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手们安静地坐下,然后专心开始进行制作。一时间, 场内只有机器设备工作的声音。
别光将昨晚的工作进行了收尾, 然后比对着设计图,将珠宝从小木盒里拿出来挨个比对试效果。
她决定把那一轮圆月用翡翠镶嵌, 而小鸟的眼睛则点缀上一颗红玛瑙。、
制作继续进行着, 上午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别光将红玛瑙拿出来时, 主持人宣布上午比赛时间结束,大家手头的工作暂停,一切工具都要暂时封存。
别光将小木盒关闭,即将上交的时候,苏文荣走上前打断她。
“这位选手先等一下。”苏文荣说完,举手示意主持人前来。
别光见状,寻找路哥和小姜的身影,与两人交换眼神。
路哥快步走出去,去取待需要用到的手机和录音设备。
一切都在按照所设想的那样进行。
苏文荣言之凿凿地说:“我要举报这位选手和评委Clara。别光和Clara昨晚在咖啡厅会面做交易,这一盒珠宝就是赃物。”
此话一出,身旁选手们顿时议论纷纷。
不得已之下,场馆的领导又被请了过来。
领导来后看了别光一眼,似乎想问:“怎么又是你?”
别光也无语得很,是啊,怎么又是她?还不是因为某人贼心不死,一天天的不想着如何提高自己,如果取得好成绩,却只想着如何揪别光的过错,让别光名誉扫地。
不过这次之后,名誉扫地的是谁就不须多言了。
别光一脸无奈地想要辩驳,苏文荣直接打断她:“请等Clara来了再与我对质。”
别光:“……”
Clara被工作人员“请”到现场,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从昨晚跟别光签完合同后,就一直在为新品安排,自己所做有什么违规的地方吗?
她到达之后看了一眼别光似乎是想询问此时状况,可别光耸耸肩、摇摇头,一脸“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措。
工作人员向领导汇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苏文荣支出别光和Clara私下交易,也就是别光向Clara买了这个盒子中的珠宝、宝石……
木盒子被呈上去,领导拉开看了一眼,止不住地震惊。
这里面装着一些千金难买的宝石,有几件甚至可以称为孤品。Clara有钱有地位不假,但他不太相信Clara能搜集到这些。
更何况Clara也是设计师,有这么好的东西她会不舍得用拿出来卖人?
领导将盒子盖好放到相对稳妥牢靠的桌子上,生怕一个不小心磕了碰了,自己赔不起。
他扭头看向苏文荣,示意他说下去。
苏文荣将手机拿出来,调出相册展示出来,屏幕里是昨晚他跟踪时拍到的别光与Clara,其中还有小姜露面。
于是小姜也被请了过去。
“昨晚,Clara将这只木盒子交给了别光。”苏文荣将照片继续向后翻,屏幕里是两人拿着一颗红玛瑙在讨论。
苏文荣笑笑,走到别光的制作机器前,将盖好的遮光布揭开,桌上摆着,正是照片中的那只红玛瑙。
现场一片哗然,苏文荣得意地冲别光笑笑,质问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有。”别光回答完,看了一眼时间,“只不过还不到时间。”
现在何军还没有下班,拖一会儿之后再打电话麻烦他。
Clara很发愁,新品即将发售,正是积累声誉的时候,出现这么一盆选手评委疑似私下交易的脏水泼过来,惹的她心情很不愉快。
她职责苏文荣道:“你偷拍我们,侵害了我们的权益!”
路哥还没有赶过来,于是别光一直没有开口,而苏文荣的目标一直都是她,不是Clara,也不是只见过一面的小姜和路哥,所以并没有理会Clara的职责,更没有在意小姜和路做了什么。
“别总监无话可说?”苏文荣问道。
别光瞥他一眼 ,并不回答,只是笑。
苏文荣继续问:“别总监是不是没想到?昨晚那么周密的计划怎么就被人看破了呢?”
“什么?”别光看着他自以为是的嘴脸,有些想笑,“你说说。”
苏文荣分析道:“你先是不避人地邀请Clara前往咖啡厅,这样光明之大的。不会惹人怀疑。随后你找了小姜,一是给你做翻译,二是给你做人证。交易赃物之前,你们把赃物放在桌子的中心位置,摆得不偏不倚,这样让人看不出是Clara带去的还是你带去的。”
“甚至在交易赃物的时候,你示意小姜先去拿,想把自己摘干净。相信小姜也收了你不小的红包吧,这么任劳任怨地给你做事……”
别光被他的话逗笑一样止不住的笑,然后答非所问地反问他:“在苏先生眼里,一切都能用金钱衡量吗?啊,也对,你用钱收买了不止一个人为你做事啊。”
见路哥走过来,别光叹了口气,抬手接过来,然后将自己的手机调出相册:“昨晚我的确跟Clara女士产生了交易,不过是合法合规,大赛举办方也允许的版权授权。这是我与Clara女士所签署的合同,我其中一件参赛作品售给了Diamants,不日发行。”
随后她接过路哥准备好的照片,拍下了苏文荣跟踪偷拍别光三人的全过程。
这个连环套让苏文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刚想辩解什么时,别光又播放了录音设备录下的内容。
苏文荣与韩国队一个选手,用实在不算友善的词汇交谈,讨论着幻想着别光和Clara倒台后他们的快乐时光,还为之前指出别光作弊的那位朴秀河选手叫屈。
内容虽然不多,但有相关内容就足够让大家去捕风捉影地猜测了。
随后别光见时间差不多到了,开始拨打何军的电话。
铃声响了近十秒后被接通。
“何先生,您好。”别光笑着开口问候。
何军甚有威严的声音传出:“别光啊,今天的比赛结束了?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我打电话来是想感谢您,感谢您在我出国前送给我一小箱珠宝,今天制作的时候正巧用上了。”
此话一出,苏文荣愣了愣。
他没想到跟何家闹僵的何夕西会带别光去见父母,也没想到何军对别光这么珍视,把一箱珍宝送给她。
跟何军又寒暄几句后,别光挂断电话,看向领导说:“相信您知道这箱珠宝的来源了吧。您可以去机场海关处调查我的登记信息,我登记过这个箱子,并在出国前做了鉴定公证。”
“至于这位先生推测的那些……相信场馆内、酒店里都有监控吧?我昨天比赛结束后回了一趟住处,这个盒子以及装着这个盒子的手提袋都是我从住处带出来的。”
“不知道这位先生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哦,对了,这位先生提过那位朴秀河,我很好奇你跟他……”
小姜弱弱举手:“我也好奇,你们是不是认识?”
路哥也适时插话:“当然认识,都是一个队的。”
苏文荣:“……”
领导示意工作人员清场,将无关选手请离,其他相关人员在场内等候监控视频的调取。
别光知道结果如何,拿手机给何夕西发消息问候,不过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国际大赛的第一期已经放出,国内的视频播放平台买了转播权,已经播放完成,在国内反响不错。
公司的聊天群都在讨论这件事,何夕西也在观看时,时不时发一条朋友圈,对别光的表现赞不绝口。
路哥和小姜当着苏文荣的面开音量观看转播。
而Clara也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询问新品接下来的流程。
见几人如此放松,苏文荣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从别光与何夕西的关系拉近,自己的事业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先是展厅竞标输了,之后李梦雪的内奸作用没发挥出来,盗版公司也被查封。再后来,婚嫁系列发售事件令他被公司停职察看,最后就是现在……他设计不成,三番两次都没有成功。
又过了十几分钟,监控调查完毕,领导看完呈上来的结果后让人将苏文荣带离调查。
第87章 广告
“再见。”别光立马抬手向苏文荣挥挥手, 说完突然喊停他,笑着看看领导,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说, 我记得,苏先生是Brilliant的员工, 可Brilliant似乎不在参赛公司之列。”
“我很好奇, 苏先生是以什么身份进来的?”
别光说完后, 见苏文荣怒目圆瞪,连忙捂上嘴巴,明知故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别光目送苏文荣和参与此事的几位选手被带走, 终于长呼出一口气。
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苏文荣被带走调查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放出来, 这一场比赛无法完成,大概会以弃权解决。
留着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做什么事情都要提心吊胆, 现在好了, 解决了一大麻烦,之后的比赛可以放心地尽心尽力完成了。
午休的时间被消耗大半, 几人结伴出去吃午饭。
Clara看完这全程猜的大差不离, 知道别光或许间接利用了自己,显然有些不悦。
别光看出她的不悦, 连忙追上去跟着她出了制作区域。
“我要不要跟着一起?”小姜想到两人沟通有些困难, 询问道。
“我自己来,总会有办法的。”别光微笑道。
向Clara认错、解释这件事, 不能有其他人掺和。更何况小姜昨天也参与了进来, 此时若是再看到小姜,矛盾可能更加激化。
“Clara, Clara。”别光追上去拦住她,打开翻译软件,将要说的话打进框内,然后翻译为法语播放出来。
大意为:“昨天的事的确利用了你,Clara,我十分抱歉,但是想跟你合作是真心的。”
Clara也学着她那样用翻译软件回复道:“无论如何,你也应该跟我商量的,你这是侵害我的权益,我有权终止合作。”
“终止合作”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看得出来Clara十分生气。
别光继续道歉:“珍真是不好意思,昨天事情实在是太紧急了,前几天朴秀河指控我作弊的时您也在场,这才过去不到两天,苏文荣又站出来指控我与您私下交易。”
“如果我不做些什么能应对他们的准备,想必我总会在他们不断的攻击下无力再比下去,黯淡收场,失败告终。”
“这次将您牵扯了进来,我再次向您道歉,但我真是的无奈之举。如果您想追究我的责任,我没有二话,只是请您不要终止我们的合作,我是真心觉得,我的哪款设计只有在Diamants才会释放它全部的魅力。”
Clara沉默片刻,仔细思考别光的这番话。
不得不说,别光的话很令人动容,Clara笑笑,指了指制作区域,开口说:“如果你将这场比赛的作品再交给我合作,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别光:“……”
这事……实在是令人为难。
见别光露出为难的表情,Clara皱了下眉。
别光将之前观看国内比赛直播时的截图调出来,向Clara递过去。
“图里是我的女朋友,她此时正在中国参加设计比赛。我们两个刚在一起不久,她小我许多岁,在设计和感情上总是缺乏自信。”
“Clara,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这个设计中暗含的情绪?我能看到,我看到后心疼死了。”
“我正在制作的哪款设计不能与你合作,因为那是我对她的回应,里面有我想对她说的话。我想让这款设计,只属于她一个人。”
“……”
路哥和小姜这顿午饭吃的很不是滋味。
想到Clara面色不悦地跟别光离开,让人很难不担心别光的处境。
正在忧虑的时候,两人看到别光和Clara有说有笑地并肩回来,一时间看得瞠目结舌。
与Clara道别后,别光走到两人身旁坐下。
小姜把帮忙打好的饭菜推过去,好奇地询问:“解决了?”
别光笑着点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完美解决。”
路哥也悄声八卦道:“怎么解决的?”
“Clara让我发动身边的亲朋好友以及 同行设计师,帮Diamants打广告。”别光说完,给蒋云茵发去消息,要来一个微博号,准备登录。
手指还没落下,别光抬头看看两人,笑眯眯地问:“两位都有微博吧?”
两人点头:“有。”
别光笑着登录微博,照着两人展示的微博昵称搜索、关注。
随后在点开Clara的聊天头像,等待对方给自己发广告语。
Diamants注册了微博号后,别光第一个关注,然后将Diamants的官方号分享到群聊、朋友圈。
百年不发朋友圈的别光一出现就是打广告,这画面有些匪夷所思,评论区顿时被质疑盗号的问句和一大排问号攻占。
别光解释了本人操作后,趁大家还没缓过劲来,又紧接着放出广告词,甚至还是微博发布这篇广告后的分享。
大家看得一头问号,随后又收到一条意思群发的,来自别光的拜托。
别光的朋友圈瞬间充满了“?”
【别总监,你这是不让大家睡个好觉啊!你怎么了?】
【被盗号了???】
【别总监是不是去了国外水土不服?】
【楼上的 ,你见过水土不服之后发朋友圈打广告的?】
别光:“……”
何夕西对此半点质疑都没有,别光发什么,她就乖乖跟着发什么。别光发的广告词她也复制粘贴一份发朋友圈,对别光的一切决策深信不疑。
两人生活上的共同好友不多,共同好友大部分是同事,于是追光工作室上下,在经历了一遍别光疑似被盗号后,又经历了一遍何夕西打广告。
直到Diamants的官博放出将要与别光合作,发售国际设计大赛上别光的参赛设计后,朋友圈上下才恍然大悟。
别光的朋友圈不乏有找她设计过珠宝首饰的明星、豪门阔太太等,Diamants虽然在中国的市场还没有完全打开,但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是排在前排。
明星想与Diamants交涉做代言人,阔太太们想抢稀有款式,于是也跟着转发、宣传。
Clara也没想到,仅仅一顿午饭的时间过去,别光就给她带来了如此好的宣传效果。
两天后,Diamants将新品上市后,在中国市场取得了极好的销量,而苏文荣的参赛名额与跟踪陷害一事经过调查后也得到了证实,不仅取消了他与参与其中的韩国选手的后期比赛、直接除名,更是打算追诉Brilliant、准备起诉立案。
没有这一刻定时炸弹做干扰,别光相信,自己会在之后的比赛中顺风顺水。
由于比赛是录播的,当天发生的内容经过剪辑、安排后,可能会在一周后才能展现在观众眼前。
所以在一周后,别光创作作品“西”的那场比赛,以及受苏文荣刁难的事情才被播出。
何夕西看完转播后心中生气,不仅仅是生气苏文荣臭不要脸地针对别光,更是生气别光隐瞒了自己这么久。
如果这件事情不会被主办方剪辑进成片中,自己恐怕无从得知这件事,因为别光似乎不想对自己坦白她经历了什么。
是自己没有能力与她同甘共苦?还是觉得没有告诉自己的必要?
仅仅是因为自己在国内为比赛忙得焦头烂额,不想说出来让自己担心?
可别光一直隐瞒不说,自己从其他渠道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自己反而要更加担心,甚至控制不住地去胡思乱想。
是不是自己在别光心里,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何夕西从比赛场地离开后就把自己关在酒店里,一直到深夜了都不吃不喝,反复去看转播中的别光。
国内昨天刚下了一场小雪,温度比起之前骤降不少,透着刺骨的冷。
可何夕西进酒店后一心扑在转播上,没有及时打开空调,看到现在已经手脚冰凉。
何夕西搓搓手,打开空调,呆坐在出风口下愣神。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打算拨打电话问一问。
可刚把电话号码输入,她就收到了何书楠的来电。
“哥……”何夕西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这么晚了不睡觉给我打电话干嘛?”
她刻意压下心头的难过,用寻常的语气跟何书楠讲话。
可何书楠像是早就洞察一切一般,喘着粗气对她道:“先别胡思乱想自己生气,我快到你酒店房间了,准备给我开门……呼,累死我了,破电梯前面人太多了,空闲太小又盛不下……”
手机传来何书楠的碎碎念。
何夕西无奈走到房门旁边,依靠一侧的墙壁上,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兄妹两人的电话一直没有挂断,何书楠听何夕西不说话,直到她心里不舒服,便一边爬楼梯一边讲笑话逗她开心。
走到房门前,电话才挂断。
何夕西打开房门,冷气迎头扑过来。
“快进来,走廊好冷。”何夕西把何书楠拽进来,没开口感谢她哥不远万里地来给自己送东西,反而是将手一摊,问道:“东西呢?你打算给我什么?”
何书楠冲她一翻白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小纸盒,打开之后,从里面取出一只蓝色锦缎面的首饰盒。
“何大小姐,快打开看看吧。”何书楠递过去,趁她愣神之际,抢先一步跑到空调出风口下霸占了暖和的好位置。
第88章 哄她
何夕西没在意自己的暖和位置是不是被霸占了, 她一心都在手中的首饰盒上。
她捧着走到桌边,先把一块毛巾铺盖在桌面,然后再小心翼翼将首饰盒放下。
何书楠见状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打开看过了?”何夕西虽然好奇, 但无法鼓足勇气打开,于是问, “里面是什么?”
何书楠连忙轻举双手做出投降状:“我哪里敢打开看啊?你也不看看外面盒子上寄件方的署名。”
何夕西这才跑回房门, 把遗落的小纸盒捡回来。
是一个从法国寄来的越洋快递, 署名当然是她心心念念的别光。
何夕西原本因为胡思乱想而皱起的眉一瞬间舒展了。
何书楠:“……”
何书楠无奈,知道自己妹妹被别光吃得死死的,情绪完全被调动, 于是忍不住劝说:“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只是看个快递盒就能乐成那样, 看了里面的东西你岂不是要高兴地飞起来?”
“你不要以为偷偷冲我翻的那两个白眼我没有看到啊。”何夕西瞪他一眼,蛮不服气地道,“还有啊, 别光把快递寄给你, 说明是把调和我们关系的重担交给了你,你怎么能辜负她的信任调拨我们的关系呢?”
何书楠见她一脸要别光不要哥哥的白眼狼样, 不禁为自己辩驳:“天地良心!我哪里挑拨了!”
何夕西把视线投到首饰盒上, 冲何书楠竖竖手指:“嘘!你先闭嘴!”
何书楠:“……”
打开首饰盒,里面躺着别光比赛时设计的“西”, 成品比设计稿更经验, 实物比屏幕里的更动人。
小鸟的每一根羽毛都经过了细心的雕刻,组成鸟巢的树枝像一双柔软的手, 将小鸟呵护在掌心, 翡翠圆月似乎流淌着无尽的情愫。
何书楠往前探了探头,又抬头看了眼自家妹妹那不值钱的傻样, 飞快拿出手机对准她拍了一张,给别光发过去示意自己任务已经完成。
“需要我帮你戴上吗?”何书楠把手机收回大衣口袋,问道。
何夕西“咔——”的一声将首饰盒关闭,摇摇头抿嘴说:“我还在生气。”
变脸之快,让何书楠措手不及。
“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苏文荣诬陷别光的事情了?为什么一个星期过去了都不跟我说?”何夕西问着,看了眼亮起的手机,上面显示是别光发来了新消息。
但何夕西气还没全消,没有理会新消息的内容,而是打算在何书楠离开前把事情问个明白,搞个清楚。
何书楠知道何夕西一向头铁认死理,今晚如果不把事情说开了,恐怕她会纠结一整个晚上。
“我是事情发生之后,第二天的时候才知道的,当时我想过告诉你,但大家怕耽误你比赛就商量着再拖一拖……”
“等等。”何夕西成功捕捉到他话里的不对劲,“你说‘大家’?还有谁知道?总不能你们都知道了,只瞒着我一个吧?”
何书楠:“……”
没想到何夕西这么敏锐,抠字眼抠得何书楠想当场逃遁。
幸好何夕西没继续追究下去,拿起手机点开跟别光的聊天框。
别光在四天前就得知录播内容有她与苏文荣的纠纷,并以此当噱头放到了前一期片尾处预热。
别光不可能更改播出内容,只好从哄好何夕西身上下功夫。
想到何夕西看到播出内容后会是什么表情,会是什么状态,别光就没来由地感到紧张。
何夕西虽然从没跟自己表现过半点负能量的情绪,别光却深深地明白,何夕西的小情绪多得能当饭吃了。
更何况两人刚刚建立情侣关系,就面临着异地恋的危险,何夕西没有安全感情有可原,而自己对她隐瞒,会让她心底的不安加剧。
每个选手的设计归属自己所有,但之前的比赛里,不管是国内外,都会等大赛结束后再将选手们各自的作品进行分发,从来没出现过提前交接的情况。
可是如果在节目播出前那个小鸟吊坠没能拿到,恐怕何夕西是哄不好了。
别光先是去找工作人员打审批,随后一层层提交报告。
一早就提交的报告足足等到第二天下午才通过,别光等比赛结束后,紧赶慢赶,终于领到了吊坠,然后将它装进早就开好单据的包裹,期待能早日抵达。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快递明天才能送到,是别光给何书楠打去电话,让他帮忙去上一站的中转站提前取出,这才没有耽误。
否则今晚何夕西注定失眠,而别光这几天一直吊着的心,恐怕也会被摔得七零八落。
别光或许是去继续进行比赛里,留下了长长的一段话宽慰何夕西。
何夕西看完,心里的那点不是滋味终于消散。
她看过快递盒,于是知道何书楠去了远处的中转站帮她取包裹,毕竟本地没下雪,而何书楠大衣上被雪花浸出好多个水点子。
“谢谢哥。”何夕西说完,伸手给何书楠擦大衣上的水渍。
何书楠怕煽情下去何夕西又会哭,连忙把她的手抓住一丢,嫌弃道:“把你脏爪子拿开,我这件大衣可贵了啊。”
何夕西:“……”
“行了?开心了?”何书楠见何夕西被自己气笑了,起身揉揉她发顶,看了眼蒙了雾气的窗户,“我走了啊,你早点睡,明天好好比赛。”
何夕西跟着起身,想去送他。
“要送我啊?你这小短腿倒腾到门口要花十几分钟吧?”何书楠逗她,换来一记爆锤。
送走何书楠,何夕西关好房门,关闭玄关灯,走回床边。
她捧着手机仔细地读,长长的一段话里,有别光因为隐瞒而道歉,有劝慰何夕西心情的温柔话语,还有别光为数不多的真情流露。
“她说她喜欢我……”何夕西躺在床上轻声嘀咕,嘀咕几遍之后开心地呲牙笑,一派没心肝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她在床上同样的位置委屈地掉眼泪。
距离比赛结束已经没有多少场了,有了别光的鼓励,何夕西感觉自己能大战三百回合,起码明天的比赛她充满了力量。
而别光那边,走了苏文荣这个麻烦精,相信之后一定顺风顺水。
何夕西之前在业界内并不出名,家里有父母,公司有别光,似乎在哪里她都是被其他人光环掩盖的那个。
虽然展厅竞标和婚嫁系列让她有了点小名气,但与其他参赛选手相比,何夕西属于是小巫见大巫了。
年轻、没什么代表作,也就家庭光环比较厉害……
这样的标签下,何夕西身上的话题度很高,也很不被看好。但就是这样的条件下,何夕西在比赛里接连拿出许多惊艳的作品,一点点摘下了身上的标签。
与比赛最开始时外界的评价相比,现在都称她为:仅次于别光的天赋型设计师。
“仅次于别光”,多么高的评价啊。
何夕西沾沾自喜的时候,别光得知了却是不同的反应。
“什么仅次于我?你比我强多了。”别光见何夕西满足于现状,忍不住敲打她,“距离比赛结束是不是只有两场了?拿出百倍千倍的力气来!”
何夕西瘪瘪嘴,埋怨她严厉。
“不是我灭自己威风,下面那两场比赛都是老牌设计师,人家经验足,制作技术也强,我不行的。”
别光听了,不满地叹一口气,上网搜索之后两场比赛的选手。
她笑了笑,说:“他们啊,是柳师傅的手下败将呢,技术也就那样,只是工作年头长所以手熟一些。还有年轻的那个,想拜柳师傅为师,师傅觉得他天资不够没有收……”
别光为了帮何夕西增长自信心,心里对几位前辈说着抱歉,信口胡说了几句。
不过激励确实有用,何夕西第二天的比赛险胜了。
别光这边的国际设计大赛还要再比几场,但参赛选手们灵感过度支配,脑力劳动带来的疲倦也让大家喘不过气来,所以后续的比赛会推迟三天。
虽然说可以休息三天,但大家都没有完全放松,最多是缺觉的补交,压力大的发泄,从不敢说出场馆放肆一回。
别光更是宅,休息三天都在酒店房间里窝着看国内设计大赛的直播,最多出门跟路哥、小姜几人吃顿饭。
毕竟是何氏珠宝的员工,何夕西的比赛他们也十分上心,吃饭时也或多或少地提起几句何夕西的表现。
虽然别光和何夕西关系没有公开,但几人或多或少知道些情况。
几人也不加掩饰,难懂的地方直接询问别光期望她能帮助解答。
“别总监,昨天画设计稿的时候,我见夕西用了一种粉,那是什么?不违规吗?”
别光回想片刻:“哦,你是说上颜料的时候?那是绿松石磨的粉,那个颜色相对比较难调,比起花费时间调颜料,用矿石粉更省力气。就像是古代千里江山图,据说也用了绿松石磨粉当颜料。”
小姜咽了口唾沫:“我倒是听过,也知道,但成本太高了,从来没试过。呜呜呜,阻挡我进步的脚步的,不仅有能力,还有金钱呜呜呜……”
路哥反而关注点不在此,听完两人讨论,笑着说道:“别总监提起夕西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昨天的直播内容那么多,小姜只是提那么一小下,别总监就立马想起来哦~”
几人也跟着起哄几声,氛围愉快又轻松。
终于到了休息的最后一天,别光重新把心思放回比赛上。
因为选手数已经淘汰三分之二,比赛方式不再划分组别了,这意味着竞争更加激烈紧张。
第89章 水饺
小姜在之前的分组赛被淘汰, 没能挺进半决赛。
何氏珠宝的选手们前来参加比赛的一切开销都由公司负责,所以小姜没有像其他被淘汰的选手那样离开,而是选择继续留下来当个观众, 必要时还能帮别光和路哥打打下手。
别光和路哥上场后,就看到小姜在观众席上举着横幅, 横幅从中间分开, 右侧是给路哥加油打气的标语, 左侧则是属于别光的,还贴心地画了眯眼笑的月亮和几朵小花。
小姜——真端水大师。
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
剩下的选手们,都是各国珠宝设计业界内的标杆人士, 别光夹在其中有些紧张。
别光在国际上不算出名, 可她在之前的比赛中接连出彩, 甚至在分组赛最后一场淘汰了一位法国老牌设计师,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冷门。
所以进入半决赛后,举办方和媒体对她的的关注度不可避免地会高一些。
之前的比赛录播每天都会播放, 播放进度与比赛现场的进度已经快持平了, 所以半决赛后举办方允许媒体进入场馆,可以在不干扰选手的前提下进行直播。
前来的媒体中有中国媒体, 进入场馆内的媒体位置后, 他们目标十分明确地直接将摄像机对准了别光,别光不禁被逗笑。
哪怕知道了许多人都对自己抱着很高的期待与关注, 别光也不因此而觉得是负担, 只是下笔时谨慎一点,在谨慎一点。
因为她知道, 正对自己的那只镜头在将自己的表现实时转播回国内, 追光工作室的同事们会看到,蒋云茵和沈游这两位挚友会看到, 何夕西也会看到。
此时她身处异国他乡,只要想到注视着自己的还有往日的好友与恋人,别光的心态便无比地放松。
中午比赛暂停时,因为已经淘汰的选手和继续留下来的选手分为两个区域就餐,所以只有别光和路哥两人一起吃午饭。
饭搭子里少了几个人,热闹少了许多,饭都不那么香了。
一上午都在画设计稿费脑子,两人现在虚脱一般没有展开话题,而是相对无言只知道往嘴里机械地塞饭。
听到隔壁桌说今晚就是平安夜,别光才提了提神,瞪起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说:“原来已经十二月二十四了啊。”
路哥被她的废话文学震惊了几秒,勉强点头应她:“对。”
别光的生活缺少仪式感,除了几个中国的传统节日,其他的节日她几乎不在乎。
所以路哥问她是不是也想过平安夜圣诞节的时候,别光摇了摇头。
她只是觉得,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可她想跟何夕西一起跨年。
她暗暗想着,计算起比赛结束的时间。
不过,元旦那天似乎还在比赛,这个跨年的愿望大概要等春节的时候再实现了。
一天的比赛进行下来,大家已经筋疲力尽,举办方在用餐区域为大家布置了平安夜的庆祝聚会,一棵高大的圣诞树替换了之前的摆件,摆在门侧,节日气氛瞬时更加浓厚。
抱着“既然来了就过一次平安夜”的想法,别光留了下来,但因为不懂习俗,她走到了最角落里,给何夕西拍下几张照片发送过去,然后一边等消息一边吃晚餐。
今晚的晚餐是自助形式,别光喜欢吃一种叫“树干蛋糕”的甜品。一场聚餐下来,嘴里吃得甜腻腻的。
或许是紧张的比赛气氛使得生活紧绷乏味,又或许是这几天跟何夕西的聊天内容温馨平常,别光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元旦这天迎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12月31日这天刚好是半决赛结束,选手们得到了三天假期,并被准许出比赛场馆,三天后将会公布进入最终决赛的人选名单。
别光这几天神经紧绷,想着好不容易有了假期一定要大睡特睡一场。可31号当晚比赛结束,别光就被小姜和路哥他们连拖带拽地往比赛场馆的外面哄。
“”路哥,我是真不想出去玩。”她无力抵抗道。
路哥笑笑,走路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些:“放心,我请客,尽情玩。”
于是别光又转头看向小姜:“小姜,我累了,我……”
小姜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比赛这么久肯定累,出去玩玩劳逸结合。”
别光:“……”
“滴——”路哥在场馆门口的闸机刷了身份卡后,先走出一步站在一米外的距离等他们。
别光身后的小姜眨巴着眼睛,一脸纯良无害,却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别光无奈,只好刷卡通过闸机。
走出场馆大门,还需通过一条长长的拱形长廊才能抵达露天的场外。
几人步子放缓,轻声聊着天。
路哥搓搓稍微有些浮肿的眼圈,打了个呵欠,跟身边同事控诉比赛的高强度,说自己现在手脚无力、脑袋空空。
别光不自觉也打了个呵欠,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又累又麻,上面的茧还磨得泛红。
小姜透过走廊的窗户看了眼并不真切的外景,只看到路灯模糊成几个毛茸茸的光点。
她问道:“别总监,往常跨年你有没有什么必备的仪式啊?比如吃饺子?看烟花?”
这个问题一抛出,走在前面的几人唰地回头,与小姜一起将满含期待的眼神投过去。
“嗯——”别光拖着长音思考几秒,摇摇头说,“我们工作室每年初都要发布新品,所以往常都是在办公室加班,顶多在吃饭的时候选个电影看,吃完就继续工作。那几年太忙,似乎没有什么跨年的意识,也没想过跨年。”
小姜没预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一时间被别光的加班精神震惊得无话可说。
别光笑着拍拍她肩膀:“今晚跨年全按照你们的喜好来,不用参考我的意见,毕竟如果按照我的仪式,此时我们应该回去画稿子。”
听到“画稿子”几个字,路哥一脸惊恐地连连摆手:“千万不要,我都快画吐了!”
几人哈哈一笑,继续向前。
快走出长廊时,他们看到长廊出口处围堵着许多人,用各国语言谈论着什么。
路哥快步走过去,询问他们之后向外探头看了一会儿,笑着回头抬手招呼几人过去。
他笑着说:“下雪了!”
下雪了。
别光在心里重复着,忽地想起不久前国内的那场雪。
心里有了心事,脚步便不自觉地变慢,别光已经成为了一行人中最后那个,前面几人已经在踩着雪说说笑笑地等她了。
之前聚集在门口的人都慢慢散去,门口处薄薄的雪里留下堆叠繁杂的脚印,各种花纹交杂,将地踩出原本的颜色。
还未出去就已经感受到雪季的寒风了,别光紧了紧大衣,走进雪里。
不远处有个被黑色大伞遮住面貌的身影,那人一身的搭配都是冷色调,手里却捧着一束胭脂色的玫瑰,一瞬间成为这片雪景中最夺目的焦点。
小姜也看向那人,“咦——”了一声:“她伞上落了好多雪,黑伞都快变白伞了。也不知道在等谁,还捧着玫瑰花。”
“大概是在等爱人吧。”别光轻声开口,笑着评价说,“这么浪漫。”
小姜暧昧地笑笑,带着别光继续向前走,前进方向却十分巧合地与打伞身影的位置重合。
别光没有多想,只是随着距离越近,她越觉得这身形有些熟悉。
最后相距还有一步时,小姜蹲下身子系鞋带,让别光等等她。
别光笑着看了眼小姜慢吞吞系鞋带的手,再抬眼时,看到黑色大伞缓缓上抬,露出了伞下一张姣好的面容。
四目相对,别光怔了怔。
她再低下头时,却发现刚刚还在系鞋带的小姜已经跑出老远了,小姜摆摆手喊道:“别总监!今晚只有何小姐陪你看电影、画稿子了!要过得开心哦!”
“什么画稿子?”何夕西不明头绪,轻声嘀咕。
别光笑着收回视线,惊喜的心在胸膛里跳动着,缓缓驱散了冬雪带来的寒意,满腔热腾腾的暖和。
“你怎么来了?比赛不是还没结束?”别光笑着问。
“给你。”何夕西走近半步,将手里的玫瑰递过去,回答说:“只放两天假。”
何夕西的鼻尖与耳垂被冻得微红,说话时吐出的轻轻雾气带着玫瑰香。
别光捏捏她微红的耳垂,像凉凉果冻一样的手感。
“飞过来一天,飞回去一天,只能陪我一晚上,好辛苦。”
“不辛苦,为别光服务。”
别光笑笑,见何夕西没戴手套,伸手将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另一只手将伞也接过去。
可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花实在不方便,别光想了想,索性将伞收起来,抖了抖伞面上的雪后,将手柄挂到自己捧花的那根手的小臂上。
手终于得了空闲,于是她把手也放进口袋,握住了何夕西的那只,笑着说:“幸好今天的外套口袋比较大。”
或许是因为天色太晚,又或许是因为下了雪,街上并没有太多人,所以手捧玫瑰自觉突兀的别光并没有多少尴尬感,只是羞赧又开心。
两人之前多次在夜晚相伴觅食,掌握周边的各种小店。虽然此时踏的是一条陌生的路,两人也依旧熟稔地推开了一家中国饭馆的门。
看到熟悉的装潢,两人心上不自觉放松。
饭馆菜单上许多中国菜,店员看到两人,试探地用国语问候了一声“你好”,两人回应后,三人都默契地笑笑。
两人都不会法国话,舒舒服服地用中文点了餐,后来菜上齐,别光却发现桌上多出一盘水饺。
第90章 青松
“谢谢 ”别光与何夕西对上菜的服务生道了谢。
身处异国他乡, 却能在稍冷的初雪天吃一顿热腾腾的家乡菜已经是十分不易了。而这盘水饺,让这顿情侣会面的场景增添了温馨感。
饺子还很烫,两人各夹了两只放在碟子中晾晾, 先夹了各自喜欢的菜。
“还是中国菜好吃。”别光吃完口中的菜,压低了声音笑着对何夕西说道。
吃饭时, 别光就把玫瑰花大方地摆到了桌子的里侧。
因为饭馆里的客人并不多, 两人选了个四人座的方桌坐在靠走廊的外侧, 里侧则放下两人的包包、外套,以及那捧烈如胭脂的玫瑰花。
何夕西吃饭时时不时地瞥一眼花,又时不时的瞥一眼别光。
别光看出她似乎有话要说, 于是询问道:“吃完饭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不料何夕西听了这话反而低下头专心看菜, 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自己的心里话。
别光看不到她的神情, 只看到她耳朵尖红红的。
似乎 别光能猜到一点何夕西的心事。
别光有心逗她,继续装作不懂的样子问:“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好不容易来一趟, 我今晚带你逛逛异国风光?我来了这么久也没找到时间好好欣赏过呢。”
“嗯 ”何夕西轻声说着什么, 支支吾吾的听不清楚。
别光向前凑了凑,唇边噙着笑:“说什么呢?大声一点让我听听。”
何夕西愣了愣, 鼓足勇气一般愤愤咬了口水饺, 导致再开口时嘴里含糊不清。
她慢慢道:“我坐飞机很久有点累了,而且现在时间不早……”
见她鼓起腮帮咀嚼的样子像极了小仓鼠, 别光被她的可爱暴击, 轻咬嘴唇偷笑两声,再抬头时却神情敛下。
她故作高冷自持地伸出两根手指, 夹出一张纸巾递到何夕西嘴边。
“什么?”何夕西不解地问。
别光纤长的食指从她眼前闪过、收回, 转而点在自己的唇边。
“沾了一点汤汁。”别光轻声道。
“哦 ”何夕西有些难为情地连忙擦擦嘴巴,快速咀嚼咽下嘴里的食物, 再心里暗暗发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吃水饺了!
哪怕饺皮滑软、肉丸Q弹、汤汁鲜美,她也不会再吃一口了!绝对!!!
别光看了眼水饺盘,里面还躺着五只水饺,幽幽冒着热气与香味。
别光用公筷把其中三只夹到何夕西碟子里:“我们分着吃了吧,光盘行动。”
刚默默发完誓的何夕西顿了顿,手边的筷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紧接着别光神情不变地又道:“等你吃完我就带你回酒店,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很难订到房间了,只能委屈你这一晚。”
“不委屈,不委屈……”何夕西小声说完摆摆手,拿起筷子。
好叭,就吃最后一次。何夕西跟水饺大眼瞪小眼,然后十分安心地吃掉。
水饺好香哦。
室外的雪稍微小了,但还没停。路上行人大多没有打伞,迎着薄雪散步般地缓行。
别光跟何夕西不想做突兀的另类,没有将伞打开,跟左右的行人一同感受这场初雪。
两人任由雪花洒落发间、肩头,幸好肚子里有了食物,此刻并不觉得寒冷了。
别光所住的酒店距离两人吃饭的餐馆并不远,大约十分钟的路程。可两人把十分钟的路,硬是花了二十分钟才到达。
刚走进酒店大厅,就明显感觉跟室外的气温不一样。
何夕西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暖和的手。
工作人员走上前接过两人并没有使用的伞,并帮助脱下沾了雪的外套。随后,别光向工作人员定下明天的早餐服务,并约好那时将烘干好的衣物一起送到。
记录下房间号码后,工作人员又比划了一下别光手里那束看上去有些分量的玫瑰花,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别光微微向后一躲,示意自己拿着就好。
回房间后,别光招呼何夕西坐下,然后找出自己一件休闲风格的衣服。
何夕西慢悠悠换着鞋,悄悄打量了一下别光的房间。
两人视频时何夕西从别光的身后看到过部分环境,真正看到全貌这还是第一次。
别光麻利地调试好了卫生间的热水,等何夕西换完鞋子,不等她有反应就拥着她走进了卫生间。
“赶紧泡个热水澡,然后把身上衣服换了,万一寒气入体,容易感冒生病。”别光说完,笑着拍拍何夕西的脑袋。
何夕西听话地照做,而别光听到卫生间上锁后,连忙收拾自己因为画稿子、找灵感……而堆得有些乱的书桌。
至于今晚两人的安排……
床够大,被子虽然只有一床,但待会把空调打开就没有取暖问题了。
别光把房间的灯关闭,只把床头灯和地灯打开,昏黄的灯光使气氛瞬间暧昧无比。
花瓶这种不常用的器具并不好找,她也不好意思麻烦酒店工作人员帮忙置办一个,于是找了个外观不错的矿泉水瓶,修剪之后放在床头柜充当花瓶,然后从抱回来的玫瑰花束中选了几支放进去。
别光此时跟卫生间只有一墙之隔,里面的水声清晰的传出来。
别光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今天傍晚相见时何夕西微红的耳尖,于是她的耳尖也随着记忆里的画面一起红了红。
生怕自己再心猿意马联想到什么不该想的,别光从音乐播放器找到自己常听的轻音乐歌单,随机播放了一首。
浑厚的大提琴音缓缓而起,可气氛越来越怪了是怎么回事?
此时,还在卫生间里磨蹭的何夕西捂住了愈发红的脸颊,不论是把灯色切换,还是剪矿泉水瓶、拆玫瑰花束……那些细微的声响何夕西都听得到。
第二天一早,别光就起床将两人的外套取了回来,虽然距离何夕西的航班启程还有充足的时间,但考虑到两人很久没谈心了,说说聊聊时间很快就会过去,还是打算暂时打搅何夕西的好梦,把她从被窝里喊醒。
更何况,何夕西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嫌弃时间太快呢。
果然,别光将何夕西喊醒之后,两人腻歪地一边磨蹭一边吃饭,之后又从酒店往机场走。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慢慢欣赏沿路的异国美景。最后到了机场入口,何夕西不舍地低头看看两人紧握的手,小声嘀咕了一句:“时间过得好快哦。”
对这一些已经有了预判的别光不禁笑出声。
“嗯?”何夕西不解地抬头看过去,无辜的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别光心里亦有不舍,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
两人相顾无言,并肩站在入口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的时间。
何夕西也明白,自己这趟来只能诉说情感、告慰相思,不能影响别光比赛发挥。尽管她也知道,别光这个赛场老手,在面对比赛时,心绝对能像在某润发杀了十年鱼那样冰冷。
没有什么感情能动摇别光的事业心、竞争心。
“小别,你好好比赛,我先回去等你。等你得了大奖回家我请你吃饭。”
别光故意逗她:“就只是吃饭?”
何夕西:“……”
见她脸顿时通红,别光笑着推推她:“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回家如果还有时间就补补觉。”
“嗯,好。”何夕西吸吸鼻子,声音顿时瓮声瓮气的。
怎么……怎么像是要哭了?
别光听她声音不对劲,尽管心里纠结却也不好去劝,万一越劝越糟糕可怎么办?最主要的,她怕自己情绪也被感染,同样变得舍不得。
“我走啦!”何夕西张开双臂抱了抱别光后,故作无事地笑笑,然后往入口处快走几步。
她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身后的别光深情注视她,视线相交后,别光抬手向她挥了挥。
“呼——”何夕西呼出一口气,白雾片刻就消散,就好似她们两人这份求之不得的温情只用一晚就要再道别。
今早已经磨蹭久了,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何夕西伤春悲秋了,她跟随人流登机,踏上回乡的返程路。
而她的爱人,还要独自在异国的雪季奋斗至终。
别光站在机场入口愣了许久,久到视野内早就捕捉不到何夕西的身影了。
虽说还有休息时间,但何夕西不在身边难免寂寞冷清,所谓的休息徒剩乏味单调。
别光开启了补觉、吃饭的循环,酒店、餐厅两点一线来回往返。这么几趟之后,休息时间飞驰般结束,马上又要回复比赛日程。
比赛耗费的经历已经补充完毕,但其他选手状态却差一些,明显就是在休息的这几天进行了恶补。
别光并不赞成这样的做法,做设计与学生时期的笔试不同,做设计是十分消耗设计师灵感的事情,恶补反而适得其反、事倍功半。
距离比赛结束仅剩三场,组委会宣布了比赛的奖品,将赛事的关注度又推上一个高峰。
结束后,获得第一名的选手将获得与各大赞助商的合作机会,作品甚至可以登上下一届的巴黎时装秀,赛中所制作的作品会将在全球进行展出。
第二名的奖品则是法国著名收藏家提供的一枚绿宝石,五年前曾在中国做过展览,当时翻译家为他取了一个很美的中文名:青松。
……
别光听完介绍后,突然就想:得第二似乎也不错。
这届比赛已经让别光打开了国际上的知名度,第一名奖品固然诱人,可合作机会太偏向私人化,到时候追光工作室的处境不免会尴尬些。
反而是第二名的奖品更合别光的心意。
青松很配何夕西,她想把青松送给何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