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术站在原地,见陆应深立在自己身侧静静看来,没有跟他商量的意思。
他也就不打算说话了,却同样也不退让,默不作声地跟他对峙。
“陈术?靠,失踪了……”里面陈弛这时发现他不见人,在里面新奇地赞叹。
病房里紧跟着安静下来,陆应深向后看了眼,转回来时目光有一瞬收敛,保持着沉默。
没一会儿,房门被打开,陈弛倚着门框伸出个脑袋,将两人打量一遍,道:“路回玉说让陈术进去,嗯,他说的。”
陈术眉梢一动,笑了起来。
光从这一句话,可以看出不少东西。
“哦,这样……”他轻佻地道,特别冲陆应深笑了下,一点不客气地越过他,进了病房。
陈弛又看几眼两人,两个眼睛里全是警惕和怀疑。
不声不响地等陈术走过,陆应深看一眼旁边保镖,后者心领神会,立马跟上,进去和另一个保镖一起守在角落。
这所医院隶属陆家,整个一层都是特殊病房,装修更加精细,各处面积也更大一些,设施完善且多样,努力做到让人安心养病的同时还能感到自在和舒适。
比起医院,这一层更像豪华疗养院。
门在身后悄然关闭,陆应深抬步走向另一边,这层不允许随便进入,只有医护人员会上来,能遇到的人很少。
陆应深进入洗手间,站在门后低头拿出一支烟,夹在指尖却迟迟没动。
他眼睛没聚焦在任何一处,像在思考什么。
半晌缓缓拿起指尖的烟放进嘴里,打火机凑近时,却又忽然顿住,像刚刚回过神,拿下烟两指碾碎,将残骸丢进垃圾桶。
陆应深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流,伸手过去,刚打湿却又关上,手撑上台面,神色不变地长长舒了口气,像在叹息。
他盯着白瓷盆中不断汇聚流淌的水,良久,起身接了些清洁液,开始洗手。
病房里。
陈驰已经骂完一通陆棠光,说他坏事做尽这回绝对要坐牢了,活该,完了又提到林嘉泽,冷笑着评价他,现在知道后悔了,昨晚上帮警察抓那些混混,还不算傻逼透顶。
不过他现在被林家带走,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门。
陈弛啃着苹果,无视了对面拿着苹果翻箱倒柜的陈术,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看着盖被子躺床上望天花板的路回玉:“我靠,昨晚上你哥那一手太神了……”
陈弛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你没看到现场那些人的脸色,哈哈,现在事情已经传开了,以前跟陆棠光玩过那些很多今天都没来上课……对了,我还遇到以前总跟你不对付的那几个,本来这一阵就安分多了,这下直接头都不敢抬,都他妈孙子一样……”
路回玉上午在陆家两夫妇刚到没多久就躺下了,见他眼睛都不瞧自己,陆言二人想搭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有陆老爷子能让小玉“赏脸”讲两句,他们呆在跟前反而好像很破坏爷孙融洽的气氛……
虽然路回玉并没有说什么难听话,甚至就没跟他们说话,但在一个小辈面前,两人头一次感受到了拘谨,不知如何自处。
呆了没半个小时,他们明白一切没那么容易过去,自己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获得原谅,于是在陆进离开时也跟在身后,沉默而低落地走了。
从那时候到现在,路回玉除了吃午饭就没爬起来过。
陈弛看他寡寡无言的脸色,只能多提点有趣的想逗他笑笑。
“对了,汤年也被抓了,汤家搞小动作都没弄出来,你知道吧?”陈弛说着,看路回玉这个样子很适合投喂,拿起一旁桌上洗好的蓝莓逗小狗一样悬到他嘴边,“好吃,尝尝。”
“……”路回玉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
陈弛:“……咋了呢?嫌弃我啊?”
他自己吃了。
发现果然找不到刀的陈术也坐下来,靠着椅子笑看陈驰:“汤年是什么情况,你清楚么?”
陈弛不屑地扫他:“是,你老了,消息还没我灵通了…汤年昨晚跟着那群校外的里应外合偷东西,当场被全部一锅端,那场面,肯定很精彩……”
陈术不动声色叹口气,仰头半阖起眼瞧他:“没了?”
陈弛拿苹果的手顿了顿,却不服:“还有啥?你别故弄玄虚……”
“校霸,”陈术把手里的苹果丢过去,被陈弛一把抓住,不等他恼火,陈术沉了下眼继续道,“你怎么当上校霸的?没被玩死纯粹是别人觉得跟你争太掉价,一下干到幼儿园水平。”
“你爹。”陈弛简单干脆,直抒胸臆。
“也是你爹……”陈术顿了顿正要说什么,却不想床上一直出神的路回玉,在这会儿开口。
“陈弛,你认识昨晚跟汤年一起行动的那些人吗?”路回玉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波澜,在他面朝方向的陈术,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一样困困的,没多大精神。
他只是提问陈弛,但本身不感兴趣。
陈术勾了勾嘴角,挑眉示意陈弛回答。
陈弛恍然未觉,只当是在闲聊,拿着两个苹果,嘴上不停,道:“知道一些,常年盘踞在各个学校周围的社会混混呗,还有一些各种原因加入进去的学生。”
路回玉没动,背对他打了个呵欠,眼泪汪汪:“汤年是个好学生,怎么会跟他们搭上线?”
汤年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身在小有资产的家族,学习这块跟别人一样抓得很紧,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二十以内,一天不仅要上补习班,各种宴会也从不缺席,哪有那个美国功夫跟那些玩意儿搭上线。
不仅他家不会同意,那对汤年自己来说也是污点——只跟品学兼优名声好的学生玩,身边“往来无白丁”,连陈弛他都有点嫌弃呢,校外那些绝对不可能沾。
陈弛想着想着,也发现了不对劲。
没几秒,他猜测:“他太嫉妒你了,不管用啥办法都要弄你,所以不惜跟那些人合作?”
“……”
陈术优哉游哉坐着,在陈弛瞥过来时,温和地露出了个面对傻子的安慰笑容。
这比骂陈弛还让他冒火,他当即坐直身体,满身地痞气质地掀掀眼皮:“你他|妈再笑??”
陈术不为所动地点评:“别人骂你的时候,记得不要恼羞成怒,这只能告诉人他说的很对,精准地踩到了你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