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中饭就开始忙活,化妆换礼服,按照明制婚礼的习俗来接新娘。
徐洛初并不是十分了解田念真的家庭,听说纪南京说过一回,说是父母感情淡薄,父亲外面有人,母亲后来外面也找了人。工作需要,不能离婚,面和心不和地过着,可是没有谁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去关心田念真。
她就像个多余的人,缺乏安全感,导致了她现在的性格,可是她也幸运地遇到了赵嘉言,愿意给她一个家。
所以几个发小特别感激赵嘉言,也不能说是老实人接盘,他们之间也存在一定的,隐形的利益交换。
田念真无形之中给赵嘉言提供了靠他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触摸到的资源。
可是仍旧能看出,他们两人是有感情基础的,外人看不出爱究竟有几分,有爱就够了,谁还在意到底有几分。
傻瓜才一定要纯粹的,满分的爱。
今天也看到了田念真的父母,听说夫妇二人各自给了田总一笔丰厚的嫁妆,既然没有爱,那要很多钱也是好的,总比爱也不给,钱也一毛不拔的强。
所以场面实际上是温馨的,看不出一家三口有什么裂痕。
二人早分了居,所以抢过女儿的出阁权利,但田念真谁也不得罪,选了自己家里出阁。不得罪只是好的的,难听的是,她谁家也不愿意去。
他们只生了她把她养大,并没有人以身作则,教她要做个什么样的人,幸好赵嘉言愿意包容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徐洛初有幸见证了一场传统婚礼的全部流程,从接亲到进门,再到入洞房,每个步骤都十分讲究。
新房是赵嘉言学校分的房子,并不很大,可很温馨,徐洛初觉得田念真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应该会很幸福。
夫妻二人不需要为五斗米折腰,赵嘉言的事业老丈人丈母娘都会鼎力相助。
不需要为钱奔波的生活,大概率都会过得很好。
相亲那会儿,林姐和徐洛初聊过赵嘉言的家庭。普通人家出身,但父母感情很好,没有原生家庭问题,这样的家庭容易养出性格健全,甚至温暖的孩子。
功利并不是性格的缺点,功利的人也可以温暖阳光、包容,这样的人可以治愈原生家庭带给田念真的伤。
出门前,田念真偷偷和徐洛初说:“他们说新娘子要哭,可是我只想笑怎么办?”
“嫁给男神,肯定要笑啊,要换我也哭不出来的。”
两个人一起狂笑,田念真结结实实接住了天上的馅饼。
可后来田念真还是掉了眼泪,不是因为出嫁的不舍,而是终于摆脱了这样糟糕的家庭,开启了崭新的温暖人生。
在跌跌撞撞中,终于有人肯接纳她的过去,包容她的不堪,给予她港湾,让她停靠。
她期待着往后也许平淡,但不太差的人生。
过了门,稍作休息,徐洛初又跟着新娘子先去了酒店,跟妆团队早就在那等候。
徐洛初现在要在婚礼流程上加一条:化妆。
这一天的田念真想必是要被折磨坏了,真应验了那句话痛并快乐着。
高朋满座,凤冠霞帔走向年少爱慕之人,与他行合卺之礼,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所以实际上田总才是人生的大赢家。
谁不想嫁给初恋男神。
如果徐洛初的初恋男神愿意娶自己,她二话不说,肯定嫁。
但徐洛初失败的是,好像找不着一位这样的人,所以这念头只能想想,起不了。
司仪舌灿莲花,台下没有一个人起筷吃东西,都聚精会神听着,配合着活跃气氛,给了新人最大的尊重。
礼毕,新兰新娘入席主桌,纪南京也过来带着徐洛初过去同学桌,说同事桌位置不够,就给她安排到了同学桌。
田念真结婚呢,要讨个好彩头,他们安排坐哪,徐洛初就坐哪,反正也是吃不了两口就得跟着新娘子走。
穿着霞红色的马面裙,输了适合的头发,徐洛初照镜子时觉得自己还行,不难看。
桌上有曾亦森和张明磊,他们都带着另一半,所以一张圆桌,也大半是熟人。
第一次见到二位的另一半,三个人是都是知道彼此的存在,所以点个头小小算是打招呼了。
和他们坐在一起的还有几个高中同学,有一个徐洛初认识,应该是叫黎思怡,和纪南京相过亲,文文静静的,不怎么说话,时不时地看一眼徐洛初。
徐洛初脸皮厚了,也不怕别人看,坐在纪南京身边,明眼人能看出来,但必须在他们想象的基础上加个前字。
徐洛初放眼望去,满堂华彩,她低声问纪南京:“阿姨没来吗?”
“来了,在前面那桌。”纪南京指了指前头,站起来,引她过去。
徐洛初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都知道纪母来了,都知道彼此的存在,晚辈不主动过去打招呼太不礼貌。
即使分手了,纪母对她的好,她也是记在心上。
两个人过去,纪母看见徐洛初主动过来,别提有多高兴,拉着她的手,笑吟吟寒暄,临了又说:“什么时候回去?抽时间来家里吃饭。”
“这次时间紧,下次我一定去看您。”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纪母不好为难,“那你说话算数,我可是会惦记的。”
“算数,一定算数。”
纪南京冷眼看她,倒是会哄人的,拒绝这次,还给人吊根胡萝卜,怎么不哄哄他啊,吊根胡萝卜也好啊。
她去吊鲸落了,纪南京一想到这就觉得胸口怄气。
没关系,鲸落不会搭理她了。
两个人回到座位上,徐洛初也不管别的事情,直接蒙头干饭,也不用动手,纪南京会选她喜欢的送到碗里。
没吃几口,那边就在喊了,纪南京和她说,“你别急,再吃一两口。”
接着往她碗里剥了一只巴掌大的皮皮虾,和她说,“把这个吃完,应该能顶一阵。”
徐洛初也就狼吞虎咽把虾吃完了,都没来得及品尝出这只巨虾的味道。纪南京在一旁小声叮嘱:“慢一点慢一点,别噎到了。”
从前也没见他如此温柔体贴过。
徐洛初吃完,又喝了一杯果汁,去了化妆间。
换下凤冠霞帔,田念真换上了雾蓝色的明代常服,显得雍容华贵,这几套衣服都深得徐洛初喜爱。
跟着新郎新娘,两边父母去敬酒,徐洛初帮忙拎包,框框往里面塞见面礼,一个个都十分厚重,她想着结婚也是不错的,能发一笔小横财。
这是她所理解的结婚的唯一好处。
是先从女方开始的,按照桌牌一路下去。
他们敬完酒,徐洛初瞄见纪南京也举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之中,去敬他想要敬的人。
是他母亲坐的那一桌,大概是田念真父母的朋友或者同事,也是纪南京父母的旧识。
到了同事桌,除了关心新娘外,也同样关心拎包的伴娘,兰总那么冷淡的一个人也忍不住地过去,主动和她低声小聊了一会儿。
她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徐洛初,走的时候她是知道的,她是知情的,但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纪总。
如果当时第一时间告诉了出差在外的纪总,也许一切都可以挽回,他们不会分手。
她还是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面对这样的斗阵,她选择了中立,觉得自己并没有错,是徐洛初自己要走的,是董事长同意的,和纪总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是冷淡不讲人情出了名,可是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没有了人味。
听说纪总去了明城,她希望他们可以破镜重圆,也许已经破镜重圆了。
在她这里,她是见证了他们的爱情的,所以她想要找个时间和徐洛初聊聊,说说纪总都为她做过什么。
同事两三桌,一桌桌过去,所以有时间,兰总还特意叫同事给他们合影留念,她今天也要发朋友圈,发田总也发小徐总。
替小徐总正名,她还是那个惹人爱的小徐总,她会变魔术。
女方桌上遇到同事太正常了,男方桌上也遇到了同事林姐。
所以任何喜宴都是一场巨大的聚会下包裹着无数的小小聚会。
林姐是赵嘉言远房亲戚,她曾经把徐洛初介绍给赵嘉言,才有了这场婚姻的开端。
和林姐低声寒暄两句,徐洛初就没时间了,因为继续地有很多红包要收。
林姐很早就看到了徐洛初,但是她一直在忙,也就没过去打搅,发了信息,大约也是没有时间看的。
听说她和纪总在一起又分开了,现在回了老家,也很唏嘘。
当初盛传的纪总的表妹,原来只是挡箭牌。
今天远远又看见她和纪总坐在一起,大约是又复合了吧,如果是那样那就太好了,她可以和别人吹牛说:我徒弟是今城总裁夫人。
所以全世界都希望纪南京和徐洛初复合,唯有徐洛初自己不愿意。
参加完这场婚礼,徐洛初又在江城呆了两天,去见了想见的人,比如丁易父女。
有了周滢,小叮当不再需要她这个阿姨来特别陪伴,因为她现在每天都是特别的。
周滢和丁易,因为周滢家里不同意,现在处于抗争状态,丁易说他打算过年住到周滢家里去,死皮赖脸的,他们总会同意的。
徐洛初双手赞成,只要有这个决心,没什么事情做不成的。
他们俩没同居在一起,周滢想先获得父母的同意,再同居在一起,这样名正言顺。
也能理解,受过一次伤,会格外小心谨慎。
她支持丁易住进周滢家里,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后来当纪南京住进她家时,她差点没跳脚。
这叫反噬吗?徐洛初不懂。
那是她从江城回来的第一个周末,她去公司加了个班,中午回家时,发现纪南京大喇喇地坐在了她家的客厅,和她爸一起下围棋。
她妈在厨房忙忙碌碌,哼着歌,准备最后一道菜。
看着满桌的菜,再看看纪南京,真是不要脸。
也没人理会徐洛初,下完围棋,纪南京只走到她身边说了一句,“我来看看叔叔阿姨。”
你让他说什么呢,不要你看吗?上次已经明确拒绝过了,但是人家就是当没听到的。
徐洛初不和纪南京说话,纪南京也不找她,只和两个老人聊天,让徐洛初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但依旧不肯插一句嘴。
她以为饭后纪南京就该走了,结果她住进了她家的小书房,说是午休,徐妈妈还喊徐洛初给他铺床。
曾几何时,徐洛初也在那个小房间给纪南京铺过床,但这次她不铺了,直接把床单被套往小房间床上招呼,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电脑,出去了。
还在他家办上公了,打算长住了是吧?这招是丁易教的吗?还是男人通用的手段?
给他送完床单被套,又给他找了一床棉被出来,扔在一边转身走了。
徐妈妈见状过来训斥女儿,这哪是待客之理,就没见过这样懒的女人。
纪南京好脾气地过来说,“没关系,阿姨,我自己套一下。”
“那不行的,我给你套。”
徐洛初看着这两人跟唱戏似的,冷着个脸去给纪南京套被子。
纪南京也没闲着,主动过去要帮忙,徐洛初拒绝,“我自己来就行。”
没给他好脸,但纪南京自然不会真的放开,捏起被角帮忙整理,两个人抖动着被子,阳光斜照进来,可以看到扬起的粉尘。
套好的被子没地方放,徐洛初一把塞在纪南京身上,让他徒手抱着,自己开始给他铺床。
纪南京抱着被子别过脸看向窗外,老旧小区,装修有些陈旧了,但胜在收拾得干净整洁,让人感到温馨和安心。
徐洛初三两下铺完被子,对他道,“可以睡了。”
纪南京也不客气,连谢谢都不带说的。
回到房间午睡,徐洛初翻来覆去,有两天没骚扰鲸落了,原因是他不理自己了。
自从那晚以后,鲸落一直没上线,徐洛初只能哭唧唧地每天给他发一条信息:鲸落不在的第N天,想他。
后来一直不回,她都放弃了,这人没意思。
今天看到纪南京,让她把反骨又接上了,去论坛找鲸落,在鲸落跟帖底下留言:【鲸落大神,你不理我了吗?】
纪南京当然是上过线的,只是不带搭理徐洛初而已。
刚刚去论坛,看到徐洛初的留言,突然觉得徐洛初是不是知道自己是谁了?主要时间节点太巧了。
也不太可能吧,之前没发现,现在突然怎么变聪明地发现了?
切了微信号,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些天,连续几天重复着同一句话,也不嫌累的。
他看着扎眼,再往前翻聊天记录,更是扎心,不搭理她。
但是忍不住又想知道,她下一步究竟要对自己干什么,于是回了她一句:【大白天的,找我干什么】
徐洛初笑起来,还真是呢,他们自从开启聊天以来,都是夜聊模式。
徐洛初:【大白天就不能找你了吗?】
徐洛初加了个古灵精怪的微笑表情。
纪南京:【不能,只能晚上找我】
徐洛初:【好,那就再见,我晚上再来找你,晚上不许不理我】
晚上,纪南京请两位老人去外面吃饭,徐洛初和同事早约了吃饭,所以刚好避开没去。
徐洛初惊讶于他的厚脸皮,居然没回家。
倒是没住家里,只午休了一下,晚上住酒店去了,房子小,只有一个卫生间,大概是住不惯吧。
各自吃饭回来,徐爸爸徐妈妈一句话没提纪南京,只说今天的菜不错,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夜晚时,徐洛初如期去找鲸落,鲸落依旧没上线。
她知道他的时间线,都是深夜睡前才会上线。
他还没睡,或许在办公或许忙其他的。
徐洛初在反思,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过了一点,他似乎也没做错什么,不过是没有那么爱自己。
分手的时候,他说他维护过自己,也和董事长说过喜欢她,她相信。
谈恋爱自然是喜欢的,结婚尚需要考虑;后来他也说可以结婚,那样的时间节点,任谁都会觉得是她逼婚的。
没有所谓的爱恨情仇,只是一对普通的男女因为庸俗的问题分了手,但对徐洛初来说也是刻骨铭心,甚至有一段时间迷失了自己。
她没有想好未来的路应该怎样,结婚还是不结婚:不结婚,好好工作,活得潇洒漂亮;结婚是纪南京还是其他人?
纪南京成了一个选项,不是必须的人,而她不愿意重蹈曾经的分分合合,也不愿意吵吵闹闹地过这一生。
可是他们说:你和纪南京谈过,以后还能看上什么人。
纪南京说过,释怀才能更好地生活。
释怀也可以再爱上别人。
第87章 第87章是要**吗【加了点情节……
纪南京在酒店处理工作,躺在床上时已经十二点了。
睡觉前想起徐洛初白天说要找他,切换账号看了一眼信息:【今晚还是不理我吗】
纪南京回了一条,【不理了】
石沉大海,这个点差不多睡觉了吧。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未来一个礼拜的工作安排,该如何调配挤出周末的时间。
也会想徐洛初到底是不是已经发现鲸落是谁了。
等改天试探一下便知。
次日纪南京很早就到了徐家,到的时候徐妈妈刚好把早餐端上桌,纪南京一点不客气地坐下来享用。
徐爸爸的生活习惯是每天早上出门买早餐,豆浆油饼包子,各种买一些,满足一家人的口味,量也多。
所以四个人吃是差不多的。
徐洛初还在睡觉,徐妈妈紧着纪南京,“你都吃了,别管洛初,谁知道起来吃不吃,牛奶也有,要不要,阿姨给你热一些。”
“不用,豆浆就很好。”
是记忆里明城的味道,豆浆微甜,油饼带着烟火气,这是生活。
纪南京突然起了要和徐洛初一起逛早市的念头,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周末她是习惯性赖床,最少到9点半才会起床。
“上午有什么安排吗?”徐爸爸问纪南京,来一趟也别总呆在家里,天气又好,出去走走。
“没什么安排,没关系,你们不用管我,忙你们的,我中午在这吃饭就行。”纪南京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徐妈妈眉开眼笑,“那行,你叔叔早上买了一点螃蟹和皮皮虾,我给你做。”
“好。”纪南京答应着。
几个人说话间,徐洛初睡眼迷蒙地起床,听到纪南京的声音眼都没抬,直接去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清醒过来,吐槽着纪南京:他这人是有毛病吗,这么冷的天也能一大早起床,起床就起床,卫什么来她家吃早餐,纪总缺吃早餐的钱吗?
从卫生间出来又躺床上回温,太贪念被窝给的温暖。
过不了两分钟她妈肯定要叫她起床,她摸过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手机,鲸落昨晚12点多回了信息呀,好家伙12点多睡觉还能这么早起来蹭早餐。
【不理你】
也是会聊天的,徐洛初回他:【看来我是等不到你了,我们约个时间好好聊聊,可以吗】
字还没完全打完,她妈略带粗矿的嗓音就从虚掩着的门缝里传来:“洛初,该起床了。”
托纪南京的福,今天比较客气,否则每个礼拜都是:徐洛初,还不起床吗?
所以和父母住的好处和坏处都很明显,生活上的便利换的是要配合他们的作息时间,以及忍受他们的琐碎和唠叨。
明城房价不高,她寻思着想要在附近买个小户型,平时自己住,周末回家过,这是最理想的生活状态。
徐洛初轻声“哦”了一句,算是回应,通常她还需要再躺上几分钟才肯起床。
纪南京不禁笑起来,看了看时间,还很早,估计她心里会很多埋怨,怪他这么早来蹭早餐,打扰了她的美梦。
徐洛初起床时,他们三个的早餐已经结束了,还剩了一点底,她洗漱完刚好吃了。
纪南京很懂事地在和徐爸爸聊天,徐洛初吃早饭,各不相干。
吃完早饭,徐妈妈开始差遣徐洛初,“洛初,你爸忘记买葱了,去买一把回来,还有瘦肉,刚好包点扁肉,顺便再买2块钱扁肉皮,小个*的那种。”
明城扁肉分很多种,有纯肉泥,也有不搅那么烂加点香葱扁肉,徐加通常吃加香葱的扁肉。
“好。”徐洛初应声往玄关走,刚好出去走走。
门还没带上,就被一把推住,纪南京手扶住门边,“等等。”
徐洛初也没理他,毕竟人家也没说什么。
一前一后走着,远远看到熙熙攘攘的早市,满满烟火的味道。
两人隔着一点距离,一路是讨价还价的声音,小贩们吆喝的声音,和他们一样几人出来买菜聊天的声音。
早市的东西随着季节变化而变化,但因为聚集了大量的人气,显得十分亲和。
徐洛初觉得,身旁的纪南京与这里格格不入,他偏偏不自在,看看这瞧瞧那,似乎是看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人很多,一不留神就走散了,偏偏徐洛初走得快,她从小看到大,连哪一摊卖什么都门清,所以看腻了,纪南京有时候跟不上她的脚步,会快步上去拉拉她的袖子,“走慢一点。
徐洛初也会配合地放慢脚步,等着他跟上来,两人驻足在小摊前,按照徐妈妈的吩咐,买了2块钱扁肉皮,有在隔壁摊上买了一把小葱。
徐洛初要打道回府,纪南京却问,“没有要买的了吗?”
“你有要买的吗?”
“在逛逛?”纪南京询问道。
徐洛初惊掉了下巴,果然是出来买东西的吗?不能吧,他要买什么啊?
于是两个人又逛了逛,从街头走到接尾,途中纪南京问她:“有想吃的吗?”
“没有,你有想买的就买吧。”徐洛初尽自己最大努力地好言好语。
纪南京没什么想买的,两人从街头走到街尾,徐洛初不愿意再走条人潮汹涌的街道,直接带着纪南京从另一条巷子回家。
两个人总该消费了4块钱,所以她都不知道纪南京要和她一起逛早市的意义在哪里。
回去时倒不那么生分了,肩并肩走着,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
徐洛初问他,“你不回去吗?”
这是这次来明城,徐洛初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下午回去。”
“每天那么忙,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个事情上。如果觉得闲,那就在家里好好休息,陪你妈妈也好过来明城。”徐洛初好心劝他。
“我只是趁着周末来看一下你爸和你妈,上次到了门口也没进去,一直很愧疚。”
“……”
这么拙劣的借口,亏他说得出口,真是不要脸,纪南京却是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神情。
他确实也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如果他觉得没什么关系,那就把彼此当空气吧。
纪南京走后的第三天,徐洛初收到三个冻品快递,一箱牛排一箱羊排,一件车厘子。
都是进口的牛羊排,5J车厘子,既然是她收,那么不用说,肯定是纪南京寄来的。
中午时分,徐洛初才给他打电话,问他,“东西怎么回事?”
“在你家吃了两天的饭,送点吃的,不过分吧。”纪南京说得有理有据,不用有负担。
既然非要送,那徐洛初也就不客气地收下,冻品寄退回去太麻烦。
周末时分,徐洛初还在睡觉,又听到了纪南京的声音,她以为是自己做梦或者幻听。
等爬起来出了房门看到纪南京真的坐在他家客厅,和他爸爸聊天,两人在探讨法式羊排应该怎么煎比较好吃。
徐洛初差点眼前一黑,这真是闲得慌。
这哪是吃了两天饭送的牛排羊排,是想每个周末都住他家来吧。
这样想着什么来什么,徐妈妈很快就邀请纪南京住到家里,“上个礼拜就想让你住家里来的,又怕你住不惯我们这种小房子。”
“不会,小时候我也是住小小的房子!”
徐洛初跳出来反对,“不行,太不方便了,还是住酒店吧。”
她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平白多一个人来住,抢厕所时就知道痛苦了,况且还有个单身的女儿在家呢,也不怕邻居说闲话。
“……”
徐妈妈一下子哑了口,她属实没想到洛初会跳出来反对,场面顿时有点尴尬,想说她两句,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纪南京笑笑,“没关系,住酒店就行。”
但是他中午还是在徐家午休,晚饭过后才会回酒店。
他和徐洛初还是各干不相干,偶尔也能说上一两句话,把彼此当空气倒是什么事情不会有。
徐洛初觉得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办公而已,甚至还搬了台无线小打印机回来,一个人照着说明书捣鼓半天,耐心挺好。
这个徐洛初不反对,偶尔她也能蹭蹭。
看来也不是短期打算了,他调好打印机,徐洛初过去笑他,“你怎么不干脆在明城买套房子算了。”
纪南京试着打印纸,打印清晰,速度不错,还挺满意,“你怎么知道我有这打算的?已经在看了,就是价值不太高。”
“……”徐洛初转身走了,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纪南京看着她背影笑得很混。
夜晚,徐洛初很坏地又去撩鲸落,反正就是偶尔丢一句话,又不需要成本,虽然不会有什么回应。
有没有回应不重要,锲而不舍比较重要,这样一排的对话下来,真的很像一个傻妞在追一个仰慕已久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态度不冷不热。
事实上除了回江城那晚有过露骨的对话以外,两人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聊天。
可是这一晚,就在她发完信息后,鲸落上线了。
纪南京怀疑徐洛初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因为只有周末她特别亢奋,会接连给自己发信息。
他主动发了信息:【在?】
徐洛初:【大神,你是把我屏蔽了吗,天天不回我信息,还是用小号在和我聊】
鲸落:【那没有的,不是要聊聊吗,打算跟我聊什么,聊性吗?】
【……】徐洛初:【一上来尺度要这么大吗】
鲸落:【尺度大吗,不是你说我对你更有性吸引力吗?】
徐洛初:【我说过这话吗?】
鲸落:【别害羞,翻翻聊天记录,你说过的】
徐洛初没说话,鲸落继续追问:【是实话吗】
徐洛初:【想象里的性吸引力算吗】
鲸落:【当然算】
徐洛初:【能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鲸落:【发了有深夜福利吗?】
徐洛初:【深夜陪聊不是福利吗】
鲸落:【深夜睡觉才是福利,陪聊算什么福利】
徐洛初:【你在哪啊,如果是同IP,我马上去找你】
鲸落:【睡觉不一定要见面才叫睡觉】
徐洛初:【是要**吗,大神】
【……】鲸落,【和人**过吗】
徐洛初:【没经验不行吗】
鲸落:【我马上发视频,不许怂】
徐洛初没说话,她才不信纪南京敢给自己发视频。
视频马上弹出来,徐洛初有点慌乱,很怕不小心按下接听,镇定又镇定才按下了红色的拒接键。
这在意料之外,他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是试探自己而已,是对于上一次聊天的一种报复。
他记仇呢。
鲸落:【怎么怂了?】
徐洛初发了一张照片,是半露的肩膀,很性感,纪南京看了感觉要喷鼻血,这比裸照更有诱惑力。
她是知道引诱男人的,也是在故意引诱男人,如果今天真是两个陌生男女在聊天,那就会擦枪走火。
就是从这张照片,纪南京断定了徐洛初知道鲸落就是他。
照片是在徐洛初江城的房子里拍的,说明是蓄谋,以她的性格,她即使想要引诱一个男人,也绝不会事先拍好这些照片。
而他们上一次露骨的聊天恰好在江城,时间点是对上的,再加上后来对鲸落的疯狂骚扰,一点都不徐洛初。
她的基因里并没有对异性的主动与疯狂,即使是面对的是他纪南京,她也没有,有的只是被动的疯狂。
所以他被玩弄了?
被玩弄的纪南京年底各种总结会议,但似乎一点不影响他每个礼拜往明城走,不知道的以为今城集团在明城有什么大项目,都纷纷打听起来。
知道的自然是知道,明城这么小一个地方,怎么值得今城费心。
纪南京也只是笑笑说,“因为一点私事。”
来来回回好几个礼拜,两人关系似乎没什么进展,但纪南京近期有一晚,徐妈妈张罗着打麻将,两个年轻人也就坐下来陪两位老人,确切地说是陪妈妈,这一打就到了深夜。
徐妈妈又是随口一说,“太晚了,就住家里吧。”
这一次徐洛初居然没有跳出来反对,于是顺利成章地住了下来。
这是一种试探,人容易得寸进尺,有了第一晚,后来也不去住酒店了,每天睡小书房,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徐妈妈有时候会有一种自己多了个儿子的错觉,这可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儿啊,他们不结婚,她也觉得人生圆满。
她有时候也说徐洛初,“别一直端着了,不想要人家就想和人好,就好好谈。”
“我明确拒绝过不知道几回了,要不让他给你做儿子得了,我们成兄妹。”
“瞎说八道的,你阿姨还不把我撕了。”
徐妈妈好奇起来,“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啊?”
当时南京倒是给他们二老打了电话,别的不说,做事情倒是有始有终,有交代。当时他给的是性格不合这个万能理由,但主要责任在他,那他们还能说什么。
徐妈妈也就是这么一问,不可能得到答案。
南京来,他们就好好招待,连续来了几个礼拜,突然一个礼拜不来,冷不丁会觉得不习惯,仿佛生活缺少了点什么。
徐洛初知道他确实忙,忙年终会议,各种应酬也接踵而至。
周六夜晚,大概十点时,他给她打电话,徐洛初接起来。
“睡了吗?”纪南京问她。
徐洛初不自觉地打起哈哈,“打算睡了,怎么啦?”
“这个礼拜没过去。”
“嗯,我知道。”
事实上他提前给她妈打过电话。
他问,“聊一会儿天好吗?”
“好啊,聊什么。”徐洛初现在很平常心。
“要去外地过年吗?带着父母一起去。”
再有两个礼拜过年,他想着如果她愿意,可以两家一起去三亚或者哈尔滨过个不一样的年。
“我父母比较保守,我妈说年就该在家过,所以应该不可能实现,你可以带阿姨去啊,甚至可以去国外走走。”
这是实话,在她父母的观念传统,觉得年就得在家过,走走亲戚,热热闹闹的。
“你自己呢,想去吗?”纪南京又问。
“我只想休息,你不累啊,如果真想去就带你妈去,两个人也能轻松一些。”
纪南京见缝插针,“你这是在关心我了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旅游太累人了,不适合春节,我还是喜欢年假去。”
“所以上次的青岛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徐洛初回答他,她一想又不对,他似乎没和他说过去青岛的事情,发朋友圈他也看不着,拉黑他了。
她试探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去青岛了?”
“田念真和我讲过。”纪南京笑着说,“去青岛想起我了吗?”
“想了。”徐洛初没有遮掩。
倒是诚实很多,“那现在呢,想我吗?”
“现在没有。”
只是偶尔想。
“年会来集团吗?”纪南京又问,“我去接你。”
“张总会去,我不太想,所以别勉强我。”
徐洛初不想再次成为被议论的对象。
“好,不勉强你。”纪南京顿了顿说:“洛初,我很想你,睡觉吧。”
“晚安。”徐洛初轻声说。
过去总是他一说想她,她毫无抵抗力,甚至不管不顾地投降,去拥抱他。
而今她没给出回应,但心里夜并非毫无波澜。
第88章 第88章没什么特别要求,每天进……
年底了,学生放假,外出务工的回归,小城的路上开始车水马龙,喧闹起来。
年底公司还有一份标要投,徐洛初忙得脚着地,要投标做预算。
听说是陪标的,所以做了更加窝火。
这天是周五,一个礼拜没来的纪南京8点多到的徐家,徐洛初还没下班。
好留有不少饭菜,徐妈妈要给他热饭,纪南京拒绝了,说可以自己来。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来了这么多个周末,徐洛初加晚班还是第一次见,他也没吃饭,就去了分公司。
也没打电话,直接上了办公楼,办公区已经没有别的同事,只有她在伏案计算,连他走到跟前了都不知道。
有不少人行政出身,转去带项目做管理,这本身是一种职业规划,毕竟行政上线不高,就好比徐洛初做到总裁办或者董事长秘书已经是天花板级别,没地方走了。
在纪南京的对徐洛初的规划里,她甚至都不该来做这种小项目,而是在京城打磨几年,直接管理一家分公司,更有可能的是做大区经理。
好比康俊泽,他未来要走的就是这条路。
所以这就是当初,他不想让徐洛初走的原因之一,大概她误以为,不想让她走,是不想结婚吧。
这么想也对,不走就不能结婚,红线不能碰。
“需要帮忙吗?”纪南京轻声问她
徐洛初猛然抬头,灯光下有点晃眼,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工作,“你怎么又来了?”
“……”
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又来了,纪南京想着才几天不见,是又回到了原来的老路上?
还是上次接过的电话不作数?曾亦森说过,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当时觉得着一定是曾亦森的问题。
现在难道是他的问题吗?
“听说你在加班,就过来看一眼。”
“那你先回去吧,我没那么快。”徐洛初头也没抬,有个数一直算不对,算得她啃起了指甲。
明城的冬天天气晴好,通常是霜冻天气,早晚温差极大,白天像深秋,晚上才是真正的冬天,冻得腿抖,所以徐洛初备了一件衣服在办公室盖腿。
纪南京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取暖设备,就问她:“空调遥控器在哪里?”
“这么大一个空间,太费电了,主要用着也不舒服,太干了。”
除了下雪那几天,有些人家或者公司会开空调,正常的天,没有人用,甚至大部分的人家只买单冷空调。
纪南京开车进来时看到路口有个卖电器设备的没关门,想也没想,转身下了楼,开车到路口,直接在车上让老板送了一个取暖设备出来,付完钱送到公司。
徐洛初以为他走了,没想到冷不丁地送了一个取暖器过来,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道了一声:“谢谢。”
纪南京找了个设备插上电,移到徐洛初跟前,暖气照在身上,徐洛初瞬间感觉人都有劲了。
他编辑了一条工作信息发给康俊泽后,见徐洛初还在啃指甲,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问题,问她说:“需要帮吗吗?”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差不多了就会回去。”
“周末加班来不及吗?”
白天可以做的工作,没必要熬夜加班。
“还得走流程,我怕耽误了周一的投标。”徐洛初有点烦躁,本来有点思路的,结果被他一打段脑子又要开始重新组织。
天爷啊,快点走吧。
纪南京凑过去看了一眼,让她起来,“我帮你算完这个数。”
“不用。”徐洛初开始电脑收起来,“我拿回家做吧。”
徐洛初不愿意他等着,纪南京也起身,接过桌上的电脑,关了取暖电源,两人一前一后下楼,驱车回家。
徐洛初不免想起了过去,在集团两人一起加班一起下班,去了董事长办公室,不用加班了,她经常等着他加完班一起走。
都是回家的路,只是心境已然不同。
纪南京没吃饭,着实有点饿了,热了饭菜,徐洛初也随意吃了两口,要收拾桌子,纪南京拦住她,“我来吧。”
徐洛初也没在客气,拎着笔记本包进来房间。
纪南京洗漱完,见门虚掩着,敲了两下,才推进去,徐洛初转身看向他。
纪南京也没进去,只道,“早点睡吧,别太晚。”
“好。”
门依旧是虚掩的,纪南京回了房间,也没睡,随意地刷着手机。
她其实还是冷淡的,只是比从前略好好了一些,也算是个小小的进步。
没什么特别要求,每天进步一点就好。
他切换了小号,看看小号里的徐洛初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没有。
通过上次聊天,她倒是彻底老实了。主要是她太过拙劣了,从前每天撩他一次,后来变成踩着时间节点每个周末撩,甚至还在见面后的白天撩,尤其是他住酒店的那段时间。
起初他只是怀疑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来聊天直接肯定了,有她这么玩人的吗?
知道他心里多克制多难受吗?没良心的女人,可劲地折磨自己,反复地在踩着他的底线,而他每天还得说服自己,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喜欢上别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一时气愤,把车都开到了小区门口,让她下楼来想直接在车里收拾她一顿,可在按下电话那一刻又忍住了,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关系也会一如从前,什么事都用性来解决,没有本质的改变。
最大的可能性是两个人就此玩完,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不能逞一时之快,毁了所有。
想通了这些,又折回酒店,慢慢调整自己的心理和心情。
原来她没有一边吊着自己一边去找别的男人,仅仅只是捉弄自己而已,所以还有什么不知足,还有什么好生气,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痛并快乐着说的就是他这种,被玩弄还要甘之如饴,还要感谢她。
可是纪南京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可笑,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的,快要扭曲的心态就此变得正常。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几点了,他起床上洗手间,次卧虚掩着的门里仍旧透着光亮,纪南京这次没敲门,而是直接进去看了看。
徐洛初已经趴在电脑上睡着了,轻声叫了一句没动静,他直接把她抱上床,脱了外套,帮她盖好被子。
去关电脑时,纪南京看了一眼预算,工作属性显现,不自觉地坐在了电脑前,帮她把工作继续做下去。
是个很小的项目,甲方老总他认识,竞标情况并不是很清楚,他只凭着自己的经验来做事,应该不会帮倒忙。
当徐洛初再次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发现自己和衣而睡,书桌上还亮着台灯,灯下纪南京正埋头坐在电脑前伏案写字。
徐洛初睡眼朦胧地问他:“你在干嘛?”
纪南京恍然回过头,“醒了吗?还早再睡一下。”
徐洛初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看到长长的计算稿纸说,“你做了一晚上预算吗?”
“快做完了,你去睡觉吧。”
徐洛初告诉他一个不幸的消息,“这标是陪跑的。”
what?陪跑?
这一晚上白忙活了吗,纪南京怎么可能甘心,“标底多少?”
徐洛初马上清醒过来,低声说,“你可别胡来,万一中标张总还不被骂死,我也会被开除直接卷铺盖走人。”
“胆子这么小可怎么赚钱。”纪南京笑她,“这种事各凭本事,按照他们给的价格做,中了能怪我们吗?”
亏得是在家里说这事,否则别人会说今城纪总是个自大狂,哪里来的自信让陪跑中标。
“除非是你是甲方,或者你去给我们走后门了。”
“这甲方老板我确实认识,但为了这么点项目去走后门,你觉得我是不要面子的吗?”
“标底比别人高,那你怎么中标,难道把标书署名纪南京吗?”
纪南京笑了,“那倒不必。也没有百分百把握,只是有中标的概率,我原本按照你的预算坐下来,后来又被我推到重新来了一遍。每个人做事方式方法不一样,所以结果会不相同。你可以用我的试试看,是什么结果。但是说好了,中标拿了奖金,请我吃饭。”
没有说让她跟自己去旅行,也没有说让她跟自己会江城,仅仅是一顿饭而已,如此卑微的请求。
徐洛初难得地笑了一下,答应他说,“好啊。”
只要他不走后门,这标不可能拿到,所以暂且答应着,就当是感谢他帮自己干了一晚上的活儿。
台灯下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徐洛初移开目光说,“别做了,赶紧睡吧,我还要睡一会儿。”
“你睡你的,我再做一会儿。”
纪南京有点鼻音,深夜寒冷,他也没有添衣,感冒再正常不过。
徐洛初也不管这些,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负责,要熬夜就该找一条毛毯盖,或者披一件厚外套。
和衣而睡,她也没睡好,去卫生间换睡衣,回来时把门敞开,继续躺在床上睡回笼觉。
体力真是好,熬了个通宵还是那么精神,连哈哈都不打一个,她都怀疑他还能熬一天。
所以熬夜其实和年龄没多大关系,只和身体素质有关?
他身体素质确实很好,她自愧不如,所以还是继续补自己的觉吧,他不需要她来操心。
第89章 第89章理智全线溃败【加了情节……
这个周末纪南京花了一天时间帮徐洛初做了一份据说陪跑的标书。
徐洛初看了标书,纪总果然是“老行尊”,标书做得工整,大气,最重要的是项目施工方案写得明明白白,就连售后服务都十分详尽。
见识浅薄的徐洛初仍旧觉得不可能中标。
做完标书后的第二天上午,纪南京出门了,去干什么,没人知道。
回来后拿了一串钥匙给徐妈妈,说是在附近买了套房子,让他们有时间过去看看。
徐洛初表示无语。
这个大傻子,在这种连她都觉得嫌弃,没有任何价值的三四线城市买房。
不过他有钱他愿意,你也管不着。
纪南京的解释是:“二老愿意的话可以搬过去住,再一个考虑到以后一家人回来也不用住酒店。”
徐洛初心里腹诽,我们自己有房子为什么要住你的房子。
他又对徐爸徐妈道:“这个小区生活虽然十分便利,但设施太落后了,似乎也不能装电梯,现在暂且可以,但对老年人太不友好。”
听了这个话徐爸爸徐妈妈就算不打算过去住,也是很开心的,他首先想到的是要解决两个老人的生活问题。
“本来想买个小别墅,中介发过来的基本毛坯房,装修工期太长,我们又都很忙,不太想搞。”
徐妈妈拎着两把钥匙,心理全是舒心,“你又没有长期在这生活,买什么别墅,买个套房就挺好的。我时不时给你去打扫一下卫生,你和你妈回来可以住。”
“钥匙给您了,您二老随时可以搬过去住。”
“你有这份心我们就很满足了,这事情可以回头再议。”徐爸爸表态道,这都不是房子的问题,是他态度的问题。
但女儿不同意,说再多也是白搭。
徐洛初倒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是要走了,不用每天对着。
徐洛初的不屑和无语,纪南京看在眼里,对着二老说道,“要不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即便不是自己的新房,是邻居家买了新房子,两位老人也是愿意去看的,给房子说说好话,增添一点人气。
徐洛初本不打算去,被徐妈妈训斥,觉得她太不懂事了,南京买房子,且不说和她有没关系,就算作为普通朋友也应该给个好彩头。
在母上大人的威逼之下,徐洛初只能和他们一起去看房子。
是个精装的新楼盘,地段很好,周边配套十分齐全,所以价格并不便宜。
四室两厅的边户,南北通透敞亮,精装修,买好家具直接入住,没有人会不喜欢,徐妈妈已经开始想象在这样的房子里含饴弄孙的快乐。
唯一不确定的是,不知道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女婿。
不是女婿也无妨,大度地替他未来的丈母娘高兴一下呗。
看完房子,纪南京要回江城,这一去就要等年后才会回来。
过年还是和母亲在江城过,他母亲也是传统之人,要在家里守岁并且在坐在电视剧前观看春晚,在院子里放一串鞭炮或者烟花才算过年。
去年过年,纪南京和徐洛初也没有在一起,那时候刚分手,都不想知道对方的消息,所以连新年的祝福信息都没有发。
今年的情况至少能通个电话。
等来年新房入住,可以两家一起在明城过一个年。
这个夜晚,纪南京心情很好地回了江城。
躺在床上时,想和徐洛初通个电话,但没有拨出去,切了小号。
发了个信息过去调戏她:【**吗,宝贝】
徐洛初还没睡,看到信息咬牙切齿,骂他说:【滚蛋,纪南京】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两人都心知肚明了,还有什么意义。
她是后来复盘聊天记录才发现破绽的,聊天一上来就占据主导权,原本想引诱他,结果变成了被引诱,最后还傻乎乎白白地松了一张裸露照给她。
字里行间像在调笑,却又是咄咄逼人的,展现的完全是真实的纪南京。
所以复盘后确定了他知道自己掉马的事实,所以还玩什么,没得玩咯。
奇怪的是,他被玩弄了居然没有来找自己算账,她当时都做好了准备,大吵一架一拍两散,倒是可以清静了。
终于卸掉了鲸落的身份的纪南京,给她发了个:【哈哈哈哈哈,好玩吗】
徐洛初发了个踢他一脚的表情包,马上把鲸落送进了黑名单。
聊了一段时间,她竟然还有点舍不得鲸落是怎么回事?鲸落是纪南京,却又不是纪南京。
毕竟给过她很多的帮助,也陪伴过她,这种不舍并非无缘无故。
纪南京的电话进来,敷面膜的徐洛初按掉电话,很快她收到一条短信,【纪南京被你拉黑,鲸落也要拉黑吗?鲸落的落是徐洛初的洛,鲸落的灵魂里住着徐洛初】
鲸落的灵魂里住着徐洛初。
徐洛初以前没觉得自己感性,这一刻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骨子里的矫情,居然被这样一句无病呻吟的话打动了。
每天那么忙的人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糖衣炮弹,可是她犹豫了,要不要把鲸落放出来。
可是把鲸落放出来和把纪南京放出来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一个随时在线一个深夜上线的区别。
徐洛初这个时候患了拖延症,不想动了,手不想动,脑子更不想动,索性卧倒装死。
想明天是不是能中标,都比这样的问题好。
隔天周一,标书送往去投标,当场开奖,所有人都没当一回事,即便是徐洛初也一样,她还在想着如何笑话纪南京。
上午时,公司行政收到集团的邮件,说是集团发文件让所有有必要的分公司给加班员工提供低温保障。
也就是指取暖设备,徐洛初听完以后也是一笑。
加班的冻没白挨,以后每个像她一样在冬天加班的同事,都不用盖毛毯或者被子了。
下午时,在开会,张总的短信响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愣了愣地,又低头看手机,连会议都停止了。
“我们他妈怎么就中标了。”张总只觉得太不可思议,首先问的是,“标书谁做的?”
徐洛初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要跟着张总一起难过,心里却是憋着笑的,却生生地道,“我做的。”
“你把价格做低了吗?”
“没有,我就是严格按照他们给的价格做的,这边有电子版,发你看看?”
“发来。”张总到现在还是一脸懵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陪跑中标的只在传说里听过,从没想到会落到自己身上,他朋友这一刻大概会想把他宰了吧。
徐洛初马上把电子版发了过去,告诉张总报价在第几页。
张总直接找到价格,看了一眼,是这样没错啊,于是截图下来当证据,万一那帮疯子找上门来,可以给他们看看。
这能中标,纯属运气好,和他们本身有什么关系。如果故意写低价格,那是他们的不是,没有的话,评委问题。
徐洛初也怀疑纪南京是不是走了后门,可是他说了他也要面子的,而且他们就赌了一顿饭,所以不至于的。
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张总突然问徐洛初:“这标书真是你做的吗?”
“啊,不然是谁做的。”徐洛初不能把自己卖了。
“进步怎么这么大呢?”张总喃喃说道,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怀疑徐洛初是不是找抢手了。
是标书的问题,他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标书,*还带着锐气。
他听说过这种事情,中标标书因为内标,敷衍了事,而陪跑标却因为认真对待,事无巨细,把项目的方方面面都写得清清楚楚,评委在专业评分上给了高分,阴差阳错中了标。
同时张总也是兴奋,这都是钱啊,这项目少说能赚个小几百,这百八十号人口粮有着落了,而他也能踏实过个年了。
“徐洛初,你头功一个,为我们公司做出了巨大贡献,年底奖金双倍。”张总公开承诺。
徐洛初自然也不傻,给奖金自然要接,还得请纪南京吃饭。
张总话还没说话,他激动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指着徐洛初说,“以后所有标书就让你来负责。”
这奖金真是烫手,想要还回去。
暂停的会议又被按下了继续键,但是没过几分钟,张总的电话就被打爆了,原来的中标方来电话骂人了。
张总好好解释一通,他们不听,那他也脸皮厚了,骂就骂吧,有什么关系的,标也不可能还你了。把手机放在桌上,翘起二郎腿,抠着耳朵,任对方谩骂。
张总骂不还口,对方大概累了也就挂了电话。
散会后,徐洛初找到张总,不免担心地问他说:“他们应该不会找上门闹事吧?”
“那不至于的,情绪发泄完应该就没事了,再说了法治社会,有警察,怕什么的。”张总说道,之后有对徐洛初刮目相看,“这标书写得真好,哪里学来的?”
“张总想听实话吗?”
“当然,说说看。”
迟早现原形的事情,徐洛初低着头如实交代,“其实是纪总做的……”
“纪总做的……”张总总算解开了谜团,果然还是有枪手,对着徐洛初竖起大拇指,“纪总业务水平不是盖的。”
张总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这小破公司还劳驾纪总亲自屈尊给做标书,不管怎么说,这功劳都应该记在徐洛初身上。
纪南京辛苦了一个周末,徐洛初觉得于情于理应该给她发个信息,想起昨晚因为拖延症没有做出的决定,她打开纪南京的微信,把他放了出来。
第一句话是:【中标了,我兑现承诺,回头请你吃饭。但是,你真的没有走后门吗?】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来,【徐洛初,人和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徐洛初没搭理她,很快纪南京又马上回过来,【要不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请我吃饭,怎么样?】
【……】徐洛初无语了,【晚上直播云吃饭吗】
【我最近都没时间了,所以今天等等我,行不行?】
【一顿饭,不需要这么来回赶,什么时候吃不是吃?】
纪南京只说:【如果饿,你先垫些肚子,等着我。】
徐洛初想的是累不累啊,来回五六个小时,就为了吃一顿饭吗?
下班时,纪南京给她发了条语音,“我出发了。”
徐洛初这才真的相信纪南京会开五六个小时车,为的只是和她吃顿饭。
想起很久之前,她第一次请纪南京吃饭,订了一家人均千+的餐厅,那个晚上还很郑重地送了他一支笔作为礼物。
而今明城没有千+的餐厅,她也没什么可送的。
找了一家西餐厅,预约了时间,也问了下班时间,应该可以好好吃顿饭。
吃了点饼干垫肚子,徐洛初在办公室加班等他。
他买的取暖设备派上了用场,就是很费水,因为很干。
接到纪南京的微信,说在服务区休息,大概还有多少的路程和时间。
徐洛初发现他变了,变得有点啰嗦,以前从来也不会和自己报备行程,而她并不习惯。
纪南京如约按照他报过的时间到达,怕耽误餐厅下班,徐洛初等在公司的路口,然后直奔餐厅。
已经过了饭点,西餐厅没有其他客人,所以服务也格外周到,让人有一种包场的错觉。
两个人点了个套餐,等餐时,纪南京问徐洛初:“请我吃这么好的,奖金拿到了吗?”
“没有。我疏忽了,本该拿到奖金再请你吃饭的,万一这个标有变数呢……”
“没以前大方了。”纪南京笑话她。
徐洛初一点都不介意,“工资低了,穷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又来这招,纪南京不免又笑起来,“借你一点,要吗?”
“谢谢,不打算借钱度日。”
“又没人算你利息,也没人催你还。”
徐洛初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就像他们曾经的斗嘴。
好像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突然陷入沉默,两个人都感觉到有些不自然,明明不是第一次独处啊,为什么氛围会奇奇怪怪的。
努力寻找一些话题,比如徐洛初问纪南京,“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你现在挺会讲冷笑话的。”纪南京又笑她,“不管以前还是现在谁敢让我们去陪标?只是听过类似的事情。”
徐洛初手上捏着个纸团,顺手就扔了过去,“再笑话我,晚上自己买单。”
纪南京好手法地接住,“现在跟我在一起这么不自在吗?”
“我有那么明显吗?”被他一说,心理反而放松下来,“只是你太郑重其事了。”
“你也很郑重其事,不是吗?”
他们懂彼此说的是什么,她说没有必要为了吃一顿饭专程而来;他说两个人吃饭,没有必要一定是这样的高级餐厅,可以随意一些,重要的并不是饭。
菜很快上来,服务生倒了两杯红酒,纪南京摇晃着红酒杯打算浅尝一口,徐洛初问他,“晚上不开车吗?”
“有点累,想睡一晚上再走。”纪南京抿了一口,觉得还不错,很自然地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个,一边问他,“不行吗?”
“我说不行,就不行吗?”徐洛初嘴角挂着笑,这话问得多余了,每次来的时候问过自己意见吗,住进她家的时候问过自己意见吗?
“对,那我就找个代价回去。”纪南京装起可怜。
“这样也是个好办法。”
“徐洛初,你就不能说一句,那晚上就先休息一晚吧,明天早点走。”
“有区别吗,今晚累一点,明天早上可以睡晚一些,补回来。而且叫代价,车上可以睡。”
徐洛初不肯说软话,纪南京只能强忍着,把杯子的酒喝完,又叫来服务生添酒。
纪南京仍旧不打算晚上回去,但明早会叫代价,他需要养足精力开会。
套餐是两份不同的牛排,纪南京尝了一口自己的上脑,叉了一块送到徐洛初嘴边,低声哄她说:“尝一口。”
徐洛初不得已衔过来,五分熟的牛排带着点血丝,肉质多汁恰到好处。
“还不错,你尝尝我的。”
徐洛初叉了几块到他的盘子,纪南京问她:“都给我,你够吃吗?”
“我垫过肚子。”
两人低声说一些有的没的,服务生开始收工,并且很贴心地告诉他们,“慢慢吃,没关系,我们只是在做日常的收尾工作。”
这样的情况下即便不是匆忙吃完,也没有人会不识相地留下来。
纪南京是想和她长谈一次的,原本心情并没有那么迫切,但他喝了一些酒,觉得不需要再等了。
出了门,也不能开车,天气有点冷,徐洛初提议说:“回家吧。”
“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好吗?”纪南京问他,“想和你聊一聊。”
但是冬天明城的这个点,似乎除了酒吧,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而明城的酒吧,她一次也没去过。
“要不去新房子?”纪南京笑着问。
“你的新房子,连把椅子都没有,干站着说话,那还不如就在路边说。”徐洛初笑话他,“不如就坐车里说吧。”
徐洛初知道迟早是有这么一天的,他会问她,他们的关系她怎么看,也会问他能和好吗?
那就让他问吧,他有问的权利,她也有保持箴默的权利。
两个人去停车场,两人分别上了驾驶座和副驾驶。
纪南京拿出水喝了几口,很自然地递给徐洛初,刚刚的牛排过于咸了。
徐洛初接过来,没喝,纪南京把瓶盖也递给她,问她说,“现在介意我喝过的水了吗?”
徐洛初默不作声旋紧盖子,把水扔进了侧门的储物盒子,淡淡地道,“只是不口渴。”
就是这淡淡的表情和口吻,把纪南京一直按压着的情绪一压到底,没有地方可去了,只能往上冲,冲出去。
像弹簧一样。
有时候真想和她吵一架,来个痛快,因为这种模式太不徐洛初和纪南京了。
可是就如他之前所想,吵架并没有解决所有的问题,不过是周而复始的循环,还会分手又和好。
然而今天兴许是酒精的作用,小心翼翼都被他抛诸了脑后,他问得直接,“还喜欢我吗?”
他知道她是喜欢的,但他想要她亲口说出来,他想要听。
徐洛初想过的是他问他们的关系和能不能和好,没想过他会问还喜不喜欢她。
这个问题她心中有答案,然而也只是沉默地看向他,其实并不是非常重要。
都靠在座椅上对望着,中间隔着中控的位置。
他的喉结狠狠地滚动,向从前一样,掩饰不住对她生理性的渴望,却还是要问:“徐洛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徐洛初愣怔地说着,“喜欢。”
她从不否认自己喜欢纪南京,爱纪南京,“只是喜欢不一定……”
纪南京的弹簧达到了顶端,根本不想听后面的话,他才不要什么只是和不一定,直接伸手拉过她的后脑勺,堪堪堵住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唇被堵住时,徐洛初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吻自己,开始挣扎和反抗。
她讨厌这样,至少让人把话说完,说完他会有不同的选择和看法。
然而和从前一样,双手直接被抓住,反抗不得,只能被动接受,力量上不行,那就从嘴里翻看,咬他,咬他的唇和舌,可是他却很受用地任他啃咬,变成了她在吻他。
徐洛初脑子懵了一秒,他为什么能这样,嘴角被他咬出了血,还能甘之如饴。
就是这一秒,让纪南京又变成了主动的一方,以极尽温柔之势吻她,甚至放开了钳制她的双手,改成了拥抱,隔着中控紧紧拥抱。
徐洛初高估了自己,再这样的攻势之下,理智被从内心深处爆发出来的感情淹没,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慢慢的攀上了他的肩,与他亲吻。
全线溃败。
而他跋山涉水,长途奔袭,为的仅仅是一顿饭吗?
不,他从来都是为了这个人。
第90章 第90章过了一个很好的年……
分开很久的男女,满含情义地深吻,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在这样的夜晚,本该发生点什么,但并没有。
徐洛初很清醒,纪南京也没提,明明生理上渴望已经达到了极限,但表现出来的却都是不着急。
纪南京想着:不着急,他们来日方长。
徐洛初想着:上过床的人了,接个吻也算不得什么,但是再跨一步,两个人的关系就会有质的改变。
所以他们现在事实上只是有微妙的变化。
两个人亲吻完,只各自擦拭着嘴角微微的血渍,默默地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收拾着心情。
纪南京想要聊的天,全都在吻里聊完了,他甚至不想问徐洛初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只是,不一定,听起来就是否定,能是什么好话,他不想听。
而徐洛初也没什么可说的,接了个感觉还不错的吻,不可自拔而已。
徐洛初问纪南京:“去住酒店吗?”
纪南京反问她:“你去吗?”
都笑了,对方说的是什么,彼此心知肚明,两人也算是提了一嘴彼此的需求。
走了一会儿,在路上拦了一辆车,回徐洛初家去了。
事实上还很早,可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的,一直呆在狭小的空间里,只会让人起歪心思,想要去后座,来一场车震。
坐在出租车上,还是很疏离,肩并肩坐着,中间留有缝隙。徐洛初睫毛低垂,在半明半暗里摸着手上的倒刺,手指有微微的痒感。
纪南京稍稍往里移了一点,填满了那道缝隙,拉过她的手仅仅握住,置于自己的膝上,导致了对抗的力量几乎忽略不计。
这双手比起从前并无明显区别,想起和徐爸爸徐妈妈聊天时,他们有意无意说起她曾经发胖的过程,说是喜欢扫尾,每天把剩菜剩饭包圆了,甚至有时候都觉得她不是在吃饭。
听到这里时,纪南京心里不是滋味,因为他了解徐洛初,但凡觉得饱了,多一口都不会吃。
刚分手那一阵,他都认为徐洛初并没有多喜欢自己,因为彼此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又总是吵架,所以能那么轻易地说分手,并且把话说死,不给转圜的余地。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即使对方说分手,你也死缠烂打说不分手吗?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即便他出轨了,也像眼睛被蒙住了一般,装瞎没有看到吗?
所以起初他也是怨恨过她的,怨她狠心,怨她不够喜欢自己。
后来才知道,她是清醒地喜欢,却无法清醒地忘记,所以无意识地自我放逐,这也是一种迷失。
这种迷失让他感到心疼。
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又紧,直到她眉头皱起,才肯松开半分,转头看她时,她也刚好侧头,他不自觉地低头去啄她的唇,很快又放开。
毕竟前面有司机,而他们都不习惯于在人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徐洛初头偏向一边,不敢再去看他。
刚刚不过是凑巧而已,想提醒他,她的手被抓疼了……
下了车,一前一后进小区,楼梯灯不好,纪南京打开手电筒,照在她脚下。
徐爸爸徐妈妈已经睡下,他们习惯地轻手轻脚,各自回卧室,徐洛初在他身后轻声说:“你先洗吧,明天还要早起。”
“你后续更慢,所以你先吧,我想先坐一会儿。”
徐洛初也没客气,直接进浴室冲洗。
和父母住的好处是,有了顾忌和束缚,不敢胡来。
浴霸的暖光照着如雪的肌肤,她伸手擦掉镜子上的雾气,已经很久没有正视过自己的裸体。
镜中的自己依然恢复到了从前的模样,前后都很好。遗憾的是,她的腿和肚子上因为减肥有了斑驳的胖纹,不复往日的光洁。
是时间留下的痕迹,提醒她有过一段不堪的,但并不算太糟糕的过往。这段经历谈不上蜕变,却迫使让她成长,内心日趋强大,不再敏感自卑,也不再患得患失。
理性与感性并存。
开了抽气,但卫生间仍旧觉得憋闷,徐洛初套上谁以后,打开门透气,听到动静的纪南京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衣,领口微微敞开,再往上是清晰滚动的喉结。
本就狭小的卫生间里突然挤进两个人,显得更加逼仄,彼此小心翼翼避让,徐洛初本想埋怨他两句,但终究是什么也没开口。
过去在他家,他们从来都是共用一个卫生间,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她还没撤退,他便急哄哄进来的情况。总是等她收拾清楚了,甚至是雾气散尽了才去洗澡。
见她弯腰收拾池子里的头发,纪南京轻声道,“我来收拾吧。”
“不用。”她一边收拾一遍回应,纪南京见状也和她细细收拾起来。距离太近又刚刚洗过澡,熟悉的体香萦绕在他鼻尖,乃至于觉得整个卫生间都是她的味道。
直到她抱着脏衣服,浴巾毛巾出去,这种味道仍旧久久不能散去。
血脉贲张。
规规矩矩地道了晚安,但谁也不能很快入睡,去连微信也不肯发一个。
快天亮时,纪南京起床,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耽误不得,而他约的代驾也到了楼下。
洗漱一番下楼,出门时尤觉得不甘心地打开了次卧的门,他知道她在自己家睡没有锁门的习惯。
蹲在床头,趁着微光看她熟睡的样子,在她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这次回去要年后才能回来,手不自觉地抚了一下她的脸颊,满是不舍。
就是这一抚,惊醒了徐洛初,她下意识地弹起身,纪南京悄声安她的心,“别怕,是我,吵醒你了吗?”
见他穿戴整齐,她低声问,“是要走了吗?”
她想要起身,被纪南京按压下去,“躺下,继续睡。”
伸手虚掩上门,毫不犹豫地靠近她,吻她,直到电话的震动声响起,才不得已放开。
是代驾打电话来催,还得去昨天的停车场取车。
“我走了,我们微信联系,不许不理我。”纪南京刮着她的鼻子,又再她脸颊亲了一口。
徐洛初推着他,“快走吧,别让人等久了。”
纪南京这才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掩上门下楼。
徐洛初摸着唇,清醒了一会儿,房间里都是荷尔蒙的味道,索性打开软件听了一会儿音乐,很快便又入睡了。
次日起床,接到纪南京的报平安短信说:【我到了】
还给她发了一张集团车库的照片是以佐证,这不符合他们从前的相处风格。
徐洛初洗漱吃早饭,徐妈妈收拾屋子,奇怪地问他:“昨晚南京来过?”
“哦,是,说今天有会,很早就走了。”徐洛初回道,“昨晚吵到你们了?”
“没有,我看脏衣篮子里有他的衣服,所以觉得奇怪。他不是刚走吗,怎么又来了?”徐妈妈很是八卦。
两个人这是和好了吧,不然向来爱答不理的洛初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连很早走都知道。
徐妈妈按压着激动的心情,等着徐洛初的答案,结果徐洛初“哦”了一句说:“前几天他做的标书中标了,他来看一眼。”
嗨,原来是公事啊,所以是白高兴一场。
不是徐洛初不诚实,总不能和她妈说:他为了吃顿饭特意从江城开车来明城吧,那长辈们马上蠢蠢欲动,衍生出无数个版本来,甚至又开始催婚。
过年了,哪家不是催婚就是催生,国家着急,长辈们更着急。
但是徐妈妈发现,这两人有互动了,因为洛初偶尔会在家接她的视频,虽然只是简单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但这真是个好消息。
不知情的亲戚要给徐洛初介绍对象,一概被徐妈妈否决了,邻里之间也都知道徐家有个相貌英俊的男人经常出没,怕是他家女婿。
每次有人问起,徐妈妈就说是亲戚,经常来明城出差,借住在他家。
因为一大家子住一起,所以传不出闲话来,即便是女婿,也光明正大。
原本要过年才能来明城的纪南京,中间又来过一回,和上次一样,晚上开车过来,两人吃顿饭,次日清晨让代驾送他回去。
这一次被徐妈妈抓个正着,她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听到客厅有动静,所以起床看了一眼,就看到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聊天,很是亲密的样子。
徐妈妈做过手术的左胸口心脏蹦蹦直跳:这次看来是真的了。
很自然地过去招呼了一会儿,而纪南京也早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随意地先聊着,没人问也没人说。
这种是心知肚明便好。
徐妈妈特意问了纪南京次日几点走,想要用定时锅给他做个早餐,纪南京赶忙谢绝,“太早了,肠胃还没清醒,吃不下去,所以您别管我,如果有需要我会自己来。”
再怎么样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麻烦老人家。
徐妈妈折回房间,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和老伴分享这个消息:“他们俩真的和好了。”
“你没看出来吗,他们俩和好是迟早的事情啊。”徐爸爸听了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他又来了吗?”
“来了,两人坐在客厅聊天,头靠肩,挺亲密的。”徐妈妈仍旧激动。
徐爸爸的心也落下来,“和好就好。”
虽然嘴上说洛初不嫁也罢,他们可以养她一辈子,可终归是希望她能有个归宿,嫁给想要嫁的人,将来他们百年之后,不至于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所有做父母的期望。
并不是一定要多大的官,也不要很多的钱,普普通通老百姓,够过日子就行。当然,碰到南京这种条件的,再好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两人能够相互喜欢,日后心心相印,齐头并进。
周滢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有丁易和小叮当,所以本来可以放假的徐洛初又开始忙活起来。
丁易住进了周滢家里,小叮当归徐洛初管。
原本周滢要带着小叮当过去,但徐妈妈站在妈妈的角度说,“这不好,等他们真正接纳丁易了再带过去,反正住这么近,把小叮当放我们家有什么关系的,她和洛初感情又好,也很久没在一起了,刚好让她们俩聚聚。在我这你就放心,我们保管给你带得好好的。”
丁易和周滢听取了徐妈妈的意见,小叮当由洛初负责,他们去攻略周滢父母。
没什么好策略,无非是真心实意,丁易真心实意对周滢,也真心实意对周滢的父母。
徐爸爸徐妈妈觉得这个主意是可行的,毕竟没有拗过子女的父母,他们不同意的原因也只是觉得周滢做后妈吃了亏。
但是周滢喜欢周滢愿意,做父母的又能奈何,多以迟早点头,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最重要的是他们小两口要有信心和恒心。
丁易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只要周滢愿意。
丁易来了之后,徐洛初开始打电话给各大饭店定的年夜饭。徐周两家总共加起来六口人,加上丁易父女,索性凑一起过一个年,当然,这餐饭由丁易买单,难得年夜饭能讹他一顿。
徐周两家因为女儿的关系,本就是旧相识,加上周滢长期借住在洛初的房子里,所以两家一起吃饭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而身为公务员的丁易也是个会来事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不同意婚事,吃顿饭也没什么要紧的。
其实周滢父母的态度不算强硬,只不过不了解丁易的为人,女儿吃过一次大亏,不想让她重蹈覆辙,更何况还带着个孩子。
像样的饭店都爆满,徐洛初是抱着捡漏的心态打电话,孜孜不倦,看看有没有临时退桌的,走狗屎运的是,还真让她订到了饭店。
远是远了一点,但好歹不用妈妈们动手,况且大家都有车。
年夜饭吃得自然是愉快的,大家都是体面人,不至于为难谁,周滢父母还给了小叮当压岁红包,小叮当按照徐洛初教的,直接喊周滢父母外公外婆。
原先觉得膈应的周爸爸周妈妈面对捡来的便宜外孙女,竟然觉得有点高兴,主要孩子招人喜欢,嘴像抹了蜜一样甜,礼貌又懂事,甚至让人心疼。
今晚最开心的是小叮当,收压岁钱收到手软,放不下,主动把红包交给了周滢保管。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个小机灵鬼真是神助攻,压岁钱不给爸爸,给后妈,这一招胜过了丁易十招。
明城过年对烟花管控并不严格,丁易买了好些个烟花爆竹,两家人在酒店门口燃放,徐洛初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纪南京。
收到照片时,纪南京也在饭店吃年夜饭。
和往年一样,跟伯伯叔叔们一起,几家人凑了满满两桌,吃了个团圆饭。
这是纪家一惯传下来的传统,平时不见得走动很多,但逢年过节长辈们就会站出来聚餐。
他父亲三兄弟,都是从政,职位最高的是已经去世的纪南京父亲;到了纪南京这一辈,他的堂弟堂妹们有从政也有搞科研的,只有纪南京是进了企业从商。
当然,事业干得最好的也是他,且不说他的地位,就单单说他的年薪,他们这一大家子人都是望其项背。
他的年薪和分红挂在了上市公司的高管栏里,他赚钱光明正大,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从小他就是所有人都看好的苗子,是弟弟妹妹的标杆,被当做大家长来培养,连吃饭都是坐在长辈这一桌。
侄子三十好几,个人问题还没落实下来,做长辈的自然会站出来要张罗婚事,纪南京淡淡地说了一句:“有女朋友了。”
于是餐桌上炸开了锅,纷纷打听他女朋友的个人情况,纪母简单说说了,听说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在坐的长辈不免有些失望,他们对纪南京给予了厚望的,希望他能够娶一个和他实力相当的女孩,来助益南京的事业,巩固纪家在江城的声望和地位。
就像他的前任一样,所有人都惋惜,门当户对的金童玉女,居然说散就散了,真的令人扼腕。
见此,纪母只是笑笑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两个过得舒心就行了。”
纪母曾经也和他们的想法一样,觉得必须高门才配得上她的儿子,也只有和他们一样的家庭才能帮到南京。可是当她看到南京因为日子过得一团糟而痛苦时,她放弃了,觉得儿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才会退而求其次找到洛初。
他们从门第上讲是差很多,但是徐家出生简单,老徐两夫妻感情甚笃,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女孩子性格一定不会太差,而且打小就能看出来,她长大后是个大美人。
看了照片,果然出落得亭亭玉立,与他们家南京正般配;见了面更是喜欢,性格温顺,胸好屁股好,日后好生养。
所以当她看出儿子对洛初有意思时,心理别提有多高兴了,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马上就要卸下来了。
结果两人不知怎么地又分手了,当时把她气坏了。
前一段听说直接住进徐家了,又把她高兴坏了,都分手这么久了,以为是没戏了,结果又峰回路转,她可不许这些人再出来搅合。
什么钱财地位,都是虚的,哪有她儿子的幸福重要。
所以纪母已经开始展望来年,只要两人确定和好,她就必须抓紧时间,催婚,至于生孩子,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计划,她作为婆婆只负责出钱。
大嫂在餐桌上如此发话,作为远了的叔伯们也不便再说什么,风向又转到了支持纪南京上。
这个家里谁都不能得罪的便是纪南京,长辈们百年之后,能照拂自己孩子的是纪南京。
纪家的年夜饭也接近收尾,纪南京罕见地拍了一个包厢的视频发给徐洛初,和她介绍说:【这是我的家人们,先让你人人脸】
又问她:【要回去了吗】
徐洛初没回,她在往回开车,到了家里,又开始准备一些差点,今晚丁易睡在了小书房纪南京的床上。
丁易和周滢都觉得在年三十这一晚,不应该把小叮当一个人留在别人家里,即使她是徐洛初。
孩子的感受才是第一位的。
这一晚纪南京和徐洛初通过视频给长辈们拜了年,两人也互道了新年快乐。
去年的新年没能一在一起,纪南京很遗憾,但今年能对彼此说声新年快乐,他感到满足。
年初二时,纪南京吃了个早饭跑了,开着车到了明城。
到达明城时刚好中午,周滢和丁易在徐家吃中饭,热热闹闹的,纪南京也理所当然地加入了进去。
纪南京虽然和他们俩不熟,但他们活在了他和徐洛初的聊天里,他一度视丁易为情敌,甚至认为他和徐洛初的友情凌驾在了他们的爱情之上。
那时候真的嫉妒到让人发疯,现在却能很平静地接受,接受她身边所有的人和事,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两个男人碰了个杯,周滢说他们:“你们是师承一脉吗?都住进丈母娘家不肯走。”
大家哄堂大笑。
两个厚脸皮的男人再次碰了个杯,纪南京融入进了这种接地气的,吃吃喝喝的过年方式里。
下午徐洛初带着小叮当去儿童公园,纪南京自然也一起去了。
天气晴好,徐洛初开车,纪南京坐在副驾驶,小叮当坐在后排。
小叮当对这个陌生男人有点怕,因为总觉得他有点凶,但对她的洛初阿姨又很温柔。
她就当着纪南京的面问了徐洛初,“阿姨,他是你男朋友吗?”
正在开车的徐洛初想着这小屁孩,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乱七八糟的问题。
纪南京提醒徐洛初,“嘿,人家问你话呢?”
“哦啊,等一会儿哈,前面有个坑,我先避过去一下,再来回答你的问题,安全第一。”
徐洛初都怀疑是不是被纪南京收买了,特意托她来问话的。
纪南京无奈地看着她装傻,一年不见,车技也没有进步,甚至有退步的迹象,真的不太聪明。
天气晴好的儿童公园人*山人海,三个人在停车场下车。
纪南京特意挑了个人多的地方,叫住小叮当,“小叮当,你看好了。”
小叮当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就连徐洛初也盯着他看,以为纪南京要表演什么魔术。
结果小叮当看到的是,那个叫纪总叔叔的人捧着她阿姨的嘴亲了一口。
小叮当立马捂上了眼睛,想从指头缝里偷看,但是后来又不亲了。
她看到阿姨脸都红了,蹬这脚在骂纪总叔叔:“真是不要脸,孩子还在呢。”
纪总叔叔走过来摸着她的头问:“小叮当,你来说我是不是你阿姨的男朋友?”
“都亲嘴了,那肯定是了。”小叮当斩钉截铁。
“没错,就是这样的,我看看自己喜欢玩什么,我给你买票。”
徐洛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