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可真是机智!
*
一会儿伊莱亚来复命,已经请陛下回了自己卧室,给他倒了杯威士忌压压惊。
不行,凯瑟琳想你也很搞笑,你还让他喝威士忌压惊,真有你的!
“你也回去吧。明早早一点过来,我怕大卫明早又过来。”
伊莱亚皱眉,“是,殿下。”
“记得叫上菲利普也一起过来。”英俊少年工具人也是很好用的。
*
爱德华八世一夜辗转反侧,早上顶着黑眼圈下楼吃早餐。
凯瑟琳也是刚到餐厅,坐在女主人座,伊莱亚坐在她左手座位,菲利普正在为陛下取食物。
爱德华板着脸坐在男主人座,“你早啊,王后陛下。”
有点阴阳怪气的。
“早,大卫。”凯瑟琳神色如常,毫无异样。
菲利普将餐盘放在凯瑟琳面前,他觉得陛下夫妇之间有点奇怪,但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凯瑟琳用眼色示意他,他便问国王:“陛下,你想吃什么早餐?”
“你随便拿一些。”
菲利普为国王取了一些食物,之后才轮到他自己。
伊莱亚则在读报。马德拉岛上想要看到英国报纸有时差,今天只能看到昨天甚至前天的报纸。
议会照常每天吵架,吵架的议题五花八门,教育、贸易、工业、农业,就没有掐不起来的话题。
最近在争吵的是女性参政权。
英国1928年通过了《平等法案》,21岁以上女性拥
有跟男性同样的投票权,以争取更多民众关注政治。背景是男性犯罪率高,男性选民年年减少,而女性犯罪率极低,争取女性选票,那就是打开新世界了。
《平等法案》不再限制选民的财产,哪怕你一贫如洗,只要你没有犯罪记录、登记为选民,都有权投出自己的选票。
最近议会在吵的就是,女性已经有了投票权,那么是否也可以允许女性拥有被选举权?英国其实已经有了女议员,是出身在美国的阿斯特子爵夫人南希维奇阿斯特,阿斯特子爵的父亲1919年病故,他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因此不得不从下议院转入上议院,他留下的下议院议员空缺便由南希补选。
南希补选成功,一直连任到如今。
除了南希之外,这十几年还陆续有女议员出现在下议院,但她们几乎都是追随丈夫的脚步成为议员的,丈夫或是去了上议院,或是去世,他们留下的空缺不能让不同政党的人抢走,因此出现了这种限定特定的情况。
唯一例外的只有1923年进入下议院的工党议员玛格丽特邦德菲尔德女士。她出身低微,积极参与工人运动,1929年6月,邦德菲尔德进入工党内阁成为劳工大臣,是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内阁大臣,开启了女性参政的新篇章。
邦德菲尔德如今仍然在下议院当议员,之前凯瑟琳去下议院旁听的时候见到过她和南希。
《平等法案》实际没有限制女性参选,但女性的参政意愿仍然极低,南希和邦德菲尔德认为这是因为男性为主导的政界没有营造适合女性参政的环境。
凯瑟琳锐评:“那些男人怎么可能让女人进来抢夺他们的权力呢?下议院是多么重要的部门,男人肯定要将之紧紧抓在手中。他们能允许阿斯特夫人这样的女人进入下议院都是开恩了。邦德菲尔德则是纯属意外,他们害怕邦德菲尔德这样的女议员越来越多。”
爱德华不悦,“下议院的事情轮不到你说话。”
凯瑟琳压根不理他,“菲利普,你说,女人可以参政吗?”
这可是送分题呀!
菲利普毫不犹豫,“当然可以!这个问题还需要拿到下议院讨论?真不可理解。”
凯瑟琳哈哈大笑,“你说的对极了!”
又说:“大卫,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在英国,我现在甚至不能投票呢!”
“你是王后,你不需要投票。”爱德华生气的说。
“哦对,我忘了,王室没有投票权。”这也很好笑呀。
爱德华冷笑:“女性不得议政。”
你算哪块小饼干?
不理他。
“伊莱亚,你说,如果我成立一个……组织,就叫‘不列颠妇女平等组织’,然后支持女性参选下议院议员,是不是会有很多人响应?”
伊莱亚恭敬回答,“你是王后,一定会有很多人踊跃响应。”
凯瑟琳挑衅的看了一眼爱德华,“就这么决定了!等我回到伦敦就办这件事。”
*
巴黎。
华丽斯沃菲尔德收到一封信,里面是一份马德拉岛当地小报,刊登了英国国王与他的新婚妻子来到马德拉岛度假的新闻。
她先是一想,什么意思?谁寄来的?应该不是大卫那个混蛋!他终于娶了愚蠢的表妹,此时正和愚蠢表妹新婚蜜月,不可能会想到她。
男人无情,只让蒙巴顿来给她一张支票就把她打发了。她不甘心,愤恨,但又无可奈何。玛丽那个老巫婆派人把她“送”到巴黎,还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国王有了年轻娇妻,怎么还会记得你这个过气情妇?
她好不甘心呀!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丈夫没了,国王的宠爱也没有了,就算在巴黎,也有很多人忙着嘲讽她。区区几万英镑就想让她乖乖闭嘴?
这人寄来报纸是什么意思?我不能回伦敦,但去马德拉岛又有谁能拦得住我?
*
菲利普向殿下汇报,沃菲尔德那个女人到了马德拉岛,昨天晚上又跟国王见面了。
凯瑟琳无所谓,“我还以为她从此远离大卫了呢。去打听一下,她是自己来的,还是大卫叫她来的。”
弗朗西斯与约翰互看一眼:哇!王后这是要对付沃菲尔德了吗?
一般来说,王室女眷会选择无视丈夫的出轨偷情,只要丈夫还按时回家,她们会选择忍了。有情妇的国王可不止爱德华八世一个,王后就算气得半死,也只能忍受。
但埃莉诺王后好像……他们不太确定年轻王后会不会容忍。婚前无视沃菲尔德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结婚,婚后嘛……不知道这位沙俄公主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菲利普去找国王的侍从官打探消息,伊戈尔看着跑走的少年,转头问:“殿下,要怎么处理沃菲尔德这个贱人?”
他们正在玩槌球,凯瑟琳用球杆指着他,“你说话斯文一点,不要让弗朗西斯他们笑话你粗鲁。”
伊戈尔表示无所谓,“那种女人不配殿下你为其烦恼,只要殿下允许,我会为殿下解决她。”
嘶!
这话说的杀气腾腾,弗朗西斯和约翰都毫不怀疑“处理”的意思就是“杀了”。
凯瑟琳却说:“那种女人也配让我的侍从官出手吗?别管她,她根本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
当晚,伊莱亚和伊戈尔看到她在看一本名为《有毒的植物》的有趣的书。
凯瑟琳后来换了一本书,把《有毒的植物》给了伊莱亚,还说这本书很有意思。
这是暗示吗?也太明显了。伊莱亚接过书。
*
几天后,凯瑟琳决定去一趟葡萄牙,视察无国界救援基金会建立的几所难民营。随着西班牙内战愈演愈烈,难民营的数量也激增,目前已经达到8所。其他救援组织也开始在边境设立难民营,大多都已经人满为患。
形势非常严峻。
她带走了自己这边的所有人,还带走了爱德华的两名副官。没有邀请丈夫同行。
“我们不能同时出现在葡萄牙边境,你是国王,那里太危险了。”
他们没有和好,但关系也没有进一步恶化。爱德华被迫接受了现实,他不能把妻子的可耻行为公之于众,太丢脸了,国王的面子不要的吗。
凯瑟琳要去哪里他顶多只有建议权,没有否决权,问就是她不差钱,他要是不同意支付费用,她也能自己掏腰包。他是不赞同她去西葡边境的,对他来说的危险对她也同样危险。但她能为他考虑,他又觉得妻子心里还是有他的,好感动。
“你决定的太仓促了,不然我会安排一支部队保护你。你确定你真的要去?”
“要去,不然等难民更多我就更不可能去了。你呢?你是留在岛上还是回伦敦?”
“你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你为我安排船到里斯本港口接我,直接回英国。”
“好吧。我会安排的,到时候邮轮先过来接我,我到里斯本去接你,我们要一起返回。”
但他机智的提了要求,“我把托马斯给你,他认识葡萄牙的外交部长,会为你安排好。你把伊莱亚留下。”
呵,老帮菜你想干什么?
凯瑟琳表示可以,无所谓,谁怕谁。
“你别杀了他,不然别人会奇怪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的侍从官。”
爱德华不屑冷笑,“亲爱的,你可能把我想得太险恶了。”
*
7月10日,埃莉诺王后离开马德拉岛,前往葡萄牙。
对于无国界救援基金会这份产业,凯瑟琳用自己原有的思考方式想了想,一定有除了救助难民之外的原因,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钱。但救助难民这件事情也不能敷衍了事,既然花了钱、花了那么大力气,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托马斯为王后联系了葡萄牙外交部长,得到了一支100人的葡萄牙部队,护送她前往难民营视察。她没有带太多人,娜塔莉亚、塔塔母女、侍女们全都留在里斯本,女官也只带了两人,几名女佣,其他都是男人,5名侍从官、8名保镖(成为王后之后又增加了2名英国保镖)、国王的两位副官、侍从官托马斯。
葡萄牙外交部长还把自己的专用车厢借给埃莉诺王后,她乘坐火车视察了4个城市的4所难民营,7天行程满满。
7月19日返回里斯本。
就在这天下午,马德拉岛发来电报:国王突发疾病!请王后速回!
第147章
凯瑟琳:!!!
两位副官、托马斯都急得不得了,“陛下?”
“慌什么!”凯瑟琳瞧不上这些男人慌乱的样儿,“立即拍电报过去问,到底怎么回事。他身体不是一向很好吗?他还……还没到50岁呢。”
倒也不用拍电报,里斯本到马德拉岛也是有海底电缆的,直
接打了电话过去询问,国王的另一名侍从官沮丧又绝望的说,陛下昏迷不醒,已经有20多个小时。
凯瑟琳惊愕不已,“他做什么了?请医生看过了吗?他还有知觉吗?”
侍从官十分难以启齿,“阿尔伯特王子号已经停在港口,请陛下立即来马德拉岛。”
“是……那个女人吗?”凯瑟琳含糊的问。
“……是。”
“那个女人呢?”
“已经带到别墅里了。”侍从官的声音越来越低。
“等我过去。通知太后陛下了吗?”
“已经拍了电报。”
挂了电话,吩咐女管家立即收拾行李——行李都还没有打开呢,倒是不用麻烦了。
叫托马斯去港口联系阿尔伯特王子号,那是一艘巡洋舰,原本应该是调来护送他们返回英国的。现在叫阿尔伯特号来接她,应该是巡洋舰速度更快?
凯瑟琳匆匆见了娜塔莉亚一面,“大卫在岛上昏迷了,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接下来可能立即要回英国。”
娜塔莉亚吓了一大跳,“怎么会这样?他生了什么病?不会是跟那个女人有关吧?”
“不知道,可能吧。”
娜塔莉亚气愤不已,“要我说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让那个贱人得意忘形。”
“你和塔塔在里斯本等我派船来接,我自己过去。”
“要小心。要让德米特里过去吗?”
凯瑟琳摇头,“时间来不及。”
*
一行人匆匆登上阿尔伯特王子号,立即出发前往马德拉岛。
巡洋舰以30节的高速全速行驶,19个小时后到达马德拉岛北部的克鲁什港。港口停着几艘挂着英国国旗的船只,其中一艘是维多利亚号中型邮轮,一艘是威尔士王子号巡洋舰。
凯瑟琳问:“哪一条船的速度更快?”
“威尔士王子号和阿尔伯特王子号的速度差不多,都是才换的锅炉。”
“让维多利亚号立即去里斯本,去接大公夫人。让人在威尔士王子号准备陛下的房间,要他们做好立即出发的准备。阿尔伯特王子号是不是要加煤?需要几个小时?”
“要加煤,最快5个小时。”舰长回答。
“现在立即加煤,增加人手,等我们回来,不管你加没加满都立即出发。”
舰长行了个军礼。
*
一行人又匆匆开车返回别墅。
王室的别墅在马德拉岛的最西端,以美丽的沙滩和落日著称,景色宜人。
此时刚过中午,热带阳光慷慨洒在地面上。敞篷车倒是不闷热,但凯瑟琳也完全没有什么心情享受阳光和微风。
侍从官没敢说太多,听他的语气,爱德华的昏迷肯定是跟华丽斯沃菲尔德有关,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因为太不名誉,侍从官只能含糊其辞。
她没有问伊莱亚在哪里,是知道他的本事,如果此事跟他有关,也一定能做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总之还是要先回别墅再说。
*
可怜的小男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当地医生根本没有本事治疗他,也说不出他得了什么病,只能用葡萄糖水给他输液吊命。
医生还给王后陛下看了国王的身体:他不知道吃了什么猛药,一柱擎天。
凯瑟琳目瞪口呆:“怎么这么长时间……一直这样吗?”
医生硬着头皮,“是的。”
“那不是要坏死了吗?”
医生点头,心里十分同情年轻的王后。
凯瑟琳倒没觉得自己可怜,只是觉得……好笑。怎么会这样啊!
医生说了国王的身体情况:坏死是不可避免的;他们也一直无法唤醒陛下;最好让陛下回到英国,英国的医生和医疗设备都比马德拉岛好上太多了。
凯瑟琳马上决定,立即送国王返回英国。
别墅的仆人其实早就收好行李,只等能做决定的人下命令。
凯瑟琳叫菲利普喊来蒙巴顿,“为什么不立即送陛下回国?你把所有经过详细告诉我。你肯定调查过了,是吧?”
蒙巴顿尴尬,“发现陛下的时候,已经是天明了,陛下已经昏迷了好几个小时。那个女人扔下陛下跑了,我的人在港口抓到她。”
凯瑟琳嘲讽,“我以为他在女人房间里努力耕耘,你们这些亲信会守在门外。”
蒙巴顿满脸通红:被一位年轻女士如此嘲讽,不,指责,还真是没脸。
“沃菲尔德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说。”
“陛下的身体都那样了,她给陛下吃了什么药?”
“她拒绝交待。”
“带她一起走。要怎么走最快?我们来的时候是乘船,要好几天,太慢了。”
“先乘船去里斯本,然后乘飞机。”
凯瑟琳点头。马德拉岛没有机场,要么去非洲的摩洛哥转飞机,要么去葡萄牙转飞机,到里斯本比到拉巴特稍远,但能节约飞行时间,所以还是里斯本更合适。
*
前往里斯本途中。
凯瑟琳还是觉得不对劲:怎么他们不立即送国王返回英国?
她又叫来蒙巴顿,“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不立即送陛下回英国?”
蒙巴顿迟疑很久,“我原本以为陛下会很快醒来,没有必要让太后担心。”
“你给太后拍电报怎么说的?”
“就说……陛下急病,但身体尚可。”
“你真胆大,居然避重就轻。”凯瑟琳冷冷的说:“陛下要是不幸蒙主恩召,你就把这个责任扛下吧。”
蒙巴顿吓了一大跳。
“我又不在马德拉岛,怎么都不该是我来负这个责任吧?难道说你还真的想过要让我这个可怜的妻子背上害死国王的重责?”
“陛下……还活着。”蒙巴顿艰难的说。
“生不如死。”传宗接代的根都没用了,就算活着,也没有人生目标啦。
*
爱德华国王回到伦敦次日,号外便出现在伦敦街头:
《蜜月中断!突发疾病!国王病重!》
*
白金汉宫人仰马翻,几乎找来伦敦所有外科医生、男科医生,国王的根是不行了,虽然软下去了,但已经坏死,以后连摆设都做不了,最好切除。不然可能造成更严重的疾病,比如坏死会蔓延。已经拖了3天,再不切除,陛下的性命堪忧。
玛丽太后摇摇欲坠,险些晕倒。
但她还不能倒下,眼看着新婚不久的儿媳妇只知道哭,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做不了决定,还是要她这个做母亲的拍板。
玛丽太后铁青着脸同意了手术。
至于昏迷不醒的问题,外科医生也束手无措,陛下的脑袋并没有受伤,排除外伤的因素。
玛丽太后气得差点吐血,命人立即提审“那个女人”。
*
凯瑟琳被送回她的房间休息。她确实也很累了,马不停蹄从里斯本到马德拉岛,又从马德拉岛再回里斯本,接着乘飞机返回伦敦,呼!心理压力很大!
她担心没有回到伦
敦爱德华就死了,那么民众可能会以为是她害死国王。到了伦敦,自己装柔弱装啥都做不了主,责任顺利卸给婆婆,以后国王什么情况,与她无关。
还有个背锅侠沃菲尔德,她逃不掉“下药毒害国王”的罪名。
伊莱亚在这中间做了什么吗?她很好奇,但不是特别好奇,至今没有问过他。
不问细节,只问结果,这才是一位优秀老板的基本素养。
爱德华跟她交换伊莱亚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伊莱亚根本不会畏惧他这个国王?
第二天,她自然而然的也病了,虚弱到只能躺在床上。白金汉宫又是一番忙碌,请了医生和妇科医生来为王后看诊。
*
菲利普为她传递国王的消息:做了切除手术,手术情况似乎还不错。
国王还没有苏醒,虽然还有膝跳反应,但就是醒不来。
国王忽然开始发高烧,医生说陛下有多个器官感染,恐将不治。
国王的三个弟弟都来了,该是临终告别的时候。
大主教也来了,看来是要为陛下做临终祷告和涂圣油仪式。
*
娜塔莉亚和谢妮亚、德米特里每天来看望她,她们倒是都觉得无所谓,死的是你们英国国王,跟我们沙俄皇室有什么关系?
即将成为寡妇的奥莉娅才18岁,又没来得及有孩子,过两年再找个合适的丈夫结婚,一点不耽误!
看望过奥莉娅,再去看望爱德华,不过这天她们都没能见到病危的国王。
倒是太后的女官来请王后过去。
凯瑟琳只得起床,换了衣服,慢吞吞的走到国王套房的起居室。
伯蒂表哥、亨利表哥、乔治表哥全都哭得眼圈通红,三位公爵夫人都小心翼翼的安慰他们。见她来了,伯蒂忍住悲痛,“埃莉诺,母亲……在里面,你去见见他。”
凯瑟琳惊慌的说:“大卫他……”她呼吸急促,紧紧抓住衣领,“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他……在好转吗?”
“你快进去。”伯蒂情绪极其低落,为她推开卧室的门。
爱德华八世躺在床上,脸色的确像个死人,之前不过是苍白如纸,现在则是一股独属于死人的灰败。
凯瑟琳吓了一跳,脸色顿时变得很是苍白。
玛丽太后一脸悲痛,“过来,埃莉诺,来见你的丈夫最后一面。”
“母亲。”
她跪在床边,小心看着他的脸:额头有一点油渍,应该是涂圣油的痕迹。
床的另一边是一名医生,满脸沉痛。
他始终没有清醒过来,在昏迷中,喉头咯咯一响,吐出最后一口气。
第148章
这天晚上,年轻的埃莉诺王后在电台发表公开讲话,沉痛哀悼亲爱的丈夫、国王爱德华八世,国王因病去世。我将永远怀念我的丈夫。
玛丽太后原本不同意凯瑟琳发表电台讲话,但德米特里大公找她亲切会谈一番:你也不想被群众知道爱德华国王死因不详、死的不名誉吧?
……玛丽太后确实不敢冒险,而且埃莉诺的要求也不过分,她只是想向公众展示她的悲伤之情、对于丈夫的深沉的爱,这对王室是好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尽量降低影响,国王真正的死因决不能泄露。
玛丽太后的怒火不会对着年轻的儿媳妇,而是……那个女人!
沃菲尔德惶惶不可终日,吓得魂不守舍。在马德拉岛上蒙巴顿没能让她如实交代,到了伦敦,自然有王室的亲信找她“谈话”。他们用上了审讯间谍的那些招数,华丽斯沃菲尔德很快崩溃,交待了她只是让大卫尝试了几种……壮阳药,是大卫自己要混着吃药,还喝了酒,跟她没有关系啊!
玛丽太后怒火熊熊燃烧,她来到关押沃菲尔德的房间,命令女官用特制的木板“拍打”沃菲尔德。
*
凯瑟琳压根不关心沃菲尔德的下场,她正在考虑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爱德华没有子女,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二弟阿尔伯特,伯蒂的性情温和,患有口吃,公开发言口吃得厉害,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不过在亲人面前倒还好,她几乎没有意识到伯蒂表哥的口吃。
他已经见过了首相,国不可一日无君呀。他选择了乔治为君号,是为乔治六世。
新国王继位后要搬进白金汉宫,她这个可怜的前王后便要搬出去了。但以伯蒂的温和、伊丽莎白的大度,她还可以继续在白金汉宫住一段时间。
但也没有必要,她又不是没有地方住。住郊外温莎城堡或是其他的王室城堡都可以。肯辛顿宫的1号公寓现在是娜塔莉亚在住,仍然可以留着给她住,反正莉莉贝和玛姬都还小,她俩肯定会一直住在白金汉宫,一直住到结婚。
*
白金汉宫很快发布公告,国王的灵柩将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大厅停灵4天,广大民众可有序进入大厅向国王告别;第五天,国王灵柩将从火车站运往温莎城堡,葬礼将在温莎城堡的圣乔治教堂举行。
圣乔治教堂是温莎家族直系的家族墓地,前任国王乔治五世便安葬在此。
国王没有子女,因此将由三个弟弟阿尔伯特、亨利和乔治在葬礼前夜守灵。
*
美国大使馆。
放暑假了,小乔和杰克都来了伦敦与父母弟妹团聚。他们到达伦敦的时候,凯瑟琳已经到了马德拉岛。
乔和杰克都得到了大使馆的临时职位,乔在办事大厅当小职员,杰克在秘书办公室当打杂小弟。兄弟俩还都干的挺认真的,老父亲很是欣慰。
他俩莫名其妙的跟麦克法夫伯爵和瑞典王子卡尔约翰成了“好友”,卡尔约翰放暑假回了斯德哥尔摩,不过就待了一个月,又回了伦敦。他说斯德哥尔摩太小,没有伦敦好玩。
他的哥哥伯蒂尔也一起来了伦敦,到达伦敦当天,伯蒂尔被表弟阿拉斯泰尔和弟弟按住,联手揍了他一顿。
兄弟们打架那不是常事吗!
又被揍了个鼻青脸肿的伯蒂尔知道是为了什么,没有还手,乖乖挨打。
弟弟们消了气,大度的宣布原谅他了。
伯蒂尔嘿嘿直乐,“怎么说我都吻过王后了,就算被你们揍,你们也夺不走那个吻。”
那还能怎么着?再揍一顿吧!
于是弟弟们又联手揍了他一顿。
兄弟仨打电话去美国大使馆找大使的儿子们出来玩,几个年轻小伙子几乎每晚都去夜总会跳舞,但这种日子没过多久,国王病重!埃莉诺王后带国王返回伦敦!
这个临时拼凑的小团伙就此解散。
*
阿拉斯泰尔跟着祖父去白金汉宫探望国王,他惊讶的看着那个幸运的男人躺在床上,面无人色。当时他就知道,国王活不了多久了。
他没能见到悲伤的王后,王后也病倒了。
他心里很是惘然,她真的很爱国王吗?为什么她会病倒?他们才结婚两个多月,这也……太突然了!
他心烦意乱,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办……
她多可怜呀!刚刚结婚就成了寡妇,原本她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现在……
作为王室旁系近亲,最近几个月都在照顾患病丈夫的法夫女公爵亚历珊德拉强打精神,去白金汉宫觐见埃莉诺王后。回来后,她告诉儿子,埃莉诺王后的精神不太好,但人应该还是比较健康的。
“埃莉诺穿着黑裙,脸色苍白,我还没有见过谁能把丧服穿的如此好看。”亚历珊德拉叹息,“她的命运可真不好,她还没有出生就没有父亲,结婚才几个月就失去了丈夫——”
阿拉斯泰尔马上打断母亲的话,“这跟她无关!她的父亲遇难,是那些unist的残忍。陛下之死,是因为他不爱自己的妻子,而宠爱情妇。”这种事情想要瞒过王室成员也不太容易,他们总有办法知道一点内幕。
亚历珊德拉苦笑,“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她……她很可怜。要是她当时选择跟你结婚……”我的乖儿子当然是个忠贞的丈夫啦,绝对不会有一柱擎天死在情妇床上这种可笑的事情发生。
阿拉斯泰尔严肃的抿着唇。
他何尝不想成为奥莉娅的丈夫呢!他疯狂的想让她成为他的妻子,但是……可怜的他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他还傻乎乎的想要国王退婚呢!这种事情压根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心上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永远都是最打击男人自尊的事情。
现在……他似乎又有机会了。
亚历珊德拉大力支持儿子,国王死了,跟我们康诺特家有什么关系?当然是我儿子的心愿更重要!埃莉诺虽然是寡居王后,但王室也绝没有让一位18岁的前王后守寡的道理,她又没有孩子,自己还是
沙俄皇储,王室根本约束不了她。
女公爵的想法得到了公公和丈夫的全力支持,老王子给好大孙支了一招,亚历珊德拉和小亚瑟王子全都猛拍大腿:好主意!
只等时机合适,就让好大孙/好大儿勇敢向前冲!
*
各国的吊唁电报雪片似的飞到白金汉宫,都交给国王治丧委员会处理。治丧委员会还要邀请各国王室、各国政要代表前来参加国王的葬礼。英国上下群情哀痛,谁能想到两个多月前国王刚刚结婚、加冕,如今人就没了呢?
这小半年仿佛龙卷风,搞得英国群众头晕目眩,喜事接着丧事。原本他们看到报纸电台都在说埃莉诺王后的身体健康,都可以去葡萄牙视察难民营了,他们的王后人美心善,好人有好报,他们现在便可以兴奋期待小王子的出生啦!
可谁知怎么一转眼,国王人没了!
王室公告上说,国王在马德拉岛突发脑淤血,昏迷不醒,送回伦敦后难以回天,不治身亡。算算时间,当时王后在葡萄牙,不在国王身边,因此国王患病与王后无关。国王十分不幸,年纪轻轻(42岁确实是很年轻的国王了)便突发疾病身亡,实乃大英帝国的巨大损失!
凯瑟琳才不会背上“不祥之人”的黑锅,王室为了遮丑,肯定不会暴露华丽斯在此事中的重要作用,也不可能让她背锅,只能是他自己“暴病”了。
如此甚好。
*
这个突发事件也把肯尼迪一家搞懵了。
大使先生扼腕痛惜:国王你也太不中用了!
基特带来幕后消息:该死的国王……死在情妇床上!好吧,不是当场死亡,但也没差啦!总之是很丢脸的死法,王室不能任凭这种丑闻传出去,因此王室的律师要她们全都签了保密协议。但跟自己父亲和哥哥们说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肯尼迪大使严肃的教育女儿,此事不可再对其他人说,连妈妈也不能说。
好的,基特发誓绝不会再告诉第四个人了,连妈妈也不告诉。
肯尼迪大使是觉得王后未免太过不幸了,眼看着英国王后这条船他还没坐上多久呢!但也不慌,就算国王没了,但王后仍然是王后。以他对英国王室的了解,埃莉诺王后除了不是在位国王的妻子之外,其他几乎没有变动,她仍然是尊贵的王室成员,又没有放弃沙俄的继承权,仍然是沙俄皇储殿下。
自家的两个傻小子……他们不知道是不是仍然爱着殿下,他为儿子们介绍了几个小明星,他俩倒是带着小明星去夜总会玩了,但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太清楚。他俩最近总是跟两位瑞典王子和康诺特公爵的孙子一起玩,他是很喜闻乐见的,儿子跟王室成员有交际,不会是坏事。
因此账单支付的总是很大方,基本都是小乔签单,主打一个不差钱!
*
白金汉宫。
凯瑟琳让女官为她挑选出席葬礼的丧服。
可怜,我年纪轻轻就死了老公。凯瑟琳哀叹,黑裙有什么好看的?黑乎乎的丑死了!怪不得《飘》里斯嘉丽这么讨厌丧服。
她的衣柜里压根就没有什么黑裙,因此之前让服装商送了一批黑裙黑帽黑纱黑手套来,这几天她整天穿着黑裙,穿的心情十分郁闷。
侍从官们也全都换上黑西装,一脸沉痛,都不笑了。帅哥板着脸,也不怎么好看了。她嫌烦,只让菲利普出入传达消息,其他人离她远一点。
第149章
菲利普在给她念报纸,报纸上都还说的挺客气,沉痛悼念已故的国王陛下,热烈欢迎新国王继位,为年轻的埃莉诺王后感到悲痛。
国王去世的消息这一周牢牢占据头条,凯瑟琳惊异的发现,没想到爱德华八世居然还挺受英国民众喜爱的。
虽然她总觉得他不好看,可伯蒂就很英俊,爱德华也只是个子不够高拖累了,他俩很像,因此民众非常迅速的就将对前国王的爱转移到新国王身上了。
唉!她和大卫的结婚画像还在热销中,英国佬就要喜迎新国王了,真是世事无常呀!
英国有我这么短暂的王后吗?好像是没有了,我也算是创造历史了哈。王室才花费巨款举办了加冕礼,可不是打了水漂,接下来又得举办一场加冕礼。不过听说是要明年了。这是王室惯例,先王去世,新王加冕要到先王去世一年之后。
她叹气,菲利普便小心的停下来。
“陛下。”
“别叫我陛下,”她闷闷的说:“这白金汉宫我只能住几天了。”
菲利普差点都要哭了。
“怎么了?是我死了丈夫,又不是你。不许哭。”
“你、你会一直都是陛下。”
“……难道我以后不会再次结婚吗?”敲你的愚蠢的小脑袋!
菲利普瞪大无知的大眼睛。
“我还很年轻好吧?”继续敲他愚蠢的小脑袋!
那倒也是,哪有那么年轻的女孩就守寡的道理?!祖母也说了,年轻漂亮的前王后,追求者会更多。他还不明白是为什么,祖母笑话他笨,问他如果王后陛下说要跟他结婚,他会拒绝吗?他为什么不拒绝呢?
他瞠目结舌:祖母还真的说对了!如果真有这一天,他绝对不会拒绝!
为什么不会拒绝?除开王后本身的优越外表和高贵的身份,那可是王后呀!英国最尊贵的女人!要是能成为前王后的下一任丈夫,那该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还有什么新闻?”
菲利普回过神,翻动报纸,时政新闻没什么了,社会新闻也没什么,倒是有几则八卦新闻,瑞典王子伯蒂尔和卡尔约翰在夜店密会美国小明星,状态亲密。
嗯?
凯瑟琳来了兴趣,拿过报纸:照片拍的不错,清晰的拍到两位王子的脸,跟怀里的小明星贴的还蛮近的,脸贴着脸。
啧啧啧。
伯蒂尔就算了,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卡尔约翰也是个小浪子呀。
啧。
也很正常啦,男人本性就是如此,他俩既没有结婚,也没有正经恋爱的女朋友,泡夜店泡小明星,不是很正常吗?谁规定他们就必须封心锁鸡呢?
凯瑟琳还跟菲利普一起点评小明星长得漂不漂亮呢。
*
葬礼前一天,新王后伊丽莎白来拜访埃莉诺王后,请她不必着急搬走,白金汉宫大着呢,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凯瑟琳客气的多谢她,但她顶多住到葬礼之后,不超过一周吧。葬礼之后新国王新王后就要搬进白金汉宫,她住太久不是很好呢。她想去王室在苏格兰阿伯丁郡的巴尔莫勒尔城堡小住几个月,希望伯蒂表哥允许。
伊丽莎白眼泪都下来了,抱着她哀叹她的不幸,请她不必担心,她的一切权利都跟之前一样没有分别,她想住在哪里都可以。
伯蒂也在守夜之前来到白金汉宫见她,再次重申,她的权利一如前国王在世时候一样,她仍然是王室的一员。还很窘迫的说,如果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他会将那个孩子立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凯瑟琳:谢了哈,这种情况不会出现的。
首相肯定跟他讨论过万一她已经怀孕的可能,王室总不可能等着她生下孩子再立新国王,所以是一定会拥立伯蒂当新国王的。她又不可能怀孕,伯蒂表哥设想的事情压根不会发生。
伯蒂是不太愿意当国王的,当国王很累,王室公务很多,巡视部队、巡视各郡、参加各种组织的活动体现“爱民如子”;哪里有天灾人祸,国王都要去抚慰臣民;对政治既不能过于热情,也不能一点不懂,许多事情还是需要这根精神支柱出面的;
还有邦国,也需要巡视,展示“皇恩浩荡”;另外还有国事访问的硬性任务;
接待国外贵宾,比如来访的国家元首、因公出访的王室等等;
立法批准,下议院通过的法案会递交给国王签字批准,这是王室的牌面,虽然是走个流程,但国王也必须看完公文,签字盖章之后,法案方可生效。爱德华八世是很不爱这一项工作的,搞得下议院的议员们意见很大。
首相每周至少要来向国王汇报一次工作,这是必要的,国王肯定需要了解自己的国家正在发生什么事情。这项工作||爱德华八世也很不喜欢,他觉得首相整天说废话。
凯瑟琳也怪同情伯蒂表哥的,二战马上就要来了哈,你注定是个劳心劳力的劳碌命了哈。
*
葬礼当天。
肯特公爵来到白金汉宫,接埃莉诺王后前往威斯敏斯特大教堂。
凯瑟琳穿了一条黑色连身裙,头戴黑色天鹅绒圆帽,黑色手套、黑色平跟鞋、黑色长筒袜,从头到脚全是暗沉的黑色。
本来是压抑的颜色,却愈发衬得她肤白如雪,明眸皓齿,饱满如丘比特弓箭似的嘴唇红如宝石,那一点红惊心动魄,使得人只能看到这一抹红。
肯特公爵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她明明把自己装扮成一条黑色的鱼,却像一只云雀一样灵动。
凯瑟琳手里握着一块黑纱,上车之后便披在头顶,低垂眼帘,很好的扮演了一位伤心欲绝的遗孀。
她坐在后座的中间,身边分别是肯特公爵和希腊王子菲利普。菲利普也是国王的表亲,他肯定是要参加葬礼的。
肯特公爵身穿海军军礼服,菲利普没有军职,则穿着晨礼服,头戴丝质高顶礼帽。此时他严肃的抿着唇,礼帽放在膝上。
白金汉宫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道路又进行了封路,无数民众站在街道两边,神情或肃穆或悲痛。他们满怀悲伤的看着汽车缓缓驶向大教堂,年轻的王后黑纱遮面,显然也非常悲痛。
他们深深为了年轻而不幸的埃莉诺王后感到哀伤。
*
国王的灵柩停放在大厅中,灵台四周各有一支大烛台,另外有四名身穿制服的骠骑兵士兵驻守。
伯蒂——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乔治国王——迎上来,带凯瑟琳来到灵柩前面。玛丽太后正在灵柩的一侧默然伫立,这是死在她之前的第二个儿子了。
灵柩上覆盖紫色棺布,其上又覆盖绣有王室家徽的锦旗,之上放了白玫瑰花环,以及圣爱德华王冠、宝球、十字权杖,庄严肃穆,无与伦比。
凯瑟琳再次在心中感叹,论搞仪式感,英国王室是专业的。
菲利普紧跟在她身后,递给她一支白玫瑰。
凯瑟琳隔着黑纱亲吻了一下白玫瑰,随即将白玫瑰放在圣爱德华王冠旁边。
“埃莉诺。”玛丽太后声音低沉。
“母亲。”她恭顺的说。
玛丽太后用力抓住她手臂,“你很爱他,是吗?”
凯瑟琳想了想,“是的,我爱他。”
“真的吗?”她紧盯着过于年轻的儿媳妇。
“大卫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他很爱我,我对他来说是妻子,也是女儿。对吗,母亲?”
玛丽太后深深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我可怜的孩子。”
不知道她是在说爱德华,还是在说埃莉诺。凯瑟琳觉得她应该还是说的是自己的长子,自己这个只做了两个多月她儿媳妇的人还是不要想得太美。
*
8名身穿制服的骠骑兵士兵抬起灵柩。
灵柩非常沉重,爱德华八世并没有提前为自己制作棺椁,他还很年轻,不会过早准备自己的葬礼。因此棺椁是在他被送回伦敦后才仓促制作的——哦不,菲利普说棺椁是亚瑟老王子为自己准备的,用料那是十足十的好,内部是铅棺,外部是优质木材,规格完全符合王室对国王棺椁的要求。毕竟老王子都86岁了,又是正儿八经的女王之子,提前准备好棺椁很正常。
乔治国王为这具棺椁支付了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
凯瑟琳沉默的跟在灵柩之后,作为前国王的妻子,她的站位是第一个。她身后才是继位国王与另外两位公爵,之后是玛丽太后与新王后,她俩后面紧跟着格洛斯特公爵夫人和肯特公爵夫人。
其后按照血缘亲疏和关系远近,大家井然有序的跟随在灵柩之后。
康诺特公爵祖孙四人、两位瑞典王子、菲利普与外祖母、两位蒙巴顿先生和太太;
其他王室旁系公爵;
其他非王室公爵。
走出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士兵们将灵柩放到专用马车上。
大教堂前面的围观群众此时发出了痛哭声,真是感人至深。
灵车前后都有士兵护送,马车缓缓离开大教堂。
女眷们随后上了黑色马车,埃莉诺王后、伊丽莎白王后与两位小公主同乘一辆马车;格洛斯特公爵夫人和肯特公爵夫人同乘一辆马车。
男性亲属和亲信全都步行跟随在灵车之后,要走到火车站。
男人们有军职的都穿着军礼服,无军职的身穿晨礼服,摘下高顶礼帽拿在手中。
他们身后是各国王室代表、其他贵族、各国大使等等送葬人员。
爱德华八世短暂的国王生涯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事迹,但也没有闹出什么大纰漏(除了他的死亡之外),走完了他平平无奇(?)的一生。
第150章
温莎城堡,圣乔治教堂。
泰晤士河畔鸣响的礼炮声犹在耳畔回响,国王灵柩已经停放在教堂大厅中。
坎特伯雷大主教为早逝的国王念诵拉丁语的送葬祷词,教堂内一派沉郁肃穆。
凯瑟琳站在大主教身后,她身后半步是新国王与新王后。玛丽太后没有来圣乔治教堂,据说这是王室规矩,长辈不参加子女的葬礼,以免太过伤心。
仪式结束后,新国王与两个弟弟陪伴长兄的灵柩下到地下墓室,那里埋葬着他们的父亲,他们的长兄也埋葬在此。
圣乔治教堂的气味并不好闻,一股陈腐的气味,还有……不可名状的腐烂的气味。那是因为包括乔治五世在内的王室成员的棺椁都不是铅制的,难免会有尸体分解的气味传出。
停灵完毕,凯瑟琳想了想,还是带着菲利普一同下到地下墓室。
地下墓室安装了电灯照明,但仍然阴冷森严。两边的墓室中安葬着100多年来的王室成员,国王、王后们,维多利亚女王倒不在这里,她葬在另外一处王室墓地。
凯瑟琳和菲利普都向爱德华七世与他的妻子亚历珊德拉王后献上了白玫瑰花环。
接着又向爱德华八世的灵柩献上了鲜花。
不给乔治五世献花,当年要是他顶住压力派人跟苏维埃斡旋,未必不能救出末代沙皇一家和她的父亲米哈伊尔大公。凯瑟琳对他有些怨恨。
菲利普敬畏的看着这些棺椁:无论他们生前多么风光,死后也只有这么一点地方。
少年的心中第一次对于“死亡”有了感触。
凯瑟琳则是暗想,你大概不知道你死后也会葬在这里吧,如果你还能嫁给莉莉贝的话。
*
肯家兄妹没有同父亲肯尼迪大使走在一起,在送葬的队伍中,他们是以王后的朋友的身份走在中段。
虽然不觉得凯瑟琳对丈夫有多少感情,可基特还是非常担心她心情阴郁,这对她的健康可不好。几天前她还是英国最尊贵的女人,现在却成了……寡妇,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乔的心情则是像坐飞机,起起伏伏。一周前他还在说服自己忘记她,一周后……眼看着他似乎又有了机会。国王死了关我肯尼迪少爷什么事?我的心上人现在是个可怜的小寡妇,惹人怜爱。
他还从未见到过穿着一身黑的她,老气沉闷的黑色穿在她身上,却令她越发显得楚楚可怜,脆弱无助。他恨不能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安慰她,对她说爱她,请她不要再离开他。
他的胸口满是酸涩,他爱上一个冷酷无情很有主见的女孩,他知道她对她的丈夫一定也是同样冷酷无情,但她现在在全世界面前表演悲痛,他实在妒忌的要命,妒忌那个死掉的男人。
在他身边,老弟杰克已经内心雀跃:好呀!那个该死的家伙终于真的死了!
差点无法隐藏他的笑意,因此他一路只好微微低头,看着前面的人的脚。
他心思跳跃,想的很多。奥莉娅原本说要去哈佛上学的,之前她成了王后,自然不可能再去美国上学;但她现在是个失去丈夫的18岁小寡妇,应该就没有什么人能阻挡她去美国了。他一定要发挥好朋友的作用,及时提醒她去哈佛的事情。
我这个朋友可不赖呢!
他得意洋洋,仿佛已经达成了什么了不起的目标。
*
凯瑟琳并不知道肯家兄妹的小心思。当晚,她没有住在温莎城堡,仍然返回伦敦,回了白金汉宫。
菲利普在回程火车上向她请假,要去瑞士接母亲爱丽丝到伦敦,凯瑟琳批准了他的假期,还让管家给了他1000英镑差旅费,王后可不差饿兵。
菲利普超感动的。
凯瑟琳捏了捏他脸颊,“你可是我的表弟。”
少年羞涩的笑了一下。
*
到了白金汉宫,凯瑟琳打发走其他侍从官,只留下伊莱亚。
“跟我到书房。”她冷冷的说。
伊莱亚随着她到了书房。
“跪下。”凯瑟琳指着地毯。
伊莱亚一愣,随即单膝跪下。
“自己找个理由离开白金汉宫、离开英国,我不想再看到你。”
伊莱亚内心惊涛骇浪,“殿下?你要赶走我?”
“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做了什么。”
伊莱亚不说话了,抿着唇,似乎在考虑要如何应对。
“我的话你不听了?”她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他蹙眉,“殿下,请允许我解释——”
“不想听,不在乎。马上滚!”
伊莱亚隐忍的说:“如果这是你的要求,那么,请允许我向你告别,殿下。无论我身在何处,我永远效忠于你。”
哼,好稀罕吗?
*
次日,玛丽娅堂姑来到白金汉宫,诚恳邀请侄女随她前往美瑙岛小住一段日子。
凯瑟琳马上答应。
几天后,一列专列从伦敦火车站开出,将埃莉诺王后的一部分个人物品送往阿伯丁郡的王室城堡巴尔莫勒尔城堡。
另外一些行李送上一架私人飞机,飞往瑞士首都伯尔尼。埃莉诺王后要前往瑞士、德国、奥地利交界处的博登湖,美瑙岛就在博登湖中。
凯瑟琳只带了女管家、几名女佣,两名侍从官弗拉基米尔、伊戈尔,两名保镖亨利、查利,愉快的登上飞机。
少年菲利普请了事假,伊莱亚……辞职了,搞得弗拉基米尔和伊戈尔完全摸不着头脑。至于弗朗西斯诺福克和约翰贝尔福德,他俩现在地位有点尴尬,殿下把他俩留在伦敦。
很受殿下重用的保镖谢尔盖,似乎也失宠了,这次也没有见到他和尤里。
*
博登湖。
这个连接三个国家的内陆湖风景迷人,美瑙岛更是繁花似锦,凯瑟琳一见就爱上了。
“伦纳特!你没有吹嘘,你的小岛美极了!”
伦纳特笑吟吟的走在她身边,“我可没吹牛,是吧?”
“这儿棒极了!”下了飞机,凯瑟琳便迫不及待换下黑裙,这老鸦色可真是穿的够够的了。伦纳特开船接他们上岛,岛上有一栋精致的别墅,最近还在岛的另一端盖新别墅,因此在那边修建了新的运输船停靠码头,建筑材料就近上岛。
“母亲说她最好不要总跟我们住在一起,她要盖一栋新别墅。奥莉娅,也欢迎你常来小住。”
凯瑟琳俏皮的笑,“不是欢迎我常住吗?”
他大笑,“你要是想常住我也很欢迎,但我怕你住上一个月就觉得这里实在太安静太无聊了。”
“我才来,你可别说这种话。你的妻子和孩子呢?”
“她们去慕尼黑玩了。这里一切都好,就是既没有商店,也没有服装店。”
啊,懂了,是去购物了。
玛丽娅分到了140万英镑,给了她10万,现在又拿出10万来盖新别墅,那是妥妥足够的。凯瑟琳很为姑姑感到高兴,母子俩的关系看上去很好,玛丽娅也肯定不会做个讨厌的婆婆,保持一定距离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伦纳特带她参观小岛。小岛没有多大,但走完一圈也得2个小时。此处被伦纳特经营的极好,他很喜欢园艺设计,也很喜欢养花,处处都是景致,种满不同的花卉。
7月底的夏日,岛上也并不炎热,主要是纬度比较高,又在湖中,微风吹来,阵阵清凉,带着阵阵花香,实在是个鲜亮的花的天堂。
除了花卉之外,岛上还有许多树木,就在前面,一棵大树伸展枝干,树枝粗壮,上面用绳索吊了一只秋千。
“比姬塔很喜欢这个秋千,她住在这里的时候,每天都要来玩。”
“我也能玩吗?”凯瑟琳跃跃欲试。
伦纳特笑着做了个手势,“请吧。抓紧。”
他抓着绳索推动秋千,对于力度和方向的掌握已经炉火纯青。秋千越荡越高,她的裙子翻飞翩翩。
弗拉基米尔越看越担心:殿下还是小女孩,玩秋千也这么高兴。伦纳特王子也太放纵她了,真让人看得悬心呀!
他等了几分钟,便走过去,请伦纳特停下。
伦纳特十分抱歉,“我忘了。奥莉娅,你可要抓紧了。”别摔下来,不然可不得了。
一会儿秋千停下,凯瑟琳抱怨,“弗拉基米尔,你太扫兴了。”
弗拉基米尔温和的微笑,“宁愿你现在抱怨我,我也再不敢让你任性了。”殿下实在很任性,又爱冒险,几名侍从官自从上次她坠马后,全都后怕得不行,都发誓决不能再纵容她冒险,该阻止就阻止,哪怕她生气、责罚他们,也得拦下她。
不远处走来一个个儿极高的年轻男人,手里提着一只放满月季的藤编篮子,对伦纳特说了几句话,大概是瑞典语吧。凯瑟琳不懂瑞典语,只是很好奇的看着陌生的年轻人。
年轻男人瞥了她一眼,将篮子递给伦纳特。
“这是你的花匠吗?”凯瑟琳问。
“算是吧。”
年轻男人脸红了。
“你听得懂英语,你叫什么名字?”
“比约恩。”
“没有姓吗?”
“吉伦哈尔。”
这个姓有点耳熟。
“比约恩给你摘的花。”伦纳特举起花篮。
“谢谢你,比约恩。比约恩是什么意思?”
月季很美,颜色也非常丰富,她从花篮中取出一支黄色月季。
“意思是‘熊’。”比约恩低垂眼帘,似乎不敢看她。
“你像熊吗?”
他身材清瘦,身高大概能赶上伊莱亚了。相貌英俊,眉目英挺,黑发碧眼,肤色白
皙,有一个挺翘的可爱的鼻子。
比约恩没有回答。
“他不是你的花匠,是你的表亲吗?”
伦纳特挑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嗐,这还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