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霄颓丧的身影在对面走廊缓缓移动,走到宿舍门口时带着期盼回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秋绥心一紧,下意识往后倒退了几步想要躲开,很快又后知后觉窗户有防窥反光, 对方并不能看到里面。
没有看到秋绥出门取走打包盒,alpha的身形变得更加落魄,开门的动作变得十分机械。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秋绥才缓慢地收回视线,想要心无旁骛地回床上继续看电脑,但他中午没胃口一份馄炖都只吃了一半,此刻的饥饿感十分强烈。
而最大的罪恶源头来自于门口。
秋绥愤愤翻出手机,椒盐虾仁和鱼香肉丝而已,外卖也可以点到。
他这么想着,在外卖软件找了好几家店,但评分好的店都不能同时点到这两道菜,盯着评分不好的店上裹着面糊炸出来的椒盐虾仁图片,秋绥的食欲又开始锐减了。
椒盐虾仁必须得不裹面糊不油炸,用油煎成金黄的,再一点点撒上椒盐,焦脆的才好吃。
就找店的几分钟,秋绥饿得有些烧心了。
他撂下手机盯着桌上的外卖盒,中午没吃完的馄饨全凉在里面浪费了。
想到放在外面的东西,秋绥忍着闷了口温水,翻出外卖软件又找了一圈,最后捏着门把手悄悄拉开了一条门缝。
冬季的下午六点天色已经全暗了,秋绥眯眼朝对面看了眼,模模糊糊能看到一排紧闭的大门。
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而已。
他将那保温盒勾进门心想,并保持态度地打开微信,找到列表里的情侣猫头像打字。
秋绥: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了,我不想浪费食物。
对面看到了他的消息,上方不断地跳出输入提醒,但反复斟酌了半分钟才发出消息。
骗子:吃外卖不好。
秋绥等了半天看到这句干巴巴的回答血气上涌,手指猛敲:我们已经分手了,少来管我。
对面被这句话刺伤了,无措地停停顿顿输入了几次,最后一句话没不敢发过来。
秋绥退出聊天界面,找到自己跟对方关联起来社交媒体,全部取消了关联,而后又想起微信的情侣头像还没有换,重新打开微信把头像也换回了以前的照片,做完这一切,才低头打开保温盒吃饭。
刚过去几分钟,搁在桌上的手机就传来消息震动。
秋绥捏着筷子低头吃东西,十几秒过去才打开手机来看,发现是乔可然小群里艾特他。
乔可然:欸,你的头像怎么变了?
乔可然:不会是我微信缓存出问题了吧。
秋绥咬着花菜恹恹打字。
秋绥:没有,我跟沈执霄分手了。
对面屏幕安静了几秒,下一刻乔可然的语音就发过来了,语气充满惊愕:“我靠靠靠,怎么回事?前两天不还好好的……”
秋绥不知道该怎么详细解释,只能先坦白:“前天晚上就吵架了。”
对面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愤恨:“他干了什么坏事,出轨?海王?!”
要是敢出轨,那他真的会把对方锤到医院,但真正的原因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秋绥按着屏幕低声说:“是其他的原则性问题……他有很多事情瞒着我被我知道了,然后我们吵架了,我受不了就分手了。”
“alpha果然不可以貌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乔可然闻言不分三七二十一顿时叽里哇啦骂了四十多秒的语音。
秋绥听完心里赞成地想,沈执霄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跟他谈恋爱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秋瞬的消息这时候也发来过来,关心他的情况。
秋绥觉得自己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点,可能是因为中午又打了沈执霄一拳打缘故。
两人见他没事才放心,说明天有空找他一起吃饭。
秋绥不想两人麻烦,想着自己出门去找他们,但两人都没同意,晚上还一块陪着他打牌聊天。
跟他们待在一起,秋绥的心情比昨晚要舒畅许多,第二天中午起床看着小群里的消息才穿上大衣准备出门。
蹲在门边上的alpha察觉到秋绥出来顿时惊慌的站起身,他脸上的伤口没有处理,两边脸颊浮不太对称青肿,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因为在门口等太久脸色有些苍白,垂头有些小声地呼喊秋绥。
秋绥眼皮很轻地跳动了下,很快看到对方手里的保温盒,猜测沈执霄应该是想要跟昨天一样故技重施。
他手指微微捏紧,神色有些冷然:“我发的消息没看到吗?”
沈执霄垂着头,神情变得紧张不安,干燥的嘴唇缓慢地扯动了下没能说话就被秋绥无情地打断了:“不要再送了,闲得没事干自己找家医院看看伤吧,现在的样子真丑,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他关上门抓着背包大步从对方身边擦肩而过。
沈执霄下意识去碰脸上的伤口,原地僵定了半秒,很快回过神亦步亦趋地跟上秋绥的脚步想要去碰秋绥,但却被他很敏锐地察觉躲开了。
“宝……小绥,我、我会去看伤的,你别担心……”
“谁要关心你。”秋绥抓着书包的手一紧,恼怒地盯着他,“我只是想快点报销你的医药费然后删掉你的好友而已。”
沈执霄的呼吸一滞,半空中的手指颤巍巍的蜷缩了下,直愣愣望着秋绥愠怒的神情,好半天才找到一丝身体的掌控权,缓慢地眨动眼睛,有些酸涩地扯了扯唇:“那我不去看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无意识重复:“我不去看了。”
秋绥的唇角微不可闻地往下抿动,很快地从沈执霄身上别开脸,发闷地滚动喉口没说话。
他转身要直接离开,沈执霄颤抖的声音很快追在耳边:“宝宝,我错了,我去看医生,我去看医生。”
他慌张地跟着秋绥的背影,带着哀求微微哽咽:“不要删我的好友好不好……我不会乱发消息打扰你的,我错了。”
秋绥没有停下脚步,抿着唇很快跑进了楼道里,沈执霄似乎没有跟上来。
他低头顺着扶梯下楼,有些喘不过气地张着口呼吸,每一个动作都有些机械。
乔可然和秋瞬就在alpha宿舍区对面花园的凉亭里等着,冬天的风刮得人面颊刺痛泛红,两人戴着围巾帽子中露出眼睛朝他招手。
秋绥也戴了围巾,是从家里带过来一直压箱底的那条。
乔可然赶紧垫脚勾着他的胳膊,叽里呱啦地说要去和口热汤,天气太冷了,穿得全副武装依旧抵不过那股刺骨的寒风,简直是魔法攻击。
秋绥听他说话轻轻的扯笑了下,感觉压在身上的那股沉闷情绪微微缓解了一些。
秋瞬边走边侧身帮他哥整理侧掉在肩膀上围巾,余光感应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下意识朝宿舍区门口扫了眼。
alpha手里提着东西站在门边远远的望着他们,被发觉时匆忙地躲了下。
秋瞬扯了扯他哥的围巾,在秋绥看过来时朝身后抬了抬下巴,秋绥反应迟钝地嗯了声,回头只能看到沈执霄的背影。
乔可然也看到了,观察着秋绥的脸色,不敢说话。
秋瞬也没多问,只是看见了提醒他哥一下而已,很快转换话题问他待会儿吃什么。
秋绥有些心不在焉地盯着前方的地面,反应慢半拍地说面吧。
三人一块在食堂吃了午饭,还一起去室内活动室打羽毛球。
运动是放松身心最快的方式,乔可然和秋瞬轮流对着跟秋绥打,让他压根没空悲伤感秋,几轮下来,三人又一块在附近的食堂吃了顿晚饭,散了会步。
“要不明天我也找你一块吃饭吧,中午上完课我从二教去理教楼找你。”等接驳公交时乔可然灵光一现道。
两人课程很多对不上,回宿舍也不顺路,平时乔可然都是跟舍友一块吃饭放学,秋绥闻言摇头扯出一个笑说:“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乔可然听他这么说,没有勉强地说好吧。
跟两人分开,秋绥心情又有些沉寂了下来。
他回宿舍冲了个澡,在室内吹头发时,朝窗外扫了眼。
沈执霄的宿舍窗户漆黑的暗着。
热风吹得秋绥脑袋有些发涨,他吹干头发后眼睛发热地钻回被窝里,打开电脑继续找事情做。
乔可然时不时在小群里发元旦假期计划,三人刚刚商量好了到时候一块儿去隔壁省玩两天。
也就是下下周四的事情。
秋绥原本的计划是跟沈执霄一起去滨城的冰雪大世界跨年,其实沈执霄已经看好机票了也做了攻略……
差一点就定机酒了。
秋绥垂着睫毛,好半天才缓慢打字回复乔可然。
消息刚发出去,另一个头像紧接着跳了出来。
坏骗子:小绥,我现在看完医生了。
坏骗子:可以不要删掉我的好友吗。
秋绥盯着聊天界面,手指僵僵停留在屏幕上方,几秒过去才去碰输入法。
秋绥:报告发给我,报销。
对面没有把报告发过来,断断续续输入着,最终缓慢道:我应该受的,小绥不用负责。
坏骗子:我听话看医生了也开了药,可以不要删掉我的好友吗,小绥……
沈执霄坐在医院长椅上紧张地盯着聊天界面,呼吸微微颤抖地等待秋绥的审判。
但秋绥没有回复。
沈执霄的心像浸泡在冰水里僵冷得跳动艰难,指尖缓慢地点开聊天框,却没有勇气再次打字发一条消息。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一点点侵蚀他的肺腔,沈执霄有些喘不上去气,最终还是缓慢地打出三个字点击发送。
被秋绥倒搁在床面上的手机亮了亮,但他背对着手机睡觉并没有看到。
沈执霄看着聊天界面里“可以吗”三个字背后没有任何的提示,堵塞的胸腔仿佛一点点汲取到了新鲜的气息,心跳重新加速跳动起来,又小心翼翼地再次发出两个字。
晚安——
作者有话说:来惹
不太擅长写虐,好想死手快点写到重新在一起的部分tt
第67章 装
第二天要上早课, 秋绥没像前两晚一样熬夜转移注意力,保持着只要闭眼早就一定能慢慢睡着的想法,早早合上手机强行入睡。
他不知道自己思维发散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至少第二天早起没有出现睡眠不足头痛的症状。
秋绥给沈执霄的微信设了免打扰, 起床时扫到了屏幕上的红点没有点开去看对方发来的消息。
早上等车的人会很多,他不打算去食堂买早餐耗时间, 往背包里放入了两个荞麦面包, 拉开门把手出门。
他比往常出门的时间提早了二十多分钟, 但即便这样还是撞见了等在门边的沈执霄。
对方戴着口罩将脸上的伤口掩盖了起来,只漏出那双锋利细长的眼睛,头发也重新整理得一丝不苟,提着保温袋低头期盼地望着秋绥,小声地喊他小绥,想要把手里的早餐递给他。
秋绥无视他的动作,快步越过他朝等候厅走。
沈执霄捏着保温袋, 怕惹他生气不敢再继续叫他,只能跟条尾巴似的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这个点等电梯的人依旧很多, 秋绥没有犹豫直步往楼梯间走。
沈执霄的脚步声就在身后,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像昨天一样怒怼对方, 只是不做理会的快步下楼。
沈执霄的视线追着秋绥的发顶, 与秋绥只隔着一节台阶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但始终没勇气再伸手去碰秋绥的手臂。
两人平时上下学的路上总是喜欢耍闹一番,有时候是秋绥在车里扯皮勾他的围巾, 有时候是放学散步去食堂互相撞着肩膀牵手开玩笑。
秋绥会偷偷把两人的围巾绑在一块,然后故意站在原地抓着围巾不动,等着沈执霄扯他走, 等围巾被扯成死结了再坏心眼地使唤沈执霄解开,就像喜欢故意在人面前捣蛋惹事的猫一样,做完恶作剧等着人重新收拾现场。
秋绥刚起床的时候不好动,也不喜欢整理床上的被褥,一般睡醒的时候床是什么样子,下次躺回去的时候就还是什么样子。
沈执霄看到了会把床单被褥都一一拉平整,让床榻看起来变得整齐美观,然后坚持到秋绥下一次上床,猛虎俯冲到床上把被窝砸乱,第二天再起来等着沈执霄收拾被褥。
沈执霄知道秋绥起床的第一时间肯定是摸手机,看完时间后会窝在被子里滚两圈才翻身下床,然后将被褥乱糟糟拱成一团留在床上。
他望着秋绥微微翘动的发丝,脑中恍惚地冒出零散的片段,一时不察踩空了半拍,顿时从后方的台阶踉跄了下去。
秋绥恰恰走到转角,余光感应到一个alpha的身影猛然掠过被吓一跳,他下意识伸手去扯对方的袖子,但因为动作迟疑没有第一时间抓住,只能看到沈执霄高大的身影砰得撞在楼梯转角的墙面上,姿势狼狈地撑着墙面。
陆陆续续下楼的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一激灵,几个alpha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热闹似的缓缓经过。
秋绥手指微微捏紧,很快就看到沈执霄扶着墙站直身垂头抱歉地看着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
路都走不好,秋绥看到有点来火,但没说话扭头继续下楼,脚步比一开始要更快了。
沈执霄崴到了脚没能第一时间跟上,追上时秋绥已经排在等公交队伍的前方。
下一辆接驳车恰恰到站,吞没了秋绥的身影,他刚往前走了几步,小公交车门就缓缓关上了。
秋绥在小公交车最内侧的位置落座,几乎被许多没有抢到座位的身影遮挡,沈执霄看着小公交缓缓前行,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秋绥在低着头。
秋绥赶到教学楼时还有些早,课室里的人其实并不多。
他坐在课室最后一排的角落,给旁边的窗户拉开一条细缝,一边吹风一边低头翻出荞麦面包。
速食面包又冷又干,秋绥撑着下巴边嚼边盯着桌面出神,连沈执霄跟上来了也没有察觉。
对方动作钝涩想要拿走秋绥手里的面包,秋绥感应到有人抢东西瞬间炸开了毛,想躲已经晚了一步,还没等他看过去就听到了沈执霄萦阴魂不散的声音。
“……小绥,早上吃冷面包对胃不好。”
秋绥捏着面包的动作一紧,包装袋也跟着发出了一道细微的声响。
他强忍着没有去看对方,只是低声发出警告:“松手。”
沈执霄身形微微僵滞,但只是将另一只手里的早餐放到秋绥桌面上,小声地说:“我做了三明治和煎蛋,还是热的,你吃这个好不好?”
秋绥捏着面包挣了下,盯着包装袋上的另一只手,脸色有些冷:“别逼我在课室动手。”
沈执霄闻言朝四周扫了眼,微微屈着腰,祈求地说:“那打完可以吃我做的早餐吗。”
秋绥心里顿时靠了一声,心说你有病吧,但想到对方的确有病,现在发现还可能是个抖m。
他有种没地方发泄的恼火,松开手里的荞麦面包,早餐也不吃了,直接趴在桌面上开始闭目养神。
沈执霄见状捏着那包咬了一半的面包的动作变得僵滞。
他无措地跟秋绥说话,秋绥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仿佛睡着了,最终落败地垂下头颅,将面包轻轻放在保温袋旁边,小声地说对不起,“那我把早餐放在这里,如果你不想吃的话,就帮我扔了,可以吗?”
面前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望着秋绥翘起的发顶,不舍地蜷缩了下手指,低声说:“那我先走了,小绥……”
课室里的人不多,并没有注意到后排的动静,沈执霄落荒而逃后,秋绥撑桌面沉寂了几分钟才微微漏出眼睛朝室外瞥,alpha的身影并不在外面,应该是去上课教室了。
桌上的保温袋散发着热气,秋绥嗅觉敏锐地闻到里面放了培根和芝士。
培根肯定是先煎过再放进去的,秋绥不用看也能猜得到。
他有些忿恨地盯着包装袋,心说明明知道他不会浪费,还好意思说让他扔了。
装什么可怜。
秋绥恨恨想,把两个荞麦面包和三明治煎蛋全都吃进了肚子里。
两人上午都满课,但在最后一节课即将下课的前几分钟,沈执霄又出现在了走廊外面。
对方最后一节课跟秋绥根本不在一栋教学楼,能出现在门口肯定是逃课了。
秋绥低头打开温珩的微信,问他们班学委的微信。
他要举报沈执霄逃课。
温珩:啊?可是我也逃课去接男朋友欸。
“……”
什么叫也?他跟沈执霄已经分手了!
秋绥愤恨想,但还是没有再打扰温珩。
反正沈执霄早上脚崴了,他跑快一点对方也追不上。
这么想着,下课铃声响后,秋绥很快出了教室,但沈执霄跟没受伤似的健步如飞地跟在他的身后。
秋绥想要加快脚步,但下课的楼道人多,根本走不快,反而让对方轻而易举地跟了上来,跟他只隔了一个台阶。
感觉到对方走路若有若无地靠近自己的后背,秋绥二话不说竖起手肘往后猛击。之前谈恋爱只是开玩笑的轻碰,现在几乎用上了九成的劲儿。
沈执霄胸腹上的伤口还没好,被这一下怼得火辣辣刺痛,没忍住发出了一道低低的闷哼。
秋绥听着对方的气音抿唇,低头继续走路,到一层很快加快了脚步。
要是秋绥没有提防还好跟着,但如果被他刻意躲着,即便沈执霄再想跟着也很难赶上他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秋绥流窜在行人中,一瞬没了人影。
下午跟着秋绥的时候沈执霄不敢跟得太紧了,只隔着十几米远远地看着,早上也只敢跟在秋绥隔着一段距离,这样运气好还能跟秋绥一起排队上车。
秋绥坐在最后排,他在前门站着,因为离得远连秋绥的脸都看不清,但至少是在同一辆车上。
沈执霄没有凑上来碍眼,秋绥只当对方不存在,坐着教室后排低头吃昨晚在便利店买的面包。
沈执霄没像昨天一样伸手去碰秋绥手里的面包,只小心翼翼地将早餐放到秋绥的手边。
见秋绥没有反应,他观察着秋绥的神色,心里带起了一丝希翼,关心地说:“小绥,昨天的早餐有吃吗……”
“扔了。”秋绥面不改色地冷声睁眼说瞎话。
沈执霄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下,有些苍白地低低哦了声,手指在空中有些局促地动了下,最后轻声说:“今天没做三明治了,你要尝一下吗?如果不想吃的话,那就也扔了吧……”
秋绥盯着手机没再搭理他,直到人走了几分钟才扭头去看门口,沈执霄早就没影了。
不会是躲在哪个角落等着看他动面前的保温袋吧。
他有点谨慎地朝门口扫视了几眼,还是没去动面前的袋子。
里面肯定是加了生菜丝的鸡蛋饼,秋绥有点口渴地闷了一口热水心想。
之前天天吃沈执霄做各种早餐,秋绥闻味道就能猜出大概。
吃完面包后,他恶狠狠朝鸡蛋饼猛咬了大口,心说白送的早餐为什么不吃,不让沈执霄知道不就行了。
这是他应得的。
秋绥冷笑想。
他这么谨慎地连续吃了几天,周五中午收拾柜子时,发现超市买的一堆面包剩了一大堆。
秋绥每天早上吃一个冷面包现在看着那些包装很没胃口,拍照发到小群里问秋瞬和乔可然要不要吃。
只要是甜食乔可然都爱吃,一下子嘴馋圈了好几个,让秋绥明天出门记得带上。
秋绥正抱着手机跟他聊天,宿舍门忽然被敲响了。
他神经敏感绷紧,维持着打字的姿势一动不动得定在位置上,竖起耳朵,想要以这种方式听门口的动静推测来人。
但很快,对方就先发出了细微的呼唤。
沈执霄这两天似乎有些感冒,说话的声音很粗哑,像嗓子眼卡了核桃核,声音很好认。
秋绥几乎瞬间坐直了腰。
沈执霄平时除了躲在门口等他出门,根本不敢主动敲门,突然主动找上门想干什么?
早上被对方发现自己吃了那份三明治了?!
他明明观察了好几次才动手的。
秋绥敏感地捏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没有去开门低头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门外的alpha低低闷咳了两声,又有些低哑地喊了声小绥,说话的气息听起来有些费劲。
“可以,出来见一面吗,我有,很重要的东西,想要给你……”
第68章 赖皮狗
秋绥闻言原本抱着手机回复乔可然的动作下意识停滞。
但很快又想到自己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留沈执霄手上, 这可能只是对方想让他开门的计谋。
矗立在门口的alpha脊背弯曲,低头静静地抵着门板,仿佛这么做就能听到里面的回应, 然而漫长的几十秒过去, 留给他的依旧是走廊萧瑟的风声。
沈执霄偏头很低地闷咳了两声,抱着礼盒的双手有些泛白。
他口罩下的嘴唇缓慢动了动, 喉口发酸地低声说:“没事, 你不想看到我, 那我把盒子放在门口给你好不好?”
秋绥抓着手机沉默站在门后,闻言看到门缝底下细长的透光被遮掩了大片,眉梢缓慢地扯动。
对方在门口放了什么东西?
午饭?
且先不提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多过了饭点,秋绥没记错的话,中午下课的时候,对方也看到他在食堂带着饭回宿舍了。
没等秋绥猜明白,门外的沈执霄又低低说话了。
对方放下盒子后没有重新站起身, 继续蹲在门前,粗哑的声音通过底下的细缝更加清晰的传到了室内, 让站在门后的秋绥下意识往后轻退了两步。
“盒子里面……是上次提取信息素做出来的香水, 我今天中午才拿到的, 里面有提取报告和数据记录, 当初说想要让你闻到我的信息素味道,不是想要糊弄你,小绥,我……”
门外的alpha的声音短暂钝涩了下, 反复吞咽着干痛的喉口,才艰难地继续出声:“我没有想要一直将事情瞒着,本来想在香水做出来的时候主动跟你坦白的……”可是你已经都知道了。
他以为主动坦白或许会比被秋绥主动发现能够得到一丝转机, 但沈执霄知道其实也不一定。
其实从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那一刻起就走错了,沈执霄指尖划着礼盒上的图案,眼眶有些热。
如果从头到尾只是偷偷地看着秋绥,或许现在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他们还继续同居、跨年,然后等待着寒假的到来,一切都会很顺利……
沈执霄感受着这些东西一点点向他脱离,抵着门呼吸变得急促,有泪水忽然滑落在颤抖的手背上,滚烫得如同沸水。
他视线模糊,逐渐发不出一丝声音。
门外突然安静下来,秋绥在原地惊疑不定地竖起耳朵,但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风声。
他谨慎地观察了下,发现门缝外面的光影还被遮挡着,沈执霄应该还在门口。
不说话又不走是什么意思,守株待兔等他耐不住好奇心开门?
真心机。
秋绥在心里狠狠地低骂道,盯着门缝等了会儿,发现对方还是一动不动,没忍住抬腿对着门背踹了脚。
见门缝上的阴影晃了晃,果然是没有走,他顿时不爽地发出警告:“都分手了我要你的香水做什么,带着你的东西滚。”
绿茶味的香水而已,有什么重要的,专柜里有得是,难不成还分碧螺春和龙井吗。
绿茶绿茶,信息素跟沈执霄本人还真衬。
就喜欢装可怜。
沈执霄听着秋绥回应的声音,呼吸有些不畅。
他视线模糊地盯着地面,好半天才有所反应,缓缓地站起身,望着地上的礼盒,没有气馁地吸了吸鼻子,发出的声音变得更沙哑沉闷:“对不起,小绥,香水你不要的话,就扔了吧,我……不打扰你午休了……”
他说着一点点挪动步伐,目光留恋地盯着门板,期盼着这扇紧闭的大门可能会打开,即便是秋绥出来打他一顿也好,但现实并没有满足沈执霄的念想。
秋绥察觉到沈执霄离开后依旧没有去碰面前的门把手,他定定站了会儿,看着门缝下的一小片阴影,很快垂下眼钻回了床上。
秋绥没有动门口的礼盒,出门去上晚课时只当视而不见地路过。
未开封的盒子孤零零摆在门边,任何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秋绥周末跟乔可然和乔可然的舍友买了主题乐园的门票和酒店,周六早上就背着背包出了门。
沈执霄站在宿舍楼门口被小车逐渐甩开在后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跟陌生的omega们一起离开,焦躁地给校门口的司机打电话。
去主题乐园玩是乔可然昨天临时起意,上次秋绥爬山没来,他的舍友还没正式认识过秋绥,盘算着一块散心游玩,于是商量着凑一块儿去主题乐园玩。
订了两天的票,足够他们玩个痛快。
沈执霄曾经提过这个乐园,但秋绥当时觉得风格有些太梦幻了,跟两人的气质很不符,没答应。
虽然对主题乐园的兴致不是特别高,但比起在宿舍闷着秋绥还是更愿意选择出门。
乔可然的舍友都是十分健谈活泼的omega,聊天是玩笑一个接一个往外蹦,秋绥也不自觉被逗笑,沉闷的情绪微微消散了些许。
主题乐园几乎没有淡季,十二月又有很多活动,人流量有些高,几人走速通玩了几个热门项目,秋绥逐渐找到了乐趣,陪着拍了好几张合照。
他跟几个omega站一块儿很显眼,每次跟乔可然拍合照都被几个互动的beta工作人员误认成是乔可然的对象。
秋绥一开始还会尴尬解释两句,但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一块儿陷入窘迫,后面他懒得解释了,被工作人员指挥拍照动作的时候十分识相地去搭乔可然的肩膀。
拍完照去洗照片的时候乔可然乐得不行,站在机器面前小声跟秋绥交头接耳开玩笑:“不行了,不能再继续跟你拍合照了,不然我舍友以为我们真有点什么,那我不就变成脚踏两条船的渣o了吗。”
秋绥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低头选着照片,闻言瞬间睁开眼睛望着乔可然:“脚踏两条船?”
说漏嘴的乔可然顿时发觉不对,抬手捂着嘴有点脸红,眼睛亮亮望着他十分不好意思:“哎呀哎呀,回去再说……”
秋绥虽然好奇,但还是憋住了,在心里猜对方是谁,不会是网球社的alpha吧?
他想了半天,最后扫码付了机器上的钱,只道:“秋瞬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乔可然暂时还没跟谁提过,只是有回在宿舍阳台打视频时被舍友抓到了不对。
秋瞬也不知道,那应该就是网球社认识的人了。
秋绥这么想着,取出打印的照片转身,恍惚地瞥见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但定晴看过去时,只能看到路灯下来往的行人和灯光明亮的特色商店。
“嗯?要去买东西吗?”乔可然从他手里拿照片时困惑道。
秋绥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朝他摇头,“去找你舍友吧。”
另外几名omega拍完照片觉得不满意一起去洗手间了。
乔可然欣赏了会儿照片,闻言直接揣回了兜里,找到舍友后一块去看了巡游。
六点多观看冬巡的人有些多,几人挤在人群里差点走散。
看完回酒店路上,乔可然翻出口袋里的照片准备跟秋绥分一下,仔细查看了下发现有几张合照不见了。
去看冬巡之前明明还在兜里,估计是不小心挤掉了,虽然乔可然的口袋并不浅。
“照片线上也能存出来打印,我找找。”坐在副驾驶上的秋绥闻言翻出手机查找,很快翻到了几张丢失的照片。
都是他跟乔可然被工作人员指挥拍的姿势,乍一看的确有点小情侣的味道,但两人的眼神都十分坚定坦荡。
主题酒店离乐园很近,几分钟就到了,几人定的景观房正好能看到对面的灯光秀,只是没有乐园里看起来惊艳。
秋绥撑着下巴盯着烟花发了会呆,他最近总喜欢走神,什么也没想,就大脑在放空。
但放空着,他又想到了在门口放了快两天的礼盒。
他一点也没动过,沈执霄应该也知道,最好是识相把那个碍眼的盒子拿走。
正想着,房间门铃就被按响了。
秋绥回过神才发现外面的灯光秀已经结束了,起身去开门。
乔可然带着两份海鲜面乐呵呵站在门口朝他眨眼睛:“我来负荆请罪。”
秋绥把人放进来关上门,乔可然放下海鲜面顺道给秋瞬打了个视频一块坦白。
秋绥虽然在乐园吃了东西,此时闻到海鲜面的味道也有些饿了,低头直接吃了起来等着他狡辩。
乔可然表情不自然地清咳了两声,对着手机和秋绥道:“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手机里忙着期末作业的秋瞬打断了他的施法。
乔可然只能忍住打算从高中开始扯的欲望,简明扼要地说:“我们还没在一起,只差登门一脚……而且这人你们认识……”
他说完想让两人猜一下。
秋绥一头浑水地吃着面,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认识乔可然网球社的成员,就听到秋瞬在手机另一头淡淡道:“林恺么?”
乔可然刚翘起地眉毛瞬间塌了,跟秋绥一起惊愕地瞪着眼睛。
“你怎么猜到的?”
“什么?”
秋绥差点呛一口面,随即又听到秋瞬说:“他不是喜欢你吗。”
林恺喜欢乔可然?什么时候的事情,秋绥闷了口水,憋得脸颊通红。
“好吧,原来这么明显。”乔可然微微撇嘴,看到一脸懵圈的秋绥又嘿嘿笑了起来,“其实说来话长,我可以从高中开始跟你复盘,要听吗?”
“……”
秋绥一个点头听了乔可然一个多小时的过程复盘,小到对方给他递水结巴,大到对方给他披外套脸红,听完秋绥才发现原来这是暗恋不是体贴啊。
乔可然说得意犹未尽,但明天还得早起去游乐园,只能吃完最后一口面,血色红润地回自己的房间。
秋绥目送乔可然回隔壁,缓慢地关上门,听对方说林恺从高一开始暗恋对方时心里竟然有点儿羡慕。
都是暗恋,别人是细水长流细节温馨,他是惊悚悬疑不堪回想。
简直白长了一张帅脸。
但秋绥想到沈执霄以前是个小胖墩,还是个傲慢的小胖墩,现在脸又被他打破了相,觉得连长得帅这个优势都没有了。
他这么想着,抓起手机。
沈执霄这段时间给他的微信发了不少消息,别的不敢发,只敢发早安和晚安,今天也不例外的发来了消息。
但看着对方最后发来的话,秋绥发现沈执霄今天竟然发了别的内容。
秋绥盯着上面的红点安静了几秒,还是有些强迫地点开了。
坏骗子:早安,小绥。
……
坏骗子:对不起,小绥,我不想打扰你,但是你一天都没有回宿舍,我很担心。
坏骗子:你今天是在外面住吗?
坏骗子:是和朋友一起吗?小绥。
坏骗子:能回一下我的消息吗,小绥,我真的很担心。
……
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前的消息了,秋绥看着聊天界面,打字的力气有些大:
再发这么多消息打扰我,删好友。
这句话一出来,对面瞬间跳出了停停顿顿的输入提醒,但最后竟然是发来了一句语音。
秋绥的手指一抖,点开了,alpha的声音顿时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对不起,小绥,我只是,有些太担心了,我很害怕,我、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发乱发消息打扰你了,对不起……”
沈执霄的声音比前几天更哑了,有些吐字都不太能听清。
秋绥垂着眼没有回复他,聊天框安安静静,因为沈执霄等不到回应也不敢发新的消息过来。
即便这样秋绥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放下手机后闷头去浴室洗漱。
秋绥第二天排队玩项目点开手机,看到了沈执霄早上跟往常一样给他发来的简短问候,时间跟他出门的时候差不多。
几个人明天都有早八,今天不打算在乐园待太晚,玩到下午五点便打算回去了,天色再暗一点气温也更冷。
乔可然和他的舍友临走前想去商店买东西,秋绥陪着进去逛了一圈,给秋瞬挑了两个挂件就低头走出来了。
商店周围的行人很多,情侣们欢声笑语地从门口经过。
秋绥站在门边,在感应到那道高大身影走出门口时,他毫不留情地扯住了对方的外套后领,猛地拽到了旁边的路杆上,手指瞬间勾开了对方脸上的口罩。
“跟着我好玩吗。”他盯着alpha脸颊上乌青的痕迹,声音有些凉。
沈执霄后背冲击在路杆上,忍不住地偏头弯腰捂着嘴闷咳。
秋绥扯着他领口的手指微不可闻地松懈,神情依旧冷然。
沈执霄低头缓了会儿,眼睛因为咳嗽变得有些红。
他吞咽着喉口怀揣不安地跟秋绥对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
“我……我……”
“你一直在跟踪我。”秋绥打断了他的话,审视地凝望着沈执霄。
alpha垂着乌黑的睫毛,没有狡辩,只能声音近哑地说对不起。
为了掩饰,他的头上还戴了一个主题乐园的狐狸帽子,衣服也是新买的,是秋绥以前没见过的款。
的确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过路的人并不能感受到两人有些僵硬的气氛,只会觉得两人是一对玩闹的情侣。
秋绥抓在沈执霄衣领上的手缓慢地顺着沈执霄的领口往前移,沈执霄仿佛接受审判般颤动睫毛,想要再说些什么。
突然,秋绥的手碰到了他的脸颊,alpha的薄唇顿时僵抿,双眼湿漉漉望着秋绥,那一瞬间,漆黑眼底有些惊颤又有些希翼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怀念。
秋绥的手指贴在他的脸颊上被打青的伤口上缓慢地抚过。
沈执霄就这么僵定站在原地,感受着秋绥的体温,渴望地滚动喉结,仿佛突然落到了一个不真实的梦里。
他想要跟秋绥说没关系,不疼,下一刻秋绥贴在他脸上的手指忽然用力,指腹将那片皮肤压得往下陷。
剧烈的痛感仿佛一根细密的刺针直接扎入了沈执霄的神经,令他不受控制地发出吃痛的闷哼,干燥的喉口经此一呛也不受控地咳嗽起来。
他慌张将手捂在面前捂住嘴,怕这么近的距离会把感冒传染给秋绥。
但秋绥扯开了他的手,想要看清他痛苦的表情。
沈执霄每一道咳嗽的声音又哑又呛,仿佛要把整个肺部撕裂从身体抛出去。
秋绥的手压在他的伤口上,看着沈执霄咳红的皮肤,声音轻轻问:“难受么。”
沈执霄脸颊上的痛感从尖刺变得麻木泛钝,他咳得呼吸不畅,颤抖地望着秋绥的眼睛,干咽着喉口,声音几乎听不清:“难受……”
秋绥的眼睛缓慢地在沈执霄狼狈的面容上扫动,看着对方眼底的期盼,微微扯了下唇:“你觉得我会心疼你,对吗。”
alpha脸色有些苍白,脆弱地垂低头无声地说没有。
“你有。”秋绥盯着他的脸,压住了他的另一道伤口,对方脸上苍白的皮肤逐渐因为痛苦变得泛红,“但是你想错了,我现在只想打你。”
沈执霄望着秋绥冷漠的脸,嘴唇缓慢的蠕动:“好……你打我吧……”
秋绥手指微微收紧,又将沈执霄的脸猛地甩开,发出嘲讽的轻嗤:“你跟那些为了骗人装可怜的疯狗有什么区别。”
沈执霄的喘息微滞,顿时慌忙去碰秋绥的手指。
他有些急切地望着秋绥,语无伦次地粗哑说话:“我、我没有,我没有,我会听话,我会比狗听话,小绥,小绥……”
沈执霄说着,逐渐有些哽咽地发不出声音。
他抓着秋绥的手紧紧抱在身前像是在揪住最后一丝机会,忍住那股喉口撕裂的疼痛,不断地出声乞求:“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给我这一次机会,我不能,不能没有你,我错了,以前的事情我错了……”
秋绥的右手被他双手紧紧握住了,完全动弹不得,沈执霄边说话边哽咽咳嗽,眼泪争先恐后地在青红的脸颊上滑落,在外人眼里简直想是在乞求他不要家.暴。
秋绥不禁有些炸毛,赶在别人注意过来之前,赶紧朝他发出一声低吼:“别哭了,松手!”
alpha闻言颤抖的身体一顿,抓着秋绥的手不松反而微微收紧,但很快还是听话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胡乱地抬起手臂去擦脸上的泪水。
秋绥的手背上全是对方的指印,他表明冷漠平静看着沈执霄狼狈的模样,心里却有些惊恐地想,对方不只是抖m,还是个无下限的赖皮狗。
擦完眼泪的alpha,眼皮红肿地耷拉着,仿佛看到希望般垂头望着秋绥,嘴唇紧张地抿着,使用过度的喉咙痛得发热。
秋绥微微捏着手指,从对方充满希翼的脸上挪开眼,只道:“我跟乔可然的合照,是不是在你手里。”
alpha的身形顿时一滞,脸上的神色再次变得慌乱,但最终还是实话实说地低嗯了声。
秋绥很想立马甩他一拳,但这里人多还是忍住了没动手,要是上社会新闻就火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沈执霄:“你敢偷我们的照片,还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沈执霄不安地缩着肩膀,想要解释地艰难出声:“他们,说你们是情侣,我,我……”
秋绥不想听他狡辩,朝对方伸出手,冷声命令:“还给我。”
望着秋绥的张开的手心,沈执霄的手指微微蜷缩,低低说了句可是,但见秋绥警告地捏了捏拳头又收住了唇。
寒风吹在泪痕未干的脸颊上密密麻麻的刺痛,他干燥的嘴唇不安地抿动,最终还是顺从地去翻自己的外套内袋,忐忑地将几张照片放到了秋绥手里。
“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地方还少吗。
秋绥听到句话在心里嘲笑想。
他不想听对方说话,一把将全部照片从对方手里抓回手里检查。
刚把几张照片翻回正面,秋绥的脸色顿时一黑。
反面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问题的照片,正面的合照里乔可然的头面前被违和贴了一个新的脑袋。
六张合照里的乔可然,全都被沈执霄贴上了自己的大头!——
作者有话说:来惹
第69章 听话
“……你有病吧。”
饶是秋绥脾气再好都有些忍不住恼火骂出了声。
他盯着上面惨不忍睹的合照, 觉得这照片还不如丢了呢。
沈执霄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空中抖动着,仿佛是担心在秋绥把照片扔掉,准备接住照片。
他被骂了只是慌措不安地抖动睫毛, 想要挽救地艰难滚动喉结:“我、我只是想跟你合照……之前, 说过来这里,你说不感兴趣……”但转头又跟其他的omega们来了, 还被当成情侣一起拍合照……
沈执霄吞咽着干涩的喉口, 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垂眼盯着上面的合照。
他自己的脑袋剪得有点丑,本来是打算带回去偷偷藏着看的。
照片都成这样了,秋绥还能怎么办。
他用手扣了下,发现对方还把自己的脑袋粘得特别紧。
反正这些照片都有备份,秋绥十分没好气地将六张辣眼睛的合照甩回alpha手里。
沈执霄手忙脚乱地抱着六张合照,观察着秋绥的脸色小声地说:“我、我会把他们买下来的……可不可以,给我, 一次机会,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对方的承诺在秋绥面前毫无可信度, 他看着那张青紫一片的脸, 只是答非所问地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沈执霄捏着相片的手指有些发白, 脸色也变得有些破败。
他领口被扯得凌乱, 高大的身形看起来却有些脆弱,嘴唇干燥地颤抖着,吐出每一个都是气音:“小绥……我……”
秋绥却像是抓到把柄地睨着他,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忽然警告:“你刚刚说过什么?”
听话。
沈执霄闻言,想说的话瞬间梗在喉口,只能用那双泛红的双眼祈求地望着秋绥, 想要得到他的答案,但最终在对方冷然的眼神中一点点合上了唇,缓慢抬动僵硬的双腿落魄地低头离开。
高大身影与众多开心玩闹的旅客逆流,朝着出园的方向挪动,头上的狐狸帽子耳朵也随着对方低头的动作耷拉下来。
走远时对方不舍地想要偷偷回头,撞见秋绥面无表情的脸,又狼狈不堪转头匆忙地继续往前走。
直到那抹橙色的帽子完全消失在视野里,秋绥垂眼收回视线。
他垂在身边的手微不可闻颤抖,最后一点点捏紧手指,转身打算去商店对面的休息区等乔可然他们。
回头发现四位omega已经出来,就坐在对面的休息区,抱着购物袋直勾勾盯着他。
乔可然真不想吃好朋友的瓜,也不想跟着自己的舍友一起吃,但第一个发现秋绥和沈执霄的人是他舍友。
他没法捂着几个人的眼睛别看,打不过只能加入了,反正离得远,只能看到两人的动作。
秋绥跟沈执霄分手的事情虽然没上校园墙,但撞见两人闹矛盾的人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大半爱吃瓜的人还是知道了,乔可然还在舍友面前努力装傻。
不知道几人在哪儿看了多久,秋绥尴尬地捏着手指走过去,表面看起来自然地问他们都买完了吗,心里已经在挥刀砍沈执霄了,幸好在乔可然的舍友们也没好奇。
几人一齐回学校,秋绥顺便将买给秋瞬的挂件让乔可然一起带给对方。
秋瞬的信息素科研医学专业课多事多,临近期末,这两天更是因为作业忙得脚不沾地。
秋绥背着背包孤零零回宿舍,即将走到宿舍门口时,发现原本放在门边上那个显眼的礼盒不见了。
宿舍楼层有专门的清洁工,经常会帮忙处理许多学生在门口堆放几天懒得清理的快递盒。
他走路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僵涩起来,在心里想或许是沈执霄拿走了吧。
但秋绥知道这其实不太可能,因为沈执霄已经打算让他随意处置了。
他缓慢地朝门口挪动,直到走到门口,看到门边上那一小瓶玻璃喷雾,有些发闷的呼吸才陡然一松。
绿色的、小巧的玻璃香水瓶放在门缝角落,只是盒子被收走了。
秋绥盯着那瓶孤零零的香水,抓着门卡打开了房间,略过它进门放下书包,关门时还是把它拿了进门。
透明的香水瓶上没有任何的logo,只贴了一串信息素编号和气味,因为在室外放得太久整个小玻璃瓶身冰凉异常,秋绥的手指也被香水染凉了。
他打开了室内的暖气,将那一小瓶香水握在手里端详。
不知道沈执霄提取了多少信息素才做出这一小瓶,看起来只有十毫升的模样。
液体封闭在透明玻璃容器中,随着秋绥的动作缓慢的晃动,泛起的气泡像游鱼的尾巴。
他垂眼沉默地望着瓶身,按着金属喷头往手心轻轻按了一泵。
细雾从喷嘴扩散而出细密地覆盖在了他的皮肤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浅淡的茶香,清爽微甘的气味混合细微的花果香,像大雨后清润的森林,瞬间沁人心脾。
原来是这个味道……
他湿润的掌心微微蜷缩,感受着在这个清爽的香味有些出神。
秋绥以为沈执霄的信息素味道会很冲很苦涩,就像对方一样充满攻击性,但沈执霄的信息素味道其实很温和清爽。
他被这个淡淡的香气包围,不自觉地想到以前沈执霄在公寓解下信息素抑制环的时候,对方当时是不是也会随意的释放这股信息素呢。
应该会吧,可惜当时什么也闻不到。
秋绥猛然回过神,手心上的湿雾逐渐干了。
他微微抿唇,最终将那瓶香水安放在储物柜最里面,带着那股浅淡的味道去浴室洗澡。
早上出门上课,秋绥特地闻了闻身上身上的味道。
开了一晚上的暖气,起床时又给房间通了风,那股淡淡的茶香早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抓着书拉开门,沈执霄不出意外地蹲在了门口,看见他出来,有些欣喜低着头,抱着早餐小声地问:“小绥,那个香水……你带回去了?”
秋绥闻言心下意识一紧,以为香水的味道没有清干净。
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对方应该是没看到门口的盒子误会了,面无表情地否认道:“没有,昨天回来已经被清洁工清洁了。”
某种程度上他也并没有撒谎,的确是被清洁过,只是那瓶香水没有被一起带走而已。
alpha闻言脸上的欣喜陡然变得颓败,他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勉强扯笑,声音很低:“丢了也没关系……”他还可以再做。
秋绥没再理他,朝着等候厅走。
沈执霄跟往常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秋绥,不敢跟得太近,秋绥会生气。
但刚走几步,秋绥忽然回头,盯着他勾了勾手指。
沈执霄有些颓丧的姿态瞬间变得有些精神,像只被主人召唤的小狗,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有些受宠若惊地喊了声小绥。
秋绥没说什么,只是盯着他怀里的早餐摊开手,沈执霄急忙递到他的手里,有些抑制不住喜悦想要再跟秋绥说两句话,但下一秒就听到秋绥微凉的嗓音:“好了,不要再靠近我。”
沈执霄闻言身体有些僵硬,脸上原本上扬的唇角变得有些凝涩。
他双腿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秋绥再次跟自己拉开距离,不受控制地靠近了一步就被秋绥敏锐地察觉,警告地睨了眼。
直到秋绥走进楼层等候厅,僵滞在原地的alpha才一点点挪动步伐追赶上去,但已经有些晚了
不知道秋绥下楼时是不是加快了脚步,沈执霄跟上去时,他已经赶上了小公交末尾,在寒冷的清晨扬长而去。
至少秋绥愿意吃他的早餐了,沈执霄站在寒风里望着小公交消失在视野里,身体却比以往有了些力气。
秋绥原本的计划是周三下午就跟沈执霄一起飞滨城跨年。
但现在周三下午上完课,他只是去找乔可然和秋瞬一起吃饭散了会步就回了宿舍,没有卡零点跨年,早早睡了觉,因为第二天要早起赶飞机。
沈执霄零点发的跨年祝福和放在宿舍门口的礼物,秋绥清早起床才看到。
但他只是洗漱完,六点就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假期这个点起床的人不多,沈执霄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早出门,所以秋绥开门时并没有看到对方蹲在门口。
秋绥很快关上门,低头带着行李箱去等候厅等电梯,刚按下电梯键,就听到了一道急促的跑步声。
大清早在宿舍楼跑步也不怕拉仇恨。
秋绥微微皱眉在心里吐糟想,下一秒就被冲进来的alpha吓一跳。
靠。
他看着发丝凌乱、神色匆忙又慌张的沈执霄,没忍住在心里惊愕地叫了声,几乎没等沈执霄说话,秋绥就发觉不对地捏紧行李箱把手,出声质问:“你监视我?”
沈执霄穿得还算整齐,只是脚上踩着拖鞋,有些狼狈地摇头否认:“我、我没有,我只是醒了,睡不着,对着你的宿舍发呆……”
大清早寒风飕飕,秋绥听对方说话没忍住想象了下,觉得画面怪瘆人,不禁瞪着对方:“你每天都这样偷看我?”
沈执霄垂眼望着秋绥的行李箱,有些哑口无言地滚动喉结,好半天才低声说:“我只是睡不着……”
对方这段时间的黑眼圈的确有些严重,秋绥从沈执霄眼下的乌青挪开视线,不想再追责,只是皱眉低声道:“现在给我回去。”
alpha双腿缓慢地朝他挪动了两步,闻言僵持在原地,干燥的嘴唇微微蠕动,声音在寒风中有些颤抖:“你要去哪里……和别人一起过元旦吗……”——
作者有话说:来惹。
码字速度太堪忧,好想写到复合呜呜tt
第70章 假期
别人……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跟分手后准备无缝衔接似的, 但对方又不是不知道,他在这个学校能一块儿出去玩的人,只有乔可然和秋瞬。
秋绥不禁有点儿无语, 拉着小行李箱朝打开的电梯内走, 只道:“对啊。”
沈执霄见状慌忙要跟了上去,秋绥按着电梯键察觉时, 神情有些冷峻地想要警告他:“回去, 别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但已经有些晚了, 沈执霄还是在电梯门关闭前踉跄地钻进了电梯。
对上秋绥不悦的视线,alpha不安地垂着头,凌乱发丝耷拉在面前,高大的身形看起来窘促又紧张,小声说:“我、我送你下去就回去……”
秋绥看着对方裸露在外冻得苍白的脚踝最终还是没把人赶出去,只是重新按关门键,低声道:“到了一楼不许走出电梯, 自己坐回楼上。”
沈执霄望着秋绥埋在围巾下的半张脸,苦涩地抿着唇低嗯了声。
他心里无比地想要电梯下降的速度能够慢一点, 但清早的电梯畅通无阻, 甚至比平常都要快抵达一层。
沈执霄看着秋绥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没忍住伸手勾住了对方的行李箱。
秋绥的手就在行李箱把手上方, 但沈执霄不敢往上碰。
他以前经常将秋绥冰凉的手指握在掌心帮忙捂热,但现在他的手很冷,或许比那时候的秋绥还要冷。
秋绥没有第一时间挣开沈执霄握在行李箱杆上的手,像是料定他做不出什么, 只是按着电梯开门键回头看他。
沈执霄眼眶有些干涩,没有勇气跟秋绥对视,只是望着秋绥搭在行李箱上的手, 低声说:“我,可以知道你跟朋友去哪里玩吗……”
沈执霄的语气里带着细微的期盼,秋绥的视角能看到alpha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的眼神,青痕微消的双颊。
秋绥其实很久没有看到过对方露出意气风发的模样,对方完全没了那股S级alpha的攻击性,姿态低微又充满渴望。
他微不可闻地抿唇,但还是有些无情地说:“不行。”
把地方告诉沈执霄,对方不就直接跟过来了吗。
沈执霄闻言睫毛颤抖了下,低低哦了声,声音仿佛闷在胸腔里,听得不太真切。
他僵冷的手指缓缓松开行李箱杆,还是勉强扯出笑容,轻声叮嘱:“假期人多,跟朋友出门要好好注意安全。”
秋绥嗯了声,低头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刚踏出电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落魄的alpha:“门口的跨年礼物我没有动,你自己带回去吧。”
沈执霄听到他的话脸色变得更加破败,嘴唇连张合的力气都没有了,最终只能低低应了声。
“自己放好,假期结束再当面给我。”
秋绥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外走,沮丧的alpha闻言顿时僵愣了半秒,而后有些惊喜地睁大眼睛,不由自主想要追着秋绥的脚步靠近。
秋绥敏锐回头,提醒地睨了他一眼。
沈执霄见状脚步停留在原地,定定望着他,原本苍白憔悴的面容逐渐有了些活气。
临走前秋绥轻声说了句拜拜,站在电梯内的高大alpha愣愣望着他的背影,僵呆了好几秒才有所反应跟他挥手说再见。
秋绥没回头,但转弯时余光看到了对方不断挥动的手臂,不禁在心里觉得对方这样很傻。
跟沈执霄拖延了点时间,秋绥走出宿舍楼时乔可然和秋瞬已经等了几分钟,直接后座打起了牌。
“老早说下楼了,怎么现在才出来?”
等秋绥放完小行李箱上车,乔可然从臭臭的牌面上抬眼疑惑。
秋绥不自然地啊了声,翻着兜里的手机说:“有吗。”
“四分多钟。”秋瞬也插话道。
他不好意思告诉他们自己刚刚在跟沈执霄拉扯,下巴微微埋在围巾里,低低唔了声,“我走路慢了……”
司机很快发动了车子,秋绥加入牌局时朝宿舍门口扫了眼,并没有看到alpha的身影,应该是乖乖回去了。
三人商量好了去附近省游玩,所有的行程包括酒店和机票都是乔可然一手操办,秋瞬和秋绥两人只负责付款和服从安排。
上午到了江市,三人在酒店吃完午餐没有直接出门,窝在房间里继续睡午觉。
乔可然挑的这家度假酒店就在景区,睡醒就能打车出门逛,三人花了一下午将附近几个热门景点逛了一圈,回到酒店时天都黑了,饥肠辘辘直奔自助晚餐。
“大堂经理说十点有人定制了烟花秀和无人机灯光表演,坐在大堂吧能看到正面。”乔可然吃饱喝足懒洋洋靠在沙发上,说着有些兴致冲冲:“我猜那人应该是要求婚,一般这种阵仗都是要求婚,咱们要去凑热闹吗?”
反正晚上闲来无事,秋绥觉得去看看也挺放松,但三人到了大堂吧发现露台的位置都要被占满了,一堆小孩儿叽叽喳喳叫,环境特别嘈杂。
三人顿时没了兴致,回绝了经理留位置的邀请,反正在酒店走廊也能看到只是离得远,视野可能没正面好。
元旦假期酒店里大多数是拖家带口度假的客人再过来就是跨年的情侣,三人下午逛得太特种兵,走路都有点脚软,直接窝回了套房里休息。
秋瞬出门带了电脑,这会儿坐在写字桌前修作业,乔可然抱着手机坐在阳台外面一边给泡池放水一边跟林恺打电话聊天,两人昨晚刚确定关系,特别腻歪。
秋绥也半躺在沙发上解放双腿,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机里的跨年晚会回放。
没过一会儿修完作业的秋瞬也接了通电话朝隔壁房间走,客厅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看着电视机上欢声笑语的表演秋绥心里越来越闷,他有点忿懑将兜里毫无动静的手机翻出来,看到对方备注边的免打扰标识时,原本因为没收到消息提醒而感到不满的情绪瞬间灭了。
差点忘了他给沈执霄设了免打扰,就算对方发消息过来也不会响。
秋绥看着沈执霄头像上的红点舔了舔唇,手指敲了敲进入了聊天界面,看看对方这一天都发了什么。
第一条消息是对方上午发过来的,关心他有没有到玩的地方有没有吃东西。
没收到回应,alpha有些不安,怕惹秋绥烦后面安静了好几个小时,才又小心翼翼地发来消息问他有没有吃晚餐,有没有跟朋友去哪里玩。
虽然距离对方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但秋绥还是给对方简短地回了几个字:在酒店。
对面收到他的消息几乎很快发出了动静,来来回回输入,但最终就只发出了一句话。
蠢骗子:没有和朋友出去玩吗?
秋绥闻言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多分,酒店在景区离市区有点远,这个点哪有什么地方可以玩,不过倒是有个烟花秀和灯光秀可以看。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蠢骗子:烟花秀吗,那应该会很好看吧。
海市挺多地方禁烟,沈执霄估计看不到烟花。
秋绥看到消息挑了下眉,有些大方打字:勉强可以给你拍几张照片……
输入了一半,觉得这样有点太纵容对方了,又赶紧一点点删掉。
秋绥:嗯。
对面看到这单个的回复心一紧,以为秋绥有点烦他了,安静了好秒才小心翼翼发消息过来。
蠢骗子:你要去看烟花了吗?抱歉,我不打扰你了……
秋绥看得疑惑,正想打字回复,乔可然从阳台进来朝他挥手:“快十点了,去走廊看烟花不?”
秋绥闻言动作一顿,又把字删了,跟着一起去走廊看烟花。
但先开场的表演不是烟花,而是无人机灯光秀。
他们的走廊远远对着大平台,可以完整地看到对面的表演。
秋绥对灯光秀不太感兴趣,但还是撑着护栏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家里的群。
无人机摆完几组漂亮的图案,临近末尾又摆出了一行绿色的字。
元旦节快乐,宝宝。
天上的无人机逐渐往下撤,乔可然录了全过程不禁感叹:“好浪漫,但绿色的字会不会太好?”
秋绥不表达自己评价,他其实觉得这样很土。
无人机撤下后很快接上了烟花秀,秋绥反应有些快地按了录像。
看着金黄的火花游鱼般窜上天空一点点散开明亮的细流,紧接着骤然炸开一大片深蓝色的烟花,一排排拥簇在一起,绚丽的颜色逐渐向深红色渐变,画面冲击感十足。
隔着一大段距离仿佛都能听到对面惊叹的叫声。
秋绥的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想,这比上次在乐园酒店远远看到的烟火要让他感到惊艳。
漂亮的烟火还在持续,伴随着逐渐上窜的流光炸开一片片浅绿色的花簇,光芒持续不断地闪耀在秋绥的瞳孔里,拖曳出绚丽的色彩,让人不由自主看得惊叹入迷。
直到即将进入最后的尾声,秋绥才发现自己一直举着手机录像,一张照片都没来得及拍,赶紧结束录像开始拍摄。
也就在烟花炸开的余声中,他忽然听到有人喊了声,宝宝。
秋绥的心脏猛然收缩,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滑了下去,慌忙抱紧回过头。
“我靠!你,你怎么在这儿……”乔可然捏着手机惊愕地瞪着抱着鲜花的黑皮alpha,有点难以置信捂着嘴。
“我想来找你,就偷偷订了机票……”
秋绥跳动的神经随着两位好朋友亲昵抱在一起静默了下来,手指还在微不可闻的颤抖。
也是,他都没有告诉沈执霄自己在哪里,对方怎么可能会跟过来。
而且就算沈执霄想找,这么大一个省也找不过来,更何况对方现在也不敢直接喊他宝宝。
他也不喜欢被喊宝宝!
秋绥为自己的一惊一乍感到脑火,垂眼看着沈执霄的聊天界面,手指大力敲对方的头像。
他想到自己跟沈执霄曾经说好一起跨年一起过元旦又想到沈执霄做过的那些蠢事,很想现在把人揪过来揍一顿。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了,秋绥只能把想法留到最后假期结束,而且也不打算把拍到的烟花给对方发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不用假期结束也能揍嘿嘿[彩虹屁]