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末。”他又多请了两周订婚假。
订婚后剑桥别墅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阿拉斯泰尔想赶走其他人,但凯瑟琳没有发话,肯家兄弟和比约恩就全都假装无事发生,仍然厚颜无耻的不肯搬出去。
好气。
“你回渥太华之后记得看房子,早点买了早点装修。我还没有去过渥太华呢。”
“想去吗?”
“嗯,想去玩玩。好玩吗?”
他笑,“不好玩,加拿大人闷得很,没有纽约好玩。”
纽约灯红酒绿,当然好玩。渥太华在美国的知名度还比不上多伦多和温哥华,很多美国人甚至以为多伦多才是加拿大的首都。
“你喜欢渥太华还是纽约。”
“你在哪里,我就喜欢哪里。”咦,木讷的人也学会说好听话了。
那当然要奖励他一个爱的亲亲啦。
*
餐桌上的脑力激荡仍然继续。
肯家兄弟都变的激进了,一个奇怪的发展方向。他们都认为英法不该姑息德国的猖獗,如果早从莱茵兰地区开始遏制德国的野心,没准根本就不会发生奥地利和捷克被侵占的事件。
阿拉斯泰尔反驳说英国绝不会冒险引发地区战争,对英国来说得不偿失。不过他也承认,德国入侵捷克是不可容忍的,不知道议会和首相为什么仍然以怀柔绥靖为主。
肯家兄弟也很有意思,战争是你们欧洲的事情,关我美国什么事?小乔是个和平主义者,严格的说是一个标准的孤立主义者,只要不打在美国本土,那我是没有意见的;杰克圆滑一点,但也有限,是个灵活的孤立主义者。
作为瑞典王室旁系,比约恩是坚决不想看到战争的,瑞典距离德国很近,距离苏维埃也近,哪边打起来瑞典都得遭殃。因此他倒是个坚定的反战分子。
美国媒体对于剑桥别墅的情况感到十分迷惑,君士坦丁堡的埃莉诺是订婚了,但似乎剑桥别墅还是个杂居的大学宿舍。他们认为王子未婚夫不会容忍未婚妻的情人,所以他们可能就是单纯的……同学关系?
他们不敢确认,因此也不敢报道相关“新闻”,埃莉诺不是普通女孩,真敢报道,那么必将面临诽谤诉讼。
这种怪异的情况在德米特里大公住进剑桥别墅后稍有好转,比约恩先搬了出去,重新找了公寓,但每天晚餐还是在剑桥别墅。
考试周之前,肯家兄弟也分别搬了出去,杰克本来也不常在此过夜,因此他的来去都很低调。小乔搬走了一些书籍和衣物,随后阿拉斯泰尔叫女佣将他的东西全都装箱,让尤里开车送去乔的新公寓。
当然兄弟俩晚餐还是在剑桥别墅用餐。
基克在波士顿酒店里住了一周,之后乔老爹给她找了份在《纽约时报》当实习生的工作,她便去了曼哈
顿。乔老爹在曼哈顿购入多处住宅,是投资计划的一部分,给了她一栋联排别墅叫她暂时住着。
乔关心妹妹,每个周末都飞去曼哈顿看望她。
杰克说:“他总担心基克认识不合适的男人。要我看,他太紧张了,没有这个必要。基克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她跟比利分手了吗?”
“不清楚。她也没有告诉你?她本来不想回美国,不知道乔跟她说了什么。”
“谁让她回来的?”
“应该是父亲。母亲也不想她继续待在英国,她跟比利的关系太亲近了,母亲不喜欢新教徒。”
“所以你母亲并不是不喜欢比利,只是不喜欢比利是个新教徒。”
杰克耸肩,“差不多。”
他随即瞥了一眼阿拉斯泰尔:这也是个新教徒,可恶,因为奥莉娅改宗了,现在她也是圣公会的新教徒,他俩就没有什么宗教障碍。
乔总是去曼哈顿也不仅仅为了基克,他还要去查看Romanwood的宫殿的修建进度。宫殿的地基早已打好,目前整体建筑进度已经到了1/3。美国目前的建筑水平非常高,如果追求“快”,那么就是施工人员数量的问题,日夜赶工也不是什么事,一支建筑队不够那就两支建筑队。
杜邦家族目前已经在南美的新俄罗斯开始搞基建了,马克西姆还来跟乔打过招呼,说这边的宫殿完工之后,他就要把建筑队连同建筑设计师都送去新俄罗斯的首都,为殿下修建“真正的”皇宫。
乔让他滚一边去。
乔确信马克西姆就是故意的,美国现在的著名建筑设计师多得很呢,建筑队也遍地都是,为什么要跑来跟他抢人?之后他们也都听说了,杜邦家族高薪诚聘了一位知名建筑设计师,为未来的女皇设计皇宫。
乔对宫殿非常上心,而且是一边愤愤一边又想要将宫殿建造得美轮美奂,希望她能喜欢。他常去视察工地,每周宫殿都会增高一点点,这在他心中仿佛就是自己亲手修建的一样。
他总是想着那个阿拉斯加……阿拉斯泰尔王子,他再次体会到了锥心的痛楚,和……愤恨。凭什么呢?就凭那家伙是个温莎,血管里流着“高贵的”王室血液?
民族或者说种族,就如此重要吗?
父亲有一次对他说过,我们爱尔兰人当大使没问题,甚至当上美国总统也不是很难,但要想跟王室成员结婚,简直难于登天。别看他们一家在伦敦社交界很受欢迎,但老爹能体会到他们的热情态度(英国人热情吗?)之下,隐藏着鄙夷。
臭爱尔兰人,不配!
王室成员几乎都知道他和杰克跟埃莉诺王后的关系很好,要不是还有比约恩作为陪衬,那些王室成员准会嘲讽他俩居然胆敢追求王后。
正因为如此,父亲反而很赞同他俩追求王后。
第226章
可他现在却没了自信。
这不是因为他自卑,而是……没有信心能穿透这牢不可破的阶层差距。他很痛苦,为什么,为什么身份地位可以超越爱情——
他苦笑:爱情,或许这才是最大的障碍,奥莉娅……她真的有爱上谁吗?她会爱她的未婚夫吗?
如果她不爱他,她就最好谁也不爱。
*
埃莉诺王后与阿拉斯泰尔王子的订婚照片是找的纽约著名摄影师拍摄的,冲洗好之后立即派人送去伦敦。订婚后她俩回到波士顿,《泰晤士报》专门派了一名摄影记者来到美国,每天的任务就是拍摄订婚后的年轻王后。
王子在剑桥别墅住了两周,这才返回渥太华。之后王子每个周末飞来波士顿,记者还专门去拍了王后的私人飞机。不同于现在主流的十几座二十座的小型飞机,原型是轰炸机的奥尔加能搭载20多名客人,一般不会满载。内部装饰的也很舒适,飞一趟渥太华大概需要1小时20分钟,比波士顿到纽约远一点。
英国报纸开始大范围报道即将到来的婚礼,男方亲属(王室成员)都说王子一心想早一点结婚,王子超爱埃莉诺王后,因为王后学了飞机驾驶,所以王子也去学了飞机驾驶,王子现在已经是很不错的飞行员啦。
因此在英国也掀起了一股“飞行热”,年轻男女都以学习飞机驾驶为时髦,英国各地也多了许多飞行俱乐部和飞行学校,高薪诚聘皇家空军退役教官,倒是解决了一些就业问题。
英国电台也紧跟潮流,播放了一段王后在哈佛辩论社的录音。之前只有男生的哈佛辩论社主动邀请埃莉诺王后入社后,现在已经有了3名女生社员。
王后在哈佛原本用的是“凯瑟琳普希金”这个化名,但被美国媒体曝光后,现在用的是“奥尔加罗曼诺夫”的俄国名字。
这段录音的议题是“暴力之罪”,这个议题其实十分刁钻,正反方都很有群众基础。这是一场公开辩论,在哈佛的大礼堂进行,大概有数百名学生与教职工旁听了辩论。
凯瑟琳认为“暴力有罪”,是因为暴力不能解决问题。确实,暴力能让人的大脑分泌多巴胺、产生欣快感,但受到损害的一方也会选择暴力还击,冤冤相报何时了;稳定的社会需要全体公民的克制,和谐的大环境才是一个国家走向繁荣的必须。
电台并没有播放完本次辩论的全部录音,是因为接下来反方的辩手说出了十分具有攻击性的言论,作为队友的杰克肯尼迪冷静的问对方,是在说我方辩友,还是泛指所有女性。反方辩手不敢说是特定的某个人(就是埃莉诺王后),只能说是泛指所有女性。
凯瑟琳说:“如果对方辩友只会偷换概念、只会从男女身体构造的不同来阐述自己的观点,那么我只好单方面宣布我赢得了本次辩论。”
台下观众顿时掌声如雷,都认为她的回击棒极了。反方辩手偷换概念,十分低级,王后并不屑于继续跟他们辩论,因此本场辩论实际半路就结束了。
事后这位低级趣味的辩论社社员被人套麻袋暴揍了一顿,还被辩论社开除了。
*
王后的辩论社录音播出后大受欢迎,女性认为她很聪明,谈吐优雅,嗓音柔美,好听极了。男性虽然对年轻王后的聪慧不以为然,但也都一致认为她光凭嗓音便能让人喜欢她。
英国群众之前也听过她发表过电台讲话,当时就有很多人被她的嗓音迷住,美丽容貌加上柔美嗓音、优雅举止、高贵出身,完全是他们心目中最完美的王后。
他们也许已经忘了可怜的爱德华国王,但却不肯淡忘美丽的王后。
现任王后被她对比得惨不忍睹。倒不是说伊丽莎白王后不好,只是如果你身边有个超级完美的前任王后,是个人都会被衬得灰头土脸,就连之前被公认为最美王妃的肯特公爵夫人玛丽娜公主也比不上埃莉诺王后。
这次订婚凯瑟琳回了伦敦不到一周时间,每天都有人翻上克拉伦斯之屋的围墙,想要一睹王后的风采,搞得乔治国王不得不为克拉伦斯之屋增派了一个排的卫兵。之前这座府邸只有两名士兵象征性的站岗,订婚期间都能称得上戒备森严了,除了卫兵,还有警局警车夜间巡逻,王室成员保护组的特工24小时值班,跟进跟出。
*
凯瑟琳在《泰晤士报》、《纽约时报》拥有专栏,每个月大概1到2篇专栏文章,基本都是讲欧洲局势,确切的说,她只写有关德国的文章。
迄今为止,她已经“预言”准确德国“收复”苏台德地区,“预言”准确捷克斯洛伐克的沦陷。英国人喜忧参半,正在等待她对于波兰的“预言”。
其实她也没有太耸人听闻,没有太“超前”,这些“预言”全都可以从已知情报与新闻中得到正确推论。人们——包括议员们、首相、国王——全都在等待她对于“《慕尼黑协定》签署1年之内波兰必将沦陷”的预言成真。
也就是已经有很多人推论出德国必将攻占波兰,但他们不知道“何时”。
*
德国,柏林。
也有人在为这则“预言”烦恼。他认为年轻的英国王后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军事计划,更有可能是巧合,反正就是“预言”错误也没有什么。他当然不会为了一则莫名其妙的“预言”修改进攻计划。
如果不是年轻王后身份特殊,这种“预言”根本不会放到他的办公桌上。王后不仅是英国王室成员,还是沙俄皇室成员。就是不知道莫斯科怎么看待她呢?以后有机会可以问问莫斯科的看法。
*
这天白天,伊利亚终于确认了曼恩少校的住处。
行动计划,√。
人员安排,√。
时间规划,√。
他的身高实在很醒目,走哪儿都会被人注意到。因此另外有人盯梢,确认曼恩少校已经回家。
伊利亚在街角的汽车中耐心等待了10分钟。
一声猛烈的爆炸声响起,那栋联排别墅几乎塌了半边,周围房屋的玻璃几乎全都被震碎。
伊利亚皱眉:看来炸药稍微多了一点,下次注意用量。
他随即下车,慌忙跑向那栋别墅。
他在瓦砾中灵活的穿行,先搜寻一楼,没有看见尸体。
接着跳上摇摇欲坠的楼梯,敏捷的跳到二楼,继续快速搜寻。
一个男人下班回家最先会到哪里?不好说,也许是换衣服,也许是上洗手间。所以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上下搜寻一番,确认他已经死了。
当然,最安全的应该是事了拂衣去,等待报纸发布公告。
但他不愿意等待,一定要尽可能确认他真的死了。
*
二楼,主卧浴室。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扶着浴缸边缘,爆炸产生的气浪将他掀进了浴缸,不幸中的万幸。
利奥波德暂时没有心思查看自己的伤势,除了左手之外,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全都挪了位,疼得要命。
他奋力爬出浴缸,瞪大充血的眼睛寻找备用枪,备用枪被他放在浴缸旁边放置洗浴用品的架子上,还好,还在那儿。
他取出枪,迅速查看一下弹匣。
*
这是一天的傍晚时分,巨大的爆炸声惊呆住户,他们纷纷走出家门,谨慎的查看情况,渐渐聚拢到被炸了半边的联排别墅前面。
忽然,人们听到“砰砰”的枪声,并不响亮,还因为他们的耳膜不久前才经历了一次震响。
他们看到有人从别墅的废墟中狂奔而出,但没人能看到那人长什么模样,只知道此人个头极高,动作敏捷,速度飞快。
弄不清楚情况的围观群众在心里小声嘀咕,随后,警车与消防车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过来,警笛声刺耳。
*
当晚。
被送往医院的利奥波德对属下说:“立即发一份电报去美国的波士顿,这是地址和姓名。电报内容:你的狗已经死了。”
属下记下电报内容,拿到地址和人名:波士顿剑桥市某路某号,凯瑟琳普希金小姐。
*
收到电报的凯瑟琳脸色阴沉。
玛德,这个家伙怎么还不死!
可恶,伊利亚真的死了吗?不好说,她一点都不相信利奥波德有本事杀了伊利亚,但……那可是敌人的大本营!尽管她去过柏林,柏林并不比伦敦差在哪里,要是只看建筑,跟伦敦差距不大。但她总是不由自主将之想象为一个……可怕的金属牢笼。
很没有理由,但她就是觉得柏林阴森可怕。
她要是知道利奥波德的住址,一定拍电报过去臭骂他一顿!
“谁的电报?”德米特里问。
“一个混蛋。”
“什么混蛋?”
“一个德国军官,他很阴暗可怕,伊利亚去柏林杀他,但没有成功。”
德米特里:震惊!你这样喊打喊杀的好吗?
但作为一个曾经谋划过暗杀行动的老玩家来说,这不是个事。
“那一定是他该杀。伊利亚怎么样了?逃走了吗?”
凯瑟琳摇头,“不知道,他一直没有联系过我。”
“以他的本事……”德米特里想了想,又摇摇头,“不好说,党卫队很擅长抓人,他不管有没有杀了那个军官,接下来都会是党卫队出动。”
凯瑟琳也很是担忧,“希望他事先计划好了逃跑……撤离路线。”
德米特里看着她,“伊利亚是你的情人吗?”
啊?叔叔你别这样直接。
“以前是,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是。”
第227章
德米特里头疼,“你母亲没有教过你——”想想不对,娜塔莉亚可真不是个好榜样!她第一次结婚,出轨离婚;第二次结婚,出轨离婚。
算了算了,不说了。孩子太有主见就是难办。
在王室or贵族来说,其实出轨啊偷情啊养情人呀,也压根不是什么事,但当然,世俗的眼光还是会批判女人,极少批判男人。
凯瑟琳等了半天,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也就决定放他一马,不与他争论了。
*
伊利亚始终没有消息,凯瑟琳很是担忧,担心他死了,也担心他落入党卫队手中。党卫队素来以没有人性著称,善用刑求,一条狗进去都能被打到承认自己是一只猫,江湖人称“大记忆恢复术”。
她手下也没有合适的人可以用,难道她还想派人再去柏林?那不是送菜吗!
她苦思冥想,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
考试周之前,列宁格勒终于将琥珀屋送到了纽约。
凯瑟琳跟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谈妥,博物馆专门腾了一个大展厅来放置琥珀屋。馆长亲自去码头接船,还异常谨慎又夸张的雇佣了一队至少上百人的私人保安护送,光是运送就需要20辆重卡,从中城的码头运送到位于第五大道的博物馆。
博物馆方面高度重视这件艺术珍宝,安保异常严密。列宁格勒方面则由专业人士进行复原组装工作。双方清点、拍照之后,一名苏联领事馆的文化参赞给了凯瑟琳一份合同,请她签字确认。
合同全是俄文,凯瑟琳仔细看过,又问了自己的律师,确定没有什么坑,这才签字。
她等于只用自己的身份就得到了如此一件绝世珍宝,付出的发动机还没有下线,交货日期定在1940年12月30日之前。具体交货日期、交货数量将由其他人跟她的代理人确定。
代理人?哦对,是小乔。
之前小乔去列宁格勒谈判,已经签订过同样的一份合同,凯瑟琳蛮好奇他怎么说服(忽悠)对方的,不过他故作神秘,死活不告诉她。
列宁格勒的文物专家至少需要1个月的时间复原琥珀屋,大都会博物馆开始设计制作宣传手册,计划在正式展出前用2到4周时间进行宣传预热,计划在纽约展出至少1年。后期还可以配合俄罗斯珠宝展等等,增加展览的可看性和层次。
*
凯瑟琳没有等到琥珀屋整体复原,考完最后一门便飞去伦敦。
这次没有乘坐奥尔加,而是乘坐她名下的埃莉诺王后号波音314水上飞机。波音314更为舒适,也更大,能搭载更多乘客。
全程29个小时,途中在冰岛经停,没有到南安普顿停靠,而是在爱丁堡港口停靠,随后登上王室专列,前往伦敦。
王室专列相对朴素,没有什么黄金水龙头黄金马桶这种炫耀性用品,舒适性很好。专列等于移动的宫殿,有会议厅、会客厅/觐见厅、书房、卧室、盥洗室等等,适合长途出行。不过在凯瑟琳看来,英国也太小了一点,南北距离顶天也就1000公里吧,如果有一条贯通的高速公路,时速100公里也只需要10个小时。
阿拉斯泰尔倒没有觉得她认为英国太小有什么问题,毕竟光是美国就顶得上38个英国本土。加拿大也很大,只是因为纬度太高,一半以上的地区无人居住。
见识过南美洲北美洲,再回来看看英国,顿时觉得不列颠岛真是小得可笑。
*
2个月的时间远不够克拉伦斯之屋重新装修,工人加班加点,也只将新婚夫妇的套房和一楼装修完毕,凯瑟琳去查看了一下,让工人先停工一周,等他们出发去度蜜月后再回来开工。
工人离开后,凯瑟琳让伊戈尔带人将克拉伦斯之屋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一遍,以防有什么人潜伏在阁楼之类的隐蔽的角落。装修期间要运送材料、工人们来来去去,是最适合搞潜入的时机。
她被利奥波德那天晚上潜入她卧室吓到了,总是担心他又偷偷潜伏进来。
利奥波德这个混蛋,大概搞批发的,从他拍了电报吓唬她伊利亚已经死了之后,每天都送一朵金箔玫瑰到剑桥别墅,气得她无能狂怒。之后德米特里便让伊戈尔检查每一个邮包,提前将金箔玫瑰拦下。
但总归还是要告诉她的,她因此十分烦恼,甚至希望德国赶紧开打,利奥波德最好上战场死掉。
阿拉斯泰尔之前不知道金箔玫瑰的来历,后来看了利奥波德的信,知道这个德国军官爱上了奥莉娅——但那是爱吗?太过……疯狂,目中无人,自负,自说自话,奥莉娅应该很讨厌这种男人。
她喜欢听话的小狗,这倒是真话。她不会喜欢疯狗。
他还知道伊利亚去柏林杀利奥波德,但没有成功,伊利亚也失踪了,迄今没有消息。要是以利奥波德的疯狂,如果伊利亚被他或是党卫队抓到了,一定会写信向她炫耀——不对,他已经炫耀过了。
伊利
亚不外乎就是两个可能:被抓,无论被利奥波德还是被党卫队抓了,下场都差不多,会被折磨致死;要么就是跑掉了,但可能受伤,或者无法联系外界,总之也不是什么很好的情况。
*
乔治六世将他俩的结婚地点改在圣詹姆斯宫的王室教堂,距离克拉伦斯之屋很近,小亚瑟王子与亚历珊德拉便是在此举行的婚礼。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也没有什么王室马车游行,新婚夫妇离开教堂便乘车回到克拉伦斯之屋,在此进行拍照环节。客人不多,拍照环节会比上次婚礼的拍照环节时间短得多。
一楼的大客厅基本没怎么动,只换了地毯,用来拍照很不错。一楼的宴会厅也足够坐下所有宾客,将所有银餐具送去王室御用的银匠那里重新擦拭、抛光,更换了一整套水晶刻花酒杯,从王室库房里找出一整套中国粉彩餐具,凯瑟琳惊讶的发现居然还是古董呢,餐具底部都有“大清康熙年制”的字样。
凯瑟琳啧啧称奇:再过几十年,这一套餐具不得价值连城呀!
维奥内特也已经送来婚纱,按照客户的要求,设计了一件优雅又飘逸的婚纱。裙身采用象牙白色中国真丝,上身无袖一字领,方便佩戴珠宝,戴同料过肘长手套;下裙在腰间打褶皱,裙幅宽大,因为布料缘故,并不显得臃肿,悬垂感极好,裙长也很长,后裙摆曵地至少有一米多,但仍然显得十分轻盈。
妈妈们和姑姑们都非常喜欢这件婚纱,觉得美极了。凯瑟琳穿上婚纱后,她们一个个都激动得不得了。
她们不让阿拉斯泰尔进来,还告诉他,等到婚礼那天,他一定会幸福得晕过去。
亚历珊德拉都快要哭了。
*
未婚夫妇当然不能住在一起,凯瑟琳又住进了肯辛顿宫1号公寓,这套公寓王室没有收回,之前娜塔莉亚留在伦敦筹备婚礼便住在此处。
娜塔莉亚也很有心,将她珍藏的米哈伊尔大公的肖像画送给她。
“你父亲的画像留下的不多,要是以后有机会,派人去莫斯科看看还能不能找到。”
“之前我和大卫结婚,你怎么没给我?”
“我怕大卫看到你父亲的画像后羞愧得跳窗。”
凯瑟琳哈哈大笑:便宜妈妈还挺幽默的,看来她是真的很不喜欢大卫表哥。
别说,便宜爸爸真的挺帅,便宜哥哥也很英俊,完全结合了父母的优点。他要是活到现在……那还真不好说!
“以后有机会,也派人去找找你父亲的……尸骨。”
“好的,妈妈,我会记得。”这件事最好在苏德战争之前办,不然开战之后苏联只想着打仗,根本不可能为她寻找一具20年前的尸骨。
这事就还交给……乔去办,让谢尔盖陪他一起去。顺便要谢尔盖留意一下伊利亚的消息。他要真是契卡,没准逃回苏维埃了。
或许乔去莫斯科之前还能去一趟柏林,让他用大使之子的身份低调的查一下党卫队有没有抓了伊利亚。
就是不知道乔会不会答应。
她突然决定结婚,乔肯定非常恼火。他问“为什么”,她觉得好笑,叫他自己回去想想“为什么”。
乔要是不答应,就请杰克去。
哈哈哈哈,想到杰克若干年后成了美国总统,会不会怀念他在苏联度过的日子。
不过要是小乔不那么早死的话,肯家的第一个总统会是乔,缩写就是JPK,也很不错。
乔……还会阵亡吗?真的很难确定。
“蝴蝶效应”说北美的一只蝴蝶振翅,便会影响万里之外的远东,意思是说一个微乎其微的变化就会造成不可知的后果。
也许吧……至少目前看来,爱德华八世的人生被她影响了,她就是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影响到乔的人生、杰克的人生。
——我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如果我可以影响别人的人生,那么我是否也可以影响战争的进程?缩短它?改变它的走向?
现在她越来越确信这是平行宇宙了。
“于是,上帝的庄严显赫提升了,其王国的幅员昭然若揭:他不仅是在一个太阳上备受赞誉,而是在数不胜数的太阳上;不仅是在一个地球、一个世界上,而是在成百万的地球、世界上——我要说的是:多得数也数不清。”
乔尔丹诺布鲁诺在1584年便说出了这番话,这个理论一直得到某些科学家的支持。21世纪的物理学家与宇宙学家认为,我们的宇宙一定存在无数“副本”,理论基础是“形成生命的概率一定大于0”,地球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在浩瀚宇宙中存在无穷多的文明简直是必然的。
只是由于科技的限制,地球人类还无法与另一个文明星球获得联系。
瞧,这个世界观是多么的宏大!
地球人类愚蠢的战争和杀戮又是多么的可笑!
第228章
阿拉斯泰尔的婚前派对不知道如何度过的,他邀请了一些亲戚、一些苏格兰灰人团的同僚,不知道去哪里玩了。凯瑟琳让菲利普别喝醉了,对于未婚夫,她倒是一点不担心,谨言慎行的人不太可能忽然脑子一热决定喝个酩酊大醉。
菲利普刚度过18岁生日,凯瑟琳十分慷慨的给了他1万英镑当做生日礼物,给孩子乐坏了。他花了500英镑为自己举办了生日派对,花了50英镑买了新的晨礼服、10英镑买了新鞋准备参加婚礼,还给皇储买了结婚礼物,已经送到肯辛顿宫。
他现在还是平民,9月进入海军学院,进军校才会有军装,现在只能穿晨礼服参加婚礼。
这次婚礼相对低调许多,但还是有许多伦敦群众送礼物给埃莉诺王后,肯辛顿宫有专人负责登记礼物。
王室亲戚们也陆续到达,瑞典王储夫妇和四个儿子住在巴格肖特公园,丹麦王储夫妇住圣詹姆斯宫的一处公寓,挪威王储夫妇受邀住在白金汉宫的客房。
康诺特的玛格丽特公主去世之后,王储古斯塔夫迎娶了菲利普的小姨露易丝蒙巴顿,露易丝没有孩子,因此将玛格丽特公主的5个孩子都视为己出,是个不错的继母。但玛格丽特唯一的女儿英格丽德公主十分恼怒父亲再娶,对继母一向看不上,她和丈夫丹麦王储没有住在外祖父的府邸巴格肖特公园。
古斯塔夫的长子埃德蒙已经结婚,有了3个女儿,老三6月初刚出生。这次他带了长女小玛格丽特来见曾祖父,也是四代同堂了。
小玛格丽特年方4岁半,长得玉雪可爱,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曾外祖父见到小玛格丽特,笑得合不拢嘴。
埃德蒙的妻子是哥堡公主西比拉,她的祖父是维多利亚女王最小的儿子利奥波德王子,夫妻俩是第二代表亲,不过西比拉没来,在瑞典做月子呢。
阿拉斯泰尔这个叔叔也很喜爱小玛格丽特,老亚瑟王子甚至幻视抱着小玛格丽特的好大孙抱着的是他自己的孩子。他同儿媳妇说,他的身体是不行了,只怕见不到阿拉斯泰尔和埃莉诺的孩子出生。
亚历珊德拉也只能安慰老头,说他一定能见到小宝贝出生。
凯瑟琳则给小玛格丽特安排了花童的重要任务,小女孩乐得很,可可爱爱的喊她“埃莉诺阿姨”,叫人心软软。
这次凯瑟琳终于见全了玛格丽特公主的5个孩子,除了唯一的女儿之外,兄弟四人长得都很像,一看就是一家人。伯蒂尔和卡尔约翰都有点悻悻,不明白皇储为什么到底还是选择了阿拉斯泰尔这个闷蛋。
但他们也很明白,阿拉斯泰尔是条件最好的一个,他们兄弟说起来是王子,很好听是吧?但瑞典无法与英国相比,他们也无法跟未来必定会继承两个公爵爵位的表亲相比。
兄弟俩看着前面正和他们的表亲说话的凯瑟琳,不约而同的叹气。
*
小玛格丽特在花园里疯跑,菲利普舅舅追着小女孩,小女孩“咯咯”直笑,偶尔还会尖叫,十足一个活泼小豆子,可爱得不得了。
明天就是婚礼了,未婚夫妇并没有像普通未婚夫妇那样婚前三天不见面。阿拉斯泰尔每天都感受到了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人,这种满足感是其他情敌带来的,他愉快的看着他们不得不祝福他——她们,心里暗爽。
他其实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求婚了,奥莉娅便答应了。祖父说可能是因为其他男孩都不敢向她求婚吧。祖父也根本没有将肯家兄弟视为他的对手,他的对手一直只有比约恩,或许再加上伊利亚……奥莉娅不知道是否喜欢伊利亚,但伊利亚一定非常爱他的殿下。
都是深陷爱情中的男人,他之前没有在意,但伊利亚结束放逐后重返奥莉娅身边,他便注意到这个身材高大的英俊男人深爱着奥莉娅。当时他心里非常不爽,妒忌,又担心奥莉娅也“同样平等的爱着”伊利亚,可也无可奈何,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并不希望伊利亚死,可也不愿意他总是待在奥莉娅身边。
凯瑟琳正在说小玛格丽特非常可爱,阿拉斯泰尔随口应道:“她是很可爱,但如果她是我们的孩子,那她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宝贝小公主。”
“明年吧。”
“明年?”
“嗯,不然我可能最近10年都不太有时间……”关于毕业后要做什么,她只有个粗略的计划,大概率会
去新俄罗斯,直到二战结束才会考虑回英国。火地岛到不列颠岛直线距离超过1万公里,在世界的两端。
她也许会怀念繁华的伦敦与纽约,但远离战场的火地岛就像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没准还能在战争中吸纳一点富有的移民呢。
贵族家庭养育孩子并不需要母亲事事亲力亲为,有女佣和保姆,做母亲的一天能带孩子玩上1个小时就算是好妈妈了。她也不必母乳喂养,要么奶粉要么找奶妈,在上层社会来说,母亲几乎都不母乳喂养,为的是尽快恢复身材。
潜规则其实还不是保持身材“取悦”丈夫,而是身材焦虑。
阿拉斯泰尔没有听到什么“10年”,只听到她答应明年要孩子,心里颇是激动。要说男人的焦虑,那可多了!
成年后要焦虑自己能否迎娶到心爱的女孩,结婚后要焦虑能否生出继承人,男人既不能“没人爱”,也不能“没种”,压力巨大!
凯瑟琳也有点焦虑,担心自己要是没有生育能力,那她打下的这一片江山要给谁呢?人毕竟还是自私的,会想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留给自己的后代。
不过不慌,如果不是她的原因,而是他的原因,她还有备选。
*
乔正在烦恼:去?还是不去?
凯瑟琳给他写了一封诚恳的信,希望他能去莫斯科跑一趟,走走美国大使馆的路子,向苏联政府请求寻找父亲米哈伊尔大公的尸骨,希望能将父亲埋葬在圣彼得堡的彼得保罗大教堂的沙俄皇室墓地中。
他也不是一个人去,菲利普王子会以英国驻俄大使馆三等武官的身份同他一起去。
类似内容的信也给了杰克一封,如果乔不肯答应,就请杰克跑一趟。
杰克也在考虑:去?还是不去?
他们去年的欧洲游历不包括苏联,是因为凯瑟琳身份敏感。如今战争在即,他还真的很想去看看现在的苏联到底有没有做好战争准备。
一定会很有意思。
之所以为什么凯瑟琳之前没有想到寻找父亲的尸骨,大概是因为她作为现任王后的时间太短暂了,还来不及安排,原本以她的王后身份是可以直接通过正规外交途径去跟苏联交涉的。
考虑的问题很多,尤其在德国波兰局势日益紧张的时刻,理论上他们不应该在可能开战的前夕跑去莫斯科,但凯瑟琳难得开口请求他们,还是如此重要的事情,杰克感到很难拒绝。
他直接去问老哥,乔纠结了许久,还是答应了,让杰克写一封回信给凯瑟琳。
他们也一同乘坐埃莉诺王后号到了英国,住在大使官邸。凯瑟琳第二次结婚是一个小型私密的婚礼,只邀请了王室和双方亲戚。阿拉斯泰尔是个厚道人,凯瑟琳没有给肯家兄弟请柬,他也不准备邀请肯家兄弟刺激他俩。
虽然是一个小型婚礼,但仍然很隆重,凯瑟琳仍然有8名伴娘,基克也仍然荣幸入选伴娘。还有杜邦家的薇薇安小姐,既然杜邦家出钱出力为新俄罗斯搞基建,那么给杜邦家族一些牌面也是有来有往了。
其他伴娘都是英国王室这边的亲戚。乔治国王的长女伊丽莎白公主今年13岁了,这个年龄不大不小,做花童有点超龄,当伴娘又有点年幼,最后还是请她当了伴娘。
伊丽莎白的妹妹玛格丽特公主和塔塔的长女宝琳仍然是花童。因为没有上次的超长头纱,也就不需要捧纱女童了。
英国大概已经有400年没有再嫁的王后,因此埃莉诺王后的第二次婚礼在20世纪算是非常稀罕的事情,英国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英国群众也适应良好,都很是热切的盼望婚礼。
婚礼现场仍然像上次国王婚礼一样有电视台摄影机还有电台直播,并允许《泰晤士报》、《纽约时报》、《费加罗报》等数家大报纸的摄影记者入内拍摄,凯瑟琳决定自己的婚礼还是需要有影像记录的。
*
6月18日,周日,上午。
伴随着唱诗班的瓦格纳的《新娘大合唱》,凯瑟琳出现在圣詹姆斯宫的教堂门口,由德米特里大公送她到祭坛前面。
今天她格外美丽,没有面纱,黑发上戴着“光彩王冠”和俄式小皇冠,脑后别着便宜祖母的结婚头纱,象牙白婚纱长裙曵地,轻盈美妙。
阿拉斯泰尔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他原本以为她结婚了,他们就再无可能;他曾经心碎、痛苦,在她的结婚典礼上;但现在——
他幸福得无法言述:今天,她终于成了他的,他也会是她的。
冰糖钻石项链与光之山的光芒闪烁,摄影机与相机忠实的记录下君士坦丁堡的埃莉诺的光彩,比起两年前满脸稚气的年轻王后,奥尔加皇储更美了。
坎特伯雷大主教为新婚夫妇主持了婚礼,凯瑟琳用回她的俄国名字,在婚书上签下“奥尔加米哈伊洛夫娜罗曼诺娃”的名字。
第229章
她还是过分冷静,很遗憾无法体验大多数新娘在婚礼上的激动心情,她想着这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可能因为婚礼就是没有什么惊喜的事情吧。或者也因为上次的婚礼太盛大了,搞得她阈值提高太多。
真遗憾,看来在结婚典礼这一项上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提高的前景了。
倒是已经成为她丈夫的年轻男人激动得一个劲的在傻笑,还要大主教提醒他才晕晕乎乎的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刚才给她戴结婚戒指的时候他也笨拙的可笑,紧张得戴了三次才终于将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两枚结婚戒指都是她挑选的,男戒是一个黄金素圈,一粒大约25分的红宝石内嵌在内圈,内圈还刻有她俩的firstname。
女戒是一颗不太起眼的缅甸鸽血红长方形宝石,黄金戒圈,内圈同样刻有她俩的firstname。
再次戴上结婚戒指好像……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一个装饰物罢了,随时可以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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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克拉伦斯之屋,拍照、午餐,热热闹闹的一直持续到下午2点多,才算结束。比起上次结婚,倒是简约了许多,气氛也更好一点,客人都是亲戚,关系也亲近,就像是和和乐乐的一个大家庭。
凯瑟琳直到午餐的时候才觉得终于有了“嫁做人妇”的实际感受。客人们从乔治国王夫妇开始,人人举杯祝福她俩白头偕老,就差说早生贵子了。
笑得脸上肌肉都发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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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客人,凯瑟琳直接躺在沙发上不想动。
阿拉斯泰尔送祖父上车,老王子人逢喜事精神爽,还不忘叮嘱他与皇储要和谐友爱的过日子,皇储还是个孩子,男人嘛,你懂的。
好大孙乖巧点头,全都答应。
表姐英格丽德笑着说:“祖父,快别说了,阿拉斯泰尔一定着急回去见奥莉娅。”英格丽德18岁之前几乎有一大半时间住在伦敦外祖父家,跟表弟很亲近,关系很好。英格丽德聪明机灵,伶牙俐齿,很得外祖父喜爱,常把表弟欺负得抬不起头。
大表哥埃德蒙说:“我们走了,我们会照顾好祖父,你就和奥莉娅安心度蜜月吧。”
英格丽德则说:“我明天来看望你和奥莉娅,我还有些话要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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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闭着眼睛假寐,听女管家汇报婚礼一共花费多少。西方婚俗是男方提供婚房,女方支付婚礼开销,不过王室又不太一样,上次婚礼都是亡夫支付的婚礼开销,不然那么大排场,女方得破产。
这次婚礼也事先在婚约里规定,男方负责所有开销,包括女方定做各种服饰、婚礼费用等等,以英镑的购买力,花费大概也只有3万英镑,其中1万英镑是服饰开支,真不算贵。
亲戚们都送了礼物,关系亲近的送的贵重一点,关系稍远的送的简单一点,王室嘛,基本送的都是珠宝。凯瑟琳要女管家列好礼物清
单,然后相应的送回礼。上次婚礼她不用操心回礼的事情,都是白金汉宫的女管家操持这些琐事。
女管家一一记下主人的吩咐,随后汇报,“有一份礼物非常奇怪,是上午两位殿下在教堂的时候送来的。我觉得……太贵重了,而且……没有送礼人的姓名。”
阿拉斯泰尔进了客厅,随口问:“什么贵重礼物?”
女管家出去了几分钟,郑重的捧来一只黑色木盒,放在茶几上,打开木盒,小心取出一只——皇冠!
凯瑟琳:震惊!
这不是放在霍夫堡宫的神圣罗马帝国加冕皇冠吗???
她震惊的坐直身体,接过皇冠:也怪不得女管家说贵重呢,确实贵重无比!
阿拉斯泰尔也惊呆了:这是真货,还是高级仿制品?
凯瑟琳拿不定主意:高仿古已有之,她都不敢想这能是真品。
她沉思片刻,“伯爵夫人,你亲自跑一趟Garrard,让他们的鉴定师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这太贵重了,还是我去一趟吧。”阿拉斯泰尔看着凯瑟琳。
她点头,又问女管家,“怎么送来的?邮局还是外交官?”
“都不是,是一个年轻女人送来的,说她的主人送给殿下的结婚礼物。她说殿下看到就知道她的主人是谁。”
可恶!确实一看到就知道主人是谁了。
好狗胆!
即使聪明如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顶绝世皇冠。如果是高仿倒没问题,直接扔了;但就怕是真货,你说她是留着自己欣赏好呢,还是想办法送回维也纳?
这条恶狗阴魂不散,就连她结婚都要刷存在感,实在是个混蛋!
*
阿拉斯泰尔很快换下军礼服,换了便装,带着加冕皇冠出去了。
凯瑟琳上楼洗漱,睡了一觉。
一个多小时之后,阿拉斯泰尔回来了。
卧室新换了一张定做的2米宽的四柱大床,床品也都是定做的,松软的羽绒床垫,铺着埃及棉床单,被子大概是蚕丝被,他不太懂区分。
半陷在床垫里的女孩戴着真丝眼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唇。
他低头亲吻她的唇。
她浑然不觉,一动不动。
继续深入的亲吻她,撬开她洁白的牙齿,探入。
终于弄醒她,她嘀咕:“讨厌。”
“真的讨厌吗?”
她掀开被子,“睡吗?”
“等我几分钟。”
他赶紧起身,跑进盥洗室。
凯瑟琳笑了,哎呀!
几分钟后,他腰间裹着浴巾出来了。
*
他没有提加冕皇冠的事,凯瑟琳也没有问。
年轻男人有结实的手臂、宽厚的胸膛,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除了相貌几乎完美。其实长相重要吗?重要,但也不重要,俊男美女也不一定能生下漂亮孩子,反倒是貌不出众的父母没准能中个基因彩票,生下靓绝的美人儿,就比如她的父母……不对,是阿什博顿夫妇。
生个孩子?她孩子的父亲其实不在乎是谁,但如果她想要个孩子,最好还是要有个丈夫。
有点糟糕,因为之前已经做过很多次,她不太有激情。怪不得结婚时间一长就像交公粮,她怎么才结婚就感受到了交公粮的无奈?
阿拉斯泰尔也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他勉强停下,失望的说:“你怎么了?”
“什么?”
“你一动都不动。”
“这不就是‘传教士体位’最大的好处和最大的问题吗?”
他捶床,“天哪!”你说的没劲极了!
“要不你快一点吧,我有点累。”
“算了。”
“不是说男人不能忍吗?”
他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躺在她身边,才说:“你要是不想,我可以忍的。”
“也不是……反正有点怪怪的。可能是……”凯瑟琳叹气:可能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影响到她的心情了。她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又摸摸他的嘴唇。
她忽然恍然:该死!今天是她结婚的第一天,她就在想着别的男人了。疯狗是很疯,但她还没有品尝到他……的唇,总觉得不太甘心。
那个混蛋送礼物的目的看来还是达到了。
*
晚上是小型家宴,招待双方的母亲、姑姑们,都是女眷,只有帕特里夏公主的丈夫还健在,其他三位都是寡妇。
4位长辈明显的分为两组,亚历珊德拉和娜塔莉亚相谈甚欢,谢妮亚与帕特里夏也其乐融融。
阿拉斯泰尔情真意切的感谢母亲们和姑姑们为他们筹备了一个可爱温馨的婚礼,他和奥莉娅都很喜欢。
母亲和姑姑们都很是骄傲又满意。
*
亚历珊德拉坚决不做讨厌的婆婆,仍然住在芒特街54号。她说住惯了,要她搬来克拉伦斯宫反而不习惯。她从婚后就没有跟婆婆住在一起,现在也不会跟儿子媳妇住在一起。
凯瑟琳觉得这位“表姐”婆婆人真的很好,很有分寸。
阿拉斯泰尔看上去也还好,没有太恋恋不舍母亲的关怀。大概也跟他18岁就去上军校学习独立生活有关吧,总之意外的不算太妈宝。
可能以前她对他有偏见,总觉得他太听妈妈的话。现在看来,他是挺有自己主见的崽,只是日常表现在“听话”方面,不太凸显自己的意志。
想想也是,公爵之孙,王室旁系,大部分时候都是顺风顺水,只除了有些情况不能控制,他的人生其实既无大波折,也无大挫折,根本没有表现自己意志的机会嘛。
凯瑟琳决定慷慨的给予他一些表现的机会。
*
“那个皇冠,是真的。”
泡在浴缸里,阿拉斯泰尔突然说了一句。
“嗯。”凯瑟琳很淡定。
“要怎么处理?”
“不知道。你说呢?”顺利把难题抛给他。
男人,负担起你的责任!
原路还回去不太可能,他们都不知道曼恩少校的地址。
他沉思片刻,“直接走外交途径送到……”
嘶,怎么有点难?送去柏林?现在已经没有“奥地利”这个国家了。
“或者派人直接送回霍夫堡宫?”凯瑟琳其实有一点点不舍得:多么珍贵的文物!不如留下欣赏个几年,等到二战结束后再送回去?至于怎么得到的?你们那么乱你们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送去德国大使馆,就说是一位名叫利奥波德曼恩的少校……”
仍然很难,对方肯定会问,曼恩少校是哪支部队的?为什么会将奥地利的国家级宝物送给你的妻子?哦,还是前任英国王后,曼恩少校跟王后是什么关系呢?
“可以吗?”
“……我想想。或许干脆不让任何人露面,直接走邮件,寄给大使。”
凯瑟琳很不舍得,但还是同意了。
皇冠虽好,但带来的麻烦太多,只好忍痛。
第230章
在伦敦又待了3天。
婚后第一天,表姐英格丽德和丈夫丹麦王储腓特烈一同来拜访新婚夫妇,主要是拜访凯瑟琳。腓特烈表哥忧心忡忡,问凯瑟琳为什么断定德波即将开战,有什么办法避免开战吗。
办法倒是有,就是杀了阿道夫希特勒。
腓特烈捏眉头,“但如果杀了他之后,上来一个强硬派怎么办?”
凯瑟琳摊手,“这可说不好。”
以大英的一贯不做人,凯瑟琳也认为他们考虑过是否要暗杀掉希特勒,但他们同样无法保证接替希特勒的会是什么样的人,也许会是一个更强硬更无赖的家伙。希特勒之所以能跟英法美等国周旋多年,猥琐发育,除了利用各国想用德国抵挡苏维埃的心理之外,他也很善于语言攻势,令得英法美等国错误认为此人是“可以谈判”的。
德波局势日益紧张,周边国家全都紧张得不得了,腓特烈说丹麦驻德大使认为战争一触即发,实际几乎所有欧洲国家驻德大使馆都得到了类似的消息或推测,也都向本国发去了电报汇报,但他们也都不知道具体时间。“近期”是个很宽泛的概念,明天也是“近期”,一年后也是“近期”。
所有国家的媒体军事评论员、所有国家的军事观察家都不敢断言开战时间,只有专栏作家奥尔加罗曼诺娃给出了非常具体的开战时间。
有人好奇,有人轻视,有人不安。
英格丽德跟昨天婚礼上相比,有些愁眉不展。这事凯瑟琳知道,亚历珊德拉之前就说过,英格丽德结婚4年多了,仍然没有孩子,压力巨大。腓特烈是王储,家里是真有王位需要继承的,英格丽德个性也要强,一心希望效仿生母,当个贤妻良母。
如今贤妻是够贤的了,良母却遥遥无期。
凯瑟琳听得只想叹气:女人呀,太难了!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娜塔莉亚嗔怪她居然想不到,亚历珊德拉这是暗示她赶快生孩子。啊这,凯瑟琳不相信亚历珊德拉这就开始催生了。不管,就算她是这个意思,凯瑟琳也准备假装听不懂。
腓特烈在表妹这里除了再次得到“即将开战”的说法之外,没有其他收获。
*
婚后第二天,又去巴格肖特公园看望老祖父,老祖父非常快乐,看着新婚夫妇手牵着手进来,乐得眉开眼笑。
孙子、外孙们都在身边,还有曾孙小玛格丽特,老头很是宽慰。
阿拉斯泰尔推着轮椅,老王子跟凯瑟琳絮絮叨叨,主要是说财产,克拉伦斯之屋和巴格肖特公园是维多利亚女王分配给他的住宅,属于王室基金所有,不能变卖,也没有遗产税,他俩要是有孩子继承爵位,这两处可以一直住下去;
苏格兰还有法夫公爵家的庄园和一大片领地,这些不归王室,但最好先做个财产规划,以免日后面对巨额遗产税不知所措;
现金他还有一些,都是留给阿拉斯泰尔的。还有珠宝,分了三份,玛格丽特和帕特里夏的早就给了,阿拉斯泰尔的也在这次婚礼的时候给了她。他还留了一些具有重要纪念价值的珠宝,都是母亲维多利亚女王给他的,不多,以后就都留给阿拉斯泰尔,这属于“家族传承”。
凯瑟琳耐心听着,时而点头。老王子今年89岁了,最近一年身体每况愈下,也到了交待后事的时候。
两处王室府邸中的物品都有清单,在管家手里,大部分属于王室,小部分是他私人的,叫她让女管家清点后登记,以后基本也都留给他俩,会给外孙们特别是英格丽德留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物品。
凯瑟琳乖巧点头。
房子也还有几栋,都留给他们,到时候他们看是租是卖。公爵领地也有一大片,主要是田地、森林,没有税收,但会有遗产税。
还有一些股份、债券之类,也基本都留给阿拉斯泰尔。
他就这么一个男孙,也没有啥分配问题,基本都是好大孙的。
凯瑟琳粗略算了一下,还真不少,光是房地产便价值数百万英镑,这可是1939年的数百万,放到21世纪,少说价值上亿了。土地说是不值钱,但数量上来了就很值钱了。
所以现在压力给到她这边,虽然康诺特公爵家没有王位,但真的有一大笔资产,必须有个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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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和杰克在婚礼当天便离开伦敦,出发前往柏林,随行的有谢尔盖,凯瑟琳另外给了谢尔盖任务,但兄弟俩不知道是什么任务。
三人住在柏林的酒店里,6月的柏林看上去跟去年差不多,人们忙碌又平静,完全看不到战争之前的紧张。
谢尔盖早出晚归不知道忙什么,兄弟俩在柏林街头闲逛,到商店里看食物售价,去大学里看看学生都在谈论什么。兄弟俩挺佩服希特勒能将德国治理的井井有条,反观英法美,各国都问题一大堆。
德国去年之所以能迅速吞并奥地利,打的也是一个时间差,当时巴黎又爆发了革/命,内阁集体下台,没人管事,更不可能管什么奥地利。他们都认为希特勒非常会抓住最好的时机,这怎么不是一种“幸运”呢。
兄弟俩意外但又不意外的接到了总理府的宴会请柬,宴会上,希特勒和蔼可亲的对兄弟俩说,他对肯尼迪大使报以友善,对朋友的儿子当然照顾有加。
兄弟俩持外交护照入境,但不是公务,而是私事。乔圆滑的应付了过去。
希特勒又说听闻埃莉诺王后再次结婚,他送了礼物,不知道王后是否喜欢。
杰克率直的说,以奥尔加皇储的做事风格,登记礼物的事情一定是管家来做,她不一定知道自己收到了什么礼物。
希特勒不置可否。但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很快走开。
兄弟俩对视一眼:这人为什么提到奥莉娅?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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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郊外,一处庄园。
地下室。
十字架上的男人赤裸上身,暴露出来的身体伤痕累累。两旁墙壁上挂满各种刑具,每一件看上去都无比血腥、阴暗、罪恶。
一张俊美的脸透过门上的小窗看了一会儿饱受刑求的男人,颇有点失望。
该死!这家伙真的是块硬骨头,到现在还没有崩溃。
他可真想看到奥莉娅见到完全被摧毁了意志的侍从官……情人会是什么神情。
至于肯尼迪兄弟……暂时先放过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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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旅行非常愉快。
第一站去了凯瑟琳向往已久的埃及。事实证明,只要有钱有权,旅游体验那是好得不能再好。传说中的坑人导游那是完全不存在的,英国大使馆为新婚夫妇安排了一位英国籍考古学家担任导游,那叫一个专业!
可以在开罗的博物馆深度体验,也去了国王谷,参观了一些法老陵墓,但没有去图坦卡蒙墓。虽然考古学家说“法老的诅咒”子虚乌有,只是耸人听闻的谣言,可凯瑟琳也不想亲身验证一下。
住在尼罗河旁边的酒店,从阳台便可俯瞰尼罗河,尼罗河湛蓝舒缓,凯瑟琳甚至都不想出去玩了。市区也确实没啥好玩的,吃喝玩乐都比不上伦敦或是纽约。住在酒店里,提供的也是欧式西餐,而不是本地阿拉伯传统饮食。
凯瑟琳不太信任本地阿拉伯餐厅的卫生,实在是被从飞机场到开罗市中心的途中的臭味熏怕了。埃及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一方面她是文明古国,另一方面她的文化又经过断代,被不同的民族和国家殖民过多次,因此在文化上成了个“四不像”。殖民者不关心什么环境问题,只关心能刮走
多少油水。
阿拉斯泰尔之前在埃及驻扎过,早知道这个国家的尿性。他没有讨嫌的取笑她,竭力为她安排好一切。
在开罗待了一周,然后包了邮轮参观了著名的五大神庙,卡纳克神庙、卢克索神庙、可翁坡神庙、阿布辛贝神庙、菲莱神庙。神庙宏伟巨大,令人赞叹人类的创造力。
凯瑟琳深度体验埃及神秘之旅,还玩了cosplay,拍了无数照片,冲洗后寄回伦敦和纽约。老王子那是显而易见的开心得不得了,叫人将小两口的照片摆的满哪都是,每一个房间都能看到。
亚历珊德拉喜欢得不得了,恨不能跟每一个人认识的人都炫耀一番。
《泰晤士报》也不忘追踪报道,他们仍然派了摄影记者跟随前王后的旅程,拍下了无数珍贵照片:阿拉斯泰尔王子已经是个很好的摄影师了,年轻夫妇甜甜蜜蜜;有一次埃莉诺,哦不,奥尔加皇储正在攀爬一截城墙,踩空了摔下来,王子飞扑过去抱住她,两个人摔了一身黄土,等到随从们赶来,小两口抱在一起笑个不停。
英国群众可爱看这种报道了。
世界上最宝贵的是什么?是纯真美好的爱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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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泰尔还不知道《泰晤士报》连续报道他们的蜜月之旅的事情,他知道有记者一直跟着他们,有点奇怪,但没当一回事。
他每天都很快乐,甩开所有情敌,独占心上人的所有时间,真的太爽了!
他喊她“Darling”,她也同样称呼他“Darling”,据他所知,她对其他情人没有什么爱称,总是称呼他们的名字,无一例外。
两个人之间有专门的爱称,那是属于他们的小秘密,顿时拉近了距离,变得十分亲昵。
他从不做扫兴的事情,不做扫兴的人,她说什么他都赞同,想去哪里玩都是她说了算,一心想让她快乐。她要是微笑,那么他一整天的心情就会特别好;如果她蹙眉,他就要赶紧检讨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心为了他人居然会如此——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