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十一章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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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护士本来是想借机和江缚套个近乎的,如果能加个微信好友,那就更好了。
结果目的没达到不说,中途还杀出来个程咬金。
小护士脸色登时有些尴尬,“女朋友啊,女朋友那正好啦,你快劝劝他。”
方茧第一次自诩别人的女朋友,有种肾上腺素激发的紧张感,双颊蕴起淡淡的红晕,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就像颗甜嫩多汁的水蜜桃。
牛逼。
这居然是我女朋友。
江缚脑中忽然就蹦出这个念头。
以至于一种很没出息的,仿佛得到全世界满足感,瞬间在血液里奔流,就连刚换过药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喉结滚了滚,江缚说,“谁说她是我女朋友的。”
方茧猝不及防地一哽。
眼看这姑娘肉眼可见地不知所措起来,江缚浑笑一声,咬字拿人,“她是我祖宗。”
“……”
“我可不敢不听她的。”
话音落下。
寂静的三秒钟。
江缚就差从方茧眼中读出国粹。
不止方茧,小护士也明显想骂街。
怎么,我是路边的狗吗,就非得被你们这对臭情侣踢一脚???
脸色也撑不下去了。
小护士把温度计递给方茧,“来来来,你这个当祖宗的给他测体温。”
“……”
方茧尴尬得简直想打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祖宗。
多上点儿网多背点儿梗吧我求你了。
奈何她再怎么脚趾扣地,都架不住江缚自我感觉良好,他一脸悠然自在重新回到座位上,暧昧勾缠的眼神就好像在说——来啊,祖宗大人。
“……你是我活爹行了吧。”
心口仿佛被小鹿不嫌累地撞着。
方茧板着一张脸,就这么过去给他测体温。
江缚看着她笑,顺势抬起胳膊,“不是女朋友么。”
“你少贫。”
方茧没什么好气儿地把温度计塞他咯吱窝里,“超过正常体温就得打针。”
江缚还挺乖的,他把体温计夹住,闲闲点了下头,“你陪我就打。”
方茧浅瞪他一眼,“你威胁谁呢。”
江缚笑着哦了声,“当然是威胁我女朋友。”
简直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方茧抖了抖唇角。
突然发现江缚原来比她想象中还幼稚。
但……还挺可爱。
按捺着加速的心跳,方茧抿唇在他身边坐下。
江缚嘴角弧度噙得更深,他单手从裤兜里摸手机,眼神直戳戳看着方茧,漆邃乌黑的眼眸仿佛盛着一汪荡漾的春水。
他说,“我应该给我妈打个电话。”
方茧看他,“干嘛。”
江缚挑眉,“告诉她我谈对象了。”
方茧:“……”
方茧努力拉平嘴角,视线朝着斜45°的方向嘟哝了句,“闲的你。”
骂也没用。
江缚可太想炫耀了。
他低眸噙着嘴角,给周文钰发了条信息:【谈上了】
不愧是全中国最会提供情绪价值的母亲,周文钰女士很快就发来贺电,高兴那劲儿就好像江缚是今年高考状元。
周文钰:【啊?儿子,真的啊】
周文钰:【恭喜恭喜啊,我儿子终于脱单了!真争气!!!】
周文钰:【妈为你高兴!】
周文钰:【回头我让助理给你寄我演唱会的票,记得带她来!!!】
江缚嘴角勾着笑,掀眸看了眼方茧说,“我妈要送你她唱会门票。”
方茧受宠若惊,“她演唱会门票好难抢的。”
江缚挑了下眉,眼神还挺骄傲,“你说呢,她肯定给你好位置。”
方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就灵,她说,“那可以带我姥去吗?”
江缚点头,“去呗,就是不知道她年纪那么大能不能承受住。”
方茧想想也是。
江缚已经完全把自己带入男朋友身份了,要不是胳膊还夹着体温计,他就直接过去搂她,“要是阿姨想去也行,就几张门票的事。”
这话说出来,是想让她高兴,开心。
哪料方茧脸色一瞬就变了。
江缚也是突然想起来,她和林雅芬关系一般。
不自觉清了下嗓子,他改口道,“忘了,你就当我多嘴。”
不得不承认,江缚很懂得照顾方茧的情绪。
这样好的男孩子,说真的,现在就是打着探测灯都找不到。
结果被她瞎猫碰死耗子给碰上了。
方茧心里依旧有种中彩票的不真实感,另一方面,又徘徊内疚,她犹豫着说,“其实我有些情况……还没和你说。”
可能刚刚高兴过了头。
江缚情绪一时半会儿还没沉淀过来,他眼神里含着耐心宠溺,扬了扬眉说,“怎么,你要反悔?”
方茧眼巴巴地看着江缚,第一次觉得中文这么粘嘴,“……不是。”
江缚挑眉,漆邃的桃花眸蕴起一丝审视,“那是什么。”
方茧突然就心虚了。
酝酿好半天,她才鼓起勇气说,“就是……咱俩的事儿,能不公开么。”
她这句话完全可以称得上用气音说出来,奈何江缚全程关注着她,她就是用唇语,他都能给你读出来。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地,空气就死寂了好一阵。
嘴角的笑弧彻底消失不见,江缚用一种不理解的眼神,眸色阴沉地看着她,一下就气笑了。
他这人冷起脸来其实挺吓人的。
再加上一声阴阳怪气的笑,让人有点儿不寒而栗。
方茧顿时就心没底。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渣女,真不是东西,怎么能想出这么个损招对付江缚呢?
“要不就还是算了吧。”
实在是没那个脸皮,方茧眼睛一闭一睁,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她甚至不敢看江缚一眼,“你放心,我不是觉得你拿不出手,或者怎么样,我就是单纯不想公开。”
“不公开也不是想在外面养鱼,我这人脑容量不行,看小说都得一本一本看,别说处对象了。”
“原因你也别问了,问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你要实在接受不了,就当我刚刚的话撤回,咱俩好聚好散,继续当同学,”她甚至相当敞亮地说,“你回头还可以加小护士微信。”
江缚本来是打算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的。
可怎么都没想到她绕来绕去,居然绕到小护士头上。
还好聚好散?
谁特么的跟你好聚好散。
江缚艹天艹地的不爽写在整张清俊帅气的脸上。
转念一想,她还知道阴阳怪气地吃醋,就又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当然最主要的是小护士回来了,她蹙了蹙眉,“你们叫我?加什么微信?”
就这么被抓住方茧:“……”
看她尴尬到面红耳赤,江缚本想拆穿她,但一想,妈的,还是喜欢,那能怎么办,宠着呗,就替她撒了个谎,“嗯,她不会看温度计。”
说着把温度计不紧不慢地拿出来,正想自己看,被小护士自己拿了回去。
小护士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方茧,就好像在说,温度计你都不会看,就这你还上大学?
方茧当然知道小护士在鄙视自己。
可谁让她背后瞎蛐蛐人家,挨骂也是应该。
所幸小护士还算尽责,“37.9℃,低烧了啊,你这得打消炎针了。”
方茧一听这话,眼神都变了,“你低烧了?有不舒服吗?”
说着就抬手去摸他的额头,江缚躲了下,像是终于找到时机“报复”她,他嘴角扯着讽刺的弧度,眼神却是藏不住的幽怨,刺她,“话说清楚了么,就动手动脚。”
“哦。”
方茧面无表情地把手收回去。
不拖泥不带水。
江缚:“……”
一腔怨气无处发泄,他冷不丁就睇了眼在旁边试图吃瓜的小护士,小护士情商不算太低,抿起嘴拿着温度计就去里面忙去了。
方茧试图缓解气氛,清了清嗓子说,“不然还是先打针。”
江缚斜眼看她,明明在生气,桃花眸看起来却还是像在放电,“你用什么身份要求我,女朋友?还是地下情人?还是班长。”
方茧被他的话堵个严严实实。
她越不说话,江缚心里那股憋闷就越是作祟,到底按捺不住那股烦躁的心情,他呵笑道,“玩儿我很开心是吧。”
骂她渣女她认。
但说她玩他,她可就不认了。
方茧一脸冤地看着他,“谁玩你了,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她这人只要委屈就上脸,眼眶都红给你看。
江缚倒是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还突然表白,心跳都乱了好几拍。
噎了两三秒,他没辙地说,“不是玩儿我吗,一会儿要做我女朋友,一会儿又说好聚好散,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重要。”
“……”
方茧垂了垂眸,有点儿难以启齿,“我这不是……怕委屈你。”
不是在粉饰,在敷衍,那是她的真情流露。
正因为真情流露,江缚快顶到喉咙的气闷,才倏地刹住。
盯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沉默须臾。
江缚认栽一般眉眼松动,他咽了咽嗓,“那我要是不怕委屈呢。”
方茧缓缓抬眸,意外地看着他。
江缚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
别的女生恨不得把他当男菩萨供起来天天上供磕头,她倒好,谈个恋爱都要和他玩儿地下恋。
不过往好处想。
起码她乐意跟他谈。
也算是玻璃渣里找到糖吃。
成功自我安慰到,江缚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撂她一眼,把酷哥的委曲求全展现到极致,“答应你也行,但我得约法三章。”
听到这话时,方茧皱巴巴的心头肉都神奇地抚平了,她说,“哪三章。”
甜甜的恋爱总算是回来了。
江缚悬着的心落下。
但他没表现出来,他想的只有怎么把方茧牢牢拴在身边。
端着冷酷模样,江缚喉结微动,不近人情,“不管在外面公不公开,在你心里,我必须你是唯一的,正式的男朋友,这是其一,你认么。”
被他狭长漂亮的桃花眸煞有介事审视,方茧默了默,“可以。”
江缚嗯了声,嗓音都下意识地痛快了几分,“不管在哪儿,都不许和别的男生走过近,要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在心中时刻谨记我有男朋友这件事。”
怎么还跟入党宣誓似的。
方茧撇了撇嘴,哦了声,“这是其二了,你还有一条。”
江缚倒是说话算数,他敛了敛眸,道,“第三条还没想好,待定,看你表现再补充。”
“……”
这全程下来说了跟没说一样,方茧看他一眼,“就这?”
还有什么叫看她表现。
又不是她求着和他搞对象的。
感受到她的不满。
江缚稍抬眉骨,闷出一嗓子的笑,“怎么,你嫌少?那再加两条?”
方茧还是改不了和他对抗的心理。
看他傲娇她就想气他,谁让他刚刚又黑脸的。
于是她故作轻松道,“倒不是嫌少,主要我以为你会让我给你花钱什么的。”
“如果是花钱,那肯定是不行的。”
她异常坦诚认真,就差举手宣誓,“杨桃说了,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
真是惊骇世俗的屁话。
惊到江缚在长达几秒的沉默后,舔唇短促一笑,一边笑还一边点头。
行,不愧是他看上的牛逼女人。
脑回路跟环形赛车道似的。
不过他也不是一般男人,这情况,他还是有必要和她“打”个来回,不然以后她真能骑他头上跟别的男人抛媚眼。
于是江缚挑眉无所谓道,“行,不花你钱,一分都不花,我给你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这话任哪个姑娘听了心花怒放。
方茧虽然不是奔着花钱去的,但听着也挺开心。
只是开心不过一秒。
江缚就又说,“但得有个条件,就当补充协议。”
莫名觉得这话里头有坑。
方茧眼神防备,“什么协议。”
江缚翘着长腿,优哉游哉地靠坐在那儿,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中,他不紧不慢地说,“每天主动亲我一次。”
“……”
“当然你要克制不住,亲了还想亲,也没关系。”
“……”
“我呢,就吃亏点儿,算你上不封顶。”
第52章 五十二章一点儿也不担心江缚未来会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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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你大爷的上不封顶。
你怎么不逢年过节搞个活动,亲一百次兑一次床上运动呢。
方茧真想把上述心里话骂给江缚听。
奈何这是公众场合。
她得讲文明。
但江缚并没有因此躲过一次犀利的“言语攻击”,反倒是刚刚那位走掉的小护士,皱着眉又回来了。
校医室本就不大。
一般人来这儿看完病没什么事儿就走了。
椅子都是留给打吊针的。
可能是江缚没给人家好脸色,那小护士不热心温柔也不夹了,见俩人赖着不走,还在那调/情,终于受不了了。
她过来抱着双臂对江缚说,“你还打不打针啊,不打针就出去,想谈恋爱外面有咖啡厅三十一位,别赖这儿贪小便宜。”
妹子虽刻薄,却还挺正义的。
骂完江缚,就给方茧递了个“你可长点儿心吧就这点钱都舍不得给你花他能是什么好人”的眼神。
“……”
方茧抿了抿嘴角,突然忍笑得很艰难。
这要是别的“偷鸡摸狗”的男生,可能真就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
但他可是江缚。
从小浑着长大的少爷,所有老师眼中难搞的二世祖,问题学生。
就这点儿场面,这点儿杀伤力,他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果然,他就只是淡定地抬了抬下巴,痞里痞气地轻笑,“抱歉啊,跟女朋友说点儿事,耽误您工作了。”
没想到他会跟自己道歉。
小护士噎住。
怎奈江缚身上的性张力尤为勾人,就只是闲散起身,拿起手机对准前台的收款码扫了下,都把小护士勾得五迷三道。
“多少钱?”
小护士怔了两秒才说,“换个药,一共二十二。”
江缚把钱付了。
方茧也跟着起身,“你真不打啊,能行吗?”
江缚回眸冲她一挑眉,顺手就把她的手牵住,“你都给治好了还打什么。”
说着,他当着小护士的面,就这么把方茧的手贴自己额头上,眉目昭然含情地看着她。
为了迁就她的身高,他甚至微微俯首,“这叫烫吗?”
被他荡着水波的桃花眸一电。
方茧心里突然就像洒了一袋跳跳糖,麻到心痒,全然忘了旁边还有个人在。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
旁边的小护士已经被江缚气到脸色燥红,翻着个白眼转身就走。
“……”
方茧突然一点儿也不担心江缚未来会劈腿了-
江缚这人挺睚眦必较的。
那天不仅在医务室报复了想泡他没泡成的小护士,出来后还继续“报复”方茧,带她去了旁边的咖啡店。
这个时间,又不是休息日。
咖啡店里没什么人。
方茧索性任他牵着手没松开。
她睡眠不好,喝不了咖啡,就想点个轻咖。
正想问江缚喝什么,她一起点了,哪料江缚提前扫了码,煞有介事地瞥她一眼,要笑不笑的,“谁说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的,唬我呢。”
方茧:“……”
居然把这事儿忘了。
方茧把手机收了起来,摆出一副“来来来,都你来”的架势。
别说,江缚还挺享受给女朋友花钱的滋味。
点完她爱喝的,又给她贴心地加了两个小蛋糕,都是店里最豪华的款。
可能多少被小护士讽刺到了。
江缚特意跟店员说堂食。
方茧没忍住,笑得噗呲一声。
俩人来到座位上,面对面坐下,江缚知道她还在因为刚才的事笑自己,撂她一眼,“你就这么对你男朋友是吧。”
方茧被小蛋糕馋得不行,拿起小勺挖了一口,唇瓣上都沾了奶油,她作壁上观道,“我怎么对你了,我对你多好,我这么累了还来找你。”
江缚拖腔拿调地噢了声,“这么累,上午干嘛去了。”
反正都是他女朋友了,他审就审吧,方茧很大度地说,“去墓园看我妹了。”
听到这事儿。
江缚太阳穴都突了下。
他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是太得意忘形了,不然嘴怎么没个把门儿的,什么都往外说。
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江缚正琢磨着说点儿什么哄她开心,方茧先开口了,她说,“你怎么不问我妹叫什么。”
江缚猝不及防地停顿了下。
他一直觉得方茧妹妹是方茧的痛,所以她不问,他就从来不提,倒是没想过她今天会主动聊这个。
眼梢微抬,江缚语调对她挺纵容也挺温柔,“嗯,叫什么。”
“方蝶。”
话音落下,两人四目相对好几秒,江缚点了下头,“上次外婆好像说了,你们姐妹的名字是根据我妈的歌取的。”
“……”
方茧忽然就笑了。
同桌了半学期,原来他连同桌叫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怪他大一开学,看到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江缚被她笑得莫名有些心没底,他蹙了蹙眉,“笑什么。”
方茧摇头,“你怎么不吃蛋糕。”
江缚看着她吃,自己没动。
倒不是不爱吃奶油蛋糕,而是这些东西耽误他健身。
原本他是时不时泡健身房的。
今年是因为工作忙,这段时间就没怎么去。
但现在不一样。
他有女朋友,也要有性生活了。
他想看方茧馋他身子的模样,所以这健身,还得重新捡起来。
当然,这话他不能对方茧说,就拿起咖啡喝了口,故意别开视线说,“不怎么喜欢。”
方茧哦了声,“我还以为你怕我不够吃不跟我抢呢。”
江缚呵笑,“寒碜谁呢,在你眼里我连蛋糕都供不起了?”
方茧又挖起一口,好吃到原地飞升,“那我你以后天天给我买吗。”
江缚都被她可爱笑了,他抬手用纸巾帮方茧蹭了下奶油,语调柔得跟哄幼稚园小朋友一样,“我女朋友这么好,别说是蛋糕了。”
就是把他人榨干,天天骑他身上都成。
方茧也算是体会到了被人偏爱的感觉,她得陇望蜀,难得俏皮了一下,“我哪儿好啊。”
说着贴心地挖了一大勺喂给江缚。
江缚桃花眸清澈透亮,就这么宠溺地看着她,到底张开了尊贵的嘴巴,把那一勺吃了。
他吃东西的样子,既优雅,又潇洒,反正就是好看。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人好看,唇形特别性感,喉结也相当诱人。
可能确定关系就是会不一样。
方茧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他了,要不是这是在公共场合……她搞不好就忍不住主动上去亲他了。
想着那个画面,方茧双颊不自然蕴热。
偏偏江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怎么都看不够。
眉眼含着少年人拽痞撩人的笑,他还真思考了一下,“你啊,好就好在特别难泡。”
他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儿,“但小姑娘这样挺好的,省得我天天担心别人把你糊弄走。”
方茧还真听不出来这是夸人的话。
不客气地浅白他一眼。
江缚笑着往后一靠,整个人沐浴在雨后返晴的阳光下,一身清朗又干净的少年气,“待会儿有空吗?带你玩去啊。”
一听玩儿。
方茧眼睛都眸光都闪了闪,她说,“这是约会吗。”
江缚眉梢一挑,“你觉得是就是呗,你要觉得不是,我就正好有借口再约你一回。”
“……油腔滑调。”
方茧小声嘟哝,大口吃蛋糕,含糊不清地说,“你能带我玩儿什么啊。”
江缚其实前几年特爱玩。
那时候混混度日,什么新鲜他去干什么,什么野他去干什么。
什么赛车,蹦极,滑雪冲浪,就露营都算老实的。
没想到现在长大了,反而成熟了,一天没那么多乐子,除了做音乐就是做音乐。
稍稍思索了下,他挺潇洒地说,“夹娃娃,唱K,密室逃脱,游乐园,只要你想,我都行。”
本以为多少会踩中方茧的喜好。
哪料这姑娘是真有种。
清凌凌的眸子觑着他,她憋着一肚子坏水儿道,“那要是,我想玩儿你呢?”
江缚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反将一军。
凸起的喉结都滚了两下。
对视了两三秒。
方茧跟小狐狸似的,眼波一转,垂眸阴谋得逞地吃着蛋糕,她说,“别想歪啊,我就逗你一下。”
“……”
江缚活生生被她气笑。
本来不打算真让她“玩儿”的,她这么一说,他还真较上劲了。
低眸在手机上捣鼓了几下。
江缚把订单页面撂到她眼前。
方茧看了看页面,又看看他,“这啥。”
“开了个房,一周。”
江缚挑了下眉,挺直白挺浪地看着她,嘴里没个人话,“想玩儿随时叫我就行。”
“……”
方茧莫名就从他眼中读出一股较真儿的色/气和虎狼之心,那感觉,就好像她现在答应,他立马就能把她带过去“就地正法”,教她怎么做别人女朋友。
耳朵瞬间冒起火。
方茧唇瓣都不自在地嗫嚅了下,“……刚在一起就玩儿这么大吗。”
江缚这人,心情好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展现在脸上。
这会儿为了装酷,也只能拿起咖啡喝了口,给她一个威慑的眼神,“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贫。”
方茧撇嘴。
心说下回还敢。
江缚就知道她是个犟种,眼神纵容地笑了笑,他擅作主张,“那等会儿就先去带你抓娃娃,虽然有点儿俗,但气氛好。”
主要的是他抓娃娃厉害。
高中那会儿,好多对他一见钟情的小姑娘都是在那儿被他迷倒的。
方茧哪知道他的如意算盘,就还挺好说话,“行啊。”
这活动也不影响江缚头上的伤。
本来她都计划好了,抓完娃娃,和他去看脱口秀,结果俩人刚迈出咖啡厅,就被一个突然打来的电话终止了行动。
是用林雅芬号码打过来的。
方茧以为是林雅芬本人,迟疑了几秒才接,结果一接通,是个陌生女人开口说话。
女人声音很焦急,“您好,是方茧吗?您母亲林雅芬出车祸了,就在和平路路口,现在我们要去附近的丘山医院,请问您能过来一趟吗?”
“……”
方茧周身一震,只觉血液倒流,脸色都白了。
江缚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牵紧她的手,“怎么?”
方茧看向他,“我妈出事了。”
第53章 五十三章谁说要往死里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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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这个电话之前。
方茧已经不记得自己和林雅芬冷战多少天。
她承认自己那口气没消,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对林雅芬漠不关心无动于衷。
好在林雅芬情况并不严重,女人的后半截话是,“你别担心,问题不大,她就是脚擦伤了,人受到了惊吓,现在在等救护车。”
电话不止打给了她。
也打给了王科凭。
但那天王科凭有生意要谈,过不去,就叫程家峻替自己过去看看。
方茧不知道程家峻会来。
她当时脑子乱哄哄的,是江缚陪着她打车过去的。
到了医院楼下。
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拦住江缚说,“你别上去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江缚倒谈不上有别的情绪,就是担心她,他抬手摩挲了下她泛白的唇,嗯了声,“你别太紧张,人都到医院了,应该没什么事。”
方茧知道,乖乖点头。
江缚还是舍不得她,说,“那要我在楼下等你吗?”
方茧要说不用,他就走。
但她要是需要,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
事实证明,他问对了,方茧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依恋浓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江缚是真的宠她。
他轻快地一声笑,“我那在楼下找个地方等你?”
方茧从小到大都没被谁偏爱过,唯独江缚,这个曾经在她眼中纨绔又不着调的大少爷,会给他一种她无论外面是怎样的狂风暴雨,她都可以被好好保护起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她连呼吸都是充盈的,紧张都在不自觉中消解了。
她说,“那你找个地方坐会儿,问题不大的话,我应该挺快。”
江缚松散地应了声,在她挥手要走的时候,突然拉过她,递给她一颗糖。
方茧低眸一看,居然是一块紫皮包装的怡口莲。
江缚抄着兜,眸光含情地挑眉,“让它替我陪你会儿。”
“……”
方茧心口莫名就被十七岁的记忆击中。
心跳快了两拍,她敛着唇边弧度,说了句幼稚,可去楼上找林雅芬的一路上,却还是傻傻的,紧紧攥着那颗糖。
就好像江缚真的变成这颗糖在陪她。
事实也的确如江缚所料,林雅芬问题不大,她去的时候,林雅芬已经拍完片子,在伤口处理室了。
方茧没想到的是程家峻也在。
她愣了愣,程家峻马上从走廊的座位上起身,看到她的时候,眼眸明显一亮,“你来了,别担心,阿姨问题不大,只是腿部擦伤。”
方茧很快平静下来,“你怎么会来,王叔让你来的?”
程家峻没好意思告诉方茧王科凭最近对他的重用,就说,“王总今天有生意要谈,实在忙不开,就让我过来。”
说话间,伤口处理室的门打开。
林雅芬坐在医院的便携式轮椅里,被护士推了出来。
母女俩对视的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在两人间荡漾开。
林雅芬没想到方茧真的会过来。
那会儿在救护车,她让护士帮忙给方茧打电话,是因为王科凭说没时间过来,她气不过。
方茧也没想到林雅芬出了这么大事王科凭都能无动于衷,反倒把程家峻掺和了进来。
但怎么说都是母女,又有外人在,方茧便上前,主动接过轮椅扶手,问她,“医生怎么说。”
林雅芬半尴不尬应了声,说,“拍片子了,没伤到骨头,就是有点扭到腰。”
方茧说,“怎么撞到的,肇事人呢。”
话音刚落,就见俩年轻姑娘过来,挺不好意思说,“抱歉啊,你母亲是我们撞的,我们真不是故意的,那会儿眼看变灯,阿姨突然就出现,我们又是新手……”
林雅芬简明扼要,“过斑马线的时候,我的方向被她们前面的车挡住,鬼探头了,她们俩已经走保险了。”
俩女生狂点头,“真是抱歉啊。”
“对不起对不起。”
方茧敛了敛眸,“那医生怎么说,需要留院观察吗。”
程家峻插话,“医生说了,留不留看阿姨自己。”
方茧看了眼林雅芬膝盖和脚上的伤,都是皮外伤,按照林雅芬工作狂魔的性格,她觉得她应该是不会留院的。
却不想,林雅芬还来得及表态,给林雅芬看过伤的医生就拿着病历本回来,听到他们说住院这事儿,来了句,“你不是说你怀孕了?怀孕了肯定要住院观察,大龄孕妇本身就紧要。”
听到“怀孕”两个字。
不仅程家峻怔住,连方茧也怔住了。
当然更吃惊得还是那俩撞人的姑娘,谁能想到,一不小心撞了孕妇。
俩姑娘兵荒马乱,正想说什么。
林雅芬却抢在前头,眼里莫名有种不自在,对方茧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我也是最近这两天才知道。”
“……”
气氛陡然陷入诡异的僵持。
方茧没说话。
眼见场面有些不对劲,程家峻很有眼力见儿地站出来,把空间让给母女俩,“那个,阿姨也渴了,我先下去给你们买点儿喝的。”
……
丘山医院虽不算大医院。
但来看病的人还是不少的。
一楼大厅里,人流来来往往,江缚没地方去,只能去地下一层的便利店,买了两包糖,和一瓶脉动。
怕方茧下楼找不到他。
他打算回一楼。
结果从一扭身从便利店出来,楼嘉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楼嘉豪语气挺急的,“江缚,你在哪儿呢,咱被偷家了你知不知道。”
江缚脚步一顿,“什么偷家。”
楼嘉豪说,“就咱工作室啊,来人了,一个说是你姑,一个说是你后妈,还领了两三个男保镖,我艹,说你不回来他们就不走,搞得来录音的客人都吓走了。”
江缚这工作室,除了他平时做音乐用,还有一半的空间用于对外盈利。
经常会有素人过来录音混音。
本来是为了开源节流的。
结果弄着弄着,就这么在南城弄出了名气,本地但凡有需要录音棚的,都会过来。
平时楼嘉豪管这块比较多。
被搅黄生意,他自然不乐意。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都不知道江缚出啥事儿了,这俩女的就这么兴师动众的。
关键是态度还不是不好。
态度挺礼貌的,就是怎么说都不走,也不听。
就要见江缚本人。
楼嘉豪都无奈了,“你丫是不是在外头当男模骗富婆钱了啊。”
“……”
江缚差点儿被他气笑,“你用你那屁股想想呢。”
楼嘉豪:“我就是用脚丫子都想不通啊,你啥时候有的后妈,你妈不是周文钰吗?”
江缚懒得跟他解释。
就是觉得挺讽刺。
都说无利不起早,也不知道江远舟又给了江序秋什么诱人的条件,让她亲自领着张语芹过来。
躲是躲不过的。
江缚索性道,“你跟他们说,我等会儿就回去。”
楼嘉豪挺委屈地说,“那今天损失的客户咋算啊,有个妹妹还是熟人介绍过来的呢。”
江缚从不做亏本买卖,“记她们俩账上,不给钱你也甭让他们走,放心,她们有钱。”
楼嘉豪支支吾吾的,想想也没别的招,就应下来,说,“那你快点儿回来,这俩女的气场太强了,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电话挂断。
江缚本来挺好的心情,就这么被搅个稀碎。
想想还在楼上的方茧,也不知道什么狗屎运势,这刚在一起,俩人家里就都出事。
这还不是那天最让他心堵的。
最让他心堵的,是他刚撂下电话,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从扶梯下来,朝超市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喂,方茧,我是程家峻,我忘了问你和阿姨想喝什么了,还有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么。”
“……”
江缚脚步再一次停下来,冷脸凝眸看向程家峻。
挺秀气斯文的一个男生,穿衣打扮清清爽爽,说话语调也温柔。
江缚一直觉得自己算不上一个记性很好的人,可不知怎么,在看到程家峻的一瞬,他就是想起那天下雨,给方茧撑伞的男生。
也是清秀高挑的身形,侧脸鼻子挺高,挺爱笑。
更别说“程家峻”这让他记忆犹新的名字。
同样的,程家峻也察觉到江缚。
帅得很侵略性的一张脸,别说姑娘看了,就是他看了,心口都咯噔一下。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江缚那充满冷漠和敌意的眼神。
电话那头,方茧似乎说了什么。
程家峻收回目光,应了两声,刚说出“那你喜欢什么”,就被对方突然挂了电话。
“……”
程家峻猝不及防,偏偏江缚在旁边抄兜轻讽道,“医院超市没什么她爱吃的,你问了也白问。”
也没管程家峻反应过来与否。
江缚直接扔来一小包刚买的糖。
程家峻下意识接住,低眸一看,居然是小包装的怡口莲。
江缚闲闲道,“她爱吃这个,帮我把这个给她,谢了。”
虽然男人的没什么第六感可言。
可都这程度了,还觉得眼前的男生和方茧没关系,那可真就缺心眼了。
程家峻默了默,“你跟方茧认识?你是她什么人。”
江缚抄兜挑眉,一身恣意桀骜的气场,让人莫名就觉得压迫感极强,就这么对视两秒,他挺拽地笑了下,“你问她去啊。”
何止是拽。
语气里还抑着一股强劲的醋意。
程家峻被江缚生冷勿进的模样冲击到,还没说什么,江缚就擦过他,冷着脸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到扶梯处,又觉得气闷。
江缚突然就停下来,漆邃的眸子警惕而冷酷地盯着程家峻,“你要不想找麻烦,就给我离她远点儿。”
“……”-
程家峻拎着一堆吃的上楼时,方茧已经陪着林雅芬在病床上躺下。
丘山医院病房不那么紧张,林雅芬很容易就选到了个双人间。
程家峻是代表王科凭来的,王科凭吩咐过了,凡事都要照顾好林雅芬,程家峻不敢怠慢,就问,“没有单人间吗?要不要换到单人间?”
林雅芬明显对王科凭还有怨气。
顺带着就不想理程家峻。
倒是方茧,为了避免尴尬,主动上前接过他买的水和食物说,“没有单人间的,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程家峻哦了声。
方茧把水摆在林雅芬的床头,摆完后,顺手就看了眼手机。
距离来之前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也不知道江缚是不是等得不耐烦。
方茧有点儿想下去找江缚。
可还没来得及行动,程家峻就突然开腔,“刚楼下遇到个男生,好像认识你。”
“……”
空气霎时安静了几秒,林雅芬朝方茧看了眼,“有人跟你一起来?还是男生?”
方茧猝不及防地哽了下。
下意识就摇头,“没,我自己来的。”
说着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程家峻,“可能是碰见我同学了吧。”
程家峻倒是平静地笑,点了下头,“那可能是吧,他听到我给你打电话了。”
本来他还想当着林雅芬的面,问一问方茧和对方是什么关系。
哪料方茧直接说,“我去个厕所。”
说完也不管程家峻欲言又止的反应,转身就出了病房。
直觉告诉她,江缚应该是跟程家峻说了什么,甚至可能有点儿生气。
方茧挺怕江缚生气的,这又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一天。
正琢磨着怎么下楼跟他解释,哪料她刚走到电梯门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方茧脚步停住,突然就松了口气,按下接听键,她说,“你碰到程家峻了?”
电话那头,江缚明显有了少爷脾气,他语气轻狂不耐,“你说呢。”
……方茧心突然就踏实了。
她甚至牵了下嘴角,“这就生气了。”
“……”
江缚呵笑了声,“生个屁的气。”
顿了顿,还是觉得憋得慌,他挺没劲道,“早知道他来,我不如不来了。”
方茧真是被他的阴阳怪气无语笑,“你是林黛玉吗?还你就不来,你到底是不是我男朋友。”
江缚应该是被这句“男朋友”取悦到。
声调终于正常地轻笑一声,“哦,还记得我是你男朋友,真荣幸。”
“那等会儿要是姓程的问你,咱俩什么关系,你打算怎么说?”
方茧四两拨千斤地哦了声,“人也没问啊。”
江缚:“……”
江缚吓她:“没劲,挂了。”
方茧诶诶两声,“别啊,我还有事儿没跟你说呢,我妈今晚要住院,我回不去了,我得陪着,不然你——”
江缚就料到这事儿了,懒懒嗯了声,“我先走了。”
“……”
方茧说,“你早就走了?”
江缚嗯了声,“碰到你那小帅哥的时候,就准备走了。”
方茧拿他没办法,就挺烦,“咱能好好说话吗,谁说要往死里宠我的。”
方茧很少撒娇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江缚,她就是忍不住。
谁让他在来的路上信誓旦旦地哄她,说你不是我女朋友么,我当然要往死里宠你了。
也是被她无意间哄高兴了,江缚闷出一嗓子笑,“不闹了,真有事儿,刚接的电话,不走不行。”
方茧张了张唇,“什么事啊,这么紧要。”
江缚想跟她卖个关子,就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要想知道,有空来找我。”
方茧知道江缚从不跟她说假话,不像她,一天天口是心非。
索性她也就这么信了,又不忘嘱咐,“那你记得小心伤口啊,这才多久,好得慢。”
江缚腔调带着不明显的笑,磁性慵懒的嗓音,像只小手,在她心上乱挠,他说,“我会照顾好你男朋友的,但你呢,也别忘了咱俩的约法三章。”
“……”
“给我离那个姓程的远点儿。”
不得不说,让江缚吃醋感觉可太爽了。
爽到方茧唇角都不经意翘了起来,下意识点头说,“记得呢,放心吧。”
江缚这才满意应声,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说,“我让他帮我给你一包怡口莲,跟你妈处得不开心就吃一颗。”
方茧短促地啊了声,心说他没给啊。
就连零食袋子她也记得很清楚,没有什么糖果类的。
正想跟江缚说他没给我。
结果福至心灵地一转头,就看到电梯旁的垃圾桶,没完全盖上的位置,露出一小包紫色的包装皮。
……就真是挺巧的。
巧到方茧都觉得神奇,她下意识上前一步,果然看到那是一小包完全没拆封的怡口莲,看样子刚被扔在这。
方茧:“……”
方茧把那包怡口莲从垃圾桶里拿了出来。
本来她想告诉江缚,程家峻把你给我的糖扔了,可转念又怕江缚杀回来,就说,“找到了,刚没看到。”
江缚应了声,说,“他下午还会陪着么。”
“不知道。”
方茧老实巴交的,“但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就这种人……别说喜欢了,就连做朋友她都觉得这人很吓人。
江缚是真被她哄开心了,笑,“那你还挺有自觉性的。
方茧心说那当然。
江缚又道,“那你乖乖的,忙完记得找我,记得常看手机。”
心头涌上丝丝缕缕的安全感,和甜意,方茧乖乖说了句好。
电话挂断,她拿着那包糖,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刚好迎面碰到程家峻从病房里出来。
程家峻依旧是人畜无害地冲她笑笑,说,“我下去给阿姨买水果,你想吃什么?”
方茧看着他,挺没意思地说,“我吃糖就行了。”
说着,她抬起手,冲程家峻晃了晃,33g装的怡口莲,外皮哗啦哗啦地响,正是被他丢掉的那包。
眼见程家峻神色凝固住。
方茧皮笑肉不笑道,“垃圾桶捡到的,你要来一颗吗。”
第54章 五十四章“少装,你想我了就直说。”……
54
程家峻面色肉眼*可见地青白交加起来。
他唇瓣微动,想解释什么,奈何方茧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耸了耸肩说,“忘了,你不爱吃糖。”
成年人之间有种潜规则,叫看破不说破。
正是深谙这个道理,那天下午,程家峻买完水果回来,都没再主动和方茧说什么,直到王科凭带着王雨桐过来,他才和林雅芬告别,说自己先回去。
怎么说他都是过来帮忙的。
林雅芬火气消了,对他还是有好脸色的。
他走的时候,林雅芬甚至还试图让方茧送他一下,却忘了方茧早就不是从前的方茧。
她挺平静地看着林雅芬说,“那正好,我顺路一起回去,反正现在有人陪你。”
还是程家峻见林雅芬面色难看,打圆场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一家人多聚聚。”
可能这就是他深受王科凭重用的原因,无论何时何地,都那么有“眼力见”,王科凭当即笑着说,“也是,那你就先回去,今天多亏你了。”
林雅芬也用温和目光目送他,还嘱咐了句路上小心。
就连人走了,她还不忘跟王科凭夸他两句。
王科凭给林雅芬削水果,“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太腼腆。”
说着看了眼方茧,半遮半掩的,“但腼腆也有腼腆的优点,最起码他老实,你别看他长得帅,在公司好多女孩儿喜欢他,他都没同意。”
“这孩子踏实负责。”
林雅芬话里有话,“我挺喜欢他的。”
他们俩聊得有多起劲,方茧内心就有多讽刺。
她头都没抬,一股脑把微信里还没来得及回的消息都给回了。
还是王科凭让王雨桐把带来的小蛋糕奶茶分给方茧,方茧才顺带抬眸,冷瞥王雨桐,“我不爱吃这些东西。”
王雨桐本就不情愿,看到方茧没好脸色给她,更别扭了。
别扭中还带着一丝残存的畏惧。
看得出来,上次的耳光是真把她扇懵了,也打怕了。
其实仔细算来,俩人矛盾过去也没多久,她这个反应在方茧眼里就还挺正常。
不正常的是王科凭。
那晚在他家里,他就像对待一个充满敌意的陌生人,颐指气使让她离开他家,那模样方茧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可当下呢,王科凭就又变成一个言笑晏晏的继父,温和亲切地跟方茧搭话,他说,“这是路上雨桐主动买的,雨桐说姐姐也在,要给姐姐带一份。”
王雨桐没反驳,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方茧从来不是什么伟光正的圣母白莲花,伤害造成了,就是会存在,就算示好一百遍也没用。
所以,方茧用一种凉到让王科凭乃至林雅芬都陌生的口吻,对王科凭说,“不了,我怕你女儿毒死我。”
“……”
“……………………”
可能人的天性打开,就会变得越来越勇敢。
方茧无视王科凭和王雨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吃了死耗子的表情,望着林雅芬说,“你家里人也来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
后面的“走”,还没来得说出来。
王科凭和林雅芬就同时开了口。
林雅芬是想阻拦方茧的,她不想让王科凭陪,王科凭不靠谱,也没有伺候人那个耐心,更主要的是,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方茧缓和一下母女情。
只是这些想法还没来得及表达出来。
王科凭就抢在前头,他端着一种封建老古董才会有的,不容抗拒的语气说,“瞧你这孩子,这是你亲妈,你住院的时候不都是你妈陪着你吗?哦现在让你陪陪你亲妈就不行了。”
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可能会让林雅芬不开心,让方茧不爽。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说了,说完又装模作样地看向林雅芬,“不是我不想陪你,是我这边晚上还有个饭局没去,你知道的,这生意很重要。”
顿了顿,又看向王雨桐,“家里阿姨晚上还要照顾雨桐,反正茧茧也没什么事,正好你们母女俩也能叙叙旧不是。”
他话说得天衣无缝,让人无可置喙。
可让林雅芬心寒也是真。
林雅芬身子虚弱,懒得和他计较,就把头偏到另一方,“随你。”
话已至此。
方茧没什么好说,所幸就留下来,陪林雅芬。
她只是挺意外,直到王科凭走,林雅芬都没跟他提起她怀孕的事。
王科凭走的时候,还一副好丈夫的姿态,给林雅芬订了星级餐厅的晚餐,又嘱咐方茧,别和林雅芬吵架,多顺着点儿她。
林雅芬惯着他,方茧可不惯着。
她嘴角勾着抹轻谑的笑,说,“这么不放心我,那不然您留下来?”
“……”
王科凭被怼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没法和她“一般见识”,就不怎么高兴地瞥了眼林雅芬,转身就带着王雨桐走了。
这对父女一走。
病房气氛俨然变得尴尬。
就连吃完饭的时候,两人都没什么话。
没话归没话,方茧对林雅芬的照顾一样没少,连护士都夸方茧,说你女儿啊,真是又漂亮又细心又能干,还孝顺。
林雅芬笑笑,难得夸了句,“她是很懂事。”
本来还想借机和方茧搭两句话,不想方茧连和她对视的眼神都不给一个,突然就拿着手机起身出去了。
是江缚给她打来的电话。
俩人之前在微信上约好的,等他那头一摆平,就找她。
方茧走到走廊深处靠窗的位置,忽然就想,这家伙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算数了,明明前两年她找他收作业,他今天拖明天,没想到当人男朋友还挺靠谱。
心里正感叹着。
下一秒电话就接通了,江缚好听的声音顺着电流酥酥麻麻地落在耳畔,含着宠溺般喂了声。
方茧糟烂一下午的心情突然就好受多了。
她也喂了声,乖乖糯糯的嗓音,还没来得及说话,江缚就笑着问,“你那便宜后爹没留下来陪咱妈?“
“……”
咱妈这词儿就挺让方茧不会接茬的。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谁跟你咱妈。”
“那阿姨,行了吗?”
江缚吊儿郎当的,“你今晚要在医院陪她?”
在此之前,方茧已经跟他吐槽了王科凭这个不要脸的后爹,她那边什么情况,江缚也都知道。
方茧抿了下唇,“怎么,你晚上还想跟我约会啊,少爷,色字头上可是一把刀。”
她这小嘴叭叭的可太有意思了。
江缚笑得不行,“刀怎么了,我都不怕被你的嘴毒死,我还怕刀?”
抓到蛛丝马迹,他说,“还有,你为什么总不想让我见阿姨,她就那么不待见我?我在学校也没干什么特缺德的事儿吧,还是你妈心里有标准女婿。”
“……”
方茧一下就沉默了。
江缚语调有那么点儿失望地哦了声,“程家峻吗,他那样的?”
方茧都闻到他醋坛子打翻的味儿了,“他那样的怎么了,很特别吗,有你带劲么。”
江缚这倒是认可的,“那确实,没我带劲。”
他语调挺欠扁的,“我不止带劲,我今晚还挺闲的。”
“……”
他干嘛。
勾引她?
方茧心痒了一瞬,结果突然就听旁边楼嘉豪一声嚷嚷,“闲个屁啊你,你先把吊瓶打完吧!一天跟你操不完的心!”
就楼嘉豪那嗓门。
说是人形喇叭也不为过。
方茧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都变了,“你去打吊针了?发烧了?还是伤口发炎了?”
江缚啧了声,应该是骂楼家豪,“你特么的一天……”
骂完换了个语调,回头跟方茧懒洋洋又带着一股促狭劲儿说,“有点儿低烧,怕发炎,赶紧打了,本来还想去丘山医院打的。”
方茧:“……你少贫,现在难不难受。”
江缚听她的话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笑了笑,“刚有点儿难受,现在听到你说话就不难受了。”
说话间,他抬头看了眼滴瓶,以及桌上其他剩余的三瓶。
稍微估算了下时间,他说,“等我打完了,去看你一眼?”
他话说的很随意。
但方茧还是从他话里读出一丝试探的滋味。
那感觉,就好像他生怕方茧不高兴不乐意,找个借口说我是路过一样。
方茧禁不住弯起了嘴角。
看周围没什么人。
她压着嗓音,挺傲娇道,“少装,你想我了就直说。”
江缚喉结滚了滚,也压低嗓音,用楼嘉豪听不见的音量不甘示弱地说,“我天天想你,你才知道么。”
方茧哪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鬼话。
反正她甜到了。
甜到了就是真的,谈恋爱不就该这样。
方茧眼底荡起隐秘的蜜色,她习惯性地小声说,“想也没用,今晚我得给我妈当特种兵。”
江缚哦了声,“那明天呢。”
方茧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又说,“明天也给我当一天特种兵?”
方茧没太懂他意思,“怎么。”
江缚语调漫不经心,“诊所大夫建议我明天再打一天,说伤口能快点儿恢复。”
方茧瞬间了然,当然她更惊讶的是,江缚这伤口这么严重吗,消炎针要打两天。
她不禁怀疑江缚下午是不是去跟谁“干架”了,她充分行使女朋友的权利,质问道,“你下午到底干什么去了,如实招来。”
“……”
江缚没吭声。
方茧蹙眉,“说话。”
差不多隔了两三秒,江缚才用一种姜太公钓鱼的语气,慢悠悠地笑,“想知道吗,想知道就来找我,我亲口跟你说。”
得承认,方茧在那刹那心动了。
她是真的想江缚,想他身上的味道,怀里的温度,声带磁性的共振,和唇上的柔软,但她也知道,江缚多半是在闹她。
可能是面对最亲密的人,总会放下所有防备,方茧忽然就跟江缚说,“……江缚,我妈怀孕了。”
话音落下。
那头明显安静下来。
几秒后,是衣料摩擦的声响。
江缚换了个稍微舒适的姿势,温柔耐心地应声,“所以你感觉自己要被彻底抛弃了?”
“……”
方茧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有点儿矫情,有点儿惆怅,她说,“你当初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被生下来,却不被爱。
像被踢皮球一般左右推卸,忽略。
江缚却很洒脱地笑了下,“小的时候,是觉得挺没劲的,包括前几个月,我都时常觉得,我出生是没有意义的。”
“但现在我不这么觉得。”
“我很高兴他们把我生下来。”
“……”
“因为我遇见了你。”
实话说,江缚这话挺真挚,也挺感动的,当然前提是没有大学前面这“鸡飞狗跳”的两年。
在短暂的浪漫后,方茧突然就毁气氛地呵呵一笑。
她语气里有种秋后算账的不爽,“嗯,遇见我,然后不交作业看我急得上蹿下跳是吧。”
江缚:“……”
你跟我谈对象就是为了在这儿等我的?
第55章 五十五章除了我之外你还调戏过谁?……
55
方茧倒不是真想和江缚秋后算账。
她就是觉得,气氛突然被她搞坏了,她一个人忧郁就忧郁,把江缚扯进来算什么。
当然这个话题也没继续下去。
江缚刚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另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周文钰的电话。
江缚蹙了蹙眉,无可奈何地对方茧说,“你等会儿啊,先让我妈找我算账。”
方茧愣了愣,“谁来找你算账。”
江缚呵笑了声,“能找我算账的还能有谁,当然是你未来婆婆。”
“……”
方茧在心里骂了句狗东西,“别老贷款占我便宜。”
江缚脾气好好地笑,“那我先接她电话去了?”
方茧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刚好林雅芬也在微信上问她去哪儿,方茧就和江缚说了声回聊,挂了电话。
江缚那边,周文钰打来电话的第一句质问就是,“你疯了江缚?这么大事儿你一声不吭就自己在那儿憋着?”
江缚本就头疼脑热的。
这会儿被她一吼,太阳穴都直抽。
听周文钰的语调,感觉她都要气疯了,甚至还带着一点儿哭腔,她说,“有你这样当儿子的吗,好事坏事都不跟我说,被人欺负了自己受,你觉得我这样当妈就能轻松?”
可能是从小到大受得委屈太多。
江缚真没觉得怎样。
就是挺意外的。
周文钰居然完完全全站在了他这边。
浮皮潦草地轻笑一声,江缚说,“也没多大事儿吧。”
周文钰被他漫不经心的语调气得心浮气躁,“没多大事儿?姓张的把你头都敲破了,你告诉我没多大事儿?我现在是一点儿都不能信你了,我今晚就买机票,明天去南城找她要个说法!”
江缚纳闷,“你从谁那儿听说的,方茧?”
想想又觉得不是。
这姑娘自己妈还没照顾明白。
果然,周文钰怼他,“什么方茧,人小姑娘清清白白的从不打小报告,还不是你那个黑心肝的爹,还有那个江序秋,真是脑子里玻尿酸打多了!居然配合张语芹一起来找你!”
江缚懒洋洋哦了声,“江序秋居然把我受伤这事儿告诉你了。”
周文钰说,“不然呢?她还算拎得清的,知道求人办事要哄着,哪像张语芹那个傻逼,居然敢打老娘的儿子!”
张语芹和周文钰的恩怨情仇,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了。
就是讲个两天三夜都讲不完。
总的来说,张语芹知三当三,搅和周文钰家庭,周文钰也不老实,在她婚后找江远舟要了个儿子。
俩人势如水火,张语芹嫉妒周文钰嫉妒得发疯。
周文钰倒还好,她这人洒脱,女性意识觉醒得早,她一直认为一切悲剧的源头都是操蛋的男人,是挨千刀的江远舟。
本来周文钰都对她无感了,可谁能想到,张语芹这些年不仅没放下怨恨,还把江缚头打破了。
最让她难以理解的是江缚还不吭声。
周文钰恨铁不成钢,“你说你,从小到大那么难管的劲儿去哪儿了,啊?怎么到她这儿就给我认栽了!你存心气你妈让你妈担心是不是。”
江缚掏了掏耳朵,叹息轻笑,“怎么什么事儿到你那儿都这么严重。”
顿了顿,他说,“倒不是认栽,就是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跟那样一个女人计较。
毕竟当初周文钰,也是快跪下来求的张语芹,江远舟才看不下去,答应配合周文钰做试管婴儿,但有条件,条件是江缚必须姓江。
甭管有没有感情。
江远舟给的精子,就必须是江家的种。
这事儿还是王淑娟后来和江缚说的。
他想,反正都不打算帮张语芹,那让她打一下,就算是还当年个人情了。
然而事关人命。
张语芹哪会善罢甘休。
名义上她和江序秋是来求江缚,给江缚道歉,可那气势,就是任谁看了都不是好惹的茬。
你不是不答应么。
行,那我就天天来你工作室闹。
索性江缚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他这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他,过去后,连个面都没跟江序秋他们碰,就把工作室的大门锁了。
工作室是开在商住两用的公寓里,门脸江缚都没修整过,还是防盗门。
锁起来又紧实又容易。
锁之前,他特意把楼嘉豪叫出来,问他工作室里还有没有别人。
楼嘉豪挺茫然的:【咱们的人就我一个,其他都下班了】
说着瞥了眼认真和张语芹点评楼盘的江序秋,敲字:【不儿你啥意思,你来不来啊】
江缚靠在消防通道的角落里,叼着根棒棒糖回复:【甭管了,你出来】
顿了顿又说:【别跟他们说你要走,问就说下去买水】
江缚:【还有,卫生间和录音棚的门给我锁上,留个客厅就行】
楼嘉豪:【……】
楼嘉豪哪知道江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正照做就行了。
果然没几秒,江缚就听到门口出来人了。
江缚慢悠悠地从消防通道出去,给楼嘉豪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凭俩人这两三年的默契。
楼嘉豪这时候已经看明白江缚要出损招。
他一下就兴奋了。
兴奋之余,还不忘用气音小声跟江缚嘟哝,“你都不知道,你那姑姑和后妈,拽得跟二五八万的,还特么说什么咱们工作室风水不行,我可去他们马勒戈壁的吧!”
江缚嘴角勾着浑笑,给他递了个眼神,“等会儿他们就知道咱这儿风水有多好了。”
话音轻飘飘的落下。
江缚抬手就把高级铝合金的防盗门啪一声扣上。
扣完还不紧不慢地掏出钥匙,把防盗门严严实实地锁了三层。
你不是要搅和我生意么。
行。
我让你搅和。
当时就连损失,江缚都想好了,他们但凡敢损坏工作室里的一点器材,他都告到张语芹发疯,反正他兜里钱有的是,这几年周文钰给他塞的银行卡他一次也没花。
即便他们报警也没事。
顶多就是个民事纠纷,大不了江缚就说自己不知道他们在。
当然,找开锁公司也不行。
开锁的人来了,没人能证明他们是户主,开锁公司也不敢给开。
这招杀伤力真不大。
奈何膈应人。
事实证明,这损招还真出对了,在叫来了两三个开锁公司,开锁师傅都不敢后,江许秋和张语芹终于服软了,江序秋给江缚打电话打不通,她干脆把电话打给了周文钰。
周文钰这才知道来龙去脉。
周文钰当然没让江序秋出来,她让江序秋把手机开公放,对着张语芹就是一顿经典国粹,直接把憋了这么多年的怨气一口气全撒出来了。
张语芹被她骂得狗血喷头。
还不敢吭声。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水喝多了,想上厕所,哪还有心思对骂。
后来还是江序秋一个劲儿地在中间打圆场,嫂子嫂子一声声叫着,说我当年对你挺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让我们出去吧,我们以后都保证不来阿缚这儿闹了。
听到这番人话,周文钰气才消。
但放不放人,还得江缚说了算。
周文钰打电话来,一方面是来“问责”他,另一方面也的确是想让江缚给她们几个放出来。
江缚听完来龙去脉,闷笑两声,“那看来我这招出得还挺对。”
周文钰嗔他,“你还有心情笑,你说你,就不怕他们把你工作室砸了,那么贵的音乐设备!”
江缚耸耸肩,“砸呗,砸了再买,江远舟有钱赔。”
周文钰是真被他浑到了,想骂他又想笑,想了会儿也只是说,“没事儿,儿子,要是他们真动你东西了,妈补偿给你。”
江缚淡淡嗯了声。
心脏却像注入鲜活而温暖的血液,一下下的,有力地跳动。
虽然跟亲妈聊天走神不太好。
但他还是放纵自己,想到了方茧。
想到那天,他被张语芹用啤酒瓶打头时,这姑娘奋不顾身挡在他面前的模样。
明明自己吓得直发抖,掉眼泪,可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护着他。
不问对错,不问原因。
江缚突然就觉得,自己原来这么幸运。
幸运地拥有了很多爱,也拥有了他想爱的人-
方茧回到病房后,依旧不太想和林雅芬交流。
倒是林雅芬,总想找机会和她说话。
问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焦虑症有没有再犯,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问问她对程家峻感觉怎么样。
林雅芬真的挺喜欢程家峻的。
特别是出车祸后,程家峻第一时间出现,给了她非常好的印象。
她不懂方茧为什么对这么好的男生不来电。
但这些话,林雅芬没问出口。
医院病房熄灯早,到十点就熄了灯,对面病床没有人,方茧刚好有地方躺下,只是躺的时候,是背对着林雅芬的。
黑夜里,她手机光亮淡蓝幽亮,明显没睡。
林雅芬看着她的背影,按捺不住,试探着来了句,“你是不是怪我。”
寂静漆黑的夜色里,凉薄的月光像一层富有诗意的纱。
方茧手机的光亮忽然就暗了下来。
林雅芬又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子。”
方茧没想到林雅芬会这么说,沉默半晌,她开腔,“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
“这个话题你应该和王科凭讨论。”
林雅芬声音似有几分恳切,“我只想知道你怎么想。”
想知道方茧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和她更疏远。
她已经失去方蝶了。
她不想再失去方茧。
但是人的个性,终究是一道逾越不过的河流,藏在她心里最深处的话,她说不出口。
方茧也没有认真回答。
她只是冷静客观地说,“我怎么想,对你来说不重要,早点睡吧,对身体好。”
林雅芬:“……”-
方茧那晚根本没睡着。
因为林雅芬的话,她很难入睡,没一会儿又到了江缚的消息。
江缚告诉她,他打完针了,烧也退了,现在在想她。
方茧也是第一次见识这么直白的情话,她把头闷在被子里,偷偷抿起嘴角,给他敲字:【那明天约个会?】
江缚回得很积极:【约】
江缚:【但我妈明天要过来,可能会晚点】
方茧说:【我明天正好想补个觉,我太认床了】
发着消息,方茧还打了个哈欠。
江缚说:【那完了,你跟我在一块儿睡不着了】
方茧:【……】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大胆,说:【跟你在一块要是睡着了得多可惜】
她还记得江缚的睡颜,巨好看。
关键是她想怎么来都行。
江缚可算是看到点儿他感兴趣的。
他闷出一嗓子笑,一边刷牙,一边单手回她消息:【那照你这么说,我今晚得多睡点儿,提前补个眠,不然都满足不了你】
方茧:【……………………】
江缚直接回给她三个黄色的心。
方茧不甘示弱,直接发了个手拖着小鸟的表情包给他。
表情包上写了几个大字:“在?看看鸟”。
当然发完方茧就后悔了。
一秒就把表情包撤回。
江缚:【?】
方茧脸颊突然就燥热起来。
这天儿不能聊了。
她火速回了句“我要睡了886”,便熄灭了手机。
江缚却不打算放过她,滴滴叭叭地发来好几条消息。
散财童子江妲己:【你跟谁学的这一套】
散财童子江妲己:【刚谈恋爱就什么都敢发,把你能的】
散财童子江妲己:【除了我之外你这表情包还调戏过谁?】
可说再多也没用。
方茧只知道一味安详地装死。
本以为装着装着就睡着了,结果熬到半夜,她才意识到在医院病房睡觉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不说一小时一来的查房,就说医院走廊,时常有噪音,方茧又认床,几乎一夜翻来覆去,熬到了天明。
索性林雅芬留院观察一夜后,状况良好。
便在当天上午便办理出院。
出院时,是王科凭来接的,还是那副表面和气,实际生分的态度,说约了岳阳楼的拿手菜,带方茧和林雅芬去吃。
方茧没给他面子,用困到一张不成人形的脸,麻木地说,“我要回学校补觉。”
林雅芬见方茧这样,就没强迫她,替她打了个车送她回学校。
国庆过后的第一天,方茧没什么课要上,就这么一路迷迷瞪瞪地回了学校,把手机开上免打扰就上床睡觉了。
等再醒来。
还是被杨桃叫醒的。
杨桃都吓坏了,她把方茧的床敲得邦邦响,方茧一脸懵逼地醒来,杨桃说,“你大爷的,我以为你昏过去了!”
旁边的吴笑笑和周兴洋都被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