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这种情况一般会选择用珠宝抵债。毕竟地产是连续性收入,庄园和别墅可以出租或出售,比政府的报价要高得多。”
说到遗产税,阿拉斯泰尔也很是心有戚戚。他父亲病重,眼看着要死在他祖父之前了;而祖父老亚瑟王子今年也已经88岁高龄,随时都可能挂。届时阿拉斯泰尔也会面临高昂的遗产税,足矣令他发愁。
而凯瑟琳对遗产税压根没有什么概念,是因为国王的遗产没有遗产税,这是君主的特权之一。她这才恍然为什么她会得到如此巨大的一笔遗产而居然没人跟她提遗产税的问题,嗐!
比利这小年轻还非常直率的说,要不是王后陛下跑路去了美国,留在英国指定会被无数贵族、王室旁系的适龄男人包围。年轻美貌又富有的国王遗孀可是最好的结婚对象。
凯瑟琳:震惊!你们男人还真是庸俗至极!
肯家兄妹只能傻傻旁听,对3个人的家庭财力有了一定的了解:大贵族还真是超有钱的!他们其实对一位公爵家族到底能有多少资产也知之甚少
,没有直观就毫无概念。
英国建筑物的起名方式凯瑟琳一直没有搞明白,不是所有的王室住宅都叫“宫Palace”,有些是“城堡Castle”,比如“温莎城堡WindsorCastle”;有一些是“庄园Estate或Abby”,有一些是“屋/宅House”,比如康诺特公爵居住的“克拉伦斯之屋ClarenceHouse”,德文郡公爵家的“查兹沃斯之屋(庄园)ChatsworthHouse”。
她自己买下的3座庄园实际都是“House”,只有亡夫留给她的鸢尾花庄园是“Estate”。可怪了。
对付遗产税,恐怕只有设立成信托基金,将房地产放进信托基金才能避免高昂的遗产税了。
有钱人果然也是有烦恼的,合理避税,势在必行!
*
法国境内的旅行是非常舒缓的,凯瑟琳所到之处,看到的都是忙碌的法国人,他们操着不同的方言,饲养家禽家畜、收获小麦。法国种植冬小麦,从6月底便由南向北开始成熟、收割。
天气还不错,因此农民们都还挺高兴,这意味着能有足够的时间晒干小麦。作为最重要的主食,法国的小麦年产量大概在7000万公担(700万吨),比1929年减少了约2000万公担(200万吨)。这是由于经济大萧条的影响,小麦收购价格猛跌,从1公担(100公斤)150法郎跌至不到80法郎。
这种情况下,农民宁愿土地抛荒也不愿意种植小麦。
那么,GPD暴跌的法国政府用什么方法来解决经济危机呢?
答案是:掠夺殖民地。
第176章
所以这也是宗主国都不肯放弃殖民地的最大原因。锅漏了没关系,还可以补一补,但要是没了耗材,那是有点难办。
二战后美苏殊途同归,共同致力于亚非拉“去殖民化”进程,实际也不是他们有多“高尚”,简单点说是“大国博弈”;复杂一点说,是出于地缘政治、意识形态、资源获取(掠夺)等各方面综合的结果。
这也是欧罗巴人的劣根性,他们最习惯的手段就是掠夺。就像伯蒂表哥,他内向沉稳、性情温和,但你若是让他放弃所有海外殖民地,他准会以为你脑子坏掉了,居然说胡话。
他们于是激烈讨论起殖民地问题。大英帝国是有大量海外殖民地和属国的,因此带来的利益多不胜数,阿拉斯泰尔、比利又都是大贵族阶层,他们自然维护帝国利益,绝不放弃海外殖民地。
伊戈尔与“奥尔加公主”的经历类似,几岁的时候跟着父母逃离俄国,他对殖民地的看法就比较朴素,认为大家(各国)都不要凭借海外殖民地才最公平。
瑞典伯爵比约恩认为亚非拉土著都是野蛮人,宗主国为他们带去的可是先进的思想呀!
惊到凯瑟琳:你这个唯人种论的封建主义小崽子!
肯家兄妹当然没有这种唯人种论的逆天发言,爱尔兰人在欧洲也就比吉普赛人和犹太人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罢了。而且美国没有明面上的海外殖民地,他们的思想也比这几个欧洲贵族开放得多。
各国小崽子们的看法都深受本国、本阶层的影响,全都是能吊路灯的想法。凯瑟琳不禁想着要是谢尔盖或是伊莱亚——也不对,他俩就算是内务部的秘密特工,也不会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凯瑟琳挖苦的说,该把比约恩流放去法属圭亚那这种绝地体验一下生活。伊戈尔不禁哈哈大笑,觉得殿下的主意真是棒极了!
少爷小姐们绝大多数都没有听说过法属圭亚那的赫赫威名,伊戈尔便绘声绘色,将法国报纸上对法属圭亚那的报道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法属圭亚那是穷乡僻壤,是法国罪犯的绝佳流放地,号称“南美小澳大利亚”,自然环境恶劣,气候炎热,前往圭亚那的路上能死掉至少1/5犯人。到达圭亚那后,1年内能再死1/3犯人,属实杀人不见血。
比约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后悔莫及。
*
一周后,凯瑟琳到了瑞士首都伯尔尼。
瑞士的地理环境很特别,以阿尔卑斯山划分,山的东边大概1/3的地区比较贫穷,有名气的城市都在阿尔卑斯山以西的这2/3地区,有许多内陆湖泊,此间风景独好。欧洲有钱人都喜欢在瑞士购买度假别墅,有湖光有山色,一年中有至少4个月时间可以滑雪,滑雪季节来度假的人非常多。
瑞士早早宣布永久中立,上次世界大战中基本未受波及,当时也有许多有钱人跑到瑞士避难,带来大笔资产,因此瑞士在全球富豪心中确实是“圣地”。
凯瑟琳发现,带着这些少爷小姐——还包括军官们,实际是很难真正“深入群众”的。而且她也不像小乔他们这些男孩,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走街串巷,只要是白天,最大的危险也不过是被人扒了钱包偷了手表。她不行,这不是说她身边的人太多,而是因为她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
她把自己的烦恼告诉福克斯先生和诺兰中尉,可两个人的表情仿佛她高烧45摄氏度,满嘴胡话。
凯瑟琳泄气:算了,跟你们说不清楚。
福克斯先生求她不要异想天开;诺兰中尉请她不要尝试偷偷跑掉,那样他会很难做,国王陛下一定会狠狠责罚他。
凯瑟琳倒也没有那么叛逆,在异国他乡还是不要考验罪犯的良心了。
自驾游的体验是极好的,欧洲各国的道路建设非常不错,要想富先修路嘛。
差旅费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埃莉诺王后的费用一部分由王室支付,乔治六世自掏腰包贴补了另一半(主要是安保人员的薪水和费用);肯家兄妹和莱姆的费用由肯尼迪大使支付;菲利普的费用由他的小舅舅蒙巴顿中校支付;阿拉斯泰尔和比利是自掏腰包;比约恩的费用是瑞典王室支付;伊戈尔因为刚得到一笔奖金,又把奖金给了凯瑟琳,说这就是他的差旅费了。
福克斯先生支付沿路的加油费用。
于是凯瑟琳几乎没有额外花钱。
在伯尔尼住了一周,每天早上起床先是在阳台吃早餐,上午在城中闲逛,下午通常是去俱乐部游泳、打高尔夫或是网球。她不是代表王室出行,所以也没有公务,倒是有不少人想求见她,她一律拒绝了。
还抽空考察了一下瑞士国家银行,试图打银行的主意。只是瑞士国家银行的安保措施确实尽可能的严密了,地库除了是混凝土浇筑之外,还有密不透风的铅板防护,警局就在银行对面。
难度太大,凯瑟琳只好惋惜放弃。
倒也没有白来,跟瑞士国家银行谈了一笔小生意,以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又买了50吨黄金,要求送往曼哈
顿的花旗银行。
这笔5000万美元的资金哪里来呢?凯瑟琳要求小乔去跟肯尼迪大使说,要他先垫上这笔钱。
肯尼迪大使在电话里当场答应了,并且要小乔也去买上50吨黄金。
凯瑟琳非常佩服肯尼迪大使的豪迈——和卓越的眼光!
肯尼迪家族喜增50吨黄金的战略储备。
福克斯先生在当天的报告中记录了此事,通过英国大使馆外交邮包发回伦敦,交由国王陛下亲启。
*
乔治六世看完报告,琢磨着小表妹已经有了……180吨黄金,怎么还要买黄金?这么多黄金,她一辈子都花不完!王室自然也是有黄金储备的,还不少,英格兰皇家银行有200吨,苏格兰皇家银行也有200吨,这些黄金轻易不会动用,是王室的底牌,必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稳定金融市场。但这个“必要的时刻”基本从未到来。
政府也在两家皇家银行有数百吨黄金储备,黄金的价格稳定,又无法人工合成,一直都是重要的金融储备。
他琢磨着埃莉诺到底要那么多黄金干什么,不如等她回了伦敦问问。哪怕是那些极为富有的大富豪都不会存如此多的黄金,她还真是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呢。
*
离开伯尔尼后,没有先去美瑙岛,而是从博登湖旁边入境奥地利。
阿尔卑斯山延伸到奥地利,境内多山,气候宜人。第一站先去了因斯布鲁克,这是个小城,人口不到10万,位于一处山谷中,因河在城外流过,是一个恬静美丽的小城。
德国吞并奥地利就发生在不久之前,可奥地利群众情绪相当稳定,根本看不到恐慌。小城驻扎有一支德国军队,但气氛相当和谐,军民一家亲。
因斯布鲁克是奥地利的一处重要交通枢纽,铁路与公路连接意大利、瑞士、德国,到德国南方大城慕尼黑比到奥地利首都维也纳还要近。市内公共交通是有轨电车,从城市的无论什么地方抬头都能看到不远处的皑皑雪山。
一行人中只有比约恩来过因斯布鲁克,他热情的当起了向导,为凯瑟琳介绍城中的有名餐厅、超好吃的面包店。
也只有他和凯瑟琳懂德语,很快,凯瑟琳便被他带的开始用德语说话。
他买了一些面包,刚出炉的黄油可颂又香又软,麦香与黄油香气相得益彰,真的很好吃。
凯瑟琳其实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奥地利人如此温顺。
“就因为他们也说德语吗?”这种对话就不太适合用德语了,他们改用英语。
“可能吧。别忘了,现在已经没有奥地利了,”比约恩漫不经心舔了一下手指上的奶油,“这片土地现在叫‘奥斯特马克’。”
啧。
吞并奥地利后,德国政府很快将奥地利改为“奥斯特马克”,以此来重构奥地利民众的思想,以后就没有奥地利了,只有德国的新南部边疆,奥斯特马克。
“他们可能还在怀念奥匈帝国时期。”杰克说。
凯瑟琳点头:“祖上阔过”的民众肯定会怀念大国时代。就像那些沙俄遗老遗少,他们同样也怀念沙俄时期。那时候他们是人上人,哪里是现在的“丧家之犬”。奥地利从幅员辽阔变成弹丸小国,要说他们不怀念帝国时期,那怎么可能。
“所以为什么欧洲不能变成像美国那样的多民族大国呢?”
啊这。这个题目真的很大!
“欧洲人太在乎‘民族’,现在基本就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曾经试图统合多民族国家的帝国全都毁灭了,比如神圣罗马帝国,比如沙皇俄国。”凯瑟琳摇头,“只有新移民国家才能融合如此多的民族,美国的例子……是孤例。唯一成功的例子不在欧洲,而在亚洲。”
“你是说,印度吗?”阿拉斯泰尔问。
呵呵。
“印度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吗?”凯瑟琳反问。
阿拉斯泰尔闭嘴了。
“我说的是中国。”
少爷小姐们纷纷露出清澈的愚蠢的表情,远东太遥远了,他们听说过这片古老神秘的土地,震旦之国。
那里出产珍贵的丝绸,是从古至今的奢侈品,从古罗马时期开始,丝绸就是上层阶级才能穿着的服饰。欧洲人对那片神秘的土地一直有着美妙的幻想,一直到欧洲国家的军舰开到他们的海岸线。
“东方属震,是日出之方,故云震旦。”
第177章
美瑙岛来信,玛丽娅姑姑说德米特里叔叔在苏黎世湖疗养,问她有没有去看望德米特里。凯瑟琳还真不知道叔叔病了,忙让人给苏黎世和美瑙岛拍电报询问。
德米特里几年前得了肺结核,看似痊愈实际没有,这次也是肺结核复发,好在手里有钱,便在苏黎世湖畔买了一栋别墅,安静疗养。苏黎世湖距离博登湖也不远,玛丽娅因此在自己的别墅旁边为弟弟又盖了一栋别墅,希望凯瑟琳能说服德米特里到美瑙岛去疗养。
凯瑟琳寻思着德米特里大概就是不想去麻烦玛丽娅吧,美瑙岛是外甥伦纳特的地盘,不是玛丽娅的,不要做惹人烦的亲戚比较好。因此给玛丽娅姑姑回信,说她尊重德米特里叔叔的选择,美瑙岛上还有伦纳特的妻子和孩子,伦纳特一个人做不了主。
又给德米特里叔叔写信,请他安心疗养。或是想去别的地方,她只要能帮上忙,一定请叔叔不要客气。她在苏格兰有一座城堡,叔叔要是愿意去苏格兰,随时可以去。
德米特里给她回了电话,说就是肺结核,也不是很严重的疾病,就是需要静养。瑞士空气新鲜,他在苏黎世湖畔住的很惬意,请她不必为他的健康烦心。
凯瑟琳还是不放心,又让人给伦敦和巴黎分别拍了电报,请乔治表哥寻找专治传染病的医生送往苏黎世湖畔,为德米特里叔叔诊疗;告诉费利克斯表姐夫,请他在巴黎寻找专治传染病的医生为德米特里看诊。
要不是因为德米特里得的是肺结核,她都想去苏黎世看望他了。德米特里叔叔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太好。福克斯先生和诺兰中尉也都不赞同她去看望肺结核病人,这种病并不好治疗,目前尚无特效药,也没有疫苗。
凯瑟琳震惊:什么?还没有卡介苗?
那倒不是,卡介苗已经有了,只是宣传不够,知道卡介苗、并且愿意接种的人非常少。成年人接种卡介苗的效果很不明显,目前医生建议3岁以下的婴幼儿接种卡介苗,以激活免疫系统,抑制结核杆菌的感染。
再了解一下,好嘛,现在就没有几种疫苗是大面积推广的,穷人压根不知道还有疫苗可以打,富人则对疫苗的功效十分怀疑,因此疫苗的推广十分艰难,在英法这样比较富裕的国家普及率也都不高。
这就是医疗观念和宣传的不同了。
凯瑟琳觉得这样不对,应该积极推广免费注射疫苗,降低婴幼儿死亡率和致病率。20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口呀!
她找来因斯布鲁克当地著名的儿科医生咨询,目前已经有了天花减毒活疫苗(牛痘,1796年)、白喉(1914年)、百日咳(1914年)、肺结核减毒活疫苗(注射用卡介苗,1924年)、破伤风(1938年),但只有牛痘、卡介苗和白喉疫苗比较稳定,百日咳疫苗不太稳定,破伤风疫苗刚刚面世,因此除了牛痘之外,其他疫苗接种率不高,很难推广。
至于小儿麻痹症(脊髓灰质炎)、猩红热、水痘、麻疹、风疹、腮腺炎、乙肝、乙脑、流脑这些婴幼儿常见疾病,压根就没有疫苗。
凯瑟琳:佩服生好几个的妈妈,你们真勇敢。
疫苗问题可以说立即打消了她有关继承人的想法。笑话,你都保证不了生一个活一个,还生什么孩子?也不怪现在一个家庭会生很多孩子,像阿拉斯泰尔那样是独子的家庭少到可以忽略不计,怎么也得再生一个备胎吧?尤其是家里真的有皇位/爵位要继承的家庭。
所以也许亚历珊德拉表姐不是不想生,很大可能是无法再生育了。
啧啧。
哈!再想想计划生育政策的推行,跟大多数疫苗已经发明也有很大关系,可以保证婴幼儿的存活率大大提高,才能推进计划生育,不然也太不实际了。
凯瑟琳将“推广疫苗”加入任务列表,准备回到伦敦后与伊丽莎白王后讨论一下,以王室的力量带头推广婴幼儿注射疫苗,利国利民。
嗯,还可以设立奖金,奖励发明其他疫苗的医生和企业,如此也一定能推动疫苗的发明。
于是先给伊丽莎白写了信,说到她了解到现在欧洲各国都还没有重视新生儿接种疫苗的问题,她觉得这是一项空白,接种疫苗能大大降低婴幼儿死亡率和致病率,希望伊丽莎白可以命人调查一下英国婴幼儿接种疫苗的比例和人数。
写完信便交给福克斯先生,让他走外交邮包将信及时送至伦敦白金汉宫。
*
离开因斯布鲁克后前往维也纳,中途在林茨住了几天。
维也纳作为昔日的帝国首都,十分繁华,仍然保留了诸多皇室宫殿,霍夫堡宫当
然是必须去打卡的,奥地利除了没有国家的名字之外,其他方面的变化不大。霍夫堡宫也仍然对外开放,目前是奥地利首屈一指的博物馆。
霍夫堡宫作为曾经的奥地利皇帝的住所,里面有大量精致文物,奥匈帝国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的画像仍然遍布宫殿各处房间中,还有那位著名的美人伊丽莎白皇后的画像。
作为帝国的皇后,伊丽莎白皇后之死也十分有传奇性,她是被一名意大利反政府主义者刺杀而死,行刺者用一根磨尖的锉刀刺入皇后的心脏。很快,这位皇后便失去了意识,走进了上帝的怀抱。
凯瑟琳看着墙壁上那张星花画像,这是刚加冕为皇后的伊丽莎白最著名的画像之一,她丰茂的深棕褐色秀发上点缀着华丽的钻石星花,俏丽的容貌,以及不同寻常的姿势,都深深吸引了她和其他人。
“是个可怜的女人。”凯瑟琳下了结论。
“你是说她的孩子们吗?”比约恩问。
“是呀,她先是失去了女儿,又失去了儿子,是个悲伤的母亲。”茜茜公主的长女索菲小公主年仅两岁便死于肠胃炎,儿子皇储鲁道夫死于自杀,真是可怜可叹。
阿拉斯泰尔和比利则想到了白金汉宫里可是仍然挂着埃莉诺王后与爱德华八世国王的画像呢,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结婚只有两个多月便成为寡妇的埃莉诺王后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我听说维多利亚女王说茜茜不如她的儿媳妇美,是这样吗?你听说过这句话吗?”凯瑟琳好奇的问阿拉斯泰尔。
“祖父没有说过,但母亲说过,女王陛下认为亚历珊德拉王后比沙皇的皇后美多了,也比奥匈帝国的皇后要美丽,也比法国的欧仁妮皇后美丽。”
凯瑟琳惊讶的看着他:哈哈!这么说维多利亚女王可真是“黄鼠狼生的香香,刺猬生的光光”,自己的儿媳妇一定要艳压其他3个帝国的皇后。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大英帝国因为有印度这个属国的存在,国王同时是印度皇帝,王后也同时是印度皇后。
啧。
这么说,自己也是两个多月的皇后啦?好像是的。
但英国国王一般也就是称King,很少会称为“Emperor”。
虽然她身边的英国人都称她“陛下”,可她并没有太多身为王室成员的自觉。这一路还多亏福克斯先生和诺兰中尉时时提醒她,她乃英国王后是也,所以不可太过简约,该有的王室范儿还是要端起来。
搞得她都有点烦了:微服私访你们懂不懂!
*
基特拉着比利卡文迪许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杰克陪着罗斯玛丽在看伊丽莎白皇后的结婚礼服。
出人意料的没有多少皇后的珠宝首饰,导游说这是因为皇后在生前便将她的诸多珠宝全都送人了,留给两个女儿一部分,给了孙女一些,其他大多被她送给了侍从侍女亲戚之类。
唏嘘。
导游又说皇后留了一大笔堪称“巨款”的遗产给两位公主和小公主,是一位很会投资的皇后。这个话题凯瑟琳喜欢,问了许多问题,皇后的遗产构成是什么,不动产有多少,股票股份有多少,等等等等。导游也只知其一不知更多,一时间都被问出了一头汗,说这个问题只怕只有专门研究皇室历史的学者才知道,他一个小小导游不造呀。
要你何用!
凯瑟琳很觉扫兴,挥挥手叫他走了。
*
忽然听到有人用德语说:“哈布斯堡家族最有名气的一些宝石都在世界大战期间下落不明了,其中就有那块著名的‘翡冷翠’黄钻。”
嗯?你倒是懂的蛮多的嘛。
凯瑟琳转头看向那人: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人,穿着德军制服,就是不认识是什么部队的,首先排除党卫队,党卫队制服是黑色,他的制服是灰绿色的,戴的军帽……应该是军官吧。
阿拉斯泰尔不懂德语,但他懂德军军官此时出现可不是什么好事。立即上前,想要挡在凯瑟琳面前。
凯瑟琳先是瞥了阿拉斯泰尔一眼,伸手拦住他,“不用紧张,这位先生没有恶意。是吗?”
年轻军官微笑,“是的,我没有恶意。”他换了英语,“请别见怪,我听说陛下正在维也纳游览,陛下要是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陪同陛下参观霍夫堡宫的地下陈列室。”
什么?霍夫堡宫还有地下展馆?
凯瑟琳抬头看他:相貌出乎她意料的十分英俊,脸型瘦长,剑眉星目,唇形很特别,上唇菲薄,而形状好似丘比特之弓。
这个唇形她每天都能看到,就是她自己的唇形,只是饱满程度不同。
一位德军军官知道她是英国王后并不奇怪,但是……这人的声音她好似在哪里听过……是什么时候呢?
第178章
她还在沉思,便听年轻军官又说:“我想陛下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利奥波德塞巴斯蒂安曼恩,我曾经见过陛下,在玛丽王后号上。”
凯瑟琳一脸茫然:“是吗?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他笑容可爱,“我给了你的保镖一张名片,你说我的搭讪手段太老套。”
“你太自信了,我每天要见那么多人,不会记得你一个无名小卒。”
他暗笑:她真的太直率,半点都不会照顾他人的心情。不过,确实很符合她的身份——被母亲宠爱长大的女孩,受人喜爱的王后。
他恭维她,“你说的对,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你是尊贵的王后。”
哼!你的好听话说的都没有诚意!
凯瑟琳挑眉,“你去美国做什么?公干?”
“不是,我在美国有亲戚,你也知道,美国有许多德国移民。”
呵。信你个鬼。
“你驻扎在维也纳?”
“是的。”
呵。你可真会胡扯。
“维也纳远离柏林,你是得罪了上司吗?”
他笑,“不是。”
“你是什么军衔?”
“少校。”
凯瑟琳适时瞪大眼睛做惊讶状,“哇喔!你多大?”
“24岁。”
“哇喔!24岁的少校!”凯瑟琳再次惊呼,“你立了什么功才会升得如此之快?就算你20岁军校毕业,也只用了4年,就从少尉到了少校!”
“抱歉,这是机密。”
好稀罕吗?你迟早要哭着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凯瑟琳做了个手势,“请吧,曼恩少校。”
*
霍夫堡宫的地下陈列室放着皇帝皇后的加冕皇冠、宝球、权杖、圣剑,其上镶满各种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光彩熠熠。
曼恩少校命人将加冕皇冠从玻璃柜中取出来,好让凯瑟琳可以拿在手中仔细观看。
“奥匈帝国的加冕皇冠比起英国的加冕王冠有什么不
同?”
“没什么区别,都是矿工的血汗。”凯瑟琳头也不抬。哈布斯堡皇室的加冕皇冠嘢!上面的钻石大得好比鸽子蛋!各种宝石如此闪耀!它没有英国加冕王冠知名,完全是因为英国王室一直延续到了21世纪,而奥匈帝国20年前就完蛋了。
曼恩少校又笑,“你说的没错。”
加冕皇冠实际有两顶,一顶是被称为“鲁道夫皇冠”的奥地利皇冠,黄金为框架,上面镶嵌数百颗白色珍珠,包括若干颗大梨形珍珠;主石是一颗未切割的红宝石,大概有个100+克拉;皇冠顶端还有一颗硕大的梨形蓝宝石。
另外一顶是公元11世纪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冠”,这顶皇冠造型别致,也是黄金框架,正面是上圆下方的黄金板,镶嵌4排12颗各色宝石;顶上还有一只大大的十字架,用一个嵌满珠宝的单拱连接后面的黄金板;十字架上的主石是白钻,宝石与宝石之间是大小不一的珍珠。
这顶皇冠从11世纪一直使用到19世纪初,维也纳被拿破仑一世的铁蹄踏破,此后哈布斯堡王室再也不得使用“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头衔,之后便换了鲁道夫皇冠加冕。
啧啧。
这说明什么?说明武力才是镇压一切的力量!
凯瑟琳心中嘀咕着,一边将神圣罗马帝国皇冠戴在脑袋上。
阿拉斯泰尔有点恍恍惚惚:她……就这么把别国的加冕皇冠戴在自己的头上了……但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一旁的曼恩少校好像也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居然笑着说:“可惜皇后的加冕礼袍有些陈旧了。”
凯瑟琳此时心情不错,“我只能穿皇后礼袍吗?你该把皇帝的加冕礼袍拿出来为我披上。”
他托着下巴,“皇冠太大了一点。”
加冕皇冠在使用前是要根据加冕君主的头围调整的。
比约恩抓紧时间为她拍了好几张照片。
凯瑟琳很觉惋惜,“可惜,你没办法把它送给我。”
曼恩少校忍俊不禁,“陛下,你很贪心。”
“你直接说你做不到就好了,我可以理解的。”凯瑟琳宽宏大量的说。
“抱歉,我现在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凯瑟琳取下皇冠,递给他,“没什么意思。加冕皇冠要搭配加冕典礼才比较有趣。”
“很遗憾我没有机会旁观陛下的加冕典礼。有趣吗?”
“还不错,尤其是别人对你下跪、宣誓向你效忠的时候,特别——嗯,你应该无法理解那种感觉。”
“站在权力的顶端,看他人向你顶礼膜拜?那种感受确实很难体验。”
凯瑟琳莞尔一笑,“你是年轻的少校,你也拥有权力。”
“极小范围内的权力。”曼恩少校将皇冠放回玻璃展柜。
“我听说,人类一旦掌握了权力就难以割舍。这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可以掌控他人的命运吧。”
“还可以掌握他人的生死呢。”
*
回到一楼,凯瑟琳已经对霍夫堡宫的其他部分失去兴趣。看过满眼的宝石之后,即使再美丽的室内装饰都变得黯淡无光。
她很气恼,这个曼恩坏得很!他故意给她看神圣罗马帝国皇冠,如此华美又别致的皇冠,怎么就不是她的呢?!
于是接下来她气呼呼的,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马上让诺兰中尉开车回酒店。
曼恩少校笑着目送她离开。
等基特、比利、杰克、罗斯玛丽转回来,才发现凯瑟琳他们居然早就离开了,给他们留了一辆车。
杰克一脸懵逼:殿下走了那是没人能拦住,哥你怎么也走了?就不管我们了???
幸好还知道给他们留一辆车,不然他们怎么回酒店?他们没一个懂德语的,就是叫出租车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
凯瑟琳在酒店床上辗转反侧,又生自己的气:我怎么如此贪心?明明我已经有了数不清的珠宝,还有无数已经切割好的裸石,想要什么样的皇冠不行?
哼!瞧着吧!等我回了美国一定找人设计打造一顶同样美丽、华贵、阔气的皇冠!
唉!
可她也知道,那些加冕皇冠之所谓珍贵,不仅仅是价值,还因为它们曾经的主人。那叫“文物价值”,名人效应。
她心里乱纷纷的,一会儿想着曼哈顿地下室的黄金与宝石,一会儿想着白金汉宫,一会儿又想到哈佛的教学楼。
关于今后要做什么其实她心里还没有个谱,说是等到二战开始后远避美国,可也不可能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她现在仍然保有王后的头衔,多少还是要做点王室公务的,但她又实在不想给缺德大英打工。
结婚吗?她要是再次结婚就不是王后了,当然也就没了王室公务。她很在乎王后这个头衔吗?其实是不在乎的。当初决定跟国王订婚也是希望北方的同志们别杀了她,事实证明她的这一步虽然走的有点偏差,但基本目的全部达成,结果是好的。现在她已经不需要王后这个身份了,那么……
就是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以她对英国王室的了解,如果她选择一个平民,从玛丽太后往下都会大惊失色,气到昏古七——哈哈哈哈,想想倒也不是不行,真选个平民也不是不行,乐子人主打一个平等的创死所有人,管你们想什么呢!
身边的适龄年轻男人是不少,但要是做她的丈夫,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够格,不是这里不满意就是那里不合适。世界上并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这个道理她懂,可有些方面可以凑合,将就,妥协,但有些方面不行。
要找个长得好看的,她翻了个身,还要健康达标,是个床上小马达。她可不希望享受不了几年有趣的床上运动就得面对疲软的小虫虫。
哎呀不行!这么一想怎么挺搞笑!
那么首先剔除阿拉斯泰尔和杰克。
不,等等,相貌也可以放低一点标准,至少先考察一下阿拉斯泰尔的适配度。这事以后有机会再说。
杰克的健康实在太让人担忧了,他的背太脆弱,以至于在床上的时候她一直没法尝试上位。体验不太好。
先把他叉出去。
然后……也就是伊莱亚了,他很不错,相貌身材适配度都是上乘,10分制可以打9.5分,留0.5分给他以后继续进步。
她突然气愤起来:怎么回事?到现在我只考察了三个男人?我可真没出息!
气得捶床!
*
晚上晚餐因此显得十分没精打采,也没有什么胃口。
王后用餐也是一大堆人拱卫,一般来说她喜欢叫上基特、罗斯玛丽同桌用餐,其他人看心情。晚餐吃到一半,她叫来福克斯先生。
“去打听一下那位曼恩少校住在哪里。”
福克斯先生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即答应,说明早派人去问。
基特不解,“怎么?你对那位少校……”她没有见到曼恩少校,是听小乔哥哥说的。
“你不觉得他出现的很奇怪吗?”
“他别有用心?”基特惊愕。
“不知道。但你要明白,如果你身边出现了你无法控制的事情或是人,就要尽量控制它。”
基特若有所思的点头:所以,要主动出击是吗?至少要打乱对方的节奏。
可是“控制”是什么意思呢?可以理解,但很难……她接受的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都告诉她,女孩应该温顺善良贤惠,“控制”是什么?是男人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殿下要怎么“控制”那位少校呢?一个国家“入侵”了另一个国家(没错哥哥们都这么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别看因斯布鲁克或是维也纳都一派祥和气象,但只要一看见德军军装,她就不由得紧张起来。
真怪!
第179章
凯瑟琳:走一步看一步!
但肯定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来,那样就太被动了。知彼知已,才能百战不殆。但现在她压根没有渠道能知道这位少校的背景,而他却能轻易知道她的……噢,不是一切,只是公开的那些。
那么,就算起跑线差不多好了。
外人是怎么看她的呢?是否认为她是一个可怜的小寡妇?或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幸运的埃莉诺?不幸的埃莉诺?
曼恩少校怎么看她的呢?可怜的埃莉诺?不幸的埃莉诺?
嘿嘿。
她今天表现的如何?似乎……还行,有点虚荣,但不多。在玛丽王后号上她是个倨傲的年轻王后,也不错,很符合她的人设。
接下来她要换上什么人设?一个百无聊赖的年轻寡妇?一个好奇心强烈的年轻女孩?男人总是容易轻视女人,而当别人轻视你的时候,你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她对着镜子,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
门外的军官敲门,“小姐,比约恩少爷求见。”
“让他进来。”凯瑟琳示意明妮开门。
明妮开了门,有点吃惊,“比约恩少爷……这本该是我的工作。”
比约恩端着托盘,笑着说:“我看小姐晚餐吃的不多,担心她会饿。”
是有点饿了。这小子还挺有眼色的。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托盘上有两片面包、一块烤鱼、两块苹果卷。
凯瑟琳坐下,开吃。
烤鱼热腾腾的,苹果卷上浇着冰淇淋,
能责怪其他人没有想到她会饿吗?他们都是大少爷,只有被人照顾的份儿,没人懂得照顾别人。福克斯先生与诺兰中尉那样的“大男人”同样想不到。
她本来想着一会儿让明妮下去弄点吃的上来。小花匠寄人篱下,很懂看眼色,算他机灵。
吃了半块烤鱼、一只苹果卷,她便不吃了。
“不吃了吗?”比约恩问。
“不吃了。晚上不想吃太多。”
比约恩拿过她用过的餐叉,毫不介意,将另一只苹果卷吃了。
“爱吃甜点?”
他点头,“什么甜点都好吃,水果也是,越甜的越喜欢。你呢?你平时不太吃甜点。”
凯瑟琳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说下去。
*
次日。
基特拉着比利出去单溜,小乔则再次
把罗斯玛丽交给杰克,叫他带妹妹去逛街,随便买点什么。罗斯玛丽一听要逛街很高兴,催着二哥快一点。
“乔,你要和奥莉娅出去玩吗?”罗斯玛丽小声问哥哥。
“是。”乔捏捏她脸,“别离开杰克,知道吗?”
“知道。”罗斯玛丽兴奋的说:“乔,我很喜欢奥莉娅,她长得好好看。以后她会成为我们家的一员吗?”
“也许吧。”
“你们订婚了吗?我是说,你求婚了吗?基特说你得先求婚才行。”
乔叹气,“还没有。”
杰克对着镜子打领带,此时冷哼了一声,“乔有很多情敌,他不一定能赢。”
罗斯玛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乔总是赢。对吗,乔?”
乔苦笑。
离开巴黎后,凯瑟琳对他又显得疏远冷淡了,他明白她要顾忌福克斯先生和那些军官们……不,是顾忌他们身后的英国王室。他苦涩的想,至少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疏远冷淡。
他很苦恼,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她礼物,她身边太多人……他嘲笑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胆怯了?他不是向来想到什么就要做到什么的吗?可能只有去年秋季橄榄球队的教练不让他上场才是他无法控制的事情。
凯瑟琳当时还没去美国,之后知道了这事,说教练要么歧视他是爱尔兰人,要么歧视他是富家少爷。解决办法就是让乔老爹砸钱,换个教练。
她总是有很多主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
弟妹们都离开酒店了,小乔这才去凯瑟琳的房间——她房门口还是有两名军官执勤。哈!有点好笑,奥莉娅说要低调,让他们只称她“小姐”,可门外的便服军官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普通的富家小姐的排场,这不是摆明了“小姐”身份特殊吗?
他敲了门,明妮来开门。
凯瑟琳正在和福克斯先生说话,招手叫他过去。
“福克斯先生,你把曼恩少校的情况再向乔说一遍。”
福克斯先生淡定的又说了一遍曼恩少校的消息:这位曼恩少校大概10天前到达维也纳,任本地德军驻军的最高长官;其人容克贵族出身,祖传五代都是军官,外祖父拥有若干家纺织工厂,是典型的容克大地主贵族与资本主义企业家的强强结合。
乔沉思片刻,“按说以他的年龄,24岁就升到少校,父祖又一直在军队服役,应该不会被分配到维也纳。我是不太懂军队调遣这些,但维也纳远离柏林,不在政治中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如果我以为他是专程为我而来,是不是又太夸张了一点?他要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就不应该用本名,他假装一个普通的德国人,或是奥地利人,是不是会更好?”
福克斯先生摇头,“陛下,我们现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无论怎么小心都不过分。而且,如果他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你。”
嗐,这倒是。普通人不可能通过她的护卫和保镖,昨天他要不是穿着德军军装,诺兰中尉压根就不会让他靠近她。
凯瑟琳沉吟,“还是要怪你们把我保护的太好了,你们都围在我身边,怎么看我都不像一位普通的富家小姐。”
福克斯先生严肃的说:“这是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
行吧,不能让属下难做,凯瑟琳自认为是一个很好的女主人。
*
福克斯先生很快告辞。
“你今天要出去吗?”
“等下就出去。你呢?你今天要跟我一起吗?”
“想去哪里?”
“不知道,随便走走。诺兰中尉他们像我的狱卒,而不是保镖,真的很烦。不如这样,你去买几辆自行车,只有我们两个……或许叫上基特和菲利普。”
“基特和比利出去了,杰克带罗斯玛丽去买东西。”
她笑吟吟,“乔,我们去约会吧。”
这话他喜欢,立即欣喜的点头。
但在出去约会之前,先送她礼物。
让她伸出左手,为她戴上一块秀气小巧的手表,表带镶嵌珍珠与海蓝宝石,换下她的旧手表。
“这块手表你戴了很久,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戴着。对你有重要意义,是吗?”
是,也不是。她想要伪装贵族小姐,当然需要一块配得上她身份的手表。戴到现在只因为手表很贵,走时准确,她也没有男人们将手表当成装饰品,因此需要分不同场合佩戴不同手表的需求。
手表很漂亮,看得出来是他精心挑选的,她很喜欢。一个人有没有将你真正放在心头,从细节中就能体现出来。
他将她放在心头,当然很能满足虚荣心啦。
戴好手表,还不肯放开她的手,黏黏糊糊的亲吻她的手背、手心,弄得她痒呼呼的。
她推了他一下,“我要换衣服。你要帮我挑衣服吗?”
她忽闪忽闪的眨着眼,神情天真又挑逗,小乔立即晕了头。
*
她柔软的小手牵着他进了卧室,顺手带上卧室门,仿佛将他们跟外面的烦扰尘世分隔开。
房间里有一股甜蜜的薰衣草香气,很好闻。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闭,遮挡住阳光,只亮着琥珀色的壁灯。
地毯又厚又软,消弭了脚步声,悄无声息。
凯瑟琳打开衣柜,假装找衣服。
几秒之后,年轻男人宽厚的胸膛贴近她后背,手臂轻轻拥抱她。
低醇嗓音在她耳边低语,“honey……”
灼热的唇轻吻在她耳垂,落在她脖颈,肩头。
甜蜜的情人的吻,如此美好。
她闭上眼睛。
很快被他公主抱抱起,放她在床上。
她穿了连衣裙,他嘀嘀咕咕为什么要穿连衣裙,太麻烦了,并不好脱。
凯瑟琳一脚踢过去,却被他灵活的抓住脚踝。真讨厌!体育生的身体反应也太快了一点!
他并不气恼,而是顺着脚踝摸上去,温热的唇随即吻在她脚踝、小腿、膝盖,弄得她浑身酥软,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Damn!
她眼冒金星,眩晕又快乐!
*
肌肤紧贴肌肤,心中全是甜蜜与快乐。
累,但非常愉快。
她心想,怪不得人类最爱这项运动,乐此不疲。世间无数故事,绝大多数都跟性与爱有关,谈爱很难离开性,柏拉图式的爱情多半是自虐。对一份美好的爱情来说,一定要有灵与肉的结合,才能算是一份完整的爱情。
乔在她耳边犹自呢喃,诉说他有多么爱她。用不了多久,他就问能不能再来一次。
你好烦呀!
年轻男人的脑子里是不是只有一件事!
他臭不要脸的说,在心爱的人身边,脑子里确实只有这
么一件事。
哼。
她手指戳在他胸口:动物一样!动物才整天只想着交|配!
不过她也很喜欢就是了。
结果这一天他俩都没怎么下床,午餐都叫的客房服务。
年轻男人体力好得不可思议,他说这才哪到哪!比赛季节每天至少训练4到6小时,球衣都被打湿好几次,只需要休息20分钟到半小时,就又能精力充沛。
合着这还是高强度体育训练带来的……好处?那也很棒啦!
他们这天又实验了新姿势,据说是他看小黄漫学到的,凯瑟琳目瞪口呆:现在就有小黄漫了???
你们这些少爷玩的还挺先进!
第180章
阿拉斯泰尔与比约恩心情都挺……复杂。
阿拉斯泰尔很早就知道年轻的肯尼迪是奥莉娅的情人,她甚至都没有刻意隐瞒。未婚小姐一般极少传出丑闻,总会有人帮她遮掩,不然不好寻找合适的丈夫,尤其是王室。婚后嘛,要是丈夫不忠出轨,妻子也可以有情夫,这是不明说的潜规则,夫妻俩心照不宣即可。
在王室和贵族来说,婚外情算是极为常见的事情,前国王婚前就喜欢人妻,婚后那是因为死的太突然,还没有来得及搞出新情妇。阿拉斯泰尔敢打赌,爱德华国王如果活到现在,肯定已经有了新的情妇。
也说不定奥莉娅现在已经怀孕了……
这么一想,他心酸得要命!
他伤心,又妒忌,妒忌乔可以成为奥莉娅的情人。他也早就知道奥莉娅并不喜欢他,他长得不够英俊,美丽女孩喜欢相貌英俊的男孩。菲利普之所以会成为她的侍从官,完全因为这孩子长得十分英俊。
母亲说要让殿下看到他的优点,母亲也许太天真了,你连跟她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能让她“看到”你的其他方面?
他看过许多书,世界上有如此多的人写了如此多的书,却没有哪一本书教你如何恋爱。罗密欧从人群中看到朱丽叶,一瞬间便爱上了美丽的少女,但罗密欧,啊罗密欧也是英俊少年呀。
她是朱丽叶,可惜他却不是罗密欧,顶多只是提博尔特。
提博尔特可以找罗密欧决斗吗?
*
比约恩同样妒忌得要命!
这该死的粗俗的美国佬!凭什么得到了殿下的喜爱?
他看着阿拉斯泰尔:没用的英国佬!他根本不敢对殿下说“不”;伊戈尔,是个小心眼的家伙,另一个废物;菲利普还太年轻,更没什么用处。
弗拉基米尔倒是很适合成为暂时的“盟友”,不太聪明,也不算蠢,可惜他被他老爹叫走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光是肯家兄妹就有4人,他一个人赢不了这兄妹4人。
难办。
殿下的心思别人猜不透,他也猜不透。
她看起来对谁都差不多,却不怎么掩饰肯家兄弟都是她的情人这件事情。
该死!美国佬到底有什么先进经验?就因为他们粗鲁的直来直去吗?
这一招真的有用吗?可惜,不能去问年轻的肯尼迪。
是他先动了心,他只在报纸上见过她的照片,便被她迷住,哭死哭活求表哥介绍他认识殿下。
第一步很好达成,表哥是个好人。但第二步……他觉得自己一直卡在第二步,没有进步。
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了一些物品:她遗失的真丝手帕,一根小巧精致的钻石发夹,她用过的马鞭,写给他的字条,和她亲吻过的一朵玫瑰花。
玫瑰花做成了干花,保留了颜色和形状。
他像个怪胎,偷偷爱恋他的公主,而公主……
公主并不在乎。
*
公主正在考虑一个严肃的问题:是主动一点呢,还是被动一点?
被动的话显然不行,主动的话……要讲究方式方法,要让曼恩少校认为是他主动。
唔……如果他别有用心,就会主动出击,因为他肯定不知道她会在维也纳停留多久,所以被动也是主动,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两天就会采取行动。
好吧,那么就再等一天。一般来说,一个人要做什么事情,犹豫或等待期不会超过3天,72小时。
果然,没让她失望,霍夫堡宫之旅的第三天上午,有人送来一封信,曼恩少校诚邀奥尔加殿下参观美泉宫,已经备好汽车,请殿下赏光。
哦,你邀请我就要去的吗?
凯瑟琳让菲利普写了回信。
“告诉曼恩少校,他想邀请别人请提前12小时预约,我今天有别的安排。”
菲利普一挥而就,“还要写什么?”
“不用。落款写上,菲利普王子代奥尔加女大公回信。你让……让福克斯先生处理,他知道要送去哪儿。”
今天乘船游览多瑙河,早已订好游船。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酒店,来到河边的码头。
意料之外但又并不意外的,利奥波德曼恩少校已经等在游船码头。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穿了三件套的深蓝色西装,戴费多拉帽,风度翩翩。
“殿下。”他摘下帽子拿在手里,向她微微躬身行礼。
凯瑟琳挑眉,“你怎么不称呼我‘陛下’?”他说德语,她仍然用英语问他。
“我想你可能更愿意听到别人称呼你‘殿下’,你可是尊贵的帝国皇储。”他还是说德语。
这人,还怪有意思的。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船员架上跳板。他先上了船,等在跳板另一头,伸手扶她上船。
“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少校?”
“你可以叫我利奥波德,或者利奥。我今天不是少校,只是一个普通市民。”
你说的好好笑啊。你如果是个普通市民,从诺兰中尉往下,随便哪一个都能把你扔进多瑙河,而不必担心任何后果。
看破不说破。
众人陆续上船,几十人也确实不少,游船满满当当。
凯瑟琳假装好奇,“船上都是你的人吗?”
“我的人?”利奥波德似乎觉得这很有意思,“不需要。”
“你游览过多瑙河吗?”凯瑟琳马上换话题,“一直听说多瑙河很美,比塞纳河要美多了。”
“流经维也纳的这一段一般吧,要是从上游顺流而下,那是极美的。”
“你是哪里人?巴伐利亚?还是?”
“我出生在慕尼黑。”
“巴伐利亚。”慕尼黑是巴伐利亚州的首府,以前是巴伐利亚王国的首都。“我知道慕尼黑有宝马、西门子,西门子公司在远东中国有分公司,是吗?”
“我想是的。”
慕尼黑之所以有名气,也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德国的经济中心,还因为美术生的“啤酒馆政变”。15年前那次不成功的政变反而成就了他的上位之路,大概是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的事情。
游船开动,逆流而上。
*
由于纬度高,维也纳的7月气候十分宜人,压根不热。随着游船的移动,河面上风势渐大。
利奥波德殷勤的请殿下到船舱里坐下,船舱是封闭式的,两侧开窗。
诺兰中尉带着军官们严肃的守在她周围,凯瑟琳觉得他们有一点点夸张,让他们走开一点。
利奥波德看着穿着便装的护卫退开了一点,大概也就是往后退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你需要这么多护卫吗?”
“不需要吗?”她反问。
“至少在维也纳不需要。”
“慕尼黑呢?”
“在慕尼黑也不需要。你要去慕尼黑吗?”
“也许。我可能还会去柏林。”
“去柏林?”他招手喊来服务员,要他们上咖啡和冰淇淋。
“我还没有去过柏林。柏林……安全吗?”她面露担忧。
“很安全。怎么?柏林居然还会不安全吗?”
“那我可不知道。你说呢?”
他显出沉
思的表情,考虑了一小会儿才说:“不好说,要看你们……英国如何对待总理的要求。”
“什么要求?”凯瑟琳假装听不懂。
“苏台德地区。你觉得张伯伦会怎么办?”
凯瑟琳一脸懵懂,“首相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咦?难道你们要走曲线救国,从我这里打听英国议会或首相的可能对策?你们这不是找错人了吗!
“我以为你会很关心。”
啧。
“不,我又不是英国人,我为什么要关心?”她冷漠的说。
他轻笑,手指摩挲自己的唇,“是啊,是啊。我只是好奇。”
“美国人有句俗语,‘好奇心杀死猫’,意思是别问你不该问的。是这个意思吧,乔?”
她忽然问了一声坐在隔壁桌的乔。
“是的。”正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的小乔条件反射似的表示了肯定。
此时,乔正在懊恼自己没有学过德语,完全听不懂那位德国少校在说什么。他看着比约恩,比约恩是会说德语的,但这个瑞典贵族一点也没想为他们翻译。
服务员端上咖啡。又送上两客香草冰淇淋。
*
“你的部下有多少?”凯瑟琳好奇心强烈,“奥地利人真的一点都不想反抗吗?是因为你们都是日耳曼人?”
“反抗?为什么要反抗?他们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还可以生活的更好。我们不是入侵,只是接纳他们进入德国。”
你真的相信这一切?
凯瑟琳探究的打量他:你也是被洗脑的一代?
她看过后世有人研究二战期间德国人和奥地利人的心理,他们是真的相信落榜美术生能够带领德国重新“走向伟大”,他的政绩也确实不错,消除失业率就是一项很不得了的政绩了,所以崇拜他的人真的很多。
中国人其实蛮难理解为什么一个奥地利人会成为德国总理,这是不理解日耳曼人的认同感,也不理解曾经的德意志帝国的民众的自豪感,简单点说,“爷是人上人”,这种“祖上阔过”的荣誉感,再加上《凡尔赛条约》的沉重打击,反而铸成了日耳曼人同仇敌忾的凝聚力。
凯瑟琳决定给利奥波德来记猛的,“要我看,英美法当时太心软了,德国还分的不够碎。”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如果是我,我会让德国恢复到德意志帝国合并其他小国之前,将巴伐利亚还给维斯特巴赫家族,将萨克森还给萨克森家族,将符腾堡还给符腾堡家族,将黑森还给那些贵族们。”
嘶!
利奥波德瞪大眼睛: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