吧?”薄妤这时轻声对谢谢说。
识字?
谢吟婉怒气微消,飘进谢谢的身体里,暂时先学识字也行,下次见到薄妤再跟薄妤算账。
她已经知道薄妤怕她哭了,下次再哭再闹薄妤,让薄妤都补偿给她好了。
薄妤抱着谢谢坐到桌前,拿出纸笔,一笔一划地教薄妤认字。
像在教小学生一样,先从天地人你我她开始。
谢吟婉对这些字不陌生,只是有些模糊,现在薄妤细心地叫她,她很快就入了门。
大约是天生聪明吧,谢吟婉学起来像是有过目不忘的技能,基本一遍就记得清清楚楚。
薄妤好似不知道累,就一直这样边写边读边讲重点,慢条斯理地给谢谢讲了两个小时。
谢吟婉不想错过薄妤说的每一句话,也听得认认真真。
日出以后,薄妤放下谢谢,拿摄影机到楼上,翻看昨夜拍摄的视频。
果不其然,又看到了谢谢在夜里飞来飞去的画面。
谢谢很喜欢扭屁股,怪可爱的。
想到谢谢的身体里是长相柔媚气场阴冷的谢吟婉,薄妤都觉得谢吟婉没有那么阴冷、有些可爱了。
薄妤抽空又做了一次老婆饼,分给家人尝了,另外还抽空给谢吟婉烧了桃花酒和一套浅薰衣草紫色的魏晋汉服,等下次见到谢吟婉再向谢吟婉要反馈。
楚医生给她开的药,她想了想,中药不是灵丹妙药,应该是见效慢,要慢慢调理,她就照旧按时吃。
转眼到了中秋三天假,中秋节在第三天,所以前两天,薄家人还是各自安排自己的娱乐活动,老太太没强行要求所有人一起过中秋。
放假第一天的一大早,薄妤左耳戴上耳机,再戴上防晒帽,把谢谢放包里,开车去公园。
停好车,薄妤把折叠自行车从后备箱拿出来展开,再把穿着波西米亚风格长裙戴着草帽的谢谢放在车筐里,又给谢谢戴了副小墨镜,带着谢谢慢悠悠地骑自行车游湖。
她不知道此时谢吟婉是否在谢谢的身体里,但谢吟婉说过让她白天带着谢谢出门收集能量,那她就带着好了。
天清气爽,风和日丽,碧空如洗。
薄妤放松地呼吸着户外的清新空气,仿佛在通电话一样,好心情地对谢谢说:“今天天气好,我们就在外面遛一天吧,你多吸收吸收能量。”
谢吟婉坐在车筐里,随着薄妤的车子一颠一颠地摇晃,心情也很好。
在梦里,她通过薄妤的眼睛看风景看颜色,那是一个无比美好的世界。
在梦外,虽然她看不到颜色,但薄妤陪着她一起看风景看太阳,她就已经感受到了这阳间的美好、薄妤的美好。
薄妤绕湖绕了两圈,轻言细语地同谢谢说了很多很多话,就像是在带着一岁女儿出门一样,想到什么常识就与谢谢说什么。
小到人要讲礼貌不能随便扔垃圾,大到我们国家超级厉害,对谢谢讲历史,讲人文,也讲她小时候发生的事。
谢吟婉仔仔细细地听着,没有一刻走过神。
薄妤逛了湖后,又开车去海边,带谢谢坐游艇往海的深处逛,也给谢谢讲七大洲四大洋,讲潮汐,讲潜水,讲追鲸。
开船的是位阿姨,看顾客一直戴着耳机讲电话,等顾客没有说话的时候,她停船歇着问:“是在给小朋友打电话吗?”
薄妤笑:“是,是在给我女儿讲。”
晃荡得快要晕船了的谢吟婉:“……”
行吧,她勉强当薄妤的女儿好了,谁叫薄妤讲得那么好听,她喜欢听。
阿姨挺惊讶的:“没看出来呀,你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你是大学生,孩子都有啦?”
薄妤笑:“嗯,有了,很可爱的一个小宝宝。”
“那怎么没带你宝宝出来玩啊?”
薄妤抱着谢谢晃了晃:“她还小,带不出来,以后带出来玩。”
“是,带小宝宝出来也不方便,还要大包小包拿很多东西,”阿姨笑看薄妤怀里的娃娃,“这是你女儿的娃娃吧?可爱。”
薄妤轻笑着拍拍谢谢的肚子:“是可爱,和我女儿一样可爱。”
逛到中午,薄妤带谢谢去吃饭和补防晒,她自己喷了很多防晒,也给谢谢喷了不少。
“这个叫防晒喷雾,喷了这个,我们就不会晒黑了,会保持白白的。”
薄妤继续对谢谢解释。
无论她想到什么,她都会讲给谢谢听。
谢吟婉感受不到喷雾喷到她脸上,但她能看到这喷雾,像细雨一样,令她感觉很舒服。
下午薄妤开车去山上的露营基地,搭了帐篷,立上两个充满电的风扇,打开帐篷的天窗,躺在帐篷里陪谢谢看天空。
“如果你会说话就好了。”薄妤自言自语了大半天,难免口干,想听对方说说话。
躺在薄妤心口看天空的谢吟婉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其实可以说话,但她不想。
她喜欢这份神秘感,喜欢背地里悄悄地观察薄妤,欣赏薄妤,依恋薄妤,也喜欢听薄妤不厌其烦地一直讲那些话给她听。
虽然薄妤只是在讲给娃娃听而已,那她也喜欢薄妤的这份耐心认真与温柔。
“还是有一点孤单的。”
薄妤轻声说。
她单方面地和谢谢分享心情,得不到反馈和情绪价值,还是有些落寞的。
“如果中秋节晚上,谢吟婉还能带我出去玩一晚上就好了,十五的月亮虽然没有十六圆,但也很圆,很美。”
薄妤轻声道。
谢吟婉耳朵动了动。
而后轻轻哼了哼。
求求我嘛,求求我,我就会带你出去玩了。
“但谢吟婉说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所以应该不会有下次了。”薄妤遗憾地轻叹。
谢吟婉:“……”
有啊,有下一次。
她是只鬼,谁信鬼说的话啊。
鬼话鬼话,鬼说话都不算数的。
小傻子,谢吟婉在薄妤身上笑了笑。
那本仙就主动带你出去好了。
薄妤在外面整整遛了一天才回家,刚好在太阳下山前到家,进门就听到了麻将碰牌的声音。
薄老太太是个事业狂,但事业狂也爱玩麻将,有时和朋友出去玩,有时家里凑足了人就在家里玩。
今天是老太太、二婶、薄蜜和盛南嫣四人在玩,听气氛就知道薄勤和薄诺兄弟俩应该不在家。
盛南嫣抬眼看到薄妤回来了,薄妤气色红润,皮肤清透,比早晨出门时还更美了一些。
南嫣的目光在薄妤泛红的锁骨处,不着痕迹地辗转流连了一圈,柔声笑说:“小妤回来了,你快来接我的班吧,我都要输光了。”
二婶回头摆手:“小妤你可别接南嫣的,南嫣那儿手气不好,你来接我的,我这手气好。”
说着,二婶推出一张牌。
“碰,”薄蜜碰上,捞走她妈的牌,“可得了,你和南嫣输得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强。”
薄妤笑着走过来,看看四人桌上的筹码:“奶奶和姐赢了呀?那我接奶奶的牌吧。”
老太太忙推薄妤的腰:“去去,别接我的牌,我正赢着呢。”
薄妤腰上有痒痒肉,顿时被推得笑出声,捂腰往后躲:“你别掐我。”
南嫣不经意地向薄妤侧腰窥去了一眼。
“哦哟,”老太太怪调笑,抬头看她,“碰瓷呢小朋友?我就推你一下,哪儿就掐你了?”
薄蜜插科打诨:“掐了,我可看见了,您老把我们二小姐的腰都掐红了。”
盛南嫣轻笑,薄妤今天穿的是休闲裤和T恤,裤腰将T恤收紧,收得腰肢纤瘦,半
寸肌肤都没露出来,哪里就掐红了。
“是呢,都掐红了,”薄妤进门前在入户门外洗手池洗过手了,笑着弯腰拿了一块奶奶手边的华夫饼吃,“所以就接你的牌,我去洗个澡,洗完就过来把您赶走。”
老太太当然知道薄妤在逗她,而且看出薄妤这一天玩得心情很好,脸色红润润的,眼里的光都亮了好多,她笑着拍拍薄妤的手背:“行,你快去洗澡吧,洗完接南嫣的牌,南嫣陪我看我的牌。”
“嗯。”
薄妤带着谢谢回房,打开墙上电视播放西游记,她去浴室洗澡敷面膜。
在外面逛了一天,虽然戴了帽子喷了防晒,脸还是热得泛红。
很快洗完澡,头发吹了七分干,薄妤下楼去接南嫣的班,坐在南嫣刚坐过的位置上继续打牌,南嫣去坐到老太太身边。
薄蜜吸了吸鼻子:“真香,我们家二小姐洗完澡香得比香妃还香。”
薄妤笑着拢了一下头发,自己闻了闻发尾,因为这一天心情很好,她语调都很轻盈放松:“是很香,姐你闻闻。”
薄蜜故作嫌弃地推开:“才不要闻。”
南嫣坐在老太太的身侧看着老太太的牌,她也闻到了薄妤身上的香味,带一点潮湿的沉香味道,很好闻,很迷人。
她和薄勤领证正式住进薄家后,慢慢认识了这位二小姐。
相处得越久,她越发觉薄妤与她认识的所有女孩子都不同。
她只比薄妤大三岁,薄妤却能将她当作朋友相处,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薄妤都对她态度如一,没有说过任何讽刺她的话。
有些感情,就在这日常相处中,悄无声息地生长了出来。
她也渐渐确定,薄妤的信息素味道比薄勤的信息素味道好闻多了。
薄蜜又逗了薄妤两句。
奶奶喜欢码牌搓牌,用的不是自动麻将机,薄妤搓着牌笑说:“好了,别打趣我了。”
“你这和祝英出去玩了一天,回来心情这么好,还不许打趣了?”薄蜜故意调侃。
薄妤笑:“我没和祝英出去,自己出去的。”
“嗯?”
四人同时诧异地向薄妤看了过来:“你自己出去的?”
家里人都知道薄妤的习惯,她在家里宅着的时候习惯一个人独处,但若出去逛街,薄妤还是更习惯有人陪着她一起,不然她做什么都会有种被注视和打量的尴尬感,会不自在。
这不是薄妤敏感,是薄妤确实漂亮得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她不仅五官长得漂亮,还是耐看的漂亮,没有攻击力,只有越看越好看的吸引力,叫人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移不开眼睛。
薄妤明明不喜欢自己出门的,怎么就突然改变了习惯,自己出去的,回来后竟然还心情很好?
薄妤歪了下头,挪动着手中的麻将说:“带谢谢出去的,谢谢陪我,就没有那么不自在了。”
老太太、薄蜜、南嫣三人各自或笑着或摇摇头,都没再调侃薄妤。
薄妤喜欢玩娃娃,是薄妤的个人爱好,该尊重的时候当尊重。
也好,娃娃的陪伴也是一种陪伴。
但二婶说了一句:“娃娃那东西又没有生命,小妤以后出门还是叫上我们吧,不然别人看着怪奇怪的。”
薄妤摸牌动作微顿。
“怎么就奇怪了,”薄蜜怼起她妈来也不客气,斜眼冷瞥过去,“带个娃娃就奇怪了?小妤她又没偷没抢的。”
二婶听到“偷”这个字,表情讪讪的,小声埋怨了薄蜜一句女儿不向着妈什么的。
老太太出声揭过这个话题,不让这母女俩吵起来。
盛南嫣这个位置的手气果然很差,薄妤玩了两圈,一把牌都没胡,本来她身子还坐得很挺拔,现在已经变得懒散,身子软了下去,左手托着腮,右手有气无力,没了兴致。
“你们在玩什么?”
忽然左肩上传来一道好奇的声音。
薄妤顿时来了兴致,身体一下子坐得直了一些,边按了一下左耳的耳机说:“在,听到了,在玩麻将。”
她说着,边对几人解释道:“祝英的电话。”
老太太抬了抬眉,多往薄妤这边看了两眼,尤其多看了两眼薄妤的左边。
“难怪刚刚就看到你一直戴着耳机,是要聊公司的事吗,用不用我们等你,你去接?”老太太问。
谢吟婉:“不用。”
薄妤就道:“不用,闲聊,没事。”
谢吟婉趴在薄妤的背上,双手抱着薄妤的腰,感兴趣地说:“教教我。”
薄妤低头看谢吟婉的双臂,谢吟婉换了她新烧过的那套浅薰衣草紫色的衣裳,很漂亮的颜色,明明单看衣服的时候只觉得还不错,但在谢吟婉穿上后,衣裳的颜色好似都多了质感,飘动间有流光,美了好多。
薄妤喜欢谢吟婉给她的这些反馈。
而且她发觉,谢吟婉每一次见她的时候,好像都会穿一套新的,不会一套衣裳连穿两次。
薄妤笑着点头,边打出去一个九万,边说:“九万。有三个一样的,就可以碰了。”
薄蜜:“?”
“干嘛呢,祝英不会玩麻将么,还教上了?”薄蜜问。
薄妤:“嗯,她不会玩,闲聊,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谢吟婉看看薄妤的牌,看到两个长得一样的牌,飘过去依次看另三人的牌,而后飘回来,手指着薄妤牌里的二饼说:“你奶奶手里有两个这个。”
薄妤惊讶。
还可以这么作弊的吗?
老太太也惊讶了:“哎哟,都这个时间了,快吃晚饭了吧,要么咱们就散了不玩了?”
“别!”
薄妤身体坐得更正了,兴致盎然地说:“玩,不散,今天谁都不许散,吃完饭也要继续玩。”
老太太:“……”
二婶笑:“哎哟,难得小妤感兴趣,上次见小妤对什么感兴趣还是钓鱼呢,那咱就别散,一直陪小妤玩吧。”
薄妤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二婶,包括刚刚的小插曲,还有二婶一面做老好人,一面动歪主意,但此时薄妤对二婶投去了一个友好笑意:“谢谢二婶。”
南嫣也向着薄妤:“那就谁累了叫我,我换着上桌陪小妤玩。”
薄妤笑着弯了弯唇。
谢吟婉也弯了弯唇,然后她手抚着薄妤的颈,鼻子靠近薄妤的唇角,用力地闻了闻,就像亲一样。
薄妤:“……”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薄妤时不时地教谢吟婉怎么玩,谢吟婉时不时地飘到那三人牌前偷看,看完回来后大摇大摆地告诉薄妤该出什么不该出什么。
一人一鬼光明正大地作弊,于是薄妤桌上的筹码越来越多,多得薄妤要塞一些放到桌下的小抽屉里才行。
老太太看得太阳穴直跳直眯眼,薄蜜乐得陪薄妤玩,二婶输得面上在笑、心里在不自在,南嫣看薄妤的目光越发欣赏。
“小妤,开心吗?”谢吟婉在后面抱着薄妤,闻着薄妤发顶的香气,柔着嗓音问。
虽是柔着嗓子,声音还是有些阴冷。
薄妤忽视了里面的阴冷,轻笑点头:“开心。”
她有一阵子没有这种很明显的开心感受了,上一次应是谢吟婉带她出去的时候,在她看到夜景和跨海大桥的时候,接着便是此时的这一次。
“谢谢。”薄妤真诚地道谢,边抬手按耳机。
动作却有一瞬静止。
“小妤怎么了?”南嫣时刻都关注着薄
妤。
薄妤摇摇头,放下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刚好像碰到了谢吟婉环在她肩上的手臂,有一个像是被挡住了一样的实体的触感,不像之前那样会穿透过去。
但是不可能啊,谢吟婉说过她永远都碰不得谢吟婉的。
“没事,刚刚和祝英通话的信号不好。”
“嗯。”
盛南嫣低下了头,轻戳一块水果吃。
薄妤最近经常和祝英煲电话粥,两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今晚的赢家薄妤几乎把二婶和薄蜜的筹码都赢了过来,奶奶和南嫣共玩一把牌,以防奶奶久坐不舒服,南嫣和奶奶换了两回,她们俩是没赢也没输。
到按筹码算账的环节,薄蜜认真换算着人民币,准备给薄妤转账,自家人玩麻将也应当输得起,应当把账算清楚。
薄妤笑着把她的筹码都推到了牌桌中间:“不算了。”
薄蜜:“嗯?这就不算啦?”
薄妤:“嗯,不算了。”
结果不重要,过程玩得开心就好了。
二婶方筝心里松了口气,她是真不想掏钱。
薄蜜瞥了眼自己的母亲,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笑着说听薄妤的,一边想送薄妤小礼物把这笔钱补上。
谢吟婉在后面搂着薄妤,她知道有些赌鬼很讨厌,所以她喜欢不贪财的薄妤,连亲了好几口薄妤的香颈。
薄妤不经意地侧头弄头发模样,露出修长的脖颈给谢吟婉闻。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谢吟婉是在闻她。
也一直都以为谢吟婉只是单纯地喜欢她身上的味道而已。
老太太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薄妤的白皙侧颈。
晚上回了卧室,薄妤笑着锁上门,正要回头谢谢谢吟婉,就听到谢吟婉冰冷的嗓音响在她耳畔。
“自己把衣服脱了。”
“……”
怎么又变冷冰冰了。
但是谢天谢地,谢吟婉终于不直接撕裂她衣服了。
这两次她都是把碎衣服悄悄带出去扔掉,怕打扫卫生的阿姨看到她碎衣服觉得她奇怪。
可是让她自己脱衣服,好像还不如谢吟婉直接动手了。
薄妤穿的是衬衫式牛奶白的真丝睡衣,走到床边慢吞吞地解扣子,边说道:“神仙晚上好,今晚谢谢你。”
谢吟婉高傲的模样负手飘在她面前:“哼。”
薄妤:“?”
刚才那两个小时不都好好的吗,到底为什么回到她卧室里就又不好了?
谢吟婉还在生气摩天轮上没完成的事和没有共饮合卺酒的事,气得想摔薄妤房间里的东西。
但又想起薄妤有洁癖和强迫症,想起薄妤不喜欢她摔东西,还有薄妤说摔东西是不礼貌的行为,她便没有甩袖。
又想起这一天薄妤带她游山玩水,她心里的气就又散了一些。
虽是散了一些,她还是想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因为她想听薄妤哄她。
谢吟婉不悦地转身看正在播放的西游记,背对薄妤。
那唐僧真唠叨真事儿多,还是那猴子有趣,杀妖精杀得不手软,是个好猴。
薄妤慢慢脱了衬衫睡衣折好放在旁边,先对着谢吟婉的背影夸道:“神仙你穿这套紫色的也很美。”
上次谢吟婉挑过刺,问她为什么不夸她美。
这次她就主动夸。
谢吟婉不知道这是紫色的,她只通过不同的灰色明暗度来判断是不同的衣裳。
她冷淡:“本仙美还用你夸么,脱你的衣服。”
薄妤:“……”
所以到底用不用她夸啊,每次都不一样。
薄妤别扭地弯腰脱下睡裤,折好放在睡衣上。
最后剩下一套白色的内衣裤,薄妤再试着小声聊:“神仙喜欢吃我新烧过去的冬茸饼吗?”
谢吟婉转身看向了薄妤,欣赏地看了两眼薄妤的优美身体,接着漫不经心地冷视过去,冷冷地问:“不是叫老婆饼吗?”
薄妤:“?”
谢吟婉知道叫老婆饼,真的听到她和南嫣的对话了?
“那个是俗称,”薄妤装作弄头发的样子,把长发拢到前面来遮挡身体,边温声解释说,“那个酥饼是由南瓜馅做的,叫冬瓜蓉馅,也叫冬茸饼,冬茸饼这个称呼更正式一些,我觉得神仙你这么神圣,应该和你用正式的称呼说话。”
“哦?”谢吟婉飘过去,飘在空中俯视薄妤:“本仙还以为你有什么痴心妄想的深意。”
薄妤忙松开发丝,两只手一起慌乱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于是谢吟婉冷眼一横,更生气了!
为什么没有这个意思!!!
“脱啊,”谢吟婉嗓音瞬间冷沉了好几度,房间里的温度也骤降好几度,“难道你要等着本仙亲自动手吗?”
“……不用。”
薄妤轻轻地咬了唇,下唇印上了牙印,咬得唇瓣发白没了血色。
半分钟后。
谢吟婉满意地勾了勾唇,满意地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看了薄妤数眼,勾唇挥袖。
薄妤飞到床上,以大字形飘在了床上。
她给谢吟婉烧过四套衣服,现在正好四条发带,分别系在她双手双脚上。
在谢吟婉飘过来趴在薄妤身上之前,薄妤先出声问道:“所以神仙您更喜欢吃桃花酥还是冬茸饼?”
谢吟婉手指勾来谢谢放在手里把玩,装作很不感兴趣似的说:“桃花酥罢。”
薄妤明白了。
谢吟婉喜欢桃花酒,桃花酥,谢吟婉应该很喜欢桃花的味道,或是喜欢桃花这个元素。
那她下次送谢吟婉一把桃花扇吧。
还想送谢吟婉一套绣有桃花元素的衣衫,但她常去的那家汉服店里没有卖的,那她就自己给谢吟婉做一套吧。
距离天冷还有些时间,给奶奶做的厚衣服计划可以延期两日,先给谢吟婉做。
谢吟婉没有飘到薄妤身上,散漫地坐在缝纫机桌上看电视,薄妤忽视自己此时的状态,继续问道:“神仙喜欢看西游记吗?我很喜欢看,神仙你呢?”
谢吟婉其实很喜欢看,但她兴致寥寥地冷淡道:“无趣,没一个长得好看的。”
薄妤心思微动。
“唐僧也不好看?”
“不好看。”
“……”
薄妤九成确定了,陪她在办公室里看西游记的就是谢吟婉。
一来她没有说现在电视里播放的电视剧就是西游记,二来现在刚播到第四集的一半,“唐僧”这个称呼还没有出现,先出现的是“玄奘”这个称呼。
而她在办公室里和谢谢讲了剧情,讲了片头片尾,讲了师徒四人,讲了唐僧。
谢吟婉讨厌别人的味道,那么谢吟婉总不可能飘进别人家里看过别人看的西游记吧?
谢吟婉若能看别人家的电视,谢吟婉的常识就不会那么迷了。
薄妤还要再问,忽然谢吟婉神色一变,冷冷地掀眸往上看。
薄妤:“?”
怎么了?
她被谢吟婉的目光弄得心里冷飕飕的,她也往上看,不知道谢吟婉是在瞪谁。
薄家人的房间是按长幼辈分排的,三姐妹住在二楼。
老大薄勤夫妻,老二薄诺夫妻以及海外的老小薄倩住在三楼。
老太太和管家以及偶尔过来的医疗团队住在四楼。
薄妤这间房的楼上是姑姑,常年空着。
忽然谢吟婉飘了出去。
四肢还被发带绑着飘在床上方一米高的薄妤:“??”
谢吟婉这就走了?不管她了??
谢吟婉皱着不悦的眉头,循着奇怪的声音,飘进了一间卧室,接着飘进里面的浴室。
她看到了盛南嫣。
盛南嫣正在浴缸里泡澡看手机,卧室和浴室里均无其他人。
她们几人打麻将的时候,谢吟婉听到她们提到薄勤和薄诺哥俩都不在家的话。
谢吟婉飘过去看盛南嫣的手机。
这一看,谢吟婉看得瞬间瞪圆了眼睛,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有趣,这个有趣!
谢吟婉侧着脑袋看盛南嫣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两个女人正在接吻,比她在海边车里看到的那两个接吻的女人还缠绵。
谢吟婉看得聚精会神,越看越精神,越看越兴奋。
前面是接吻,后面两人就不仅仅是接吻了。
今晚薄勤不回来睡,盛南嫣漫不经心地看着这集小片,渐渐呼吸
发促发急,她轻轻屏息仰头,右手伸进了水里。
她和薄勤的卧室很隔音,是薄勤特意做的。
薄勤总是兴致很高,被家人听到什么动静总是令人尴尬的。
因为隔音,盛南嫣看这片子就没戴耳机,只稍微调低了音量,够她自己听见的就够了。
傍晚薄妤从外面回来时,脸色红润娇嫩,就似一朵娇嫩的花儿。
薄妤今晚打麻将时也总在笑,薄妤笑声很轻柔,偶尔笑声有些短促,有些喘,她听在耳中就产生了不该有的遐想。
这些遐想一直持续到现在,越发挥散不去,盛南嫣眯着眼儿,咬着唇,想象着里面的那两个女人是她和薄妤,动情地想象着。
谢吟婉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那般好看的画面,看着看着,就看到手机画面突然抖得厉害,她都看不清楚人影了。
不仅手机在抖,她看到盛南嫣也抖了起来,尤其盛南嫣的右手臂抖得厉害,水波都荡漾得很急。
谢吟婉方后知后觉变了脸色,沉了脸色。
盛南嫣和薄勤是夫妻吗,一男一女为夫妻,盛南嫣为何在看两个女人亲嘴摇晃?
正在这时,盛南嫣身子忽然重重一颤,谢吟婉听到盛南嫣急急地喊了两个字出来:“小妤。”——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来啦!
谢谢又要气晕了[愤怒][愤怒][愤怒]
最近喜欢小妈文学,个人xp,配角先来一段~[让我康康]
看过我文的宝宝们应该能感觉得到,我写文总是无法抛开两个女主的三观、礼貌、逻辑、细节、洁癖这些东西,今天我突然想放飞一下,然后就写了个和之前文不太一样的预收,希望我到时候能放飞一下,我感觉还挺带感的,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星星眼]
《死去的渣E复活后舔疯了》
宋萤是Enigma,可以强行标记Beta,将Beta标记成Omega,让Beta为她生育。
宋萤在二十七岁死去,睁眼醒来,复活在二十岁。
她忘记了曾经的爱人,忘记了与爱人的一切爱恨情仇,也不记得自己曾有过爱人。
只知道在初见柳皎月后,一头扎了进去,爱到不能自已。
但是她第一次搭讪,就得到了对方的重击。
“戒奶了吗,还是戒完奶了再出来把妹吧,”对方抽了她一巴掌,又踹了她一脚,“忘了说,老娘不喜欢女人,滚。”
众人都以为大小姐要发脾气。
却见大小姐躺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
第二次搭讪,宋萤又得到了对方的重击。
“这是我女儿,三岁,我老公出差快回来了,”对方擦过她肩膀,拍了拍她屁股,在她耳边落下一句令所有弯女恶心的话,“你也长个大的出来,或许阿姨可以考虑考虑。”
大小姐果然被恶心到了。
是被自己恶心到了,竟然喜欢上一个已婚有女的少妇,并且一点都不想放弃,还想将人家母女俩抢过来据为己有。
“妈妈,”三岁的女儿偶尔会闪过三岁内的记忆,“那个人好像是阿妈,她是阿妈吗?宝宝好想阿妈。”
曾经是Beta被Enigma强行标记成Omega的柳皎月,温柔地弯腰将女儿抱起,摸摸女儿的小肉脸:“不是,宝宝没有阿妈,宝宝只有爸爸,宝宝又做梦弄混了吧。”
宝宝迷迷糊糊地挠了挠脑袋:“是吗?哦。可是宝宝的爸爸在哪里?”
“爸爸出差快回来。”花高价租一个就是了。
后来,大小姐甘愿做少妇的小三,整日对人家忙前忙后献殷勤
给人家当司机接送上幼儿园的宝宝,悄悄偷摸少妇的手
趁人家老公不在家的时候给人家当保姆打扫房间,悄悄偷看少妇洗澡
后来人家老公回来了,她就假扮人家闺蜜和人家一家三口去野餐,连人家老公也一起照顾,边趁机悄悄偷抱少妇的腰
她一边享受这一切,一边在夜里偷听人家夫妻恩爱声音,哭到泣不成声痛得要死
转天又心甘情愿地舔了上去,只为少妇偶尔的施舍
“真贱啊,口水都流出来了,就这么爱我吗?”柳皎月坐在女王椅上,向宋萤递出她的玉足,脚趾勾起宋萤的下巴,声音柔得出水。
大小姐委屈又激动:“爱,不爱我能做这些吗?”
她在哪儿不是被哄着被宠着被惯着,就到柳皎月这里卑微得脸都不要了。
“真是个贱骨头,”柳皎月将人勾起来,递掌心给对方,“看在你今天把我女儿哄得很开心的份上,赏你的,亲吧。”
大小姐虔诚又珍贵地亲吻对方的掌心,爽得泪流满面。
看似强势霸道实际窝囊死了的舔狗大小姐渣EnigmaX看似冷漠绝情实际时刻都在报复和勾引的女王诱受Omega
第28章
薄妤四肢大开地飘在床上, 试了一次又一次想挣脱发带,但每一次都白费力气,挣不开。
她和谢吟婉相差的力量太悬殊了, 她只能由着谢吟婉摆弄。
可是谢吟婉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谢吟婉了, 让谢吟婉突然这样丢下她离开。
那是不是她只有等到明天日出的时候,谢吟婉的鬼力消失,她才能落下来?
然而她并不知道谢吟婉的鬼力是否会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谢吟婉没有回来。
即便如此,薄妤也没有生气,鬼可能是没有善恶礼貌道德观念的, 就像是小婴儿一样,她何必和小婴儿生气,何必和谢吟婉生气。
谢吟婉总说这件事有趣, 那件事无趣,谢吟婉只是喜欢玩罢了。
薄妤轻轻闭上眼, 深呼吸冥想, 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
内心逐渐平静下来后, 薄妤思量她想给谢吟婉做的绣有桃花的汉服,该如何打版,用什么样的面料,静静地思量着。
她做现代衣裳和娃衣已经驾轻就熟,古风汉服还未试过。
谢吟婉看似脾气不好,其实是有耐心的, 比如刚刚她打麻将的时候,谢吟婉就一直陪着她,陪她作弊,陪她赢钱。
她戴耳机和谢吟婉说话, 偶尔会说得含糊不清,少了主语,少了宾语,谢吟婉也没有暴躁。
薄妤这样静静地回想着谢吟婉的好。
忽然耳边传来细微的风声,她额边碎发被吹得动了动,薄妤睁开眼,欣喜地看着来者。
是谢吟婉回来了!
但下一秒的薄妤就后颈发凉身体发紧了。
谢吟婉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她身侧,周围气压低沉,温度骤降骤冷,薄妤恍惚有种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的错觉,好似谢吟婉的手术刀快要抵到她颈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薄妤面对这个情绪极度起伏不定非常易怒的幼稚鬼,尽量温声轻语。
谢吟婉狠狠地刮了她一眼,扬袖。
薄妤四肢的发带消失,她从半空中缓缓地落回到了床上。
谢吟婉再扬袖,被子盖到了薄妤身上。
薄妤:“?”
今晚不闻了吗?
谢吟婉今晚没有任何兴致吸闻薄妤了。
她现在一心只想杀了南嫣。
恶心,她觉得恶心。
腌臜,污秽,肮脏,龌龊!
那个女人怎么可以对薄妤有那样的想法!
薄妤从未在谢吟婉脸上见过这样嫌恶的表情,看得她胆战心惊。
可她再仔细看,谢吟婉没有瞪她,谢吟婉的这些表情好似不是针对她。
“神仙?”薄妤心里不安得厉害,像有一把锋利的刀悬在她细颈上。
薄妤轻声问:“您可以和我说说吗,发生什么事了?”
谢吟婉全身都在散发怒火,倏地转身背对薄妤,飘到电视前面立住。
她闭着眼,强压下想要摔东西弄乱这个房间的冲动。
薄妤有强迫症,不喜欢房子脏乱,她记得,所以她不能再继续那么做了。
谢吟婉竭力压制自己体内的所有报复心破坏欲与恶意,竭力压制自己想杀了那个南嫣的冲动。
她不能杀了南嫣,因为薄妤会
不高兴。
薄妤是她阴阳两界里唯一的乐趣,她不要让这份乐趣变得无趣。
换言之,她的世界里只有薄妤。
她无法不在意薄妤的感受。
薄妤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些声音,好似脚步匆匆和低语的声音,随后她房门被敲响。
是薄蜜:“小妤你睡了吗?”
薄妤扬声:“我没睡,等一下。”
薄蜜情绪稳定,不慌不忙地说:“没事,你不用起来,南嫣在浴室摔倒了,我叫救护车过来了,跟你说一声,你在房间里听到救护车声不用担心是奶奶出了事,南嫣也没什么事,应该就是脚崴了,别担心。”
薄妤下意识看向极度反常的谢吟婉,谢吟婉也在看她,眸光傲慢冷漠。
心中被擂鼓声重重一击,震得她耳鸣。
是谢吟婉弄倒南嫣的?
刚刚谢吟婉去了南嫣的浴室?
为什么?
南嫣怎么会惹到无冤无仇的谢吟婉?
难道南嫣也能看到谢吟婉吗?
薄妤满心疑问:“好,我听到了,姐,我现在就起来。”
“不用,你慢慢的,”薄蜜最后用手指叩两声门,“我先去楼上。”
父亲和大伯都不在家,姑姑在国外,奶奶年迈,母亲遇事易慌,没有主心骨,很多时候家里出了事,都是由薄蜜这个大姐去处理。
薄妤答应着,掀开被子下了床,背对着谢吟婉弯腰穿衣,穿好后大步往外走。
但她快要走到门口时,忽然被定住了!
她不仅一动不能动,还感受到了仿佛身处暴风雨中心迅速围裹上来的冷意,她被冰水包围,冰水急遽变冷,她被固定在冰中。
“谢……神仙,”薄妤保持镇定,“麻烦你放开我,可以吗?我要出去看看。”
谢吟婉懒得废话,直接挥手,薄妤挺直的身体僵硬躺倒,直挺挺地飞回到了床上。
接着被子盖到了薄妤脸上,半根头发丝都不露。
但上面盖得太多了,薄妤下面的双脚露了出来。
“不许出去,”谢吟婉看了眼薄妤白嫩可口的脚趾,歪头挑了挑眉,声音冷得冒寒气,“给我老实躺着。”
“……”
薄妤在昏暗发闷的被子里茫然谢吟婉到底在发什么气。
“我可以不出去,”薄妤小声问,“你能把被子掀开一点吗?我喘不上气。”
她刚说完。
被子就被掀开了。
薄妤睁眼看到谢吟婉正平行地飘在她上方,一张冷白阴森的脸上写满了阴鸷冷意。
她隐约察觉到谢吟婉的低气压好像不是针对她,谢吟婉好似自己正在克制着这份滔天的怒意。
因为如果谢吟婉是在和她生气,不会给她盖上被子,也不会给她掀开被子,而是掐她的脖子。
然而此时,谢吟婉只是冷得周身似结了冰霜,绷着结了冰霜的冷意冷冷看着她。
“神仙,我不知道你怎么了,”薄妤竭力保持冷静,轻声安抚,“你先别生气,别动怒,好吗?你哪里不舒服,发生了什么,你慢慢对我说,就算我分担不了,但我可以倾听,好吗?”
谢吟婉牙齿咬得紧,两腮都绷出了清晰的冷厉线条。
“本仙想杀人。”
“?!”
“别,您别冲动。”薄妤忙道。
谢吟婉想杀谁?
是要杀南嫣吗??
谢吟婉不再言,继续沉沉地盯薄妤,薄妤被盯得太阳穴直跳,喉间不断地吞咽。
“小妤。”这时又有人敲门。
这次敲门的是二婶,在门外说:“一会儿我和你姐陪南嫣去医院,你和奶奶留在家里,你要是有空的话就陪奶奶早点睡,别让她担心睡不着,老人家晚睡一两个小时,心脏就要不舒服好几天。”
“好,我听到了。”薄妤抬高音量回道。
同时,薄妤对谢吟婉露出了请求的目光。
她轻轻地低声问:“神仙,我想去陪陪奶奶,可以吗?”
谢吟婉闭眸,一瞬消失。
薄妤手脚这时候也可以动了,她忙下床去开门,二婶已经走出去几步了,薄妤叫住说:“二婶,等等,现在奶奶在哪?”
二婶方筝已经穿妥衣服,还点了红唇,手上挎着铂金包:“老太太正在你爸房间看南嫣,我给南嫣穿好了里衣,让南嫣躺在床上,我们不敢挪动南嫣,就让她老老实实地等救护车过来。”
薄妤点头:“那我和你一起上去吧。”
说着,同二婶上楼。
薄勤和南嫣的卧室里有些混乱,南嫣躺在床上,奶奶和一位阿姨正在床边给南嫣冰敷,奶奶冰敷南嫣手臂,那位阿姨给南嫣冰敷脚踝,一位阿姨在给南嫣穿鞋袜,另有阿姨正在清理浴室地面的水,而薄蜜站在窗边打电话,薄妤听到薄蜜正说道“大伯你先安排好主任,你一会儿直接去医院”。
薄妤望向床上的南嫣,南嫣正轻声说着她没事,安抚老夫人不用紧张。
至今为止,南嫣都没有开口管老太太叫过“妈”,多数时候都是叫“老夫人”。
“南嫣,现在怎么样了?”薄妤走进去问。
南嫣越过奶奶和阿姨的身影望向来看她的薄妤,眉宇里飞快闪过某种情意,柔笑说:“你来了,不用担心,就是手腕和腰有点疼,脚踝有点肿,不严重的。”
这还不严重吗,薄妤皱眉,而且南嫣现在双眼很明显地红着,哭过了。
薄老太太没把南嫣当儿媳看,南嫣老实温柔听话,她更多是把南嫣当作薄妤同辈的孙女,回头对薄妤叹道:“不是我大惊小怪,刚刚她躺在地上动不了,都疼得进气多出气少说不出话了,现在是在逞强呢。”
薄妤蹙眉担心:“是怎么摔的?”
南嫣看到薄妤对她的这份担心目光就值了,她笑:“真没事,就是洗完澡从浴缸出来,脚滑没站稳就摔了一下。”
洗手间地面的瓷砖那么硬,想想就很疼。
“磕到头了吗?”薄妤追问。
“没磕到,南嫣用胳膊护住了,所以南嫣胳膊可能骨折了。”薄蜜走过来说。
南嫣要说的话被薄蜜抢了先,她笑意微淡,但仍笑着:“我骨头没那么脆,应该不会摔骨折的。”
薄蜜和薄妤异口同声:“不好说。”
姐妹俩对视笑了一下,又觉得现在不适合笑,同时收回了笑。
薄蜜晃着手机,对几人说:“大伯联系医院了,一会儿到医院仔细给南嫣检查看看。”
薄蜜遇事冷静稳重,会安排妥当。
有薄蜜在,薄妤就安心,没再说什么。
南嫣不想让她们担心,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轻柔地笑对老太太说:“腰撞一下桌角还得疼一会儿呢,那几秒过去就好了,您快回去睡吧。”
老太太摇了摇头:“现在哪能睡得着,等会儿去睡。”
“奶奶,我来吧。”
薄妤看奶奶弯着腰为南嫣冰敷,她要上前接过奶奶手里的冰袋,这时她眼前却一闪,突然出现的谢吟婉抬起右臂挡在她身前,左手背在身后,冷肃道:“站住,不许过去。”
薄妤惊讶,谢吟婉刚刚没有消失,竟跟她过来了。
可是谢吟婉为何不让她过去?
奶奶抬眼,问突然停住的薄妤:“怎么了?”
薄妤刚刚出来得急,没有戴耳机,现在不方便直接和挡路的谢吟婉说话,她从谢吟婉冷沉的脸上收回视线,转头望向奶奶,抬起双手说:“想起来我刚刚在房间擦床角的灰,忘了还没洗手,我去洗一下手。”
说着她转身往外走。
浴室地面的水还没干,她打算去公卫洗手。
“不用你忙活,在这儿歇会儿吧,小老太太你也过去坐沙发上歇会儿,不然你这么扭着坐着,小心腰疼。”薄蜜接过奶奶手里的冰袋继续给南嫣冰敷,边,叫住薄妤。
薄妤只好回来,和奶奶一起坐到沙发上。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薄妤无意识地抬眼看南嫣,摔的时候很疼很疼吧。
谢吟婉顿时冷声掷地:“你在心疼她?!不准看她!”
薄妤:“……”
不是心疼,是担心,也有一些同
情吧。
薄妤无法开口反驳谢吟婉,轻声叹了口气,低头,与奶奶低语。
南嫣对薄蜜道谢,边将隐晦的目光望向细声柔语的薄妤。
她刚刚不小心摔倒后,第一反应是不是她不该,不该对薄妤产生那样的感情,所以她得到了这样的惩罚。
可是她只是情不自禁而已,她没有背叛薄勤,她没有影响到薄妤的生活,她做错什么了吗?
她没有。
那她为什么要得到这样的惩罚?
南嫣既担心是惩罚,又劝解自己只是意外。
等救护车过来的时间里,二婶又说了一遍刚才的情况,说她接到南嫣的电话,她先过来看南嫣,当时门反锁着,她找阿姨过来拆锁进来,进来后急忙给南嫣披上衣服抱到床上,才叫的薄蜜和奶奶。
薄妤听着二婶故意说得夸张惊心动魄的复述,边用余光看向那位表情不善寒风冷峭的谢吟婉。
她暗自猜测着,到底是不是谢吟婉把南嫣弄倒的,谢吟婉又为什么要伤害南嫣。
“啊。”
南嫣忽然发出一声低呼。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薄蜜一边给南嫣冰敷,一边按手机,手下没注意,“是不是弄疼了?”
南嫣脸都白了半张,轻轻深呼吸:“没事,是腰,腰很疼。”
薄妤担忧南嫣,再次紧了紧眉。
谢吟婉正立在薄妤的斜前方,目不转睛地观察薄妤的一切表情,忽见薄妤那般担心模样,眸中冷光乍现,冷哼一声,再次消失。
薄妤:“……”
薄静娴好像都没有这样反复无常。
救护车很快来了,医护人员将南嫣抬到担架上,二婶和薄蜜母女俩随行,薄蜜回头叮嘱道:“你们就别等我电话了,安心睡,明早八九点钟我再告诉你们检查结果,小妤,你陪奶奶睡,别让她担心熬夜。”
薄妤答应说好,陪奶奶回房,哄奶奶早些睡去,她方回房。
房内寒气逼人。
谢吟婉没走。
但房间里很吵,电视还开着。
薄妤锁上门,调低电视音量,走过去坐在床边有些疲惫地轻揉太阳穴:“神仙,您还没走。”
谢吟婉坐在缝纫机上,手里拿着谢谢,漫不经心地将谢谢歪了的发卡扶正,淡淡地“嗯”了一声。
房间寒气很盛,但房间里物品规整,没有被谢吟婉挥乱。
薄妤看着谢吟婉调整谢谢发卡的动作,视线在谢吟婉修长玉白的指尖上停留两秒,她轻声说:“我经常带她出去晒太阳,您能感受到她身上的能量吗?”
谢吟婉还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唔。”
薄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闭上。
谢吟婉心烦暴躁得厉害,她抿了抿唇,掩饰不住嘲讽嫌恶的语气:“刚刚南嫣在看两个女人交|媾。”
薄妤:“???”
怎么会?!
南嫣是直女,南嫣是她爸的妻子!
但谢吟婉的表情极度厌恶抗拒。
谢吟婉果真是直女鬼吗,接受不了两个女人恋爱?
但是谢吟婉是不是看错了啊?
南嫣怎么可能看这种视频?!
难道南嫣是双吗?
谢吟婉又字字恶心地冷道:“她还喊了你的名字,喊小妤。”
薄妤:“?!”
薄妤震惊地站了起来,头皮发麻,全身发冷:“你在说什么,不可能!!你看错了,你听错了,不可能!”
谢吟婉神情莫测冰冷。
这是薄妤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
哪怕她之前玩得再过分,薄妤真被她吓到,薄妤也会保持冷静,拐弯抹角地讨好她和哄她。
此时的薄妤正在清清楚楚地质疑她。
薄妤不相信她。
谢吟婉缓缓垂眸,徐徐地放下谢谢,将谢谢的睡衣扯平,拍了拍谢谢的手。
谢谢的手很柔软,很胖乎,很可爱。
接着她突然瞬移到薄妤面前。
压迫感极强。
“她很恶心,”谢吟婉竭力控制自己心烦暴躁的情绪,“薄妤,我不想再看到她出现在你周围,你去把她赶走。”
薄妤蓦地心惊抬眼:“所以是你故意把南嫣弄伤的?就为了赶她出去?”
谢吟婉瞳孔震颤。
薄妤真当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鬼吗?!
谢吟婉越怒越平静:“如果我说我没有对她动手,你信吗?”
薄妤呼吸很急,她不愿相信谢吟婉说的话。
她更希望是谢吟婉看错了,听错了,误会了,她无法接受南嫣对她有何感情。
“我,”薄妤心惊胆战地摇头,“我不知道。”
这番话冲击力太强,她很慌,心慌意乱,神志不清,本能地抗拒:“神仙,你应该是看错了,听错了,误会了。”
谢吟婉逼近薄妤,即便到此时,她都没有抬手掐薄妤的颈,她只字字浸寒地说:“薄妤,我是在问你,如果我说我没有对她动手,你信吗?你信,还是不信。”
薄妤怔怔张嘴。
不是谢吟婉动的手,南嫣是自己意外摔倒的吗?
就在薄妤沉默间,谢吟婉勾起了唇角。
她勾着唇,但脸上毫无笑意,只有阴森诡异,她肯定地说:“薄妤,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不相信我没有对她动手。”
薄妤慌张的心蓦然收紧,就像谢吟婉的手正握紧她的心脏,不断地收紧她心脏,她没来由地感觉到心脏的疼痛。
“我。”她说不出来话。
她不知道,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情绪不定的谢吟婉随手挥袖造成的。
她卧室的浴缸前面有防滑垫,南嫣那边应该也有的,那么怎么会摔倒呢?
谢吟婉慢慢地笑了,笑得冷漠,笑得寒意蔓延这房间里的每个角落,笑得薄妤身体发抖。
“薄妤,你一直都知道我不是神仙,我是个恶鬼,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我故意伤害她,对吗?”
薄妤唇角颤抖。
她觉得不是这样的,可她现在理不清头绪,她心里很乱。
南嫣边看片子,边喊她的名字?
如果当时谢吟婉觉得恶心得不行,或许真的会随手挥袖将南嫣弄倒。
还有谢吟婉这样反感这件事,那么她是不是永远都不能让谢吟婉知道她喜欢女生?
如果谢吟婉知道她做的那些与谢吟婉有关的梦,谢吟婉会杀了她吗?
一切纷杂的念头都冲进她心里,她混乱不安恐惧。
“不信便罢了,”谢吟婉后退飘在空中,全无这段时间相处以来的不舍,只有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淡漠,“薄妤,既然你责怪我,误解我,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今日别过,不再见了。”
“不要!”
薄妤脱口喊出。
谢吟婉却刹那消失了!
一秒都没有多留!
“谢吟婉!”薄妤冲到窗边大喊:“你别走!”
薄妤推开窗,看着茫茫夜色,着急地喊:“谢吟婉,你回来!”
没有回应。
连房间都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温暖温度,没有一丝阴森寒冷。
薄妤焦急地喊过以后,不敢再大声喊,她急急地小声喊:“对不起,谢吟婉,我错了,你别走,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是你弄的,是意外,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没有责怪你,我求你回来好不好,谢吟婉,我求你回来。”
四下寂静,夜风也静,没有丝毫波动。
薄妤努力睁大眼睛看外面的空气,试图看到谢吟婉藏匿在夜里的身影。
却看不到,也没有回应。
谢吟婉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意识到以后都不会再见到谢吟婉,薄妤眼圈迅速红了起来,那抹红又迅速扩散,接着连鼻子都红了。
湿润的泪水摇晃在眼中,视线一片模糊。
薄妤求道:“谢吟婉对不起,我不该迟疑,不该误会你,不该质疑你,你别走,你回来好不好……”
眼泪顺着脸颊流落。
她哽咽:“谢吟婉,我求求你,你别走。”
薄妤在疲惫中睡去。
梦中模糊混乱,好似一脚要从高楼上踩空掉下去,又好似坠入海底忘了该怎样游泳,一晚上都在窒息中挣扎求救。
终于醒来,薄妤眼睛涨得难受,整个人也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前襟后背都湿透了,发丝也粘在额上鬓间,湿黏黏的。
薄妤后知后觉记起她昨晚见过谢吟婉后忘了喝药,又发烧病了。
她坐起来,手下意识伸进睡衣里想要将谢谢掏出来,却掏了个空。
谢谢不在她怀里。
薄妤转头看
向缝纫机桌,谢谢以昨天晚上的姿势躺在那里,没有动过。
谢吟婉不在谢谢的身体里。
谢吟婉真的走了。
薄妤抱着膝盖,无意识地用力将膝盖抵到自己的心口。
她感觉心口有些疼,隐隐地疼,又清晰地疼,她更用力地用膝盖挤压自己的心口,希望减轻那份疼。
这段时间以来,谢吟婉给了她很多希望与快乐,也让她经历了以前从未想象过的很多事情。
她和一个鬼交谈,她给鬼烧衣服、烧酒、烧甜点,让鬼趴在她身上吸闻她的香气。
鬼告诉她薄静娴即将对她做的坏事、陪她看星空、陪她看外面的世界、让憨憨保护她,鬼告诉她关于母亲的事情。
她教鬼认字、 鬼陪她打麻将作弊。
一件又一件,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迅速闪过,闪过一遍又一遍。
薄妤不是一个内耗的人,相反,她是一个总会以平和心态接受生命中人来人往聚与散的人,但她此时心里却很难受,难受得呼吸不畅。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期待谢吟婉来,习惯了惦记要给谢吟婉烧些什么,习惯了脑海里都是谢吟婉。
她和谢吟婉,这便散了吗?
她对再见到母亲的期待,这便结束了吗?
薄妤静静地看着空气,用力发了会儿呆,看时间是早上六点,拖着发沉轻晃的身体起来,将袋装药倒进杯中加热,坐在床头慢慢喝下。
曾经她最怕苦最怕吃药,如今已经彻底习惯了这份苦,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万般不愿回想昨晚发生的事,还是要想的。
南嫣。
怎么会呢?
她与南嫣的日常相处中,南嫣没有对她说过意味深长的话,也没有用特别的目光看过她,南嫣总是轻轻柔柔地笑着,连和她的肢体接触都很少。
所以,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