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绥的确没有这么思考过,他顺着秋瞬的意思理了下,混乱的思绪有点茅塞顿开,反应迟缓地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乔可然闻言哎呀了声, 没忍住笑道:“什么叫有可能,简直就是好不好?”
他说着,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秋绥初高中的狗血漫画和小说看太多了, 摇着秋绥的肩膀有些认真地劝告:“你以后还是少看点狗血漫画吧。”
秋绥闻言一梗,微微撑着腰辩解:“我早就不看那种类型的漫画了。”
见乔可然还在笑,秋绥有点脑热。
他想到开学一个多月因为一个梦把自己闹得这么糟心,真的有点没脸见人了,把秋瞬拿掉的帽子重新抓起来扣到脸上,仰头要自闭。
乔可然见状乐得不行,伸手要去戳开那顶帽子,两人顿时在座位上来来往往闹了起来。
秋瞬虽然觉得自己的推测能够理顺,还是保持探究地觉得或许还有其他可能。
他短暂从这个思考中抽身,微微放松往后靠,脑袋朝他哥的方向偏移,看着两人抢帽子,忽然想起什么又正起身,突然出声喊了声哥。
秋绥刚从乔可然手里抓回帽子,此刻的心情已经没一开始那么沉重了,甚至十分放松,闻言回头疑惑地啊了下,“怎么了?”
秋瞬跟他对视,有些认真地关心:“你刚才说跟沈执霄发生了严重的事情,是什么。”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秋绥眼皮跳了下,没想到兜了一圈又回到最开始那一环,整个人瞬间变得紧绷,有点卡壳地啊了声。
乔可然也忘了这茬,被这么一提醒,顿时跟着探究地望着秋绥,好奇道:“对啊!你跟沈执霄发生了什么?”
秋绥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打算坦白,但发现乔可然所说的话跟自己以为的并不是一回事儿后,就瞬间退缩了。
他有点进退两难地僵坐着,想要找到将这个难为情的话题揭过的办法,但显然,他并没有像昨天一样拥有足够的思考时间,旁边的乔可然另一只手正反复戳他手臂,提醒他说话。
秋绥挣扎地斟酌语言,手指不知不觉将手里的袋子扯出了好几个洞,好半天才发出第一道声音,听起不是很有底气:“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
秋瞬的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直直盯着他的脸,让他难为情地舔了下唇,根本没法心虚撒谎,只能半真半假地选择坦白一半:“就是前几天……我被他不小心咬了,怕见面会被你们发现,所以才撒谎没敢出门……”
乔可然闻言缓慢地眨着眼睛消化他的话,下一秒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瞬间弹坐起来,盯着秋绥的后颈,倒吸一口凉气:“咬咬咬哪儿?是我以为的那个咬吗?咬标记?”
秋绥尴尬揪紧帽子,补救地解释:“不过我是beta,被咬了也没有什么影响……而且事出有因……”
相比于乔可然的一惊一乍,秋瞬的反应倒是还算稳定,他的目光从秋绥坐立不安的表情挪到他紧扣的衬衫领口,并没完全相信秋绥的话,在秋绥猝不及防间伸手勾住了秋绥的衬衫领口。
突如其来的动作打得秋绥措手不及,没等他去挡秋瞬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就已经很快地收回手,眉眼微压,冷峻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朋友?”秋绥不太确定地说着,察觉秋瞬的表情更凉了,他又不禁挽救地补充:“我们正在尝试着相处。”
原本准备骂沈执霄是不是在耍流氓的乔可然闻言抖了下眉,看着秋绥别扭的表情有些透彻分析出了别的意思,他哦了声,总结道,“暧昧关系啊。”
秋绥闻言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又觉得好像……的确……算这么回事?
只是这段关系有一个审核的期限而已。
这么想着,他顺着乔可然的话朝表情严肃的秋瞬点头说对。
但秋瞬的脸色没好到哪里去,冷冷地提醒:“即便这样,也不应该随便让人咬你的腺体,这跟beta会不会受影响无关,是基本的安全意识。”
秋绥认同地点头,心道这次是意外,肯定没有下一次了。
旁边的乔可然听到秋绥承认跟沈执霄是暧昧关系,像是抓到他的小辫子似的,有些乐地凑到他面前,忽然把话题扯回了前面,坏心眼道:“不是说没有互相喜欢吗,不喜欢也能搞暧昧?”
秋绥已经忘了这茬,被杀了个回马枪,放松的肩膀顿时紧绷,听着这句话莫名有种渣男的即视感,不禁低声否认道:“我没说不喜欢……”
他在乔可然揶揄的目光中不自在地舔着嘴唇,表情别扭小声补充:“有好感也不行吗。”
乔可然看见秋绥说完话开始面红耳赤,逗人的目的达成了,拍掌靠在位置上笑得人仰马翻。
秋绥后知后觉对方是故意的,把帽子扣在脸上,这回是真的自闭不理人了。
沈执霄给的早餐被秋绥提了一路,到机场时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三明治都凉了,但吃起来依旧津津有味。
乔可然朝着尖尖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疑惑:“食堂的营业时候不是六点半吗?沈执霄在哪里买的早餐呀?校外吗?大早上专门跑出去买?”
秋绥捏着纸盒后知后觉地愣了下,手里的包装的确没有学校食堂的标识。
他缓慢地走在两人旁边,想到沈执霄在电梯前说的话,主动将自己已经办完托运的消息发给对方。
沈执霄没有睡回笼觉,几乎很快地回了消息。
沈执霄:一切顺利就好[开心]
沈执霄:那个早餐你有吃掉吗?
秋绥捏着空包装盒,想到乔可然的话,打字的动作有些迟钝:吃掉了,但我分了两个给朋友。
他正准备打字说不好意思,对方的消息就先一步弹了出来。
沈执霄:是吗[开心]
沈执霄:会不会觉得味道有些清淡。
沈执霄:宿舍里的食材不是很全,做得可能没那么成功。
沈执霄:[小猫担心.jpg]
又是那只简笔画小猫,秋绥盯着那表情包,反应地眨动了两下眼睛,难以置信地再次看了眼上面的几行文字,有些吃惊地睁眼。
三明治是……沈执霄在宿舍动手做的?
他有点难以想象沈执霄在宿舍里煎面包的画面,当然,他更难想象学生会查寝的时候,沈执霄藏违规电器的模样。
沈执霄的宿舍里,至少藏着一个冰箱和早餐机吧。
秋绥不合时宜地推断了下,联想到alpha慌张藏冰箱的模样,又下意识抿了下的唇角,忽然对沈执霄和温珩会一次性在宿舍里面充那么多电费有点理解了。
从发散的思维里回过神,他抱着手机很认真地评价:味道很好吃,谢谢。
发完他还补充了一句:我的朋友也很喜欢。
对方似乎很开心,表示如果可以,以后给他做点别的早餐。
秋绥觉得沈执霄有点逗,没忍住调侃问:要是你的电器被学生会发现了怎么办?
对面像是被问住了,沉默了几秒,才缓慢回复。
沈执霄:那就没办法给你做早餐了TT
靠。
看到对方新发来的答复,秋绥心里没控制低叫了声,盯着那行字的后缀,没能压住上扬嘴角,竟然觉得一个一米九几的alpha有点……可爱。
即便这个词跟沈执霄那张英气的俊脸简直完全对不上。
秋绥这么想着,肩膀忽然被扯动了下,他下意识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手机差点没拿稳。
秋瞬很轻地扯了下眉并没有窥他的屏幕,只是安检口抬了抬下巴,让他先把手里的垃圾扔了。
秋绥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攥着三明治打包盒走了一路。
他扔完垃圾回来,乔可然抱完秋瞬,张开手猛得往他身上一跳,挂在脖子上不舍嚎叫:“六天之后才能再见,记得给我带一盒糕饼回来。”
秋绥行李箱留了一大堆空位,照乔可然早上调侃的话来说就是回家进货用的,闻言捏着乔可然瘦小的肩膀保证道:“放心吧,顺道给你带两盒伍仁月饼。”
乔可然瞬间从他身上蹦开,拉起脸亮出拳头,幽幽道:“敢带你就完了。”
秋绥和秋瞬被他逗得够呛,扯皮了几句才互相笑着挥手告别。
海市飞溪城两个小时的航程,秋绥昨晚没睡好,早上又早起,上了飞机有些头痛地闭着眼补觉,但其实也没怎么睡好还有点晕机。
落地时,整个人恹恹的,抓着手机一个一个地发消息报备。
亲妈庄倪庄女士早就在机场里等着了,抓到两个孩子各抱了一下,托着他们的脸说瘦了,看到秋绥那黑眼圈,还念叨道:“是不是在学校没人管天天熬夜啦,看看这黑眼圈哟,都能当国宝了呀。”
“哪有,我每天十一点按时睡的。”秋绥对他妈撒起谎来倒是面不改色,单肩背着背包撑起腰板,看起来很硬气。
庄女士踮脚没好气地拍了下大儿子的头,要去解他领口:“这么热天还穿这么高的领子,你不怕热的呀?”
原本还有点气势的秋绥瞬间瘪了,忙不迭弯腰紧张地护着衣领,连忙道:“我不热。”
庄倪见他怪不对劲,还想再观察了几眼,但很快被说话的秋瞬引走了注意力。
秋绥不禁松了口气,整理好领口拉着行李箱跟在两人身后。
回家吃完饭钻回房间补觉,秋绥看了看自己脖子上还没消的痕迹,一边抹药一边求它赶快好,不然迟早会被他妈发现。
他躺在自己熟悉的大床上,想念地滚了两下,把他妈叠整齐的被子滚得一团乱,然后窝出一个舒服的位置,原本在吃饭还有点打盹现在回到房间里一点困意也没有,于是翻出手机开始看消息。
秋绥下飞机发完报备信息后没有怎么聊天,后面跟着他妈回家吃饭甚至连手机都在裤兜没有拿出,此时一打开,微信里攒了不少消息。
他按着顺序往下回,最新消息就是沈执霄发过来的,卡得还挺准。
沈执霄:现在到家了吗?
沈执霄:如果在飞机上没睡好,回家要记得好好补觉呢。
第37章 语音
秋绥在飞机上的确睡得不好, 完全是闭上眼放空了两个多小时。
明明眼皮都开始上下打架了,大脑神经却很活跃,导致晕涨的感觉一直在他脑海中反复拉扯。
这么一回想, 秋绥打了个哈欠, 消散的困意说来就来。他猛眨了两下眼睛,觉得沈执霄的消息跟有魔力似的, 双手撑着手机缓慢地敲动键盘。
秋绥:已经到家了。
秋绥:现在就在被窝里。
他回完第二句话刚退出对方的聊天框, 对方的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但列表里还有别的消息要回, 秋绥只能雨露均沾地快速回复完其他人的消息,才重新回到沈执霄的聊天界面。
注意到对方发过来的是一条几秒长的语音。
秋绥下意识疑惑了下,心说好端端怎么突然转语音了。
他点开那条语音,好奇对方说了什么。
语音开头先是一道细小的摩擦声,再是沈执霄夹杂着轻缓呼吸声微微放低的说话声,对方的嗓音在手机里有些变质,比他面对面时听到得要更低沉一点:“是准备睡午觉了吗?那我也准备睡了。”
他说话的语调有些轻快, 说到最后几个字语气明显的上扬,可以听得出来对方的情绪正处在比较舒适的状态。
秋绥抱着手机侧躺在床上, 一只耳朵贴着被褥感受到手机播放音频的震动, 另一只耳朵听着听筒里音量不大的说话声, 两道感官传导到体内, 引起一股古怪的痒。
他揉了揉一边的耳朵,不明不白地缓了下,另一只手才艰难地开始打字,干巴巴回:哦, 我现在准备睡了。
以为沈执霄前面发完语音应该已经睡了,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又发来一条长语音, 开头闷笑了两声。
他应该也是侧躺着,说话的声音带着懒散沙哑:“刚刚等了好久都没看到你的消息,我以为你已经睡了呢。”
说着,沈执霄上扬的语气忽然变得有点低落,缓慢道:“没有睡的话,刚才是在跟别人聊天吗?”
明明是正常的询问秋绥听着却觉得哪里不太对,他在原位不自在地翻了个身,换另一边耳朵听语音,实话实说回:对啊。
对面安静了几秒,声音闷闷回道:“好哦,那你现在也要去陪他们聊天吗。”
怎么越听越奇怪。秋绥没忍住又听了一遍,困惑地挠了挠头,认真回道。
秋绥:没有啊,我已经回完他们的消息了。
秋绥:现在跟你聊完,我就要睡觉了。
“这样吗?”沈执霄的语气又开始变得愉悦,气息因为低笑而有些变得有些重:“那你现在去睡觉吧,睡醒之后再给我发消息可以吗?我怕我睡醒后给你发消息会打扰到你……”
秋绥听着对方不紧不慢的语调小小打了下哈欠,这次是真的有些撑不住困倦了,手速缓慢地回了个好。
他整个人都钻进了被窝里,凭着肌肉记忆按到房间的灯和窗帘控制开关,在昏暗的环境下迷瞪瞪阖上了眼,竟然不知不觉梦到了沈执霄在宿舍烤三明治。
下午六点被庄睨敲门喊起来时,秋绥还有点懵。
“哦哟,快六点半啦,你爸在馆子里定的位置是七点的哟。”他妈说着,拉开门进来雷厉风行地把他房间的灯和窗帘打开,提醒道:“现在出门人可多的呀,可不能赖床,你弟都已经起来了。”
庄女士看着整个人埋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人,又把他房间里冻得不行的空调关了。
秋绥哪敢起来,他穿着宽领睡衣,要是坐起身,锁骨和脖子的吻痕就全暴露了,不禁死死捂着被子,等他妈出门才敢有所动作。
他胡乱套上早上穿的那件衬衫,刚走出门,就被提着包路过的庄女士捏着肩膀抓住了。
她哎哟了声,看到秋绥身上的衣服就觉得热,不禁推着儿子的肩膀让他回去把这高领子的衣服换了:“在家空调都知道开最凉哦,出门就不怕热的呀?”
隔壁的秋瞬穿着短袖短裤抓着手机走出来,俨然也是刚被叫醒的样子,表情看起来冷冷的,眼睛里却是清澈的迷糊。
秋绥扒着门求救地朝他弟看过去,被他妈拍了下脑袋,“家里可比海市热上好几度,别犯傻。”
秋瞬这时候才感受到他哥的信号,朝他们走了几步,在秋绥希望的注视下附和着他妈的话让他进去把衣服换了。
秋绥寡不敌众灰溜溜钻回房间里,满脑子都是完蛋了。
他从衣柜里勉强翻出一件小领口的短袖穿上,锁骨的痕迹倒是挡得严实,但侧颈那淡淡的一块却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还没等他思考怎么搪塞亲妈,房间门就被敲了两下,外面的秋瞬喊了他一声,拧开半扇门,手里抓着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
秋绥一看顿感福至心灵,赶紧让他进来。
秋瞬抓着几张创口贴扫视了下他哥的脖子,只在侧颈看到了一块浅痕,他冷淡的表情微微放松了点,直接撕开往秋绥脖子上贴。
秋绥比秋瞬高几公分,不禁下意识微微弯腰方便秋瞬帮忙。
将那块显眼的地方遮上,秋瞬往他脖子上检查了眼,腺体上的咬痕已经很淡,不仔细观察,不会第一时间发觉。
秋绥感激地给他弟捏肩,忽然听到秋瞬声音淡淡提醒:“平时跟沈执霄相处,还是注意保持分寸比较好。”
“毕竟没有确定关系。”他看着秋绥清澈的眼睛补充道。
察觉秋瞬应该是误会了他跟沈执霄的情况,但秋绥还是很听从地点头保证。
兄弟两人一前一后走去客厅,亲爸亲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庄睨没好气地捏了下大儿子的胳膊,道:“这么穿不是挺好的嘛。”
不过下一秒,她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创口贴,秋绥抓着手机随意找了个理由胡诌,被庄睨念了一路的粗心,直到到了地下车库才跟两个儿子问起别的事情。
秋绥睡饱了觉神清气爽,一边回他妈的问话,一边抓着手机聊天,发觉自己起床忘了给沈执霄发消息。
他想到自己午休那短暂的几个小时,做梦到沈执霄拿早餐机烤三明治,还有点想笑,靠着靠背打字,秋瞬的头就垫在他肩膀上刷手机。
秋绥:刚才忘了给你发消息。
秋绥:我现在已经起床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的聊天框就有动静了。
秋绥怀疑沈执霄设置了自动识别消息秒回的功能,每次都能反应这么快,跟24小时守着手机似的。
沈执霄又发来了一条语音,或许是这样比打字方便,所以对方才这么回消息。
秋绥没带耳机,听着车内音量不大的粤语歌和前面两位大人的说话声,默默地打算长按转文字。
但就在这时,枕在他肩膀上刷手机的秋瞬忽然动了动脑袋调整姿势,猝不及防地晃动了秋绥的手臂。
他准备长按的指尖一滑,没能顺利锁定语音,下一刻,扩音的音频瞬间从传声筒爆发。
alpha低落拉长地“啊”声,温柔的语调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是因为什么……”
秋绥手忙脚乱关掉手机屏幕,对方磁性的声音说话一半戛然而止,但车内其他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正跟老公聊生意的庄倪微微扯着眉通过后视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秋瞬也有些表情微妙地抬头跟他对视。
这一刻秋绥脑子里只有一个哀嚎的念头。
杀了我吧。
他梗着脖子很想把手机盖在脸上原地发射,但事实上只能在昏亮的车内面红耳赤地抓着手机。
还是庄睨先若无其事地主动搭话道:“新认识的朋友啊?听着不像小恺他们呢。”
她口中的小恺是秋绥高中经常一块打球的朋友,因为经常找上门约他出去玩,庄睨一个两个都认熟了。
他尴尬地抿着嘴唇,顺着他妈的话嗯了声。
庄睨似乎也没太在意,偏头靠着靠枕继续跟秋方海聊起来。
秋绥微微松了口气,打开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地将对方那句话转成文字。
沈执霄:啊,是因为什么忘了给我发消息呢,是又和其他人聊天去了吗?
秋绥真想把刚才的情况告诉对方,用表情包刷屏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但看到自己满排的抽象表情包,只能控制住地默默打字。
秋绥:没有,就是单纯地忘记看手机了。
沈执霄的新语音弹了出来,秋绥犹豫地准备转文字,肩膀忽然被戳了戳。
他赶紧收回手,偏头去跟没有表情的秋瞬对视,还没等疑惑,对方就将蓝牙耳机举到他面前,朝着他的手机屏幕晃了晃。
秋绥顿时理解了秋瞬的意思,不禁感激地抓着蓝牙耳机给他弟按摩,秋瞬受用地享受了下,而后继续靠着他的肩膀刷手机。
秋绥带上耳机,点开第一条新的语音,沈执霄有些欢快的嗓音低低传来,仿佛就贴在他耳边说话一样:“这样吗,是我误会了……”说到后面alpha还有些抱歉地说了句对不起。
秋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禁回道:没事,我睡太久了,你误会了也很正常。
沈执霄应该是正在外出,新语音里有很细微的车鸣声,温声关心问他什么时候去吃晚饭。
秋绥老实告诉对方自己现在正在去餐馆的路上。
他们去的馆子是本地的老字号,本地菜味道正宗,和那些千篇一律的品牌连锁店不同,即便秋绥自己家也是在溪城做餐饮,但有空经常会去这家馆子里光顾。当然也有一部份原因是他们家里的网红餐厅不太适合家庭聚餐,而且他们一家人都惯吃粤菜,对餐厅里的西餐喜好很一般。
见沈执霄似乎对这家餐馆很感兴趣,秋绥便将要去的餐馆发给了沈执霄,顺道把店里味道不错的菜式给对方点评了一遍,表示这家馆子比在网上推荐的餐厅味道都要好。
“真的吗,听起来很棒,我也想去尝尝了。”沈执霄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向往。
秋绥很轻地扬了下眉,正准备打字告诉对方自己回学校可以给他带一份餐馆的糕点,就看到沈执霄的消息先一步跳了出来。
他动作停顿了下,点开了对方的语音。
alpha说话的气息有些轻,带着一丝期盼认真地询问:“那我能去溪城找你吗?顺便……去尝尝这家很好吃的餐馆……”
第38章 直觉
秋绥听完语音, 短暂地愣然了几秒。
找自己?
找自己玩吗?
秋绥理解着对方的意思,下意识咬唇,将原本输好的那行字一点点删掉。
他的假期时间早就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至少一半都是没空的, 不禁尴尬地敲敲打打,好半天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绝对方。
秋绥:我假期几天已经约满了。
秋绥:你要来溪城旅游吗?
秋绥:要不我推荐一些地方发给你?
对面沉寂了几秒, 才缓缓传来动静。
沈执霄被拒绝了似乎没有特别灰心, 语气平常:“这样吗……没事, 我刚才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你假期和朋友好好放松吧……”
说到最后他平稳的语调暴露出细微生硬,但秋绥没听出来,给对方回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包。
中午的时候精神不振,秋绥还没有回家的实感,此刻在秋方海和庄倪的说话声中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处在熟悉又安心的环境里, 他才有种真正落地的感觉。
秋绥并不排斥海市的生活,但他在学校的状态始终有些游离。
或许是因为陌生的环境始终让他不太适应, 不同于高中朝夕相处集体固定单一的上课形式, 大学分散的学习模式让秋绥难以适应新的交友节奏。
他没有舍友, 跟班级里的同学只有上专业课时才撞上一面, 身边的座位每天都有可能换上一个陌生的面孔,偶尔点头交谈几句下课后各奔东西。
因为来自天南地北环境陌生,大多数人带着客气相处,聊天时感受不到纯粹和真诚, 像罩了一层薄薄的隔膜,谁也不全然信任谁,谁也无法拿出全然的耐心互相深入沟通, 社交基本上浮于表面,这让喜欢长时间考量交友的秋绥,几乎没有很强的社交欲望。
而他才尝试着跟经常拼桌的肖穆交朋友不久,对方又忽然跟他表白了,秋绥心里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但回到溪城,秋绥仿佛又回到高中的舒适区,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他晚上按时早睡,第二天早上跟秋瞬一起被庄睨拉来去小区对面的早茶铺吃早餐,然后和约好聚餐找上门的朋友们欢欢乐乐散步聊天去另一个商圈闲逛,聚餐后一块热身去公园打球。
秋绥跟朋友待在一起,不经常看手机,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想起来看手机时,微信都积攒了不少消息,几乎都是沈执霄发来的。
沈执霄:现在还跟朋友打球吗?
沈执霄:打球的时候还是注意保持距离比较好呢。
沈执霄:要是不小心磕碰到很容易摔倒受伤的。
秋绥看完对方的消息不禁扯笑了下,心说打篮球保持距离那还怎么进行防守?
这么想着,他刚打字回完沈执霄,脖子就被一道很重的力道扣住了,没等他有所反应,朋友的声音就从耳边传来:“跟谁聊天呢?看你过来摸好几次手机了啊。”
说话的人是同样过来休息的林恺,他跟秋绥高中同了两年的同桌,生性直率友善,是秋绥为数不多的alpha朋友之一,此时正揶揄地朝他挑眉。
虽然沈执霄发得都是正常的聊天内容,但秋绥下意识藏了下,引得对方笑容更加促狭。
秋绥刚运动完的脸还有些热红,朝他很轻扯眉,解释:“大学朋友……”
对方也不知信还是没信,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还是没动,神情有点不太自然地咳了下,忽然带着他往旁边的空座走。
“你干嘛?”秋绥下意识慌张扯住被往下拽的衣领,护住自己锁骨上还有点没消痕迹。
林恺把人按坐下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好兄弟促膝长谈似的跟他靠坐着,挠着自己的下巴视线飘忽动嘴:“那什么,就你跟秋瞬一块儿回来了,那乔可然呢?他跟谁一块在海市?”
“他跟舍友一块去隔壁兰市旅游了。”秋绥说着觉得莫名其妙地笑了下,用手肘怼他:“你不会自己去问啊?”
林恺另一只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后背的腱子肉凸显,黝黑脸庞少有的局促:“这不是不知道他忙不忙怕打扰他嘛,问你不是顺嘴的事儿。”
秋绥心想也是,正想抖肩膀让人把手松开,就听到旁人嚎叫了声,忽然从位置上弹了出去。
他疑惑地看过去,就见林恺龇牙咧嘴摸自己的后背,手里抓着个小石子,朝他身后看过去:“谁乱扔石头啊?!”
秋绥不禁也跟着回过头,见后方的公园台阶上两个小孩抱着气球被凶神恶煞的林恺吓得逃窜,转头消失在绿化带里,帮忙解释道:“人不小心踢到的吧?”
林恺捏着那块坚实的肌肉,虽然不是很痛,但也被吓一跳,他郁闷地哼了声,这回没再凑过去搭秋绥了,继续旁敲侧击他们平时学校的事情。
秋绥抓着手机站起来松了松筋骨,低垂的后颈耸动了下,忽然有种被锁定的错觉。
他下意识回过头,台阶上只有老人散步路过的身影。
秋绥抬手蹭了蹭后颈,跟林恺说话时后知后觉想起来手里的手机刚才好像震动了下,他打开一看还真是沈执霄发来的消息。
沈执霄:怎么不回信息了?
沈执霄:是又去打球了吗?
沈执霄:还是跟朋友聊天把我忘了?
沈执霄:秋绥?
沈执霄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执霄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执霄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执霄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执霄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执霄:抱歉,发错了。
沈执霄:你现在还在跟朋友聊天吗?
沈执霄的疑问刚好误打误撞猜中了秋绥刚才在做什么,让他下意识对当下的场景直接作出了回复:没,现在聊完了。
他的消息刚发出去,沈执霄就秒回了,跟每次不按时回消息的秋绥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沈执霄提醒说现在已经临近晚饭时间了,秋绥才注意到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
的确不早了,他看了看夕阳,朝几个朋友招了招手提议一起去吃饭。
路上,秋绥抱着手机好奇地询问沈执霄都发错了什么,对方说是勿触了几次的表情包。
见他实在好奇,于是说这些便将那表情包给他发了过来。
猝不及防看到对面跳出一个简笔画小猫亲吻的表情,秋绥差点手一滑把手机给摔了出去。
他盯着那表情包,刚冷静下来的体温回升,不禁低头梗着脖子手指飞快敲键盘。
秋绥:我不好奇了!
秋绥:你还是撤回吧。
对方很听话地撤回了,还发来了一句语音,秋绥没带耳机,几个朋友就在身边,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识别成文字,结果却识别不出来,不禁对这条消息,抓耳挠腮充满了好奇。
他微微降低手机音量,默默落后几步,点开语音将听筒放到耳边,很快,一道短促的气音微弱的传来,是沈执霄的低笑声。
秋绥怔愣了下,后知后觉对方应该是因为自己要求撤回那个表情包发出的嘲笑,一时间恼羞成怒,没忍住将列表的外星人砍头表情发了出去,但很快他又把那冲动的表情包撤回了。
对面安静了两秒,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这猎奇的表情,但秋绥被自己给尴尬住了,解释地发了句我发错了,又补充了一个跟乔可然偷来的表情包发给对方。
看到沈执霄的语音发过来,他下意识点开放到耳边来听,一道比刚才还要气息绵长的低笑声从听筒清晰地传出来,紧接着就是对方像是被捂着沉闷的嗓音,语速缓缓:“你真的好可爱啊……秋绥。”
“!”
秋绥抓着手机僵瞪了下,不是很想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炸开毛,还是有点不信邪地把那条语音转成文字,看到可爱两个字,瞬间羞恼交加。
秋绥自认为可爱一词是很不气派的形容,他可以偷偷这么去形容别人,但至少不能让他听到别人这么形容自己,至少上一次这么直白夸他可爱的时候还是在高中,且评价人是他妈。
他紧紧捏着手机,想要找到合适的话回击,最终啪啪打键盘,几个朋友见秋绥在后方咬着唇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关心地问怎么了。
秋绥吓得一激灵,将那一行不允许对方提可爱的约定发出去后,表情很不自然抬起头眨眼睛,默默关上手机屏幕,故作平静地说没事。
一行人去就近找了家饭店落座,秋绥喝了口凉白开,拿出手机去看沈执霄的微信,对方已经回了消息。
沈执霄:好吧。
沈执霄:但是我以后形容其他的东西也不可以用那个词吗?
秋绥想了想,撑着下巴严谨补充:非人的都可以。
沈执霄只能遗憾地说好哦。
秋绥没跟沈执霄聊太久,就靠着椅子告诉对方自己要跟朋友聚餐不聊了。
沈执霄什么也没有说,只回了一个等待的表情包,就安静了下来。
秋绥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对方比想象中的要话多,几乎早中晚都会给他发消息。
如果秋绥没有回,他就会安静下来,但只要秋绥一回消息,他就会再次蹦出好几条消息,如此反复。
吃完饭,秋绥拎着冰饮肚子有些撑地在店门口来回走动。
身边有两位朋友家离这边远,需要打车回家,秋绥和林恺走路七八分钟就能各回各家,于是一块陪两位朋友等完车,才缓慢朝家的方向走。
林恺搭着他的肩膀怀念高中,秋绥抓着手机听他说话,心里莫名再次生出了一股发凉的感觉,让他敏感地回了下头。
身后昏暗的人行道上除了一排高壮的榕树和几个匆匆的行人,什么也没有。
林恺半天没听到他回话疑惑欸了声,问他怎么了?
秋绥摇了下头,说了句没事,继续往前走,道路拐弯时,余光下意识落在身后,但路灯的光线太暗了,视野里只有一片昏黑。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前方,微微抿了下唇,但并没有对这突如其来的直觉掉以轻心。
第39章 熟
林恺只跟秋绥顺一段路, 很快过完路灯就跟他挥手拐弯了。
秋绥一个人捏着手机缓步前行,对身后的警惕感并没有减少。
他心里猜测地想到了那个近乎被他忽略的变态alpha,另一只放松的手逐渐握成了拳。
上一次在他宿舍门口留下礼盒之后, 对方真的如约定般彻底没了动静, 算起来,假期过后就是那个alpha在短信里约定好的时间, 如果对方不想保持承诺, 想要提前纠缠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那个alpha的可信度在秋绥面前低得可怜。
他板着脸在心里默念了三秒, 再次很快地回过头,这边的路段灯光明亮,因为靠近商圈,绿化较少,视野几乎没有遮掩,同样的,这边的行人也比较多。
秋绥的目光从那些普通的身影扫过, 没有找到遮遮掩掩或是身材较高大的可疑对象,他烦躁地舔了下唇, 继续往小区的方向走。
兜里的手机这时候震动了两下, 他心一紧, 反应很快地翻出来看, 发现是沈执霄发来的消息,关心他聚餐结束了吗。
秋绥肩膀微微放松,抱着手机回复: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了。
沈执霄:一个人打车吗?刚吃完饭坐车会不会不舒服呢。
秋绥笑了下,缓慢打字否认。
他低头抓着手机跟沈执霄聊天, 注意力时不时落在后方以防万一。
扫脸进入小区时,他关上手机屏幕很快地躲在入门的景观墙后。
秋绥半蹲着依靠花圃遮掩,鬼鬼祟祟探头通过中段的竖缝偷看外面的情况。
小区的门口风平浪静, 零散车辆路过,并没有出现预想中陌生、可疑的身影。
难不成真是敏感过头了?
秋绥微微皱眉,蹲着继续观察了会儿,直到短袖下的胳膊就被蚊子叮了两个包,才郁闷地选择放弃。
他起身拿起手机来看,发现微信里又积攒了几条沈执霄的信息。
沈执霄:平时在学校也经常打篮球吗?
沈执霄:但我好像没遇见过。
沈执霄:下次去打球可以带上我吗?
沈执霄:我也很喜欢打篮球呢。
因为他突然消失再次好几分钟没动静,沈执霄后面又担心地发来一条消息问他回到家了吗?
秋绥抓着胳膊上泛痒的皮肤,看完对方的消息内容,老实道:我已经回到小区花园里了。
看见聊天框上方传来正在输入提醒,秋绥又很快地回复对方上面的话。
秋绥:我不在学校打篮球。
秋绥:可能没法带你一起。
聊天框上的动态停顿了下,很快又重新动了起来。
沈执霄:这样么。
沈执霄:为什么不在学校打球呢?
虽然真正的原因有点矫情,但秋绥还是选择实话告诉对方:跟他们不熟,很尴尬。
而且学校篮球场上基本都是竞争心强的alpha,很容易因为围观的omega群众将休闲的运动变成一场充满摩擦、针对的竞技。
考虑到沈执霄也是个alpha,秋绥没把后面的想法发给对方。
他朝着花园里走,看到沈执霄又发了语音过来,这个点花园里人不多,秋绥也没有看到熟人,便直接外放点了对方的语音。
沈执霄应该也在室外,说话的背景音里有些许噪响的虫鸣声。
他很轻了笑了下,忽然叫了声秋绥,声音温和:“……那我们的关系算熟吗?”
秋绥听着对方沙沙的嗓音,抓着胳膊的手指抖动了下,步伐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因为对方的话陷入短暂的考量。
他跟沈执霄吗……
秋绥曾经思考过,如果抛开那个梦境不谈,他或许真的会跟沈执霄成为朋友,但最后他对沈执霄的定义只能是熟一点的同校。
但真的能够抛开梦境了,秋绥却没法像之前一样,将沈执霄朝朋友的方向定义。
不是因为那晚意外之后,给他们之间附上了一层新的、难以推卸的关联,而是秋绥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沈执霄的感觉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沈执霄身上像是有种天然的吸引力,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说话都让他很难将注意力从对方身上转移。
沈执霄绝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alpha。
这个念头其实在秋绥第一次看到对方的照片时就已经冒了出来,即便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并不完美,也依旧让他觉得惊艳非常。
想到这里,秋绥嘴唇很轻地动了下,跑偏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屏幕上,后知后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分钟,他缓慢地打字回:算吧。
沈执霄等着他的回答,发来一串几秒的语音。
秋绥漫步在公园里,走路的速度很慢,平时几分钟的路程,此刻已经走了两倍的时间,抓着手机听沈执霄清润的说话声。
“那回到学校之后,我能约你一块打篮球吗?”他温声邀请:“不去学校的篮球场,我们去校外的篮球馆。”
“就我们两个,也没有不熟的人。”对方带着认真补充。
秋绥听着沈执霄的话,缓慢的走路动作逐渐停滞在下来。
他站在喷泉边理解着对方的意思,反应过来后,没忍住笑出声来,心说篮球两个人怎么打,互相比球吗?而且沈执霄那一米九的身高优势,自己跟他打也太不公平了吧?
但即便是这样,秋绥也还是难以否认心里的开心,有些轻快地给对方回了句都行。
他重新迈步路过喷泉,一边跟沈执霄聊天一边往家里那栋楼的方向走,绕过花圃时正好撞见亭子里打电话的秋瞬。
对方刚好挂断电话,看见他站在原地,等他过来一块上楼。
秋绥见状没再继续跟沈执霄聊天,收起手机跟着秋瞬一块回去。
秋绥先前跟沈执霄说他假期几天约满了,并不是开玩笑,他假期几天的规划的确很充实。
他上午和秋瞬吃完早餐,一起去柔术俱乐部运动,到了下午跟朋友们一块去公园打球聊天,有时候家里的餐厅遇上晚高峰,他和秋瞬一起去分店帮忙收银,也就中秋节当天在家赖了一天陪着他妈做月饼。
他这两天出门始终保持着警惕感,但直到临近假期结束都一无所获,那一天的敏锐仿佛只是秋绥过于放松的错觉。
他假期在家待得开心,久违地分享了不少照片更新朋友圈,沈执霄每次点赞得都很快。
秋绥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没有点开过沈执霄的朋友圈,有些好奇地点进去看,发现沈执霄的朋友圈没有设置时间权限,全部都能看得到,而且发得还挺频繁,基本上两天一发,只是他平时不刷朋友圈没怎么注意到。
秋绥点开对方昨天最新的朋友圈动态,看到里面熟悉的餐桌和菜式,惊讶地反复浏览了一遍,确定这就是自己跟对方提过的餐馆,没控制退回了沈执霄的聊天框,第一次主动给对方发消息。
秋绥:你来溪城了?
沈执霄的消息回得很快,给他发来几张朋友圈里没有的风景照片。
沈执霄:是呢,前几天想了想,还是很好奇你喜欢的那家餐馆味道怎么样,昨天就冲动订了机票。
沈执霄:味道的确很好呢。
秋绥正打字说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但想到自己之前说过没空,只能将这段文字删掉,重新编辑。
秋绥:你现在还在溪城吗?
沈执霄的回复是一张实时的照片,画面里是秋绥见过的公寓客厅和夜景,很快对方的文字信息也跳了出来。
沈执霄:昨天中午去了这家餐馆,下午就回海市了。
秋绥闻言不禁下意识对这么赶的时间感到惊愕,他去翻了翻昨天的聊天记录,发现沈执霄从昨天下午五点开始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他发来信息,原来那时候在赶航班吗……
虽然自己跟对方提过自己没空,但想到沈执霄匆匆来了一趟后又匆匆离开,期间跟他在同一片商区,却什么也没说,继续若无其事地跟他闲聊,秋绥的心情就有点闷。
对方发来消息询问秋绥明天什么时候的航班回学校,他看到了不是很想立刻告诉对方,抓着手机等了一两分钟,最后还是把时间发了过去。
很巧合,也是下午五点多的飞机,到海市时晚上七点多。
沈执霄:这个航班回到学校可能会很晚呢。
沈执霄:我可以去接你吗?
秋绥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神经松动了下,手指在屏幕前晃了晃,还没等打字,房间门突然被敲动了。
他抓着手机从床上弹坐起来,听到是秋瞬喊自己,秋绥让他弟直接进来,关心问:“怎么了?”
秋瞬看了看他哥有些凌乱的房间和塞满零食和衣服的行李箱,反应了半秒,才问道:“上次说给乔可然带的相册呢?我没有在书房找到。”
第40章 见面
秋绥闻言啊了声, 放下手机从床上起来,下意识去拉行李箱拉链,道:“我放进行李箱了, 你要看吗?”
秋瞬本来想点头, 但见他哥拉开28寸的行李箱东翻西找无果后,打算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出来的架势, 最终还是不忍地说算了。
他只是太久没看过那相册临时起意, 并不急着要, 回到学校翻出来的时候再看也不急。
秋绥听到秋瞬这么说,于是又把搬出来的糕点零食重新塞了回去。
秋瞬看着行李箱另一半那东奔西跑的衣服,强迫地扯了下眉,伸手顺便帮他哥重新整理。
被这么一打岔,秋绥再抓起手机时已经过去十分钟。
他抱着手机重新坐回床上,神情有些矛盾地盯着沈执霄的微信头像,发觉一开始看到沈执霄说想来接机时, 心里少有地产生了一丝动摇的念头。
他无意识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敲动, 最终还是婉拒了对方的接机请求。
机场无论是距离沈执霄的公寓还是学校都不算近, 对方来回跑一趟至少得付出两个小时的时间, 秋绥觉得这对于沈执霄很不必要。
沈执霄被拒绝了也没有过多挣扎, 只听从地回了句好哦。
秋绥盯着这两个字,莫名品出了股沮丧的味道,但很快他又因为这个乱猜的想法笑了下,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假期最后一天秋绥身边的朋友已经纷纷返程回学校了, 林恺临走前还特地跑来他家一趟,送来几个大礼盒,说是在北方带回来的特产, 他跟秋瞬和乔可然一人一份。
秋绥接过手时好奇看了看,发现里面也是些糕饼,下意识感叹:“乔可然估计会比较喜欢。”
站着的人闻言动作瞬间变得局促,不自信地垂头扯笑:“是、是吗,哈哈。”
秋绥确定地点了下头,他对这一类的东西喜好一般,要是不吃完估计会浪费,便只从里面给自己抽出了一小盒,剩下一整份都分到了秋瞬和乔可然的袋子里,问林恺介不介意。
林恺反应有点傻愣愣的,不过很快摇头表示都可以。
对方走后,秋绥看了看手里的大礼盒,先带着秋瞬那份礼盒去敲他房间门,刚跟他弟解释完,就见对方跟他一样只从里面抽出了一盒。
秋瞬朝袋子里剩下的糕饼抬了抬下巴,表示他的那些也分给乔可然。
秋绥行李箱显然已经塞不下东西了,秋瞬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秋绥多拿了个登机箱装着几个礼盒,顺便又从家里翻了几样日用品一起打包带走,被庄女士发现后又好笑又无奈地拍了两下脑袋,在海市落地时,发现庄睨又给他和秋瞬转了笔生活费。
察觉应该他妈误会后,秋绥回学校路上哭笑不得解释了半天,最后还是在庄女士一声令下乖乖收了款,抱着手机怅然若失了一路,回到alpha宿舍区时已经九点了。
他有些没精神地下车提行李箱,期间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但秋绥暂时没心情看。
他正准备去抓后备箱里一大一小的箱子,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句温声的轻唤。
秋绥的动作卡顿了下,还没等回头,对方已经走到了身旁,有些轻车熟路地帮他将行李直接拿了出来。
他看着alpha的侧颜愣愣反应了下,才有些状况外后退了几步低头要去接自己的行李,但对方很自然地将两个箱子躲开了,没让秋绥成功接到行李箱。
秋绥见状不禁错愣地抬起头,只见站在身旁的高大alpha遮掩了大半的光线,往常锋利的五官轮廓在昏暗光线中有些许朦胧,但那双细长眼睛里却闪动着眸光,正专注地望着他。
秋绥睫毛抖动了下,心跳空半拍。
将近一周没见,沈执霄好像跟印象里的样子不太一样,他下意识捏紧手指,发现对方穿着了一件白色的长袖v衫,好像还理了发。
至少上次见到沈执霄时,对方额发好像没有这么短……
虽然秋绥假期时每天都跟对方在微信上聊天,但忽然换成真人站在面前,他其实有点转换不过来,望着那双微亮的眼睛,不自在地滚了滚喉结。
但还没动唇,沈执霄已经出声了,嗓音比听筒里的要清润真切。
“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但你都没回。”沈执霄的身体微微前倾向秋绥靠近,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秋绥有些抿动的嘴唇上,有些关心问:“是在车上睡着了吗?”
秋绥闻言低垂的手指下意识触碰到了兜里的手机,后知后觉出什么,在对方的注视下,抱歉地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只是问:“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吗……”
沈执霄轻笑着摇了摇头,一只手提着袋东西,另一只手带着两个箱子缓慢朝前走:“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就提前过来等你,没想到刚好就等到了。”
什么刚好不刚好应该只是缓解尴尬的措辞,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秋绥不禁想道,缓慢跟上对方的脚步,不自在地想要拿自己的行李箱。
沈执霄这回没有强求,将那个小登机箱分给了秋绥。
秋绥拉着那小行李箱跟在对方身后进电梯,觉得这样更古怪了。
但他暂时细纠不出问题,只能作罢,把手机翻出来看,发现沈执霄从他航班结束开始就给他发来了消息,只是当时他忙着跟他妈聊天。
秋绥不好意思地捏着手机,在这段单方面的聊天记录里补救地回一个表情包调整和谐。
不回还好,秋绥看到最后那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包,感觉更尴尬了,顿时后悔地想要撤回,下一秒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轻笑声。
秋绥动作一僵,紧接着就听到对方刻意放得有些低说话声,疑惑问:“为什么要撤回?”
秋绥闻言后背有些炸毛,他捏着手机猛然回回头,跟身后人微微弯起的双眼对个正着儿。
秋绥心底那点尴尬被窥屏的愕然代替,难以置信地盯着沈执霄,因为电梯里还有人,只能压着声音指控道:“你窥我屏?”
对方一副没发觉出问题的模样,轻轻啊了声,解释道:“只是不小心瞥到了……”
他说着微微低头靠近秋绥的右耳,笑着缓声说:“但对面的聊天对象不是我吗?看到了也没关系。”
沈执霄的气息扫过来,让秋绥下意识耸动肩膀。
他紧绷地定了两秒,虽然知道对方说得没毛病,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没等思考出问题,电梯已经到了七层,他只能关上手机屏幕作罢。
沈执霄不紧不慢走在他身后,关心地问他饿不饿。
秋绥在飞机上吃了东西,但因为不是很合口味,并没有吃完,他想着待会回宿舍点个外卖或是吃几口零食填饱肚子,没有实话实说。
但下一秒,手就被很轻地勾了下。
秋绥反应有些快得回过头,就见沈执霄将另一只手上一直抓着的东西举到他面前,几乎遮挡了他所有的视线,说话的声音紧接着从那东西后方很轻传来,有些担忧问:“那还能吃得下这份馄饨吗?我专门给你带的……”
秋绥的目光落在面前在熟悉的食堂包装袋上,才注意到沈执霄的另一只手里一直提着的是什么。
包装盒里的香味微微冒了出来,让秋绥下意识吞咽了下,他缓慢眨动眼睛,强撑着地想要继续表示自己不饿。
但沈执霄已经将袋子直接勾到了他的手里,秋绥不得不在沈执霄松手时攥紧,听到沈执霄体贴地表示如果吃不完,可以交给他处理。
秋绥微微捏紧袋子,不好意思地道谢,觉得自己欠沈执霄的饭越来越多了,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请回来……
他们速度有些慢地走到宿舍门口,秋绥终于从沈执霄手里接回了自己行李箱,上面的拉杆还停留着对方的体温,他触碰时掌心像被电了一样感到发麻。
秋绥翻出门卡开门,余光感应到沈执霄准备离开时,他反应有些迟钝地忽然出声将人叫住。
听到他的声音,沈执霄意外地停在原地,那双眼睛在走廊灯光下有些发亮,目光炽热聚焦在他的身上,仿佛跳动着一股晦涩不清的期待。
秋绥捏着门把手的手一紧,这一瞬间不自觉感到心乱如麻——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