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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窈窕淑女 米迦乐 19072 字 6个月前

那还能怎么着?宣战是必须的,也是必然的。

“我猜张伯伦是希望美国能够支持英国的宣战,除了口头支持之外,也许需要经济和……军工上的支持。”

“父亲……父亲决定不了美国是否会支持。”

“罗斯福会支持的,让你父亲一定记住这一点。”

“好,我知道了。”乔忍不住叹气,低声说:“奥莉娅,我想见你,可我又害怕见到你。”

“我还没有多谢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很感谢,乔,你很了不起,你办好了这件非常难办的事情。”

乔难过的说:“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只要你爱我。”

凯瑟琳想了想,“谁说我不爱你呢?只可惜婚姻法只支持一夫一妻。”

乔惊呆了,“你说什么?”

“说一夫一妻。”

“不,前面一句。”

“噢。说我也爱你呀,这你知道的,我平等的爱着你和杰克、还有——”

“你还是别说了。”乔咬牙切齿。

“我明天下午去金雀花庄园,你要来吗?”

“去接你父亲的遗骨吗?”

“是。”

“好,我会去的。”

*

挂了电话,凯瑟琳在书房里坐了许久。

点了根烟,套上砗磲烟嘴。

这个世界即将走向崩溃,没有人能够阻止,或者延缓,或者……她讨厌战争,用不着亲临战场就能知道战争是残酷的,人命如草芥,一场战斗死个几万人都不是个事。

如果人有灵魂,那么灵魂会去哪里呢?

对死者的安葬被认为是文明萌芽的重要标志,原始人开始安葬同伴,表示他们与动物有了根本上的区别。

便宜爸爸没有死于战场,却仍然死于一场“争斗”,这场争斗是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左右的,他也无法逃脱,因此送了命。

看在他为她承担了许多的份上,她愿意让他有个安稳的死后归所,而不是在哪个荒郊野岭做个孤魂野鬼。

唉!

她叹气,从桌上拿起杰克的报告。

*

杰克的报告文笔略胜一筹,他写了他对苏联群众的暗中观察,大清洗仍然还在进行中,许多群众神情紧张,不愿意跟外国人多说半句话。

他不知道有没有秘密特工暗中监视他和乔,但他觉得谢尔盖很了不得,只用了不到3天时间就找到对的人,因此他们才可以查阅一些文件。谢尔盖还能进入契卡的档案馆,他都不知道谢尔盖怎么做到的。

啊哈!杰克也觉得谢尔盖有点不对劲了吗?算他有点小聪明!

他非常伤感她的不幸身世,她的父亲竟然如此凄惨的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外的不知名的树林里,这导致他更痛恨布尔什维克了。

凯瑟琳是真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个副作用!

*

谢尔盖没有写文字报告,只口述了他在柏林打探伊利亚的情况。不妙,十分不妙,他的消息来源有好几个,因此消息也很多,他无法判断。有人说伊利亚被党卫队抓住了,有人说伊利亚是被盖世太保抓住了,还有人说伊利亚已经死了。

党卫队可能还要点脸,撑死了给你上大记忆恢复术,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盖世太保则更残忍、更无法无天、更邪恶,听说就连正规德国军队的军官都很害怕被盖世太保盯上,那意味着你可能会家破人亡。

他担心打探太深会连累肯家兄弟和菲利普王子,因此并未继续打听。

凯瑟琳不置可否。

她之所以让肯家兄弟和菲利普去柏林,实际是为了在谢尔盖出事的时候能让他们去捞人,结果谢尔盖太善解人意,这个安排没有用上。

总之让谢尔盖去柏林也没有什么坏处,如果他是契卡,那么应该会通知同僚营救伊利亚,如果伊利亚真的没死的话。

她潜意识认为伊利亚没有死,如果真的死了,利奥波德这家伙一定会向她炫耀,摆拍一下伊利亚的尸体,或是干脆切他的手指之类的送给她过目……她相信利奥波德是能做出来的。

既然没有,那就当伊利亚没死好了。

*

柏林郊外,某处。

地下囚室。

被捆在十字架上的男人消瘦了许多。他吃不饱,但也饿不死,有人每天喂他吃一些肉羹和蔬菜。每天都要遭受鞭挞,有时候是胸膛有时候是后背,每次他都被鞭挞得晕过去,之后居然会有医生来为他诊治,确保他不会死掉。

他疼得不得了,以他对疼痛不敏感的体质都几乎到了忍耐的极限,却仍然苦苦支撑。对方什么都不问,只是鞭挞他。他们想要什么呢?他不明白。他原本以为党卫队是因为他暗杀曼恩少校未遂才抓他的,但现在看来,并没有人关心他想杀谁。

是……是那个曼恩吗?他折磨他究竟为什么?他猜不透一个疯子的想法。

*

德波边境,一个小镇。

士兵步伐整齐的列队走过窗前,不远处另一条街道上,数不清的坦克碾压路面,履带“咯咯”,发出令人厌恶的噪音。

宽大的书桌上没有别的物品,一只水晶方盒放在桌上,里面是一沓金箔纸。

一只骨肉匀停的手捻起一张金箔,金箔纸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动,很快,折成了一朵玫瑰花。

形状犹如丘比特之弓的薄唇轻轻吻在金箔玫瑰上,那人低声说:“奥莉娅,让我成为你的情人,要我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第237章

战争的紧张气氛从9月1日开始便开始弥漫整个不列颠岛。电台向全国广播,英国全境开始实施灯火管制。

克拉伦斯之屋,伊丽莎白王后特地打电话来再次提醒凯瑟琳,要她注意家里的灯光不能外露。凯瑟琳告诉她,已经

让家里的佣人将窗帘全都拉上,尽量不开灯或少开灯。

阿拉斯泰尔头一天晚上还觉得她们有点太紧张,2日晚上便想让她去温莎城堡或者干脆去苏格兰的马尔洛奇庄园。

倒也不必现在就跑路。

*

9月3日,上午。

7点多便有人打电话来找奥尔加皇储,阿拉斯泰尔接了电话,告诉对方,他太太还没有醒。

乔淡淡的说:“我是想问问她要不要去议会大厦?首相上午11点将要对德宣战,我想奥莉娅会想去议会大厦看看。”

“好,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她的。”

挂了电话,阿拉斯泰尔看了看墙上挂钟:奥莉娅应该还没有醒。

他拧开收音机,早间新闻正在说昨天的战况,德军已经占领了但泽自由市,但泽走廊几乎全部处于德军实际控制之下;德国继续向波兰境内挺进,直逼波兰首都华沙;遮天蔽日的德军飞机从天空中呼啸而过,投下了无数炸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波兰境内的机场、高射炮基地、坦克营地、铁轨、电线塔等等。

他很是不安。

他已经调离军队,但没有退役,只是换了工作岗位。英国会宣布战时动员令吗?他要不要返回部队?但说实话,他何去何从其实由不得自己,而是要听从国王的安排。

他是温莎王室成员,继承权排名还挺靠前的,目前排在第8位,一般情况下,王室不会让继承权排名靠前的成员上一线战场。

他卷着今天的报纸上楼。

凯瑟琳刚醒,迷迷糊糊的问:“几点了?”

“快到8点。”

“今天有什么新闻吗?”

“德军昨天占领了但泽。”

“还有呢?”

“今天张伯伦会对德宣战。”

她坐起来,打了个呵欠,“是啊,要宣战的。”

“乔打电话来,问你要不要去议会大厦看看。”

“去!”那必须要去!

*

下楼吃早餐,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播报,英国政府在9点向德国政府发了外交照会,敦促德军无条件停战、撤出波兰。

呵。

希特勒会答应才怪呢。看来英国佬这步程序正义还是要讲的。

吃过早餐,走路去了议会大厦。议会大厦距离克拉伦斯之屋不远,距离美国大使馆也不远。刚走到议会大厦门前,便看见肯家兄妹三人走过来。

不得不说,这兄妹仨果然不愧是老乔最爱的孩子,男帅女靓,风度翩翩,实在养眼之极,具有十分突出的美,在陆续赶来的围观群众中也十分突出的醒目。

议会大厦门外已经涌来一大堆记者,一些记者围着她拍照,另有一些记者在拍肯家兄妹。

基克远远见到凯瑟琳便向她挥手,她穿了一件深紫色连衣裙,裙长到膝下,戴同色宽边女帽和白色缎面手套,俏丽端庄。

肯家兄弟则都穿了双排扣西装套装,身高腿长,神采飞扬,风华正茂,自信英俊。

凯瑟琳想着也不怪英媒这么喜欢肯家,这一大家子的颜值真的很不错,而且看上去都很诚恳、自信、气度不凡,比她见过的好些贵族的气质都要好呢。自幼生活优渥养出来的气质、永远不会为钱发愁的神态,真是让人羡慕妒忌恨呀。

基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真高兴又见到你了。你好吗?我昨晚才到伦敦,还没有来得及去见你。”

乔和杰克都跟阿拉斯泰尔握手,“你好,伯爵。”

“你好,肯尼迪先生。”

一旁的记者们又是一阵狂拍。

凯瑟琳微不可察的蹙眉。

阿拉斯泰尔便说:“我们先进去吧。”

带她进了议会大厦。

谢尔盖已经找好座位,凯瑟琳比较喜欢第一排,能够居高临下看清楚议员席。

她今天穿了红色连衣裙,甜美的娃娃领,戴一串粉色珍珠项链,黑发上一根红色蝴蝶结天鹅绒发带;下裙是太阳裙,长度及膝,活泼甜美。

阿拉斯泰尔让她先坐下,基克占据了她左手的位置,阿拉斯泰尔坐在她右座。

“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应该还在《纽约时报》当实习生。”

基克得意的说:“你的消息落后啦!我已经升职了,现在是《纽约时报》的外派记者。”

好吧,要说你也就干了几个月实习生,现在就转正了,还成了外派记者,里面多少有点乔老爹的钞能力吧。

她是知道基克的写作水平的,也就一般般,甚至还没有小乔的写作水平好。不过也许这几个月她在《纽约时报》学习进步了也未可知。

“肯尼迪大使跟华盛顿联系过了吗?”凯瑟琳越过基克,问坐在妹妹身边的小乔。

“联系过了。”

“罗斯福怎么说?”

“‘我们从道义上支持波兰、英国和法国’。”

呵呵,官腔十足。

杰克探头问她,“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后天上午走。你们呢?”

“你自己的飞机吗?”

“对。”

“能带我们一起吗?我和乔要带尤妮丝和鲍比一起回去。”

“可以。”凯瑟琳也是觉得两个小的没必要继续待在伦敦,他俩回去上寄宿学校,远离英国,安逸。老乔倒是敏感的很,他虽然竭力避免开战,但一旦开战不可避免,他也能迅速调整心态,安排孩子们离开。

“罗斯玛丽呢?基克你是要留在伦敦吗?”

“不知道。”基克有点烦恼,“乔说如果英国派兵去波兰,就让我回纽约。”

“担心比利吗?”

“对。冷溪卫队肯定要第一批上前线。”基克看了一眼阿拉斯泰尔,低声问:“你呢?结婚……幸福吗?快乐吗?阿拉斯泰尔也在军队里,他的骑兵团也会上前线吗?”

“上前线可能不会,他现在调任到渥太华了,应该不会调他去前线。再说英国也不太可能立即调兵去波兰,他们海军很强,陆军……可能不是那么强。”

阿拉斯泰尔想着她好像说的没错。她实际对目前英国的兵力并不了解,但人人都知道英国的海军极为强盛,英国皇家海军要自称世界第二,没有哪个国家的海军敢称世界第一。

他留意到妻子两次回避了基克问她是否快乐,不禁忐忑,唯恐她并不快乐。结婚后她看起来情绪一直很不错,蜜月的时候她好像每天都很高兴。他只要看到她的笑容,便快乐无比。

真希望她也同样快乐……

他不由得握住她的手,贪恋那一点温暖。

*

下议院基本由三大党派把持,自由党、保守党、工党,各党各自拥有一定的议会席位,哪家占有席位最多,哪家便是执政党。张伯伦和丘吉尔都是保守党,但丘吉尔并不一直都是保守党,偶尔也会跳去对家的自由党,所谓“左右逢源”。

今天他也坐在议员席位上,神情严肃,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议员们都在低语,意外的并没有争论或者说吵架,大概前两天都吵完了。今天是周日,议院本来应该放假,但今天特殊,议员们仍然来上班了。

张伯伦没有到议会大厦,仍然在唐宁街10号。

时间走到10点50分。

议员们每隔几分钟看一下手表,都在焦急等待。

基克仍然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也许,在最后一分钟,柏林会来电话?”

凯瑟琳暼她一眼:肯家的孩子都挺天真的,因为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老乔教育孩子的方法很棒,但在这方面是不是有缺陷?但一个爱孩子的父亲一定不会希望孩子遭受社会的毒打,会舍不得。

时间来到11点整。

议长举起手,沉静的说:“肃静!”

议会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喇叭里传来电台主持人的声音:下面,请首相张伯伦先生发表重要公告。

张伯伦的声线很柔和,带有一丝疲惫:

“今天早上,英国驻柏林大使向德国政府递交了最后通牒,如果我们在11点之前没有收到他们同意立刻

从波兰撤军的通知,那么两国就会开战。我很遗憾的告诉各位,我们没有收到这一通知,因此,我国现在和德国处于战争状态。

……

他的行为已经让我们相信,他希望以武力达成自己的意愿,且不会放弃这种想法。我们只有同样用武力回击,才可以阻止他。

今天,我国和法国决定履行义务,帮助波兰人民勇敢地抵抗德国无端的邪恶入侵。

……”

*

宣战公告很简短,他说完之后,议会大厅继续保持沉默大约1分钟。

很快,议员们又开始吵吵嚷嚷。

议长喊着“肃静!肃静!”

温斯顿丘吉尔站了起来,“接下来,我想向我的同僚们、”抬头看向楼上的旁听席,“我的同胞们说几句话。”

*

走出议会大厦,凯瑟琳仰头看向天空中隐藏在阴云中的太阳,心想这就是战争……的初期阶段,还真是……没有什么感觉,就像平平无奇的昨天、前天。炮弹没有落在伦敦街头,英国人实际也很难有处于战争中的真正感触。

乔低声跟弟妹们说了几句,走过来,“殿下,你下午什么时候过去?”

“大概2、3点到吧。”

他点头,“我——我们会按时到达。”

“再次感谢你,乔。”

他摇摇头,但没有说什么。向阿拉斯泰尔点头致意,随即转身走了。

第238章

回了克拉伦斯之屋,女管家汇报说接到白金汉宫来电,伊丽莎白王后请两位殿下下午去白金汉宫,晚上7点,国王将发表全国演讲。

凯瑟琳吩咐赶紧开饭,吃过午餐就去金雀花庄园,将便宜爸爸的棺木接来。她大前天晚上便拍了电报给丹麦的奥尔加姑姑,请她和丈夫孩子尽快来伦敦,顺便将她们一家留在伦敦。她派了埃莉诺王后号去哥本哈根接她们,昨天下午她们一家四口到了伦敦,就住在金雀花庄园。

奥尔加是最小的孩子,跟年龄相仿的哥哥米哈伊尔关系最好,当初也是哥哥支持她寻找爱情、支持她跟前夫离婚,她永远记得那个爱笑的可爱的哥哥。

兄妹一别22年,自从哥哥被捕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如今,哥哥以一副白骨的模样出现在她眼前。

奥尔加伤心欲绝。

丈夫库利科夫斯基上校、两个儿子季洪、古里都站在她身后,两个外甥从来没有见过小舅舅,但他们都知道小舅舅是母亲最爱的哥哥,甚至超过姨妈。

谢妮亚走进来,声音暗哑,“奥尔加,别太难过了。奥莉娅就快到了,别让她跟着难过。”

奥尔加呆滞的点点头。

*

米哈伊尔大公的棺木停放在金雀花庄园的舞厅,白骨也不需要什么防腐措施了,乔做事非常仔细,请人用线将白骨固定在衬垫上,这样骨头便不会在运输途中散乱。

简短的告别仪式开始。

谢妮亚在头骨的一边放下一只珠宝十字架。

奥尔加在白骨的双手中间放了一张一家7口的照片,父母、三个哥哥都已过世,如今只有照片中的两个女孩还活着。

凯瑟琳在头骨另一边放了一张米哈伊尔画像的复制品。

阿拉斯泰尔在死去的岳父胸口放了一张他和奥莉娅的结婚照。

德米特里大公在悲惨的堂兄的白骨旁边放了一柄俄国礼仪用佩剑。

娜塔莉亚红着眼圈,在亡夫的胸口放下当年临别的时候丈夫塞给她的结婚戒指,当时他说怕金戒指被看守抢走。

娜塔莉亚今早赶到伦敦,这是21年后她再次见到丈夫……却已经成了一具白骨。

棺盖重新盖上。

*

德米特里和菲利普一人一边,在棺木上盖上沙俄的国旗。

随后,由阿拉斯泰尔、菲利普、季洪、古里四人将棺木抬上了灵车。

*

米哈伊尔大公的棺木停放在克拉伦斯之屋的小教堂的祭坛上,众人依次献花。在寻找到合适的墓地之前,棺木都将停放在此。白骨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腐烂和气味问题,想放多久都行。

乔和杰克是去了金雀花庄园又跟着一起过来的,肯尼迪大使夫妇则带着另外4名子女在克拉伦斯之屋等候殿下回来。

肯尼迪大使献花之后,罗斯以及孩子们依次献花。

“多谢你,肯尼迪大使。”

“请节哀,殿下。”老乔颇有些愁眉不展。

“在发愁宣战吗?”

“是啊,殿下……你的预言成真了。”老乔苦笑。

凯瑟琳淡定一笑,“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要多想,而是考虑要如何将这件事情变成你的政治资本。”你懂的吧,老乔同志!

以老乔的精明,他不是不知道紧跟党(总统)走的好处,只要及时改正还是个好同志!

小乔献花之后,站到父亲身后。

凯瑟琳今天又穿了一身全黑,头戴一顶黑丝绒圆形小帽,黑纱半遮面,将她的脸遮挡起来,朦朦胧胧,如雾似幻。

双唇依然红润如血,勾人心魄。

他满脑子都是她,除了她,他不想去想别的人或事。

什么该死的战争?正因为战争即将来临,他才不希望自己的人生有遗憾。现在,他想要她的心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高涨、都要热烈。

爱情,令人痛苦。但如果忍过痛苦、得到了他的心上人,一定……一定会获得极致的愉悦吧。

*

今天是忙碌的一天,凯瑟琳换下丧服,马不停蹄又和阿拉斯泰尔去了白金汉宫。

肯尼迪大使也还有公务要忙,伦敦与华盛顿时差6小时,白宫现在是上班时间了,他也得赶回大使馆守在电话旁。

伯蒂表哥显得忧心忡忡,见她来了,示意她过去。

“陛下。”

他忧郁的一笑,“我跟你说过的,别叫我‘陛下’,叫我的名字。我永远是你的伯蒂表哥。”

凯瑟琳微笑,“伯蒂。”

“7点我要发表全国讲话,这真糟糕,埃莉诺,糟糕极了!”国王叹气,“我真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来到!”

“虽然很糟糕,但……还是有转机的。”

乔治国王深深凝视她,“转机?你要不要再预言一次?”

凯瑟琳失笑,“预言?我又不是预言家。预言家总是没有好下场。”

“你预言成功了战争……”

“那么战争总会有结束的一天,不可能永远打下去。”

他叹气,“是啊,我知道战争总会结束,可是……我是国王,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国家的年轻人走向战场、死于枪炮之下。”

凯瑟琳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埃莉诺,你将来或许会成为女王,你要明白,一位合格的君主应该永远将他的国家、他的人民放在自己前面,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凯瑟琳不由自主点头:确实,身为君主就应该有此觉悟。

国王小心碰了碰她脸颊,“还没有问你,结婚感觉如何?快乐吗?我们的王子让你感到了幸福吗?”

“他很好,我很幸福。谢谢你,伯蒂。”

“谢我什么?”国王有点奇怪的问。

“谢谢你给了他王子的头衔。”

“你要知道,拥有王子的头衔就需要为王室服务。我之前以为以他的性格,做不来这些公务。这次你们在埃及和南非做的很不错。”

他们度蜜月还带履行王室公务,在埃及视察了当地驻军,其中就包括阿拉斯泰尔服役的苏格兰灰人团的一支部队。在南非也视察了当地驻军,出席了总督府举办的宴会,行程满满。

凯瑟琳倒是不介意“顺便”履行一下王室公务,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伯蒂表哥宁愿自掏腰包都为她补齐年金,她为绝世好表哥分担一下公务也是有来有往了。

伯蒂又问:“你跟美国大使谈过吗?”

“谈过。他会向罗斯福游说,罗斯福很可能会以……以其他形式支援英国。不过你也要知道,美国政府是商人模式,他们不会无偿支援。”

伯蒂苦笑,“我和张伯伦考虑过了,是的,他们确实是……商人。凡事都有代价,对吧?”

王室直系都来了,孩子们在育儿室里由保姆带着,伯蒂跟凯瑟琳谈过之后,召集弟弟们开会,也带上了堂弟阿拉斯泰尔。

伊丽莎白则招呼弟媳妇们去了客厅。

格洛斯特公爵夫人爱丽丝、肯特公爵夫人玛丽娜公主全都愁眉不展,尤其是玛丽娜,她可太知道战争是怎么一回事了!希腊王室之所以会仰卧起坐多次,就是因为总在打仗,政局动荡。

她紧紧抓住凯瑟琳的手臂,“奥莉娅,你能……你能再做一次预言吗?”

凯瑟琳心想,表姐你可是病急乱投医呀,这可要不得!

“你可以带着孩子们去巴尔勒莫尔城堡住上几年。爱丽丝,你也最好离开伦敦。”

爱丽丝一幅受到惊吓的表情。

“怎么会?”玛丽娜震惊,“会打到伦敦来吗?”

啧,她们几个是真的对战争毫无概念。

“现在不会,但一年以后……有可能会。”

“为什么?为什么是一年以后?”伊丽莎白问。

“真的要我详细说吗?”

三位嫂嫂全都点头。

“让人拿欧洲地图来。”

伊丽莎白忙命人取欧洲地图来。

少时,女佣送来欧洲地图,搬走茶几,将地图铺在地毯上。

凯瑟琳又叫人从游戏室取了一根台球杆来,握着台球杆,指着地图上的波兰。

“德军现在忙着入侵波兰,能打多久不好说,目前

德军拥有绝对优势的制空权,一路向华沙推进。”台球杆在波兰版图上划了一圈,“波兰政府很可能会很快投降。”

台球杆移动,“波兰和捷克有矿产、有兵工厂,所以德国志在必得。”

这些她们都能理解,于是三人都点头。

“奥地利则可以补充兵源,苏台德地区也都是日耳曼人,补充兵源。接着不出意外的话,向北进攻丹麦、瑞典、挪威、芬兰,向西进攻比利时、荷兰,这几个国家根本花不了德军多少时间,如果德国真的扩大战争面积,这几个月国家大概会在3个月内全部沦陷。”

伊丽莎白脸色苍白,爱丽丝捂着嘴,玛丽娜神色阴郁。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瑞士是中立国,卢森堡太小不予考虑,意大利是德国的盟友,西班牙和葡萄牙也都跟德国有了默契,而且比利牛斯山脉很难翻越。最后,就看法国的了。”台球杆在法国版图划了一圈。

“法国能不能扛得住很重要,就给它半年时间吧。至于怎么打,我不是军队指挥,我不太清楚,我只能说个大概。法国如果也投降了,下一步必定是英国,德军会想要入侵英国本土。”

“埃莉诺。”伯蒂轻声喊她。

凯瑟琳叹气,“如果我是德国元首,我会采取速战速决的进攻方式,一切都要快。我会把欧洲所有国家——除了苏联之外,全都征服,然后进攻不列颠,我不会放着不列颠岛坐视不理。”

她想了想,不确定的说:“我甚至可以考虑跟英国平分欧洲,但我首先要向英国证明我有跟英国平起平坐谈条件的能力。”

第239章

前一句话,伯蒂和他的弟弟们全都能考虑到,但后一句话……会吗?德国会吗?或者说,那个希特勒会吗?

同时他们也非常清楚的意识到了,埃莉诺已经学会用君主或者说是元首的思维方式来考虑问题了。

他们的心情都有点复杂:两年前她只是他们的小表妹,已故长兄的小妻子,他们都当她是个小女孩,除了美貌与可爱之外没有什么长处;但现在……隐藏在她漂亮脸蛋下面的是一颗君主的脑袋,一颗战略家的脑袋;她身边既没有身经百战的将军元帅,更没有老谋深算的首相,也没有巧舌如簧的外交官,她只凭自己所学的知识就能推演战争的走向。

她如果是个男孩……可她是个女孩,这就更令他们惊讶、震撼,乃至……乃至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能那就叫做“妒忌”吧。

王子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妒忌”,因为他们生来就拥有一切。

*

阿拉斯泰尔骄傲得不得了:瞧!这就是我了不起的妻子!

他崇拜的看着手握台球杆撑地的凯瑟琳,觉得她比全世界所有人加起来都聪慧,像……比库里南1号更加的光芒万丈。

他的妻子,他的……女王。

*

9月3日,英国对德宣战。

晚上7点,国王乔治六世发表全国讲话。

“在这一庄严的时刻,也许是我国历史上最生死攸关的时刻,我要向大英帝国的所有子民,不论国内抑或海外,传达这一消息。

……

我们被迫卷入这场战争,与盟友并肩作战,面临着一种邪恶信念的挑战。若任由这邪恶信念大行其道,全世界的文明秩序都将毁于一旦。

这就是我们必须直面的终极挑战。为了我们所珍视的一切,为了全世界的秩序与和平,毫无疑问,我们不应拒绝迎接这一挑战。

……

如果人人都能坚定信念,矢志不渝,并做好准备英勇走向战场,为国奉献,为国牺牲,在上帝的庇佑之下,我们必将取胜!愿上帝保佑我们所有人。”

*

他的声音沉稳,算不上“铿锵有力”,还是有一点点迟缓,语速较慢,不到1000个单词说了将近6分钟。但总的来说,是一次不错的讲话,清晰而坚定的表明了英国的态度:你要战,那便战!

面对话筒讲话,要比面对整个下议院讲话容易得多了。这是巨大的成功。

伯蒂很高兴,伊丽莎白也格外高兴,使得他俩暂时忘记了战争的阴霾。

在这种特殊时刻,一位情绪稳定、意志坚定的君主就是国民的主心骨。

*

克拉伦斯之屋。

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凯瑟琳累得回来就洗洗上床了。

“Darling。”阿拉斯泰尔换了睡衣睡裤,亲亲她的脸,“你头发没吹干。”

“不想动。”她懒洋洋的说。

他拿了干毛巾,抱她坐起来,为她擦干头发。

“讨厌。”

“不讨厌。”使劲揉搓她的脑袋,她哇哇大叫。

他笑,“你像个小孩子。”

“你才是小男孩。”

哼!

头发擦的半干,不滴水了。

阿拉斯泰尔为她换了被洇湿的枕头。

“Darling,”凯瑟琳趴在床上,有趣的看着他,“你应该会是个好爸爸。”

“我不太清楚,但我会努力当一个好爸爸。”

“……要不,今晚?”

“今晚可以吗?我看你好像很累了。”他很激动,但克制住激动心情。

“是有点累。先睡觉。你要是半夜醒了,允许你叫醒我。”

*

不过,半夜倒不是阿拉斯泰尔醒了,是凯瑟琳醒了。

开了床头灯,仔细看他。

他熟睡的脸还是很平淡,长不大的娃娃脸,不知道他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模样,大概也不会变成油腻老登。现在可是他最好的年龄、最好的身体素质,她反正是要一个继承人的,不要这人年轻的精子,难道还要等他的精子变质吗?

她还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研究,说是男人的精子可是过了25岁之后就开始质量下降了,啧啧啧啧。

掀开被子,解开他睡衣纽扣。

还怪好玩的呢。

纽扣全部解开,便试图为他脱了睡衣,不过男人身体太重了,怎么也没能成功脱下袖子,反到把他弄醒了。

“Darling。”他嘟囔着,一把抱住她,“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啦。

*

又舒服又难受,实际凯瑟琳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难受,就觉得太舒服了,几乎让她承受不了。

男人无师自通了如何取悦她,还很努力精进,每次……嗯每次都能让她更愉悦。

她唇齿间溢出呻吟

,整个人像是春潮泛滥。

*

又累又愉快,还有愉悦过后的浑身舒泰。

哎呀!高质量的床上运动就是能让人的大脑分泌多巴胺,所以男人总是很爱床上运动,一天恨不能发情800次。女人没那么容易激动,但也要趁年轻多做几次,否则那不是亏了!

两个人都懒得动,阿拉斯泰尔还沉醉在激情过后的余波中,凯瑟琳伏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圈。

“你去了渥太华就跟总督请假,一直待到圣诞节。”

“好。”抓住她的手,亲亲手指,亲亲手心。

“我们圣诞节就不回伦敦了。”

“不回来了吗?”他有些惊讶。

“不回来,除非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比如你的祖父。”老头可是看上去没几年好活了。

他叹气,“是啊。”

情绪先是低沉了几分钟,继而又高兴起来,“没准下次回来时带着我们的孩子。你说,今晚会有吗?”

你也是太自信了哈。

“没有。”

“有的。今晚没有,也许明晚就有了。”他盲目自信。

*

埃莉诺王后号波音314飞机正飞在大西洋上空。

国王的演讲谈不上有多么“振奋人心”,只是向国民宣告战争即将来临。

书面宣战书送交战争部存档,9月3日下午,英国政府颁布《义务兵役法》,年龄在18岁到50岁之间的男性公民都要进行预备役登记,将会分批进行军事训练;唐宁街10号组建战时内阁,温斯顿丘吉尔重新任命为海军大臣。

9月3日下午17时,法国也向德国宣战。

但两国都还没有开始调动军队,目前情况不明。

*

飞机上一半的人都在看报纸看文件,气氛无言紧张。

不满14岁的鲍比也感受到了战争来临前的紧张气氛,坐立不安,三姐尤妮丝低声安慰他。两个孩子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忽然要他们返回纽约,隐约猜到是跟战争有关,但……父母并没有离开伦敦,他俩都感到惶恐不安。

阿拉斯泰尔翻着这几天的报纸,报纸上消息满天飞,一半是宣战后政府的各项举措,一半是各种“专家”对战争的看法,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八卦,公告版仍然是出生公告、结婚公告、讣告,当然也有商品广告。

只要不看时政版的话,完全会认为一切如常。

生活总要继续的嘛。

乔在看文件,一连几个小时都没有抬头。

杰克居然没有上飞机,而是留在伦敦。他请了一个学期的假,要到寒假之后才会回哈佛。苏联之行与德国率先开战对他的震撼极大,杰克决定留在英国为他的毕业论文找资料,他今年四年级,即将毕业。

凯瑟琳在想自己是否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德米特里叔叔要跟她一起回美国,她找老乔借了他家的棕榈滩别墅,让德米特里去沐浴在佛罗里达州的阳光下;奥尔加姑姑一家和谢妮亚姑姑一起住在伦敦郊外的蓝铃花庄园,只要不是在伦敦市区还是很安全的;

让人通知法国的亲戚们,主要是谢妮亚的儿子们,要他们搬到英国;其他在法国的俄罗斯人也安排人去劝说,欧洲即将开战,你们要么还是去新俄罗斯吧。据说短短3天时间就有上万人决定离开。她让谢妮亚的儿子们去办这件事情,租用邮轮将俄罗斯人送去火地岛;

留了一笔钱给谢妮亚,用以租用邮轮、给移民们发放安家费;

玛丽娅姑姑和伦纳特表哥在瑞德法交界处的博登湖,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凯瑟琳给他们拍了电报,要他们要么来伦敦跟谢妮亚她们住在一起,要么回瑞典;

娜塔莉亚也跟她回美国,塔塔一家仍然住在伦敦,塔塔在伦敦郊外买了一栋两层的小别墅,足够她们一家四口居住,等到大空袭开始,她们会搬去郊外别墅;

康诺特公爵住在巴格肖特公园,一般不会去伦敦;大空袭开始后,凯瑟琳会打电话让婆婆亚历珊德拉离开伦敦,去巴格肖特公园暂住。

还有谁?王室的几位表哥当然不需要她来操心。

哦对,还有便宜爸爸的棺木,本来要是不打仗的话,可以送去巴黎,安葬在便宜哥哥身边,或者安葬在巴黎的彼得保罗大教堂;但战争来了,棺木放在伦敦或是巴黎她都不愿意。于是她这次也将便宜爸爸的棺木运上飞机。

便宜哥哥的墓地在巴黎的一处公墓,这倒不用着急,等到战争结束后再去迁墓,让他们父子可以安葬在一处。

娜塔莉亚说等她死后,要跟丈夫儿子葬在一起。这个愿望凯瑟琳很愿意满足她。

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确定将欧洲事务都安排好了。

满意!

噢,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肯尼迪大使将原本存在英格兰皇家银行的100吨黄金转存到花旗银行,倒来倒去后,目前存入她在花旗银行的账户里。

很好,肯尼迪先生真是一位好顾问。

*

波音314的飞行速度要慢一些,但舒适度更好,有男女洗手间,男士吸烟室,女士的独立化妆间;有厨房和餐厅,飞机飞行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你是飞在天上;

机舱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驾驶室和导航室等功能性房间;下层是客舱,客舱分为好几段,可以当做是简单隔开的若干个客厅,舱室的墙壁上是可以折叠的单人床铺;还有一间“蜜月套房”。这是泛美航空自己设计的内部构造,凯瑟琳看了图纸后觉得很不错,内部没有改动,几乎原样保留。

晚上(在天空中其实不太能清楚区分日夜)当然是凯瑟琳和阿拉斯泰尔这对夫妇住了蜜月套房。

凯瑟琳跃跃欲试,在丈夫耳边说:“要不要在这里?听说在天空中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你可真是敢说。

阿拉斯泰尔脸红了。

第240章

害羞男孩……男人最好运。

年轻夫妇做点爱做的事情怎么了?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害羞的阿拉斯泰尔反锁上房门。

*

小乔像一匹捕猎前的恶狼,仇恨的望着蜜月套房。

以至于小弟鲍比觉得大哥超可怕的,浑身散发着……他不能理解的阴郁。他年纪还太小,虽然已经明白大哥很爱殿下,但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哥不能跟殿下结婚。

少年已经有了朴素的审美观,殿下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就连他觉得已经很漂亮的姐姐们都无法跟殿下相

比。殿下还总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穿牛仔裤也很好看。漂亮女孩当然人人都喜欢,他也不例外。

基克有一次说到殿下,说很希望能跟殿下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乔或者杰克都可以跟殿下结婚,但最好是乔,因为乔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鲍比便想,乔确实很好。杰克会偷吃他的冰淇淋(也偷吃乔的冰淇淋),而乔总是会去揍一顿杰克,然后让保姆嬷嬷再给他另一份冰淇淋。就是总写信让他看书,还要求他写读后感这一条让他每个学期都很紧张,他喜欢看书,但也喜欢运动,如何合理分配时间成了他的大难题。

父亲总是不在家,大哥就成了他们的小爸爸,会关心他们的学习(妈妈负责生活方面),关心他们在学校和同学相处的如何,关心他们的体育爱好,回家的时候还会尽可能的带他们玩,和大哥相差10岁的鲍比最能感受到哥哥的爱。

*

机灵的尤妮丝已经是一个18岁的大姑娘了,她和基克相差15个月,姐妹仨的年龄差距都不大,但因为基克总是不在家,尤妮丝和大姐罗斯玛丽的关系才是最好的。她也很关心小弟鲍比,殿下和王子进了蜜月套房,老哥又一幅恨不能踹门进去的神情,她立即决定还是带小弟离开这里。

姐弟俩去了另一头的客厅,鲍比懵懂,“我们睡这边吗?”

“对。”

女佣来为她们拉下床铺,铺好床。

尤妮丝又拉着弟弟去洗漱。

她也已经是憧憬爱情的大姑娘了,想着哥哥们怪可怜的,失恋真是折磨人,虽然哥哥们不会跟她这个小妹说什么,但她很懂的啦。

要说她在伦敦学到了什么,那就是——英国的阶层观念古板得吓人!她在伦敦上的私立女校,同学非富即贵,女孩子们在一起讨论的话题天南海北,当然也会讨论年轻的埃莉诺王后。女孩子们很早就一致认为埃莉诺最终会选择阿拉斯泰尔或是比约恩,肯家兄弟根本不会在结婚对象的考虑范围内。

问就是平民不配!

她们认为以肯尼迪大使的地位和钱包,肯家兄弟娶贵族之女是可能的,但别想娶前任王后。肯家兄弟要是真能跟前任王后结婚,全校女生可以全体表演倒立走路!

听得尤妮丝心凉了半截。

心没有全凉,是因为女孩子们居然对她的哥哥们大有好感!还一直撺掇她邀请哥哥们参加舞会呢。她都搞不懂了,她原本以为女孩们会嘲笑她的哥哥们想得太美。

基克嘲笑她的同学想太美,还说她们只是想“尝尝”王后的男朋友,甚至都不是为了哥哥们的钱。

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

*

在距离地面至少几千米的高度做点爱做的事情是什么感受?

谢邀,很爽!

肌肤贴着肌肤的感觉真是很棒,他永远都不会腻烦。

肌肤上的温度互相传递,还有她身上的气味,好听的呻吟,都令他意乱情迷,神魂颠倒。

可能是因为这是个新鲜的场所,也可能因为他明知情敌就在门外,今天他格外勇猛,也很长久,就是途中飞机遇到些微气流,颠簸了好几分钟。

阿拉斯泰尔紧紧拥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要是飞机坠毁了,我们也绝不会分开。”

啊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双腿夹在他腰间,用力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气喘吁吁的说:“快住口!”

飞机左右摇晃,这种方式还挺新鲜的。

甚至都弄疼他了,他有些痛苦的蹙眉。

凯瑟琳在他耳边恶魔低语,“你还行不行?”

男人怎可说“不行”!

他立即奋起。

*

蜜月套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根本听不到什么声音。

小乔心情阴郁,在“踹门而入”还是“假装无事发生”中摇摆不定。

他快要妒忌疯了!

就因为他们结婚了,所以他们可以合法交|配!

他妒火中烧,如果妒忌有实质,那么他的目光简直可以把房门烧出两个洞!

不对,他又想,婚姻是什么?婚姻实际保障的不是你的交|配权,不论性别,交|配都不需要法律保护。婚姻法保障的是你的合法子女的继承权,这么说,他想错了,奥莉娅不是……不是为了想结婚而结婚,是为了……继承人?

他恍然,继而又暗骂自己的愚蠢,她当然想要有个继承人,她将来很可能是真有王位要继承的。

可随之而来的仍然是无边无际的懊恼和伤心: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也可以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我也可以不要我的姓,只要……只要让我属于你。

他恨她的冷酷无情,可同时,又绝望的眼看着自己愈发爱她,爱得无法自拔。

*

凯瑟琳沉沉睡去。

好累,多巴胺虽然会让大脑兴奋,但兴奋过后就是更深的疲惫。

阿拉斯泰尔去盥洗室洗漱了一番,出来见她已经睡着,没有叫醒她去洗漱。摸了摸她胸口,汗水已经干了,体温略低。

她身上仍然散发好闻的气味,还有其他的气味交缠。

他感到幸福又满足,悄然躺在她身边。

结婚……成为夫妻……成为父母,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这是多么美妙呀!

以前他总觉得人生没有什么太美好的事情,30岁的时候他也许会迎娶一位地位相当的贵族女性,比他小个8到10岁,生几个孩子,延续康诺特家族的名。爱情与婚姻并不一定有直接联系,也许结婚后他会爱自己的妻子,但那份爱可能也平平无奇。

现在……他的人生被一轮璀璨的太阳照耀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爱情、婚姻,甜蜜又幸福,谁也比不上他对他可爱妻子的爱!

他亲吻她的脸颊,低语:“奥莉娅,希望你能生一个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是个漂亮宝贝,就像你。”

*

一片密林,笔直的树干直冲向天。

清晨的薄雾弥散在密林中,隐约可见一个瘦削的身影跌跌撞撞穿梭在树木之间。

身影似乎迷失了方向,不辨东西。

有零星的枪声响起,并不清脆,像是摔炮的声音。

身影不敢停顿,避开枪声的方向,随便找了个方向,仓皇奔逃。

好着急啊,怎么就是走不出去呢?

凯瑟琳急得要命,拼命挪动双腿,可怎么……双腿沉重得不得了,一点挪不动,费力走了半天,好像一点也没动地方。

急得醒了。

怔忡半响,这才想起来是在飞机上。

不客气的晃醒身边的丈夫,“让开,我要下去。”

阿拉斯泰尔睡眼惺忪,下床给她倒了杯温水。

放水。洗澡,飞机上储水有限,必须快点洗,就没有洗头,匆匆洗了个战斗澡。

“去问问还有多久到纽约。”

他点头,穿上睡衣,开门出去。

凯瑟琳穿了睡裙,套上晨褛,也开门出去了。

大家几乎都在睡觉,倒是小乔在不远处的床铺上坐起来,看着她。

“乔。”她对他微微颔首。

乔仍然不说话,像是在梦游。她的头发凌乱,脸庞红润,他不由得在脑海里想象她和别的男人……给我打住!

凯瑟琳觉得他有点怪怪的,不由得停下来看他。

乔像是忽然回过神来,对她笑了笑。

他的笑容是很好看的,典型美国阳光男孩的笑容,天真无忧,充满了没有被生活毒打过的优越气质。

她忽然走近他,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开两步,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冲他一挑眉,走开了。

*

柏林郊外,某地。

利奥波德悠然走在密林中,戴着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手指中夹着香烟。

前后左右都有人牵着狼狗大声呼喝,偶尔几声枪响。

他的命令是不可杀死逃犯,但打伤倒是不介意的,最好打断那家伙的腿。他不愿伤害伊利亚的身体是不希望奥莉娅发火,但要是别人代劳,他可真的很不介意呢。

半个小时后,两名士兵架着浑身血污的伊利亚过来了。

呵,愚蠢!

利奥波德不屑的想:你怎么会认为我对你的守备如此放松?

“带回去。”

他随意的挥挥手。

*

伊利亚被扒光了衣服,重新挂回十字架上。

一名士兵拿着皮水管冲刷他身上的泥污和血迹,顺便给他冲澡了。

利奥波德很欣赏这幅画面,叫人给他拍照。

“你看看,现在的你就算出现在殿下面前,她也认不出你来了。”他非常恶趣味的说:“她已经跟别人结婚啦,只怕已经忘了你。”

伊利亚咬着牙。

“我去过她在伦敦的家,她喜欢漂亮的事物,包括情人。她有好几个情人,每一个都比她的丈夫漂亮。她选择现在的丈夫不是他比你们优秀,而是他有个好祖父。你看,你有什么优势呢?你没有。”

他的薄唇中吐出烟圈,“我可以毫无顾忌的伤害你的身体,打断你的腿或是手臂,或者切下你的手指送给她。或者……切了你的男性象征。你没有了那个器官,你觉得殿下还会……要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